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程大夫人
日色还早,冯慕凝坐在条凳上啃完了手里的包子,心里头想着对策。春柳偷的那些东西都是程夫人不常戴的,要不有人提醒,程夫人可能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能想起那些东西的存在,本来冯慕凝还想把东西丢在程夫人院门口,让她发现一下,现在没了珠花她只能另想计策了。
眼珠子瞥到了扶风院,或许二小姐能帮忙成事,她不是愁首饰的事么,程夫人那首饰如云,匀出几件给她也无妨。
二小姐不待见自己,这事还要小叶出马,啃完馒头,她又偷偷的溜了回去,小叶已经醒了,见冯慕凝来了赶紧把人往门外推,“你快走,小姐再过半个时辰就该起了,被她瞧见,我们都死定了。”
冯慕凝稳住小叶的身子,“我是给你出主意的,二小姐不是在愁戴什么吗,我之前听春柳姐姐说,夫人那有一个珠花是由十颗顶尖的云海红珠制成的,在晚上还能发光呢,二小姐肯定喜欢。”
小叶为难,“那不是夫人的东西吗,二小姐去要合适么?”
冯慕凝点点头,“二小姐是夫人的亲生闺女,要个首饰有什么,你就提一下,去不去要还不是二小姐自己决定。”
小叶想了想冯慕凝说得也有道理,要是成了二小姐也不会成天烦她们了。
“哐哐哐哐…”锣声惊起,小叶跑出门看了看,一群人往大夫人的芙蓉院跑去,她赶紧简单的收拾了收拾自个儿,嘴里还催着冯慕凝,“你赶紧先去,大夫人要吩咐急事了,晚去了小心挨打。”
冯慕凝知道自己和小叶在一起会给小叶带来麻烦,也就先走了。
她个子小小的,跑的却不慢,刚进院子就瞧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对襟牡丹裙的老妇人双手放在桃木椅把上,正襟危坐,脸上带着怒容,身后石妈妈和三个侍女颤巍巍的低头,其中就有春柳一个,至于绿荷,冯慕凝扫了一眼,还真没看到她的存在,说不定现在还躺在程峰床上呢。
未几,大多数人都到齐了,绿荷才跟在程峰后头进来,程峰扯她袖子,她才一闭眼一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磨磨唧唧的走到大夫人面前,跪下,“夫人,我…我睡过头了,我…”
“好了好了,给我站好!”程夫人也不是个没眼力劲的,身子软绵绵的,又是跟着自家儿子进来,一看就知道昨晚是干了什么,程夫人宠爱独子,也就不做追究。
绿荷低着头,走到了程夫人后头,满心忐忑,还特意看了春柳一眼,春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程夫人扫视了一眼,看人也来的差不多了,开始发话,“今早,赵公子给我这送来一物什,是一只珠花,本来也没什么事,可是,这只珠花上偏偏少了颗云海红珠,当我打开放珠花的首饰盒,还发现里头少了五根簪子,两只步摇,三只金钏,怎么,一个个欺负夫人我老眼昏花,竟敢偷到了我的头上!”
说罢,大手狠狠的一拍桌子,震得桌子抖了几抖,“谁偷的,老老实实给我站出来,要是等查出来,不是打板子就能了事的!”
绿荷吓得身子都软了,眼里急得出了眼泪,春柳狠狠掐她,想让她镇定点,她痛的“啊!”的一声发出尖叫。
程夫人不悦的转头看,“你嚎什么,在床上没嚎够吗!”要不是绿荷自愿,自家儿子还不至于强上了自己身边的婢女,看见绿荷程夫人心里就来气,她最恨不清楚自己身份妄图攀附高枝的女人。
绿荷一下子跪了下来,脸上不知有多羞,昨晚大公子竟然拿她的把柄威胁她,要她夜夜陪伴,再加上现在大夫人又发现了首饰的缺失,肯定会彻查,她受不了内心的折磨了,只盼着说出真相能得到从轻处罚。
“夫人,是…是春柳指使奴婢和她一起偷盗的,奴婢只是受了她的蛊惑,还请夫人从轻发落!”
