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0(2 / 2)

冯慕凝看了眼刚从春柳头上偷下来的珠花,嘴角露出一抹笑。

不想这一幕,却被树上的某个男子纳入眼底。

第6章 入程府住

刚进入程府的时候,冯慕凝是有自己的居住地方的,是和春柳还有绿荷一起住,后来,这两个女人嫌她碍地方,便把她赶去了万兽园住,随便几根杂草,几根木杆子组成了她的家,没想到她还能有重新回来住的机会。

刚进门,就瞧见春柳叉着腰气势汹汹的骂,“小贱人,你是不是偷了我的东西,头上戴的好好的珠花去了一趟万兽园就没了,肯定是你偷的,快交出来。”

绿荷也跟着帮腔,“就是,贱蹄子一定是看春柳姐姐的珠花漂亮,起了贼心,赶紧给她搜身。”

话音未落,两人就往冯慕凝身上一阵搜查,冯慕凝怎么可能把东西带在身上,早就挖了个大坑把它埋了,不过珠花上的一枚云海红珠她还是带了过来,紧紧握在手心里头。

她边躲藏边哭着辩解,“春柳姐姐就是给我天大的胆子,我都不敢偷你的东西,你要是偏要污蔑我,我就去找程夫人,让夫人评评理!”

听到要去找夫人,最先沉不住气的是春柳,对绿荷使了个眼色,要抓住冯慕凝。

两个人想一左一右架住冯慕凝,不想冯慕凝小小的一只,见缝就钻,身体跟泥鳅一样滑溜溜的,不一会儿就溜到了灵魂床边上,用娇小的身子挡住,手里的珠子偷偷塞进了床头的首饰盒,哭的满脸都是泪,“我这就去找夫人给我评理!”

“快抓住她,可不能让她捅到夫人那去。”绿荷还没站稳就要去追冯慕凝,她也急了,毕竟这件事春柳也拉着她参与了,三月三那天,春柳可是答应过她带她一起去万兽园,能不能飞上枝头就靠这一次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一小丫头前面跑着,两个大丫鬟后面追着,月影笼罩花草,带出淡淡的银色光晕,一个白衣人竟这样静静地站在墨亭中央遥望远方,看不出面貌,甚至只看背景还分不出男女。

眼看着后面两人快追来了,她急忙跑了过去。

不料上阶梯时跑得太快,前脚尖踩着麻裙,摔了一跤。

“姑娘你没事吧。”一只洁白如玉的手出现在冯慕凝的眼前,冯慕凝说了声谢谢毫不犹豫的伸了出去,没想扑了个空。她不悦的抬头一看,眼前的男子眼角弯弯,似乎是歪着脑袋在耻笑她。

等她自个儿爬起来,想继续跑的时候,眼前这个扫把星居然拦了她的路,“姑娘大半夜的,走得如此匆忙,是要去约会情郎么?”

冯慕凝瞥了他一眼,冷飕飕的来了句,“好狗不挡道,给我让开。”手心已攥了一块石子,要是他再敢说半个字,绝对让他好看。

冯慕凝长得矮,步子跨的也小,只是胜于比春柳绿荷早跑些时间,不过这段时间很快被白衣男子这么一磨蹭,给扯平了。

眼尾扫过左侧,那两人气喘吁吁地已然追上,“死丫头,你再给我跑啊!”

冯慕凝双手紧握成拳,掌心的石头几乎要嵌进肉里,要是真被这两个人抓到了,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有一瞬间她真的很想把白衣男子丢进河里,可是看他的穿着又住在程府不像是普通人,自己是绝不能对他出手的。

忽而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眼里流出了泪,她一下子跪了下来,抱着白衣男子的大腿,哭的稀里哗啦,“公子救命啊,她们…她们诬陷我偷东西,我真没有,请公子给我做主。”

春柳绿荷见这阵势也吓了一跳,眼前的人看着眼生,可是凭多年的待客经验,也能断定,他非富即贵的身份,瞧瞧光腰上的那条麒麟纹吉祥玉衿带,绣麒麟的细腻手工,整个荆州城都找不出一家能与之媲美的。

两人福了福身子,给白衣男子请了个安,还是春柳机灵赶紧插言,“公子容禀,这丫头进府九年,我们都把她当妹妹看,不想刚刚被绿荷妹妹撞见她偷东西,毕竟姐妹情深,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要她能还了偷窃之物就好,没想这丫头阴险狡诈,竟想脱逃,姐妹们无奈才追了出来。”

冯慕凝埋在男子大腿下的脸冷笑,当她转头那一刹,笑容早被收敛,只有楚楚的泪挂在脸上,“姐姐们怎可血口喷人,好既然你们说是我偷东西,那么今儿个我就站在这里仍你们搜查,要是查不出什么,就算慕凝人微言轻,也定要找夫人给做主的。”

第7章 栽赃嫁祸

这么一威胁,两人脸色一白,丢的东西本就不是她们的,查不出来闹夫人那,对她们不利,退一万步说,就算真在冯慕凝身上被查出来了,外一被白衣公子眼尖认出来了上头的云海红珠,那又该如何是好?

