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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见怪不怪提着羊走过来,嬴政则脸不红心不跳看着她。

缩壳乌龟似的,反应这么大?

嬴政不扶娮娮,她就自己重新坐好,还特地向旁边挪了挪位置和嬴政隔开一段距离。

娮娮羞得无地自容,脸颊如火烧般滚烫,目光躲闪不敢与他们对视,手足无措只管低头添柴。

她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嬴政,却发现他正毫不避讳地注视着自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娮娮心头一颤,慌忙移开视线。

这个嬴政,怎么能这样,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礼义廉耻。

娮娮暗自埋怨,心中既羞又恼,脸颊微微发烫。

“母后,别再添柴了,再添火怕是要烧到天上去了。”嬴政慢悠悠地提醒道,尾音勾着笑意。

“啊?那、那母后不添了…”娮娮瞥了眼被她烧得旺盛的火苗,只得悻悻放下手中的柴火。

赵殷在一旁默默处理着羊肉,抬眼看了看两人,无奈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忙活。

半个多时辰,羊肉终于烤制完成,嬴政却突然拿过赵殷手里的匕首上前切了块羊肉递给娮娮,“母后,羊颈肉,有嚼劲。”

娮娮笑着接过来,说了句多谢政儿。

可她却没注意到一旁赵殷再次皱起的眉头和嬴政悄然上扬的嘴角。

羊颈肉肉质粗糙,肌肉纤维粗,是羊身上肉质最硬最难啃的部.位。

可对此毫不知情的娮娮还在兴致勃勃地与那块硬肉作斗争。

费劲啃了半天才咬下来一块肉,娮娮却满足的很,硬虽硬了点儿,但味道实在鲜美。

赵殷实在看不下去嬴政如此欺负自己的姑母,便掰下一条羊腿递给娮娮,“姑母,吃条羊腿吧。”

嬴政因赵殷又一次擅作主张的举动而心生不悦,那道阴冷的视线再次朝他投射过来。

娮娮又接过赵殷手里的羊腿,再次笑着道谢。

她咬下一口羊腿,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羊腿肉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远比羊颈肉美味得多。

这顿晚餐,娮娮吃得十分满足,只是嬴政递给她的第一块羊肉有些难啃。不过,娮娮并未多想,也不愿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吃饱后,她本想帮赵殷收拾炭火,但赵殷哪敢让她动手,连忙婉拒让她回屋休息。

娮娮不好意思在一旁干站着,更不愿与嬴政独处,便对他们说她先回去了。

就在这时嬴政忽然开口:“母后,天暗,寡人送您回屋。”

娮娮脚步一顿,立刻拒绝:“不必了政儿,母后自己回去就好。”

她确实怕黑,但更怕嬴政。

嬴政却充耳不闻,径直上前牵起她的手拉着她朝厢房走去,“还是寡人送母后回去吧,天黑路滑,母后可别摔着了。”

娮娮来不及再拒绝,只得任由他牵着。

走进屋内,光线愈发昏暗,嬴政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依旧牵着娮娮的手,径直向里走去。

娮娮心中隐隐不安,立刻停下脚步,轻轻向后挣了挣手,“政儿,天色已晚,你也回去歇着吧。”

嬴政倒是爽快地松开了她的手,然而,娮娮万万没想到,他竟突然转身,语气低沉地问道:“母后,方才为何推开寡人?”

娮娮一怔,抬头望向黑暗中他那张晦暗不明的脸,心中一阵慌乱。

他怎么问得出这种话?难道他竟这么不知羞.耻吗…

“是因为被赵殷撞见,所以害羞了吗?”嬴政步步紧逼,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母后不必担心,赵殷会替我们守住秘密的。”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逼近娮娮。

娮娮一惊,慌忙后退几步,而嬴政的眼神却因此暗沉几分。

娮娮心中困惑不已,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的母亲生出这般情愫。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她毫无防备,但此刻,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他得逞。

正想借口疲惫推脱,嬴政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母后,您今日为何如此奇怪?从前您可从不会这样,莫非…”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紧紧锁住娮娮。

娮娮心头一紧,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吗?

“奇、奇怪吗?可母后不觉得哪里奇怪…”娮娮强作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

“不奇怪吗?”嬴政步步紧逼,目光如炬,“母后还是第一次拒绝与寡人亲近,寡人实在不解。仔细想想,母后自从雍城回来后,仿佛变了一个人。”

“啊?怎么会…母后怎么会变一个人…”娮娮心虚地解释,心跳如鼓。

“那母后为何拒绝寡人?不过是一个吻而已。”说着,他再次俯身靠近,“寡人都要怀疑您是不是被那些该死的刺客掉包了。”

这一次,娮娮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他的气息伴随着头顶的阴影逼近,接着,他的唇轻轻覆了上来,呼吸喷洒在她肌肤上。

赢政的舌尖缓缓舔过她的唇,见她双唇紧闭,不由得眉头微蹙。

“母后,这次怎么不张嘴”赢政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压迫,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娮娮早已脸颊通红,脑海中一片混乱,却又怕他看出破绽,只得顺从地微微张开双唇。

她曾听青玉提起过,有一种吻叫做舌吻,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与父母之间是绝不能如此的。

然而,赵姬与赢政这对荒唐母子显然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昏暗之中,赢政不耐地将舌尖探入她的口中,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细作究竟在扭捏什么。兰池宫的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巴不得得到他的宠幸也就她,满脸不情愿,连一根舌头都护的这么紧。

想到这里,赢政的神色愈发冷峻。

也是,一个无亲无故的死士,被迫潜伏在他身边充当细作,又怎会心甘情愿与他做这种事

赢政心中已然明了,眸中闪过一丝讥讽。

不愿与他做这种事么?难不成心中早已有了喜欢的小情郎?

就是不知这个细作是哪国派来的,情郎又是怎样一个脑子缺根筋的废物。

“母后,怎么不伸舌头”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娮娮眼眶微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委屈却无处诉说,只得怯生生地将舌尖慢慢探出。

小小的一个舌尖,那般柔软,那般甜香,不用看都知道有多么诱.人。

猝不及防地,赢政突然用力吮吸她的舌尖,扣着她的脑袋发了狠地吻她,娮娮只觉得一阵酥麻传来,疼痛与不适让她几乎难以忍受。

寂静的屋内,只听得到一阵阵粗.喘的呼吸声和津液交融声。

眼泪在眼眶里打滚,最后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娮娮站的笔直而僵硬,双手紧紧攥着裙带,就这么承受着他的吻。

万般无奈,娮娮深深闭眼。

嬴政怎会感受不到她的僵硬,舌头倒是会伸,就是动都不肯动,干巴巴地递给他。

忽地,他尝到了一股咸咸的味道,与她口中的奶香截然不同。

他动作一顿,脸色愈发阴沉。

居然是眼泪。

他心中冷笑,就这么不情愿么?和他做这种事委屈她了?为了一个废物情郎哭成这样?

