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宫废后
昼寒不胜冬,很快便是毳毳大雪飘摇的时候,飘得整个皇宫都死气沉沉。
黑暗的咒怨宫内,一个形容枯槁的女子抱着一个枕头,低头在思量着什么。
冷宫十八年,正是一个少女从出生走向成熟的年纪,然对她而言,只是一场噩梦。
在冷宫里的日子里,她看不到外面所有景色,也看不到关于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之间所发生的所有事情,甚至连唯一的女儿都见不着一面,尽管这样,他们还是不会放过她
忽然大门被打开了,一道明光刺得她眼睛一疼。一个女子走了进来,此时冯若萦穿的是一件深紫色缀花曳地长裙,脖上围了一圈白色貂毛,柳叶眉弯弯,琼鼻高挺,绛唇软柔,端的是芳华绝代,微微上挑的眼尾,竟有些妖艳的味道。
光影下她天资媚骨,明艳照人,就连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也比坐地上抱枕头的冯慕凝强上许多。
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安定公府的嫡女,她的姐姐冯若萦,恍惚想起了当初的日子。
身为青楼女人生出的孩子,冯慕凝不配生活在安定公府,大夫人刘氏出了个主意,把她送给了一门远房亲戚照顾,那个亲戚姓程,家里的夫人小姐,妈妈丫鬟都对她很不好,非打即骂,吃穿连看门的大黄都不如。
后来,前皇帝给二皇子皇天凛指婚,指的正是安定公家的二小姐冯若萦。
一个母亲住冷宫的不受宠皇子,心高气傲的冯若萦自是看不上的,于是他们找来了远在程府年仅十三岁的她来替姐出嫁。
一个庶女有什么胆子拒绝,她照做了,嫁人那天,所有人脸上都是喜悦的表情,冯若萦还特地来瞧她,送了她一方帕子夸奖,“妹妹长得真美,以后啊就等着当王妃享福吧。”
后来她才知道,出嫁送帕子是什么意思————新娘这辈子终日凄苦,以泪度日。
巧的是,她的下场果真是如此。
在之后的九年里,她享受到了十三年从未得到过的温情,她的夫君许她一生一世的承诺,并也照着丈夫对妻子那样,关心她,爱护她,所以冯慕凝沦陷了。
她知道皇天凛的野心,于是她一心一意辅佐他,敛尽红妆,随他披甲上阵,助他除去各方势力,甚至为了救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毒人。
再然后,她生下了个孩子,是个可爱的女孩,可是没人知道这件事情,因为在她怀孕之初就被丢进了冷宫,冯慕凝想,要是皇天凛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一定不会如此对她,于是她默默地产子,最后换来的却是母女分离的下场。
皇天凛亲口告诉她,在她进入冷宫的那一刻,在世人眼里,前王妃冯慕凝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会有新的皇后也就是她的姐姐,桑梓国第一美人冯若萦。
她哭着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皇天凛只是冷冷丢下一句,“身为皇者自然是要拥有最好的。”
她问他,“你可记得新婚之夜对我的誓言,一生一世,你若不离,我定不弃。”
皇天凛转身,留下一片黑色阴影,“那是因为我把你认作了若萦,把姐姐打晕,自己贪慕权贵,出嫁皇子,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冯慕凝心口一震,原来真相早就被篡改,她开口想要辩解,可是说出的话却直戳人心,“仙邙山顶,是谁把自己变作毒人,为你求得解药,又是谁在围城之际帮你挡下三只夺命飞箭,性命垂危,又是谁在你受尽嘲讽的时候与你相濡以沫…”
就算她真如他口中所说那样,爱慕虚荣,但是她对他的感情全是真的啊,他怎能无动于衷。
话音未结,胸口狠狠挨了一脚,“贱人,你的意思是朕靠你才活到了现在,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真是真龙天子,上苍庇佑,没有你朕也能君临天下!”