绿荷是个没主心骨的,偷偷用眼神打量春柳,春柳想了想,她不能轻易放过冯慕凝,本来她把冯慕凝召回府,打得就是个栽赃嫁祸的主意,摸了摸袖子里头的簪子,她应下了,“好,我答应你!”

不想她们竟然答应的这么快,冯慕凝身上根本没有她们丢的东西,真要是闹到夫人那,她们俩个又根本不可能有这个胆子,唯一的可能是她们要做手脚。

眼睛盯着春柳,见她跟绿荷使眼色,这个可能性冯慕凝又确定了不少。

两人一步一步走来,一前一后两个人把她围中间,后头的绿荷甚至遮住了白衣男子看来的视线,前头的绿柳右手下绿色光影一闪,一截类似于玉簪的东西就要掏出来了,她狠毒的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红艳艳的唇瓣似乎随时都要张开。

冯慕凝怎能让她们陷害成功,手下几个弹指,“蹭蹭蹭”送出三枚石子,打到春柳的膝盖小腹手肘上,春柳“啊!”的怪叫一声,摔在了地上,袖子里的簪子也掉了出来,来不及呼痛,她赶紧爬过去收起了簪子,随后狠狠责骂冯慕凝,“你…你出手伤人!”

冯慕凝一脸无辜,“姐姐你自己摔倒了又来怪责与我,我手无缚鸡之力,又怎能伤你,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我伤了你,你有什么证据么,总不见得你摔一跤胡乱说是我干的,别人就得信,我要是身上真有什么东西,也可以胡乱说是你栽赃的,别人也得信不成?”

春柳一张脸青白交加,你你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白衣男子站在一边看热闹,一双桃花眼盯着冯慕凝打量着看,右手却在抚摸袖中之物————一个只剩九颗云海红珠的珠花。

他在思索究竟要不要把这个东西交出去,不知为何他很想看到眼前这个牙尖嘴利的女子吃瘪的样子,不过比起吃瘪,他更欣赏冯慕凝扮猪吃老虎的模样。

貌似他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啊。

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好了好了,搜也搜了,既然查不出什么,都散了回去睡了吧。”身处在外,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有时候仅仅只做个看客也不错,看着春柳暗地里的栽赃,甚至是看着冯慕凝的出手而不揭穿,都很有趣啊。

春柳绿荷不敢多留,绿荷拉着春柳的衣袖就要走,离开前春柳还是怕事情会捅到程夫人面前,摆脱绿荷的钳制,走到冯慕凝面前,假心假意的挤出一个笑,“好妹妹,你知道的就算东西真是你偷得只要交出来,姐姐们肯定会原谅你的,但是一旦闹到了夫人面前,那么你的罪可就大了。”这是商量,更是威胁,很可能到了那个时候,春柳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她的身上,再加上春柳的干妈,石妈妈的存在,冯慕凝能不能见到夫人还另说呢。

冯慕凝抬头看了看白衣男子,小小的手拽上他的衣角,用蓄满泪的眼可怜巴巴的盯着他看,“公子,要是这件事不查清楚,姐姐们定是很难容我,顾府里我人微言轻,还请公子替我主持公道。”

像这样衣冠楚楚的公子哥,都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冯慕凝自认自己长得也不难看。

白衣男子扫了她一眼,看来今天他还是被她赖上了,可他也不是个能任人利用的主。

忽而冯慕凝手心一僵,原来是他抓住了自己的手,挣了挣还挣不脱,只见男子笑得风流,水色薄唇吐出两个字,“穆瑟。”

话音刚落,一个大胡子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单膝着地,跪拜,“公子有什么吩咐?”