居然对他如此冷冷淡淡。

夜,静的过分,嬴政那双眼眸,也冷的过分。

第27章 这床不稳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带着一种暧昧的暖意包裹着两人。

娮娮依旧僵硬,双手死死拽着裙带。

忽地,她感受到嘴里的那个软物缓缓后撤,接着完全退离她的唇。

娮娮怔怔地望着嬴政,昏暗中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却明显感觉到他心情又不好了。

可她哪敢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正庆幸自己终于脱离他的魔爪,不料下一瞬嬴政却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啊!”娮娮惊地叫了出来。

“政儿,你要做什么?”娮娮慌极了。

嬴政一言不发抱着她往床榻边走,娮娮饶是白纸也知道他这是想要做什么,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带着哭腔:“政儿,你快回去歇着吧,都这么晚了。”

“寡人今夜与母后同睡。”他音调沉沉,三两步走到床边将娮娮放下,接着开始脱身上这件衣服。

娮娮立刻上前握住嬴政的手腕,竭力平稳语调:“政儿,你要做什么…”

嬴政看着她握着自己的那双不大的手,脱.衣的动作一顿,敛眸看向她。

眼睛睁的这样大,泪汪汪的,跟只受惊了的兔子似的。

“母后,寡人想与您做枕席之事而已。”说着,他继续脱,不忘提醒娮娮:“母后怎么不脱?还是想让寡人为您脱?”

娮娮愣住,僵硬地收回手,可怜兮兮地不说话了。

她脸涨的通红,可嘴又太笨,面对嬴政这样一头不羞不臊的狼,她无可奈何,根本拒绝不了。

完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是那样乖巧,和男同学多对视一眼都要脸红的小呆瓜,如今却要被迫和他做那种事。

她原是不懂也不好奇的,只管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脑子里只有读书二字。

青玉偶尔同她讲那种事,她不好意思听,青玉硬要讲,她却听得一知半解。

娮娮越想越委屈,却又不敢哭出声来,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到底怎样才能让她回去…

这么多天过去,爸爸妈妈找不见自己一定担心坏了…

还有二月底的大联考,老师说这次模拟考试非常重要,可她肯定错过了,等她回去不知道还能不能跟上复习进度,这些天没做的试卷也不知堆成了怎样一座山…

嬴政早已脱了身上的衣服,他见娮娮低头发呆,又是没由来的烦躁。

他眉头一皱,直接俯身将娮娮扑倒。

“啊!”娮娮本能地叫了出来。

嬴政浓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宽阔的胸膛将娮娮完全包裹,她这会儿是哭也顾不得哭,只惊惧地望着嬴政近在咫尺的脸。

嬴政按着娮娮的肩膀,明显感受到身下的人在发.抖。

紧张?还是害怕?

不过他猜,大概是不情愿。

两人无声地对视片刻,娮娮一句话不敢说,她怕极了。

青玉曾对她说,这种事要等她们上了大学谈了恋爱,仔细考虑认真斟酌后才能和男朋友做的,可是赵姬嬴政这对道德败坏的母子居然也要做这种事,娮娮的三观被他们母子二人刷新的天崩地裂。

“母后,您怎么在发.抖?”嬴政终于开口说话,温热清冽的气息喷洒在娮娮的脸庞,他左手顺着娮娮的肩膀逐渐向她脖颈靠近,接着指尖探入她衣领中,肌肤相触,娮娮随即惊地浑身一颤。

何止是身体,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却还要伪装成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对嬴政说:“政儿,母后有些累了,想睡觉了…”

听到后半句,嬴政不知怎的忽地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性感的嗓音传进了娮娮耳中。

原来不是不情愿,是累的不想动。

也是,饿了她那么久,又使唤她搬柴生火,还骗她吃羊颈肉,小小的身板儿当然没什么力气。

娮娮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他这人好阴晴不定的,又将懵懂无知的她搞的十分尴尬。

嬴政干脆埋在她颈窝咧嘴笑了个够,嗓音越发低醇磁性,他温热的气息浓厚,烫的娮娮缩了缩脖子,小脸早已通红。

“母后,这次您怎么比寡人还迫切?”他还在笑,侧头在她颈间辗转吻着。

可怜的娮娮听不太懂,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到嬴政说:“睡觉而已,和寡人睡不也是睡么?寡人今夜好好侍奉您。”

这下娮娮听懂了,可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是嬴政曲解她了。

“政儿,母后不是这个——啊——”

娮娮话还没说完,嬴政突然将她的衣领扒了下来,露出一片雪光。

“政儿!母后是想自己——唔——”

这次是连嘴巴也一道堵上了。

上边被堵着,嬴政手倒也没闲着,三两下熟练地将娮娮剥了个一干二净。

身上没了衣服,娮娮先是觉得一阵冷,后来却觉得滚烫无比,只因嬴政同样赤.裸的身体贴了上来。

他的身体带着男人特有的浓重气息和滚烫的体温,急切地靠近自己,娮娮一双小腿扑腾,可还未实质性地踢到他,她的一双腿便被他的膝盖强硬分开了。

再也合不上,再也关不严。

“母后,您这次实在闹腾了些。”他笑,眯眼的样子又坏又慵懒,接着他压着身子逼近,“母后累了躺着便是,有寡人呢,不会让您累着。”

“不是的,政儿——啊——”

毫无征兆地…

娮娮疼得挺起腰,眼泪唰地一下喷涌而出,脚趾敏感地收紧,双手紧紧抓着床褥,咬着牙应激性地昂起了下巴。

嬴政只觉一阵酥麻,更多的是舒爽。

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今夜细细品味,倒还不错。

可他半个身子都还没踏进,身下这人反应实在激烈了些。

也是,这般未经人事的模样,明显是个雏。

(审核员同志,没脖子以下的描写吖,为什么还锁?)