原来所有的付出在他眼里都是理所当然,原来她想象中的幸福原来只是想象,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她错了,错的离谱。
第2章 杀女
盯着男人冷酷狠辣的脸,她一下子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的男子了,或许在当上皇帝的那一刻,她的爱人,早就已经死了。
“冯慕凝,你知道我为什么还留着你么?”一句话拽回她所有的思绪。
冯若萦不屑的冷睇地上的女人,姿态高高在上,忽而她嘴角绽开一缕冷笑,“我要你看睁睁的看着我登上后位,至于你的女儿我会让她过的还惨,这就是你痴心妄想人所要付出的代价!”
冯慕凝像是疯了一般,放开手里的枕头扑向冯若萦,枯瘦的手指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剜下对方大腿上的一块肉,她口里喃喃,“孩子,还我的孩子…”
冯若萦失声尖叫,“还愣着干嘛,快给我拉开这个疯妇啊,贱人,你去死!”能活动的左脚狠狠踹向枯骨般的女人,踢得她头颅出血,右眼几欲失明,双手双脚都是血。两个宫女费了好的力气都拉不开,冯慕凝双手还是如铁铸半点不放。
“你在干什么!”威严悚厉的男声从门口发出,皇天凛没几步跨到冯若萦身边,挥刀砍下地上女子的双手,顿时不算多的鲜红色血喷洒紫裙,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拉间耗没了,冯慕凝缩成一团,痛叫声就像是呜咽,不过充满了绝望。
突然,冯若萦嘴唇大张,眼睛睁的大大的,身体抽搐,片刻后晕倒。
“若萦!”皇天凛大叫,“传太医!”慌忙抱起冯若萦冲了出去,连一眼都不愿留给地上的女子。
门关上,依旧一片漆黑,冯慕凝命大,痛到极致就是麻木,她还是撑了下来,第三天,皇帝的贴身公公昭总管带着一群上了门。
其中两个端进来一条长板凳,还有一个手里端着一盆水,冯若萦看着昭总管手里的一叠宣纸,心里顿时明白了,养了她不死不活的过了一年,那个男人终是要下手了。
“娘娘你害的皇后差点流产,赶紧上路吧。”其实从某种程度来说冯若萦根本算不得什么娘娘,在皇天凛登基为帝的那一天,早就当众宣布,冯慕凝的死讯,是疾病而死,而冷宫里活着的人,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名字得罪过他的妾侍。
也是,冯慕凝被折磨成这样,任谁都认不出她是谁。
她抬头,用凹陷的双眼看昭总管,尽管没了双手,她还是用双膝往前爬,“让我见见我的孩子,求…求求你。”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犯了上述罪名,她只知道冯若萦要对付她孩子的那一刻,她快疯了不可以,谁都不能伤害她的孩子!
未等总管开口,一个女声做出了回应,“我给你个机会。”
“皇后娘娘!”大小太监跪地叩头。
就在昨日,冯若萦被封为桑梓国的皇后,而大婚准备时长竟有半年之久,可见皇天凛对她的重视。
穿上凤衣的冯若萦更显高贵,她用看蝼蚁一般的目光瞧着烂泥都不如的冯慕凝,“她在我的凤缘殿,要是你能从这里爬过去,我就让你们见一面。”
凤缘殿离冷宫很远,就是走也要花上半个时辰,路程几乎要横跨大半个皇宫。仅仅是把冯慕凝关进冷宫算什么,还不是没几个人见到她的狼狈样,,冯若萦就想看着她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没有任何犹豫,口里坚定的吐出一个字,“好。”
膝盖爬不动了,她还有肩膀,努力的摩擦地面,只为能多前近一寸,一地血红,溶于霜雪中,到了后来连血都瞧不见了,甚至围观的太监宫女都以为这人已经冻死,可是没多久她又开始爬,像是死不了的一般。
凤缘殿门口,大锅水雾袅袅,锅旁站着一道明黄的身影,那人对上冯慕凝的眼,瞳仁里只有厌恶和鄙夷。