白衣男子把冯慕凝丢了出去,语音冷冽,“你去告诉程大公子,有人打扰了我赏月的雅兴,对了,记得把那边两个也捎上。”

大晚上不睡觉就为了出来看月亮,他有病啊。冯慕凝揉了揉被掐痛的手腕刚想站起来,受伤的那只手又被穆瑟囚禁住了,身材粗壮的男子狠狠瞪了春柳绿荷一眼,是说了三个字,“跟我走。”那两人就像着了魔一般不敢反抗。

第8章 程大少爷

冯慕凝边走边回头狠狠瞪他,白衣男子只是勾唇笑了笑,这笑越看越可恨,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冯慕凝心里暗暗发誓,这个仇算是结上了。

程大少爷程峰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一进门就是一股子淫靡味扑面而来,冯慕凝不悦的皱皱眉。

上辈子这程大少爷还想染指自己,要不是后来她天天往自己身上涂泥巴,每天弄得一身屎味,早被他糟蹋了,在她心里下意识排斥进这间房。

“程公子,我家公子有事找你。”穆瑟没有任何打扰人的歉意,只是很直白的说出来意

程峰还来不及穿全套就匆匆出来了,瘦削的脸,两黑眼圈挂在眼底,一看就是一副肾虚样,他陪着笑,“赵公子,有什么吩咐?”

程家在荆州也算大户了,加上程夫人又是镇国将军的远房表亲,就是县官见了也要礼让三分,冯慕凝不由开始猜测,这个赵公子,会是什么身份。

穆瑟扫了一眼身后两个唯唯诺诺的婢女,说道:“这三人打扰了我家公子赏月的雅兴,既然是你们程府的人,自然是要交给程大公子处理的。”

程峰面色陡然一寒,“三贱丫头,都给我打上五十板子,然后送去柴房闭门思过!”

春柳和绿荷一直在程夫人身边伺候,哪受得了这种苦,立刻跪下来哭的一塌糊涂,春柳忙开口,“大少爷,冲撞了赵公子的只有冯慕凝一人,我们都是无辜的。”

“就是就是,冯慕凝偷了春柳姐姐的首饰还推倒了春柳姐姐,大少爷您一定要明查啊!”绿荷应和。

程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丫头是自家亲娘身边的丫鬟,不免也起了维护之心,“既然这样就只处罚冯慕凝好了!”

冯慕凝冷笑,想让她一人受过,让她们做梦去吧,她张口说道:“赵公子说的是三人打扰了他的雅兴,大少爷的意思难不成是说赵公子看错了不成!”

赵公子不论是什么身份,都足够能让大少爷忌惮,既然如此,利用利用又何妨?

“这…”程峰为难的看了穆瑟一眼,穆瑟说:“我家少爷不是咄咄逼人之辈,既然此事是因为偷盗而起,自然属于程大公子的家务事,我只负责把人送到,后面的事情,还请大公子自己处理。”

留下三人,穆瑟回去复命。

程公子想了想,他这意思是赵公子不追究三人的责任了,还是想让他彻查偷盗一事?看着地上那两丫头,哭的真惨,既然是春柳丢了东西,派个人帮忙找一找也算是卖她个人情,以后上起手来也方便些,看着地上梨花带雨的两丫头,程峰的邪恶心思不由入了脑,至于冯慕凝,瘦巴巴一块,真要是能找到她偷盗的证据,早点处理掉也好。

说得好听点冯慕凝是安定公府的三小姐,说得难听点,就是一个妓女生的野种,狗改不了吃屎,母亲不要脸,女儿也一定不是个好货色。

“云妈妈!”他开口招来了门外的管事。

一个微微佝偻着背的老妈妈腿脚很是利索的从门外跑了进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程峰指了指地上的三个人,“你带些丫鬟去沐春院查一桩盗窃有什么事记得来告诉我一声,知道了吗?”

云妈妈点头称是,房门再次被关上,走出去的那一刹那,冯慕凝呼吸了门外头的新鲜空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她唯唯诺诺的跟在云妈妈后面,不着声色,春柳绿荷一路上也不敢多言,毕竟这个云妈妈和石妈妈很不一样,甚至可以说两人是对头,真要是多嘴说了什么暴露了,可是个了不得事的情。

等冯慕凝和云妈妈到了丫鬟们休息的沐春院,云妈妈特意叫醒了五六个在柴房做事的下等丫头,叫她们起来搜查。

春柳看着她们东翻西找的身影,心里很是淡定,偷的那些东西早被她偷偷地藏到石妈妈那了,至于见光的那个珠花,除了上头十颗珠子名贵外,其余的手工样式都普通的很,再加上从未见夫人带过,她才敢外出的时候偷偷地戴在了头上。