这方面他自认为自己没那么畜牲,不像蒙恬蒙毅兄弟二人,那俩人只会蛮干,根本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又怎会懂什么叫情趣。

想到这儿,他心情好了许多,接着缓缓退出,娮娮仍死死抓着床褥咬着牙。

她好疼,好委屈,好羞.耻,好想逃。

可在他的地盘,她又如何能逃得脱。

嬴政的吻落在自己身上。

从左边到右边。

从上边到下边。

娮娮一声不吭,默默承受,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没有人来救她,没有人能把嬴政从她身上赶走。

娮娮万念俱灰地闭上了眼,咬牙承受他带给她的疼痛。

他吻了个够,动作缓慢,可身下这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直板板地躺着,不哭不闹也不叫。

他看她的脸,居然闭着眼睛睡着了。

嬴政蹙眉,十分不爽,让她躺着还真就躺着不动,连个声儿都不出。

也是,他太过怜香惜玉了,每回只有一点,可他还不是怕她疼?明日返回咸阳还要骑四天的马,她那里哪能受得了四天的颠簸。

何况根本容不下。

可这细作居然如此不领情,竟是理都不肯理他。

他俯身-了下她,娮娮也只是咬牙皱了皱眉,愣是一声不吭。

这下彻底把嬴政激怒,毫不犹豫地,他用了力。

“啊嗯——”

(这里也没有脖子以下的描写哇,该删的字都删了,求审核员放过,谢谢谢谢)

终于,听到他想听的声音了,算是他意料之中。

她这身子软的要他的命就算了,声音也这么软,嬴政耳朵哪里受的住,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麻,心里痒的不行,想弄她想的不行。

到底是心软,他缓慢退出,吻落在她额头上安抚她,接着下移到她颤.抖的唇,然后是她小小红红的耳垂。

他恶趣味地舔了下她的耳垂挑.逗她,嗓音低醇,“母后,疼就叫出来,您不叫寡人怎么掌握力度?”

娮娮真是羞得无地自容,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和他相比,她只是一只最微不足道的蝼蚁。

还是一只来自两千年后未踏足社会的白纸蝼蚁。

但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叫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发出那种声音,她的确疼,可是从没有那样娇柔地叫出来过。

到底是不通人事的小姑娘,那样的声音,让娮娮觉得羞.耻无比。

嬴政自是不想在这方面给她留下阴影,何况明日就要启程返回咸阳,是以他之后的每一下都控制着力度和门道。

也是今夜他才发觉,他居然这么馋她这副身子。

细作又如何,有小情郎又如何,待他一统六国,全天下都是他嬴政的,自然包括她。

当然,她现在就是他的,以后也是。

身是他的,心也只能是他的。

她那个废物小情郎,哪天若是让他找到了,定要将他折磨的生不如死。

嬴政满意地笑了。

“嗯——”娮娮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她皱眉不情不愿地叫嬴政名字:“政儿,母后有些疼…”

娮娮宁愿直接告诉嬴政她疼,也不愿再发出那样的声音,她早已万念俱灰,碎掉的自尊心不允许她那样迎合他。

嬴政挑了下眉,这细作终于知道张嘴说话了,好在他心情不错,动作即刻就慢了下来。

嬴政勾着唇在娮娮颈间吻了下,“母后这次倒是肯配合寡人,母后放心,寡人怎舍得母后受疼。”

他的手经过她的软身逐渐下移摸到她紧握床褥的手,然后掰开,接着抬起放到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同样如此。

他说:“母后,搂紧寡人,这床不稳。”

话毕,他无声坏笑,那模样真是痞的欠揍,接着,他一只大掌探入娮娮身下,拖起她的腰更加贴近自己。

两人严丝合缝…

唇齿交融。

今夜的燕国,风吹的格外冷,可屋内两人竟出了浑身的细汗。

真是出奇了,身下的她就连出汗都带着一股甜甜的奶香,让他极其沉醉痴迷。

娮娮的身体腾在半空,被迫紧紧搂着嬴政的脖子。

这么和他紧紧相贴,娮娮只觉得他的身体坚硬无比,凹凸有致,竟与她完美嵌合。

屋外狂风呼啸,屋内娮娮似梦似醒,只觉得屋顶一直在晃,晃的她有些*头晕眼花。

嬴政的肩膀宽阔厚重,她那两条白细的胳膊搭在上边,也跟着不断摇晃。

强悍微弓的脊背,将娮娮完全包裹,她被罩在他囚笼一样的影子底下。

不知过了多久,数不清多少次的出入,比夜风吹动门框吱呀作响的次数还要多。

眼泪大概是流干了吧,再也挤不出一滴泪的娮娮终于沉沉睡去,她多么希望再睁开眼时这只是一场噩梦。

第28章 血洗太行

翌日清晨,狂风依旧,将噩梦中的娮娮惊醒。

后背是男人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自己,腰上还有一只大手覆着。

娮娮睁开眼,眼眶中霎时挤满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至本就湿透的枕头上。

门被狂风吹得吱呀作响,却仍不及昨夜耳边嬴政粗.喘的呼吸声清晰。

自己居然…真的和他做了那种事吗…

止不住的眼泪又是哗啦啦地流下来。

腿间似乎夹着什么东西,娮娮抬了抬腿,又轻轻向前挪了一段距离,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却依旧没离开。

娮娮正要朝被子里悄悄看一眼,不料腰上那只大手却突然搂着自己向后拖,娮娮的后背再次抵上嬴政的胸膛。

“母后醒了?”头顶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尾音懒洋洋地往下坠,当真是昨夜把他睡舒服了。

娮娮身子一僵,连忙悄无声息地擦了擦眼泪,轻声回道:“嗯。”

要了命了,她这声音,像是蜂蜜滴进蜜浆里,甜的毫不费力。

嬴政眼尾上扬,喉间溢出一声笑,一个吻便落在了娮娮头顶。

腰上一松,嬴政忽然翻身压.在娮娮上方,她被迫躺平与他对视。

小腹却不适,娮娮视线经过他紧致的腰身悄眯眯地下移。(已删,求审核员放过)

下一瞬,脸颊窜红,吓得一动不敢动。

嬴政看着身下的她,不由得再次眉心微动。

脸这么红?害羞?

“寡人为母后更衣?”他问,清冽气息拂在她脸颊。

娮娮这才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睫毛颤颤地抖着,“不、不用了,母后自己更衣…”

她怎么好意思让嬴政给自己穿衣服。

嬴政心情好的出奇,爽快地应了声好,接着他从娮娮身上起来,在她腰两侧跪直身。

被子从他身上滑落,两人这才算是坦诚相待。

他背对着窗,宽阔的胸膛依旧在她身上落下一片阴影。

身上没了遮挡物,娮娮的脸红的能染布了。

嬴政却若无其事地开始穿衣,娮娮则迅速拿起一旁自己的衣服,然后坐起来低着头慌乱穿在了身上。

赵殷早已在院中等候多时,见两人从同一间屋子出来时不由得一怔。

视线落在娮娮脖间的那些红痕上,赵殷反应了过来。

姑母表弟此举,虽不合礼制,却不足为怪。

与嬴政从小一起长大,赵殷见多了他的残酷冷血悖逆人伦,也见多了姑母赵姬的背德乱常淫.乱不堪。

与那些事比起来,这倒也算不得什么。再说,他一个做侄子的,又能对二人说些什么,一个是大王,一个是太后,又怎会听他的?