冯慕凝好想问他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唇瓣张张合合,竟连一个音都发不出。
冯若萦柔若无骨的靠在皇天凛的手臂上,“到底是姐妹一场,还是让妹妹见自己的亲生女儿最后一面吧。”
皇天凛宠溺的一点她的鼻尖,“你呀,就是好心肠。”
第3章 重生
什么叫最后一面?应该是他们要自己死吧,肯定是这样的,女儿会活得好好的,一定会活得好好的。不知为何,越这样想心里越是涌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宫人带出年仅三个月的女娃娃,大冬天仅有一块薄布遮体,露出的皮肤上满是伤痕,眼里的怯懦恐惧刺得冯慕凝心脏一痛。
“把她丢到锅里,这个孩子朕再也不想见到,能做皇后的药引也是她的福气!”皇天凛的一声令下淹没了所有希望。
冯若萦怀了他的孩子,身子虚,太医说婴儿肉有补气之效,冯慕凝的孩子正合适入药。
“是!”宫人掀开薄布,孩子被活生生的被丢进了沸水里,“哇哇…”稚子连话都不会说,只能用大叫代替求救。
冯慕凝使出全身的力气要上前阻止,双肩双腿加上她的下巴,在雪地上蹭啊蹭,伤口深可见骨。
没多久,她再也爬不动了,只能抬头看着那道明黄的身影,无力的张口大喊:“救她,快救你的女儿啊!”
皇天凛无动于衷,冯慕凝的孩子永远不会受到他的疼爱,甚至她也会和她的母亲一样,成为一个弃子。
她不是神,不是仙,只是区区血肉之躯,也会有耗尽力量的那一刻,随着童音的渐渐衰弱,蓄满泪的双眼流出了鲜红的血。
虎毒不食子,皇天凛为什么要做的这么绝,仅仅只是为了讨好冯若萦么,为什么她们母子的命这么廉价。
不,女儿是为她死的,皇天凛是讨厌她才会这般对待她们的孩子,她不该,不该爱上一个负心人,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强烈的恨意与自责快把冯慕凝逼入绝境。
冯慕凝就像个恶鬼一样死死盯着那对狗男女,喘息着,发出老枭一般的怪叫,“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皇天凛不能忍受任何人冒犯他的权威,薄凉的唇吐出杀人的字眼,“乱棍打死!”
侍卫举着棍子狠狠地打向雪地里的人,直叫骨头碎成渣,血肉压成酱,而那双眼所视之处没有一丝移动。
眼前恍惚出现男子娶她那天的画面,“冯慕凝,你是我的妻,你不离我,我定不弃你!”
男子中毒后,群医束手无策,是她三跪九叩求得仙邙山上的毒神沐定一出手相助,为此她答应了沐定一的要求,成为了他的毒人,每日活在蛊虫缠身毒药侵肺的痛苦中,整整五年才得脱。
如今,她没了爱人,没了女儿,就连自己也快没了。
皇天凛,冯若萦,我冯慕凝发誓若有来生定要你们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若有来生,愿用魂飞魄散,换你们下阿鼻地狱!
鸟鸣呖呖,似是在叫春。
身子一疼,冯慕凝还未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耳边炸开叫骂,“都什么时辰了你还睡,万兽园的畜生饿死了,看妈妈我怎么收拾你这副贱皮囊!”
睁开眼,天还是有点灰蒙蒙的,一张肥肥的脸几乎挡住了大半视线,“嘶!”身上又是挨了一鞭子,“贱蹄子,跟你说话呢,不回我,还真当自己是安定公家的三小姐呐?”
前世的记忆猛然涌入脑海,眼前这位长得像母猪的女人,不正是程家的石妈妈吗?
娘亲是青楼女子的身份,在生冯慕凝的时候难产而死。所以自她诞下后便由安定公冯昀接进了府,没多久大夫人刘氏说她出生不干净怕玷污了冯昀的清誉,便由刘氏远房亲戚,远嫁荆州程家的程夫人抚养,石妈妈就是程府的管事妈妈,每天都是天还未亮就把她叫起来喂养野兽,然后自己再去回府歇着。
第4章 机会来了
自己已经离开程府三十多年了,为什么石妈妈还是没什么变化?