第9章 反栽赃

绿荷倒是紧张得很,她和绿荷都是伺候夫人的丫鬟,偷东西是两人一起干的,不过东西都在春柳那,具体被她放在了哪,春柳就是不告诉她,现在一搜查起来,绿荷心里没底,后背都是拔凉拔凉的。

屋里就多了两盏灯笼,光线不太明朗,忽然一个丫鬟从绿荷的首饰盒里面拿出了一颗红色珠子,而那颗竹子的存在几乎能照亮一整个人,云妈妈也见过不少好东西,一下就觉得这玩意非比寻常。

绿荷一下就慌了,张嘴想解释什么,还是春柳比较淡定,狠掐一下绿荷的手臂,陪着笑脸道:“云妈妈,那玩意是前些天绿荷在外头买的荧石,不过就是在石头外面镀了层珍珠粉,你瞧这不被她一直当宝贝藏着呢。”

“这荧石发出的光还真亮。”冯慕凝用羡慕的语气发出赞叹。

她知道云海红珠的作用,除了能入药最主要的是能在晚上发光,如果大白天搜查,难免能被春柳绿荷忽悠过去,可是一旦到了晚上,可就一样了。

云妈妈一听就发现了问题,荧石怎么可能发出这么强烈的光,更何况外面还裹了层珍珠粉,于是她当即没收了那颗珠子,打算交给少爷鉴定。

春柳眼睁睁的看着云妈妈离开,气得直跺脚,那玩意是什么她可知道得一清二楚,要是换了别的妈妈来查,说不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毕竟她春柳还是程夫人面前的红人石妈妈的干女儿,可就是这个云妈妈,多次不满程府由石妈妈一人掌控,喜欢对着干,使她没法搬出石妈妈压她一头。

绿荷哭着问春柳,“我该怎么办,少爷…少爷肯定能看出来,我…”

春柳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说,东西怎么会在你那,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首饰?”

两人相处的时间很长,如今东西出现在绿荷那,不得不让春柳产生怀疑。

绿荷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哭的泣不成声,“不是我,春柳姐,我…我没这个胆子的,你要救我,救我…”

春柳清楚的知道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如何把事情压下去才是重头,她低头看了绿荷一眼,这梨花泪哭的楚楚动人样,小脸儿长得也是很不错的,忽而她蹲下了身子,摸了摸绿荷长长的头发,“不如你去求求少爷,他前几天不还说着喜欢你么?”

程峰是个什么性子府里谁人不知,对女人永远只能宠爱三四天,一旦腻了,就是哭都求不会他回心转意,春柳这么说不是把她往火堆里推么?

忽然绿荷整个人瘫在了地上,浑身发抖摇头,嘴里喃喃,“我不要,我不要…”

冯慕凝淡淡的瞥了她们一眼,出了门,好戏才刚开始。

夜冷星阒,冯慕凝去了扶风院,她站在一间矮房子面前,偷偷地拉开窗户,然后钻了进去,一把捂住还在熟睡的人的口鼻,用低沉的嗓音恐吓,“小丫头,大爷看上你好久了,先让大爷我亲一个。”

小叶挣扎,嘴巴里“呜呜”的还想喊人,忽然身后冒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冯慕凝松开手,小叶回过头来才发现面前的人才不是什么恶霸,她重重的捶了冯慕凝一下,“你呀,也就只能吓吓我。”

若是问上一世冯慕凝还有什么朋友,也就剩下小叶了。

冯慕凝钻进小叶的被窝,只露出一个头来,眨巴眨巴眼睛,“我闯祸了,收留我一下。”

小叶记得忙问:“你干了什么?”想了想脸上一片惊恐,“是不是和大少爷有关,刚才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记得大少爷那出了什么事。”

小叶是伺候程二小姐的,二小姐和大少爷住的地方就个前后关系,小叶又是住在扶风院的最后面,离得更近了,好几晚上她都能听见大少爷那儿传出来的叫唤,羞得小叶常常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看着小叶关心的模样,冯慕凝心里一暖,“只是和春柳她们产生了嫌隙,来你这躲躲灾,就别瞎想了,赶紧睡吧。”

折腾了大半宿,睡前小叶还迷迷糊糊的叮嘱,“我起的时候你可一定要起了,二小姐不爱见你,你可要早点走啊,听说老爷有意在三月三那天为小姐选夫,最近她为了那天穿什么带什么可费尽了心思,弄的底下人也跟着不安稳。”当着小姐的面没法抱怨,有了小姐妹在身边,小叶不由多说了几句。