三人坐上了马,缰绳一拽,马匹飞驰而去。

行至夜间,三人从蓟城向西进入太行山脉东麓,太行山在战国时期森林覆盖率极高,尤其是山麓地带多榛莽密林。

寒风呼啸,太行山东麓的密林在暮色中摇曳,只余几缕血色的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泥泞的山道上。

马蹄踩过枯枝,发出脆响,两匹骏马沉默地向西疾行。

密林深处,赵军统领攥紧拳头。三百精锐弓弩手埋伏于此,每一张弩机都淬了剧毒。只要嬴政露面,下一轮齐射便能将他钉成刺猬!

突然,一声尖锐的响声撕裂了寂静。

“嗖——!”

第一支弩箭破空而来,嬴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接着突然搂紧娮娮的腰飞身下马,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娮娮吓得叫出了声。

嬴政下马的动作迅速,那支弩箭并未射中他,最后狠狠钉入了身后的木桩,尾羽震颤。紧接着,箭雨如蝗,从两侧密林中倾泻而下。

嬴政和娮娮在地上翻滚几圈后滚落至土坡下,他将娮娮扶稳坐好,单膝半跪在她身前看着她那双因惊吓而瞳孔骤缩的双眸,里边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脸。

他抬手将娮娮头上那支斜了的贝壳簪子插好,语气沉稳平静:“母后,在这儿待着别动。”说罢,他持剑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手腕突然被一个温温热热的手掌攥住,嬴政回头,对上娮娮担忧看他的目光。

“政儿,是刺客吗?”娮娮眼眶泛红,泪水在边缘摇摇欲坠,却因极度的惊骇而凝滞,迟迟未落。

刚刚那一箭差点射中她的手腕,若不是下马时嬴政及时揽过她的胳膊,恐怕此时她的手腕早已被射穿。

嬴政腕上她的指尖渐渐变得冰凉、颤.抖,像一片落叶贴上他的手腕,她的手掌不大,只握住了他一半。

他本可以轻松挣开的。

可他没有。

“母后莫怕,寡人早已有所准备。”他另一只手覆在娮娮手背上,然后轻轻推开,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花瓣,“母后待这儿别动便好,剩下的交给寡人。”

夜风拂过脸颊时,娮娮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手已被他反握住,力道不松不紧。

简单的一句话,低沉平缓,像块温热的毛毯裹住她狂跳的心脏,让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呼吸正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节奏慢慢平复。

娮娮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他平静深邃的双眸,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哽咽,“好,那政儿小心。”

心口像是塞了一团浸.湿的棉絮,柔软,陌生,却让嬴政心头一紧,喉咙也跟着烧起来。

“大王!太后!可有伤到?”赵殷在这时赶了过来。

听到赵殷的声音,娮娮几乎是触电般地立刻将手从嬴政手中抽回来,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却已经慌乱地藏到了身后。

嬴政却依然气定神闲,甚至懒洋洋地挑了挑眉,手指在空中虚握了一下,似乎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赵殷走近,见两人没事才松了口气,嬴政转身问道:“来了多少?”

赵殷回:“约莫三百,都是弓弩手。”

闻言,嬴政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找死。”

他早料到归途不会太平,六国刺客在泾阳扑了个空,又怎会放过在燕国这最后的机会?不过不知是哪国的刺客,居然对他如此穷追不舍。

他眸色转冷,随即抬脚朝山坡上走去,赵殷随即跟上。

“章邯呢?带了多少玄甲军?”嬴政又问。

“五十人。”赵殷答道,“章将军许是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么多人。”

嬴政眉峰微蹙又展,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五十便五十,若连三百弓弩手都料理不净,倒枉费了这些年栽培他们的银钱。

密林深处,赵军统领一拳砸在木桩上,刚才的一轮齐射没能伤到嬴政分毫,竟让他逃脱了。

然而下一声命令尚未出口,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时,一柄短剑已割开了他的喉咙。

几抹黑影如鬼魅般从树梢跃下,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最外侧的一批弓弩手,玄色皮甲上滴落着久久未凉的血。

密林间骤然亮起寒芒,潜伏已久的玄甲军从背后发动了屠杀。

弩手们还未来得及调转弓弩,便被割断脚筋拖入灌木。

一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而林外的玄甲军铁骑已燃起火把,将整片森林照成炼狱。

箭矢撞击铁盾的铿鸣声密集如雷,不过很快便消失殆尽。

嬴政悠哉走上来时,最后一支赵军残兵已被玄甲军包围控制。

“大王,是否要留活口?”章邯拱手。

年轻的帝王漫不经心地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弓弩。

弩臂用拓木,经火烤油浸,坚韧如铁,弩弦以牛筋混编蚕丝,张力惊人,射程可达两百步,专克重甲,中箭者非死即残。

赵国的弓弩。

看来,是铁了心要取他嬴政的性命。

“弓弩不错。”他抬眼,眸光比太行山的雪更冷,“把他们的手剁下来,连同弩机一起送回邯郸。”

惨嚎声中,满地的血泥将太行山的月色染成暗红。

数十个断臂的赵人倒在血泊中惨叫,嬴政在其中一人面前缓缓蹲下身,轻蔑地笑了出来。

“赵偃那个蠢货派你们来的?”他嘴角挂着笑,却让人寒意骤生。

那赵人疼得说不出话来,在地上直打滚。

嬴政饶有兴味地用手中的弓弩戳了戳他断臂之处,先是挑起一块肉,接着狠狠碾了下去。

“啊——”那人疼得抽搐不止。

“赵偃那种蠢货是怎么当上赵王的,嗯?”他笑,“靠脑子里那团浆糊么?”

“秦王饶命!秦王饶命!”那人求饶,其他人也跟着跪下叩首不止。本以为这次刺杀天衣无缝,三百精锐定能取嬴政性命,怎料到他早已有所防备,转瞬间,这支精锐之师便如蝼蚁般被碾作齑粉!

刀光未起,杀局已破。

嬴政唇角微挑,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冷得不见半分温度。

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弓弩,眼前涕泪横流的求饶声对他而言不过是场无趣的杂耍。

"继续说。"他嗓音低沉,甚至带着几分鼓励的意味,可那笑意却让人脊背发寒,"本王听着呢。"

跪伏在地的人颤.抖着抬头,却在触及他眼神的瞬间如坠冰窟,那分明是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兴味。

"怎么不说了?"他轻笑出声,"方才不是哭得很动人么?"