“我…”刚发出一个音,稚嫩脆脆的,再看看自己的身体,瘦瘦小小的,居然是回到了小时候!
冯慕凝迅速的认清现状,脸上笑得像朵花,“石妈妈你别气,我这就去干活。”未等石妈妈落下第三鞭,灵巧的逃走了。
这个时间点太早,送肉来的王伯要到卯时才来,在此之前冯慕凝要做的就是清理野兽的粪便。手里拿着大铲子,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数不清的铁笼子里关着各类野兽,除了个别失眠的的珍贵鸟雀不安分的叫唤之外,其它的都还在睡觉。
冯慕凝很好奇现在的自己长什么样子。
她先去井边捞了一桶水,照了照自己脸,具体的肤色是看不出,但是瘦瘦弱弱的样子比同龄人还要矮小的身躯却是不争的事实,所幸的是细细看下去五官还算是标致的,眼前的样貌和十二岁的自己别无二样。
想起临死前的一幕,心猛地一缩,眼泪不住的掉下来,落在水桶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女儿的惨死,自己的仇恨像一把钝刀割裂血肉,耳边是皇天凛的夺命魔音
对他百般好,万般爱,最后换得如斯下场,重生一世,是老天开眼,她定要报仇雪恨,即使赔上了自己,也要他们死无全尸!
水井旁放着一个几乎和冯慕凝同高的大桶,是用来清洗笼子用的,每次她都只能装刚刚淹没桶底的水,才能勉强搬得动。
冯慕凝不急着干活,先用铲子挖了不少荆棘藤,这是一种生长在万寿园内带刺的植物,她小心翼翼的利用刺与刺之间的空隙把藤缠到了铲子上,只露出了手握的地方。然后再把大铲子放进大桶里,踉踉跄跄的开始了清理粪便,收拾笼子的活。
像鸟兔狗之类的小型牲畜,会有一道暗门让冯慕凝能进入笼子内拾掇,而虎豹狮子之类的大型牲畜,冯慕凝只能站在暗门外,趴在地上,用大铲子把污秽统统掏出来,有时候遇上不安分的还会抢她的铲子,幸好冯慕凝不再是以前的笨丫头,早在之前就在铲子上缠上了荆棘藤对付它们,随后又一个笼子一个笼子的进行泼水清洗。
“诶,小丫头你可找死我了。”此刻冯慕凝正趴在一间关着穆迪虎的大笼子上,准备泼水呢,她小心翼翼的爬到边缘,笑嘻嘻的说:“刘伯,你来得真准时。”她看了看牛车上的肉皱了皱眉头,“今天送来的肉可是平时的两倍啊,怎么,园内又要新增牲畜了吗?”
刘伯摇摇头,“这不马上就三月初三了嘛,程老爷说可要让这些畜生吃好些,长得也能好看些。”
冯慕凝嗤笑,荆州的程老爷是个爱兽如命的人,除了收集珍奇之外还爱狩猎,巧的是城里不少闲着无事的公子哥也爱干这件事,所以每年的三月初三便有一场狩猎大会,在此之前程老爷会让这些公子哥先来这万兽园参观一道。
“原来是三月三了,刘伯你瞧我这破记性,等会啊,我爬下来卸个货。”冯慕凝丢下大桶,顺着笼子的凹处慢慢往下爬。
未想,她还没下来,刘伯就把货给卸下来了,他指了指一块猪肉,“底下我用油纸包了一只烧鸡,小姑娘家的也不容易,赶紧趁热吃吧。”
一下子,冯慕凝眼泪就要掉下来了,除去皇天凛的虚情假意,在印象里也就刘伯对她最好了,吸吸鼻子,她笑了笑,“刘伯,谢谢你。”
老头子赶着牛车走了。
一个计划在心里暗暗滋生。
夜幕降临前,冯慕凝去了一趟程府。
临走前她故意去丫鬟住的院子门口逛了逛。
等了片刻,一个绿衣女子款款走来,比起府里别的丫鬟,此人穿着还算是高人一等的,看见春柳过来了,冯慕凝赶紧转过了头,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和预料中的一样,一阵讽刺从耳后飘来,“哟,这不是安定公家的三小姐嘛,今儿个屈尊来我们这些丫鬟住的小院是有什么吩咐啊?”每个字后面都带着飘飘忽忽的尾音,着实令人心里不爽。