第10章 交换

“知道啦。”闭上眼,冯慕凝未曾睡,未几,大少爷那传来的销魂声音不断飘进耳朵,小叶用被子蒙住头继续睡,冯慕凝蹙了蹙眉,这声音听着十分耳熟,和绿荷的几乎一模一样,绿荷她还真能豁的出去。

一大早,畜生没起,冯慕凝先起来了,她看了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小叶,轻手轻脚的又从窗户那溜了出去。

估摸着肚子也饿了,去厨房偷了几个隔日的馒头啃了起来,路过墨亭的时候,脚步停了停,所谓的赵公子居然还在那,不过他在条凳上睡着了。

冯慕凝下意识的排斥和赵某人的接触,又不想绕远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脚步放得尽可能轻。

不想还是把对方惊扰了,“姑娘是要去哪啊?”他单手掩唇打了个哈欠,坐直身子,侧头观望,头发有些许杂乱,刚睡醒的眸子里水润润的。

冯慕凝心里暗啐了一下,面上带笑福了个礼,“慕凝只是个丫鬟,天生劳碌命,公子娇贵,又何须知道一个丫鬟的去向?”

闲着没事干专门盯着她,姓赵的有病啊。说完她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走了。东西要快点挖出来,程峰靠不住,还是要捅到夫人那去才行。

赵君尧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珠花,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昨晚我游院的时候莫名在地上发现了个东西,本来还想问问慕凝姑娘这朵珠花是府里的谁掉的,既然姑娘走的这般急,我还只能另问他人了。”

珠花?冯慕凝回头一看,金色的面,九颗云海红珠嵌在上头,隐隐发光。

冯慕凝嘴角抽了抽,她埋土里的东西,怎么被这家伙给刨出来了!

“你想干嘛?”冯慕凝盯着他的腰带,心里也猜出了一二,麒麟者非王即侯,又姓赵,满朝也没几位。

赵君尧笑了笑,不作回答,“告诉我,你想用它做什么?”

冯慕凝讨厌被人威胁,一双眸子盯着他的眼,忽而唇角弯弯,“你不觉得你主子惹了麻烦,而你却还在这里跟我争论一个珠花,是有多么的不明智么?”

赵君尧敛笑抿唇,“你什么意思?”

冯慕凝伸手,上扬的下巴小小的,甚至有些尖锐,“一手交物一嘴交情报。”

赵君尧交出了珠花,冯慕凝小嘴张了张,“荆州刺史冯儒昌是太子举荐的人吧,年初淮泽水灾,朝廷拨银二百三十万两,其中三十多万两尽数落在冯儒昌的口袋里,其实算起来也不算多,毕竟后来仅靠二百万两也确是把水灾震住了。”

她看了一眼赵君尧的表情继续道:“本来嘛,这件事就该这么翻篇了,可是他手下偏偏出了个楚思眠,七品小县官竟敢把这事捅去了户部,尚书柳题是个怕事的,不作处理还驱逐了楚思眠,可是户部侍郎曾祖炎却是个不省事的,他把楚思眠留了下来,估摸着现在应该在四皇子府呆着了,曾家和刘家的关系,相信不比你赵家和太子的关系差,要是你现在不干净帮着太子处理了冯儒昌,我相信,一旦他回了京,皇上那边有他好受的。”

赵君尧紧张的看了她一眼,才十二岁的小娃子,居然知道朝廷里这么多的秘辛,不过就算自己有心追究,小丫头怕也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他忽而舒眉展笑,狠狠往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小丫头,对政局分析的很不错嘛,可是有一点你猜错了。”

冯慕凝不解,难道她猜错了他的身份?

赵君尧似乎猜到了她心里所想,给以否定,“我是谁,你猜的一点都没错,不过其他的,可就大错特错,赵家从未偏帮过任何一方,至于我…”一张脸又凑近了几分,几乎要和冯慕凝的脸贴到一处,“我一向只帮我自己,小丫头下次别再故作聪明了。”

手里的珠花被一把夺去,“交易到此结束,后会有期。”赵君尧扬长而去,微勾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心情,他到底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冯儒昌呢?

想了想,嗯,卖个人情给太子也不错。

冯慕凝气得牙痒痒,这个人,简直是个扫把星!不行,还是要尽快让夫人发现首饰缺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