最残忍的是,他此刻的姿态优雅得如同在品茶赏月,可每个字都像钝刀割肉:"求饶的话,说得再可怜些,说不定本王真会心软呢。"

他话毕,那些人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嬴政将手中的弓弩蹶张上弦,接着优哉游哉靠近面前的赵人,然后箭道朝上对准他的下巴,那人立刻吓得浑身颤.抖。

“本王实在好奇,你们赵国的弓弩究竟有没有传闻中的那般锋锐如狼。”说着,嬴政扣动弩机,箭矢射出,卡在了赵人的头颅中,那人头顶冒出一道血光。

鲜血溅在衣袖上,嬴政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随即低头轻笑出声。

头骨都射不穿,赵国的弓弩,不过如此。

见此惨状,其他赵人连连磕头求饶,额头都渗出了血,而嬴政却好似恍然未觉。

“本王最欣赏硬骨头。”嬴政站直身,给弓弩换上了箭矢,冷淡俯视着面前这些人,“可你们怎么软得这般无趣?”他又蹲在另一人面前,勾着笑问那人:“想活命吗?”

赵人连连点头:“想!想!求秦王饶命!”

“好,那便饶了你,毕竟,还得留你一命回去给赵偃报信儿呢。”他答应的爽快,“不过,其他人本王就留不得了。”

他侧头看了眼赵殷,下一瞬,数十人死在了赵殷的剑下。

“多谢秦王饶命!”余下那人感激涕零。

“行了,回邯郸去吧,告诉赵偃,就说本王许久不见他,甚是想念。”嬴政懒懒开口,那人急忙应声,随即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嬴政冷眼睨着那人仓皇逃窜的身影,不疾不徐地抬起了手中的弩机。如墨的夜色里,他的玄色深衣猎猎翻飞,广袖当风,宛若夜枭。

冷酷,危险。

一百五十步时,他扣动弩机,箭矢“唰”地一声射在了那人的左臀上。

“啊——”那人捂着屁.股还在跑。

嬴政瞧着这滑稽场面,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慵懒的腔调浸着几分讥诮,他慢条斯理地搭上新箭,眼底浮过一丝不屑。

赵国的弩,准度不过尔尔。

方才那一箭,他本就没瞄准左臀,偏要往那腌臜处射。

此刻两百步时,他略抬弩臂,箭道微偏右上,破风声起,箭镞精准咬住那人后颈,惨叫声戛然而止。

“聒噪。”

他随手扔了弩,玄色广袖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方才不过是折了枝碍眼的枯藤。

第29章 满身疤痕

太行山的夜风裹着未散的血腥气,掠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赵人尸首。

箭矢穿喉的、刀剑断肢的,月光一照,黑红污血便顺着石缝蜿蜒成溪。

“章邯。”嬴政淡漠开口,“秦岭那帮墨家人可有造出新弓弩?”

“回大王,已造出转射连弩和伏地听风弩,转射连弩的弩台可旋转运行,应对八方来敌,且弩身暗藏倒刺机关,若被敌军缴获,触发即自毁。伏地听风弩的弩臂可折叠,藏于袍袖或地坑中,发射无声,箭矢短小如针,淬蛇毒,见血封喉,专杀敌军斥候与将领。”

听到这儿,嬴政眼底掠过一丝幽邃的满意。这些墨者,倒也不枉费他一番苦心。

那些墨家弟子被嬴政抓来秘密囚.禁在秦岭,他逼他们设计各种毁灭性兵器,并让他们互监,谁献策最多可免死,从而诱发内斗。

兼爱非攻?

可大秦的箭,总要有人来造。是墨者拿笔的手稳,还是刽子手的刀快?

嬴政唇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

可区区实用之技,岂能入他的眼?他要的是摧枯拉朽的绝对碾压,要的是六国城垣在雷霆之威下灰飞烟灭。

墨翟的守城之术再精妙,又怎及得上鲁班弩那两百步外洞穿三重城门的毁灭之力?

可谓是箭雨倾泻之处,寸草不生。

鲁墨之术,迟早皆为他所用。

“行了,都回秦岭去吧。”嬴政吩咐道。

章邯领命,随即带着一众玄甲军隐于暗夜。

也是在这时,方才受惊跑远的昆仑与追风才疾驰而回,堪堪停在嬴政与赵殷面前。两人抬手抚上马颈,顺着鬃毛的纹路缓缓梳理,指腹下的肌肉仍在微微战栗,却已不似先前那般紧绷。

待马匹彻底安稳,嬴政纵身跃下土坡。走到娮娮藏身之处时,只见她整个人蜷在土堆后,裙裾沾了泥,眼睛睁的还是那般大,活像只被雷声惊得竖起耳朵的兔子。

他忍不住挑眉,眼底浮起一丝兴味,怕死的鹌鹑。

"母后。"嬴政在她跟前蹲下,玄色衣摆扫过尘土,嗓音里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可是吓着了?"

娮娮闻声抬头,见嬴政完好无损地立在眼前,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方才那铺天盖地的箭啸与惨叫犹在耳畔,她甚至能嗅到风中飘来的血腥气,可眼前之人竟连衣袍都未乱半分。

"没、没事…"她强自镇定,指尖却无意识地揪紧了裙角,"政儿可有受伤?"

闻言,嬴政眸光微动,算她有良心,还知道惦记他。

"寡人无碍,劳母后——"

“政儿,你受伤了!”嬴政话未说完便被娮娮的惊叫打断,她死死盯着他染血的右腕,眉头紧蹙,那支箭撕裂了他的衣袖,鲜血正从破口处渗出。

娮娮心中一阵愧疚,方才她清楚地记得,是嬴政按下她的胳膊,才让她躲过那支箭。可现在看来,箭却伤到了他。

嬴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衣袖破了,沾着血,可奇怪的是,他竟感觉不到疼。

正疑惑间,手腕忽然被一双小手紧紧攥住。

娮娮眉头紧锁,借着月色满眼焦急地检查他的伤口。金属利器划伤若不及时处理,极易感染。她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衣袖,动作轻柔而急切,生怕弄疼他。