第5章 忽悠春柳
冯慕凝继续背对身子,低着头,嗫嗫喏喏回复:“春…春柳姐姐,我只是来回复张总管关于万兽园的事情,老爷对那些畜生关爱得紧,再过几日又是三月初三,总管叫我每日都要进府回复。”
“呵。”春柳不屑,“每年都有三月三,怎不见得你前几年来回复,莫不是惦记着府里的什么东西,拿它当借口吧。”
程府里头若说有什么人对冯慕凝欺负的狠的,莫过于石妈妈和她的干女儿春柳了,重生后冯慕凝当然要第一个拿她们开刀了。
她赶紧撇清嫌疑,“我…我没有,春柳姐你信我。”还特意抓着春柳的衣袖,哭了出来,“是…是这次会有好多贵公子会来,有好些个都是从京来的,老爷才特别交代了,春柳姐我真的没有偷东西。”
春柳一双算计的眸子滴溜一转,表情也变得和蔼了许多,“呀,慕凝你这是怕什么呢,姐姐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看,拾掇万兽园的活这么辛苦,为此你都瘦了好多,姐姐心疼你,三月三那天,姐姐来万兽园帮帮你如何?”
是商量的句子,却是不容置喙的口吻。
冯慕凝露出开心的样子,“姐姐真好,那三月三妹妹就在万兽园等你。”
约定的日子未到,没想到春柳还提前来了。
三月初一一大早的,春柳穿着一身黄色的蝶戏花襦裙,头上弄了个精致的拢烟髻。袅袅娜娜的往冯慕凝打扫的地方走来,丝帕掩住了她的口鼻,一副厌弃的表情,“贱丫头,刚才我喊你你没听见啊,姐姐我嗓子都快哑了。”
冯慕凝打量了她一会,忽而低头认错,“是我耳朵不好,春柳姐姐对不起。”
春柳上下扫了她一眼,隔着帕子说话的声音也是闷闷的,“我想过了,既然三月三我要帮你打扫万兽园,那么你必定也要帮我干些什么才行,不然姐姐我不是太亏了。”
冯慕凝心里冷笑,她绝不会相信春柳口中说的,她最多就是来逛一圈在公子哥们面前露露脸,至于干活肯定都还是她冯慕凝的事情。
咬咬下唇,冯慕凝小心翼翼的问道:“姐姐是要我做些什么呢?”
春柳抬起半个脑袋,盯着她看,“你知道的,我是程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干的活无非就是伺候夫人之类的,比你清理万兽园可简单的多,最近几日你就先回府上住着,我可以顺便教你些伺候夫人所要注意的地方。”
冯慕凝点头答应,眼睛却始终盯着她头上戴的那珠头花,样式不特别,甚至可以称得上常见,但是阳光下所散发出来淡淡红光,却能让冯慕凝断定这是要花上十两银子才能买上一颗的云海红珠,略略数一下,一共十颗,绝不是春柳这种月俸才三两的奴才能买得起的东西。
眼看着春柳转身要走,冯慕凝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头,指尖速弹,猛地打中一只白沙虎的脑门,前世的她曾拜桑梓国暗器第一世家曾家大弟子曾默为师,虽说才学不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还是可以的。
白沙虎痛的大吼一声,春柳被惊着了脚下一软,一下子栽倒,来不及寻找声音的源头,她抱头大叫救命,冯慕凝上前好心扶起她安慰,“春柳姐姐没事的,它们都被关在笼子里呢。”
春柳一下回过神来,甩开冯慕凝扶她的手,“你是怎么管畜生的,随他们瞎叫唤,外一惊着少爷小姐怎么办!”她胡乱指责一顿,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物甩袖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