嬴政静静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心底某处微微一软。

娮娮并未察觉他的目光,仍沉浸在自责中。若不是她,嬴政也不会受伤。她迅速解下腰带右侧挂着的帨巾,拧着眉,动作极轻地替他擦拭血迹。

然而,擦着擦着,娮娮忽然发觉不对。

这血…似乎不是他的…

娮娮一怔,悄悄抬眸,正对上嬴政直直望向她的目光。

不知为何,她心跳陡然加快,慌乱地低下头,继续擦拭。

待血迹擦净,她才彻底确认,嬴政腕上根本没有伤口。

“母后,寡人无碍。”嬴政勾笑,语气平静,“血是刺客的,箭并未伤到寡人。”

娮娮闻言只好尴尬地替他放下衣袖,低声道:“光线太暗,原来是母后看错了,政儿没事就好…”

嬴政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伸手将她扶起。待二人走上土坡,他托着她的腰将她送上马背,自己则利落翻身而上。

夜色愈深,两匹骏马踏碎月光,继续向着黑暗深处疾驰而去。

又在路上颠簸了整整两日,娮娮的眼皮早已沉重如铅,却仍强撑着不肯合眼。

这一路上,嬴政多次问她是否要投宿驿馆,可她总是摇头说不困。

实则非她不困,而是她根本不敢再住驿馆。上回投宿时的窘境仍历历在目,仅剩的两间房,让她不得不与嬴政同处一室,这次若再遇上那般情形…

娮娮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那夜在燕国的记忆涌来,让她耳尖发烫。

整整两日,娮娮都在为那件事羞愤。

可羞愤又管什么用呢,若她暴露身份,取她小命只是他勾勾手指这么简单的事。

等到咸阳就好了,娮娮在心里默念着。宫墙之内众目睽睽,他总该有所顾忌。可这念头刚起,一阵眩晕便袭来。

整整两日未眠,她的意识早已模糊,此刻全凭一口气强撑着。马蹄碾过石子的颠簸中,她的头不自觉地一点一点,像风中摇曳的芦苇,接着便靠在嬴政手臂上睡着了。

嬴政低眸睨她,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困得头都抬不起来了,偏还要嘴硬,倔得像头蒙眼的驴,也不知在硬撑什么。

倏然,他手臂一松,娮娮骤然失去支撑,整个人朝马下栽去。

“啊——”失重感袭来,娮娮猛然惊醒,眼前天旋地转,下一瞬就要狠狠砸在地上。

电光火石间,一只手臂猛地箍住她的腰,力道遒劲,硬生生将她拽回马背。

娮娮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在马背上睡着了。

“母后困成这样?”嬴政嗓音低沉,似笑非笑,“若非寡人及时拉住您,您此刻怕是已筋骨俱损。昆仑疾驰如电,摔下去可不是说笑的。”

娮娮耳尖发烫,窘迫地垂首,声如蚊蚋:“多谢政儿…”

"前方有驿馆,母后困倦至此,不如我们今夜就在驿馆歇息。"嬴政说道。

娮娮张了张口,拒绝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方才困意袭来,她险些从马背上栽下,若再不歇息,只怕真要摔出个好歹来。

到时候丢人事小,小命不保事大,自己还是要惜命一些,别没被嬴政杀死,却先自己摔死了。

"好…"她轻声应道。

嬴政略一颔首,扯动缰绳转向驿馆方向。

不多时,三人来到驿馆。馆人迎上前询问所需房间数目,娮娮不待嬴政开口便抢先道:"三间。"

这一路上她已在心中反复默念,生怕自己说不出口,可她实在不愿再与嬴政同住一室。

话音方落,嬴政便垂眸凝视着她,眼神微沉,却终究未置一词。

馆人报出房钱数目,娮娮静待嬴□□账。

不料嬴政面露难色,故意拖延了会儿才道:"三间竟要这么多银钱?阿母,我们盘缠所剩不多,只够住两间了。"他说得面不改色。

娮娮轻"啊"一声,满腹狐疑。嬴政出行怎么会不多带点银钱?

难道…他在骗自己?

她迟疑道:"真的…不够了吗?"

"原先是够的。"嬴政目光扫过她发间簪子,"只是给阿母买首饰花了许多…"

娮娮又是一声轻"啊",这才想起那些首饰确实价值不菲。

她赧然低头,可转念又想这根本不能怪到她头上,当时明明是嬴政执意要买下所有首饰,她本来是只想要买一支的…

如今却像是她挥霍无度似的,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娮娮只得同意住两间。

馆人恭敬应下,嬴政又命其备好沐浴热水。那些赵人溅在他身上的血迹令他颇为嫌恶,三人用罢晚膳后,方才上楼歇息。

不出所料,嬴政执意要与娮娮同住一室。娮娮本想拒绝,奈何嘴拙胆小又怕死,拗不过他的。

他大言不惭没羞没臊,说母后两日未合眼今夜就不折腾她了。

娮娮听的一知半解,耳根发热,只得随他进了房间。

屋内,馆人已备好浴桶,热气蒸腾。娮娮这才想起方才嬴政在楼下说过要沐浴。

她尚在愣神,嬴政已反手闩上门,随即旁若无人地宽衣解带。

“母后不脱?”他侧首问道,说话间已褪尽衣衫,赤身立于她面前。

娮娮脸颊霎时绯.红。

这人…怎么如此突然…

“我、我不洗…你自己洗便好。”她慌忙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嬴政瞧她面若桃花,知她羞赧,便不再逗弄。他本是想与她共浴的,但知她连日疲惫,这才作罢。

他长腿一迈踏入浴桶,坐下后仍直勾勾地盯着她。

人虽浸在水中,可娮娮眼前却浮现着他方才的身形…

强悍,骇人。

脸颊,愈发滚烫了。

瞧着她脸红羞涩的模样,嬴政倒觉得颇有趣味。兰池宫那些女人,没一个如她这般矜持到骨子里的,这副模样,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反正夜还长,倒也不必急着让她睡。

"母后。"嬴政忽然唤她,"您这次怎么不来给寡人擦身?"

"啊?"娮娮茫然抬眼,望向浴桶中的他。男人肩宽得连浴桶都显得局促,两条劲瘦的手臂随意搭在桶沿,就这么坦然地注视着她。

娮娮这才反应过来,嬴政是要她伺.候沐浴。她暗自诧异,这般年纪的君王竟还要赵姬亲手侍浴?她可是自小学五年级起就不让妈妈帮忙洗澡了。这个赵姬,未免太过溺爱儿子。

忽然想起青玉曾抱怨班上有妈宝男,事事都要妈妈代劳,一点主见都没有。青玉最厌烦这类人,还偷偷告诉娮娮那个男生直到二年级才断奶。

想到这里,娮娮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浴桶中。水汽氤氲间,蓦地浮现那夜在燕国被他咬住的情景…

嬴政他…总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断奶吧…

又想到了什么画面,脸颊倏地烧了起来,她慌忙抓起葛布走近,刻意避开水中若隐若现的躯体,硬着头皮递过去:"政儿,母后想着…你这般年纪,该学会自己…"

话音未落,先怯了三分。

嬴政闻言轻笑,喉间溢出一声嗤笑:"母后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您明明许诺,在寡人娶妻立后之前,都会亲自侍浴,今日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他骗她的话张口就来

娮娮听得耳根发烫,正欲辩解,抬眼时却骤然僵住。

嬴政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疤痕…

纵横交错的伤疤盘踞在他胸膛,狰狞地蜿蜒至臂膀,有深有浅,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可这还只是前身,后背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嬴政见娮娮不说话,只出神地盯着自己的身子看,心中不由得再次轻笑。

也是,她这般年纪的女子,可不就是爱看男人身体么?不仅爱看,还知道男人身上哪些部.位最好看,尤其爱看俊俏男人的。

再者,放眼七国,又有哪些人生的如他这般丰神俊朗的?

虎背蜂腰,长身玉立。

他也知自己长的极为俊俏。

“母后?”他嘴角带笑叫娮娮,娮娮被他唤回神来,视线上移与他对视,才仓惶回:“政儿,母后是觉得你已经这么大了,该自己一个人洗了,何况母后困倦不已,想早些歇息了。”

嬴政闻言眉心一动,倒也没再逼她,他接过她手中的葛布,说那母后先去歇息,娮娮这才又拧眉僵硬地躺回床上。

闭上眼,脑海里尽是他遍布满身的伤疤。

狰狞,可怕。

第30章 几乎窒息

赵国邯郸,夜色沉沉,宫内烛火摇曳,映出赵王赵偃与夫人韩氏两张得意忘形的脸。

“三百弓弩手埋伏于野,任他嬴政有通天之能,也难逃万箭穿心!”赵偃抚掌大笑,眼中尽是阴狠,“嬴政,当初不过是在我赵国为质的一条狗,也配与我赵偃争雄?”

娼女韩氏掩唇轻笑,嗓音甜腻却刻薄:“大王说的是,那嬴政不过是个暴虐无道的蛮夷,早该挫骨扬灰,免得日后祸乱天下。”

两人举杯相碰,酒液晃荡间,仿佛已见嬴政横尸荒野,秦国大乱,赵国趁机吞并疆土的美梦成真。

直到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侍卫踉跄闯入,面色惨白如纸。

“慌什么?”赵偃皱眉呵斥,“可是嬴政已死?”

侍卫浑身发.抖,伏地不敢抬头,只颤声道:“秦…秦王无恙…将士…将士全…”

“全什么?!”韩氏尖声质问。

侍卫咬牙,终于嘶声道:“将士全军覆没!秦王不仅未伤分毫,还、还命人将弓弩与将士的断手、全数送回!”

话音未落,殿外数名扮作秦使模样的玄甲军已抬着几只黑漆木箱踏入,重重砸落于地。箱盖翻倒,霎时间血-淋淋的断手如死鱼般滚出,指节扭曲,有的仍紧握着弓弩,箭矢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韩氏尖叫一声,踉跄后退,撞翻了案几。赵偃僵在原地,瞳孔紧缩,喉咙里挤出半声惊喘,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殿内死寂,唯闻血腥气弥漫。

一名玄甲军冷然拱手,声音如刃:“秦使拜见赵王,秦王有言:赵王厚赠,本王不敢独享,特此奉还。”

赵偃浑身发冷,仿佛那些断手正从地面爬出,要扼住他的咽喉。

嬴政,居然没死-

燕国蓟城,狂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燕王喜坐在朝堂之上,眉头紧锁,眼中尽是丧子之痛的阴霾。他挥了挥手:"先处理职儿的后事…至于其他…"话未说完,一名内侍匆匆进殿。

"大王,秦国使者公孙竭已在宫门外等候多时,说是、说是要确认太子入秦为质的日期。"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按照与秦国达成的盟约,燕国需派太子入秦为质,以示诚意。

太子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嬴政他,究竟是否会说话算话?他拉拢的这些朝臣,又是否会真的站在他这边?

燕王喜的脸色变了数变,最终长叹一声:"请秦使稍候,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

待内侍退下,燕王喜转向丞相栗腹:"爱卿以为如何?职儿新丧,若此时再让丹儿远赴秦国…"

栗腹看了眼姬丹,随即沉声道:"大王,眼下当务之急是应对秦国,若因太子不能如期入秦而毁约,恐秦国借机兴兵。"

"那依丞相之见?"

"可改派公子衍入秦为质。"栗腹的声音不大,却让朝堂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公子衍是燕王喜的庶子,生母早逝,在宫中地位远不及太子丹和公子职。

燕王喜沉吟良久,终于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传公子衍。"-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昆仑追风已抵达咸阳。

嬴政先将娮娮送回了甘泉宫,接着便赶去章台宫上早朝。

朝堂之上,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大臣们的奏报,修长的指在青铜酒樽边缘轻轻摩挲,他的思绪早已飞到了宫外那座简陋的宅院。

赵国质子赵佾的住所。

今日,他要下一盘棋,而赵佾将是这盘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大王,关于赵国边境增兵一事…"李斯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嬴政微微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寡人自有计较。"他早已通过密探得知,赵偃在赵国国内地位不稳,朝中多有不满之声,而此刻,一个绝妙的机会正摆在眼前。

赵偃,无知竖子,竟敢遣刺客行刺寡人,赵国列祖列宗泉下有知,怕是要为这等昏君蒙羞。

嬴政把.玩着手中的青铜酒樽,眼中寒芒乍现。

一刀了结未免太过仁慈,寡人要看着他被自己的愚蠢一寸寸凌迟,待到众叛亲离、生不如死之时,方知今日之举是何等可笑。

下早朝后,嬴政并没有如往常般返回书房批阅奏章,而是径直向宫外走去。

赵佾的住所位于咸阳城西一处偏僻角落,四周杂草丛生,门庭冷落。入秦为质四年的赵佾在秦国备受欺侮,早已憔悴不堪。这四年来,他多次求嬴政和吕不韦放他回赵国,可他们又怎会同意?

当嬴政的车驾停在门前时,守卫的秦兵惊得跪倒在地。嬴政抬手示意他们噤声,亲自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内,赵佾正坐在石凳上发呆,听闻动静猛地抬头。看到嬴政时,他先是疑惑,接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踉跄着迎上前去。

"赵佾拜见秦王!"他跪在嬴政面前,额头抵地,声音颤.抖,"求秦王放我回赵!"

嬴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赵国公子,如今却衣衫褴褛、形销骨立。他刻意让自己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怜悯,轻叹一声:\"春平君请起。\"

赵佾不敢置信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嬴政伸手虚扶,语气温和得不可思议:"这四年委屈春平君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赵佾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秦王…秦王明鉴…\"

嬴政转身对赵殷道:"去准备些酒菜来。"又对赵佾温言,"春平君不请寡人进去坐坐?"

赵佾如梦初醒,慌忙侧身引路:"秦王请,秦王请!"

屋内陈设简陋,嬴政却毫不在意地在一张磨损严重的席子上坐下。他示意赵佾坐在对面,目光在对方瘦削的脸庞上逡巡,仿佛真的在关心一个老朋友。

"春平君近日可好?"嬴政亲手为赵佾斟了一杯酒。

赵佾受宠若惊,双手接过酒杯,苦笑道:"蒙秦王垂询,佾…尚可。"他低头抿了一口酒,忽然抬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秦王,佾有一事相求!"

嬴政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春平君但说无妨。"

"求秦王放我回赵!"赵佾再次跪伏在地,"佾愿以性命担保,回国后必不忘秦王恩德,永世与秦交好!"

嬴政沉默片刻,故作沉思状。他早已通过密探得知,赵偃在赵国国内日益骄横,朝中大臣多有不满。而赵佾作为先王长子,在赵国民间仍有不少支持者,若放他回去…

"春平君请起。"嬴政再次扶起赵佾,眼中闪烁着虚假的真诚,"寡人近日也在思虑此事,春平君在秦为质多年,确实委屈了。"

赵佾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秦王此言当真?"

嬴政微微颔首:"寡人一言九鼎。"他停顿片刻,仿佛在思考什么艰难的决定,"只是,春平君回国后,将如何自处?"

赵佾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佾,只求能回到故土,安度余生。"

嬴政心中冷笑,安度余生?恐怕心中想的是如何夺回王位吧。他故作关切道:"寡人听闻,赵偃对春平君颇有忌惮。"

赵佾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酒杯,指节发白:"佾会小心行事。"

嬴政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若寡人说愿意助春平君一臂之力呢?"

赵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春平君是先王长子,按礼法本当继承大统。"嬴政的话如同毒蛇吐信,温和却致命,"赵偃篡位自立,实乃大逆不道。"

赵佾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秦王的意思是…"

嬴政向后靠去,恢复了那副温和的表情:"寡人只是觉得,天下当以正道而行。若春平君有意,秦赵两国或可结为兄弟之邦。"

这句话如同一把火,点燃了赵佾心中压抑多年的野心。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秦王大恩,佾没齿难忘!若能、若能重掌赵国,必世代与秦修好,永不背盟!"

嬴政满意地笑了,举起酒杯:"那寡人便预祝春平君心想事成。"

两人对饮,各怀心思。赵佾沉浸在即将回国夺权的美梦中,而嬴政则在心中冷笑,等你回国与赵偃斗得两败俱伤,便是我大秦东出之时。

"三日后,寡人会派人护送春平君回国。"嬴政起身告辞,在转身的瞬间,眼中的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赵佾跪送嬴政离开,眼中含泪:"秦王恩德,佾永世难忘!"

嬴政背对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是啊,你会永远记得今天,是如何跳进寡人的圈套的。

走出院门,赵殷迎上前来:"大王,一切顺利?"

身着玄色王袍的少年帝王在灼热的暑气中纹丝不动,他微微眯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直视着中天那轮刺目的烈日,仿佛要透过这炽白的光焰,看穿赵国未来的命运。

"传令下去,准备车马,三日后送赵佾回国。"他顿了顿,补充道,"再派一支玄甲军暗中跟随保护,务必将他安全送回赵国。"

"是。"赵殷躬身应道,随即犹豫地问,"大王真要助赵佾夺位?"

嬴政冷笑一声:"寡人助他?"他翻身上马,声音冰冷如铁,"寡人只是给赵国送去一把自相残杀的刀罢了。"

马蹄声渐远,留下赵佾在院中,仍沉浸在即将回国复仇的狂喜中,全然不知自己已成为嬴政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嬴政回到咸阳宫时已是薄暮时分,天边挂着一轮皎洁的弯月,清冷的月光洒在殿宇飞檐上,为这巍峨宫阙镀上一层银辉。

不知为何,一日不见她,心头竟泛起异样的涟漪。

这感觉来得突兀,却挥之不去,如同在燕国那夜闻到的若有若无的玉兰香,缠绕在心头。

不多时,嬴政遣退赵殷,独自踱步至甘泉宫。

夜色中的宫道格外幽静,唯有他的玄色龙纹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廊下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曳,将他修长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嬴政曾告诉殿外的寺人,他来不必通报。可当嬴政准备踏入殿内时,谷玉突然上前禀报道:"大王,太后正在沐浴。"

嬴政的目光却落在谷玉发间那支珍珠簪子上,"头上簪子哪儿来的?"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惊得谷玉浑身一颤。

谷玉不明所以地抬头,正对上嬴政阴沉冷漠的目光,那双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回、回大王,"她结结巴巴道,"是太后赏的。"

"赏的?"嬴政冷笑一声,“她赏,你们就敢收?谁给你们的胆子?”

众侍女闻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叩首,“大王饶命!”

然谷玉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如铁钳般攫住她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瞬间截断了她的呼吸。

嬴政五指缓缓收紧,冷眼看着她因窒息而涨紫的脸,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审视一件死物。

谷玉的瞳孔渐渐涣散,鞋底在青石地面上蹭出刺耳的刮擦声,喉间溢出几丝白沫,四肢痉挛般抽搐着。

就在她即将坠入黑暗之际,内殿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谷玉!”一道身影猛地冲了出来,是娮娮。她甚至顾不上披上外袍,单薄的纱衣在夜风中翻飞。

见到眼前这一幕时,她脸色骤变,顾不得仪态直接扑上前去,双手死死扣住嬴政的手指,声音发颤:“政儿!你松手!谷玉要呼吸不上来了!”

可她的力气在嬴政面前犹如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嬴政眉头微蹙,垂眸看向她,心中闪过一丝异样,指节终于微微松动。

“咳——!”谷玉如破败的布偶般跌落在地,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呛咳,整张脸已呈骇人的青紫色。

娮娮立刻跪在她身旁,指尖发.抖地抚摸她的脸:“谷玉?谷玉?”

没有回应。

娮娮猛地抬头,喝道:“侍医!快传侍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