第12章 彻查真相
春柳一个箭步跪在夫人面前,侧头控诉绿荷,“小贱人你胡说,昨晚明明是从你那找出的珠子,你还威胁我你有大少爷撑腰,就算是你偷了夫人的东西,也没人能奈何的了你,这些事情云妈妈可以作证,还有昨晚去房里搜查的几个打杂丫头也可以作证。”春柳才不想被绿荷连累,要死死她一个就够了。
“云妈妈!”程夫人一声厉喝,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女人从人堆里走了出来,她弯了弯腰,缓缓说出话,“夫人,事情就是这样。”
程夫人一双眼在绿荷春柳两人之间穿梭,突然站起身,走到下人面前,语调听不出起伏,“绿荷跟在我身边也有五年了,可以说是能掏心窝子的人。”
忽而她话锋急转,拔高音调,“就是这样的人也有偷东西的一天,这让我不禁开始怀疑身边其他的人,从今儿个开始我会派人一间一间的搜,一个一个的查,直到把府里头这些手脚不干净的人统统揪出来为止,这件事情就交给洛总管你负责吧。”
洛总管洛文是老爷身边的人,和府里的丫鬟妈妈少有交流,让他搜查再适合不过。
瞧着春柳一脸的镇定,东西铁定不会在她屋子里。
唯一的可能性是她把东西放在了别人那,还是个在府里地位比较高的人,猜来猜去,也就石妈妈最适合了,可是冯慕凝往石妈妈的方向看了一眼,除了看出了她对春柳的怀疑之外,没有任何不安的表情,或者说…石妈妈根本就不知道春柳的所作所为?
散场后,绿荷被关进了外院的柴房,等她说出剩余首饰的所在之处再对她做出处理。
洛总管先从程夫人身边人查起,首先是三个丫鬟碧竹、小桃、春柳,再下来便是轮到了石妈妈。
等一堆人从石妈妈房里出来,一包满是金首饰的小包袱也跟着被丢到了地上。
冯慕凝站在假山后头静静地看着石妈妈鬼哭狼嚎的表忠心,拼命解释东西不是自己的,说是有人栽赃陷害,嘴角挂上一丝冷笑。
当初石妈妈看春柳长得好看,人又机灵,便收了她当干女儿,没想到竟有一天这个机灵过头的干女儿会害了她。
洛总管还是毫不留情的把人带到了程夫人面前,程夫人狠狠扇了石妈妈两个巴掌,然后跟石妈妈说了些什么,石妈妈一个劲的在磕头,随后家丁搬来了一个长凳还有两根木棒,两个粗壮大汉死命的往石妈妈的腰上、屁股上挥板子。
“一下,两下,三下…”洛梦萦跟着数,直到石妈妈昏了过去板子还在继续,等一百下过了,她的下半截身子也就废了。
首饰收了上去,包首饰的布留在了地上,风一吹,布往天上飘,丫鬟们也没太在意,冯慕凝特意追去了,捡起了那块布料,偷偷地藏进了袖子里。
拖走石妈妈的是春柳,她们去了后院,一个给没了用的丫头、老妈子住的地方。
春柳还想着套套石妈妈的话,顺便把这件事情栽赃到绿荷的头上,毕竟绿荷和石妈妈的关系也还算亲近,绿荷也有机会把首饰放进石妈妈的房间,这样一来,谁都怪不到她头上,没想到这一打实在是打得太狠,过了快一个时辰石妈妈都还没醒,绿柳不想继续耗下去了,欲先走。
等春柳从屋子里出来,冯慕凝早就站在门外头等她了。
没了石妈妈,春柳好歹还是夫人身边的人,对冯慕凝依旧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大白天的不干活,贱蹄子是不是身子又痒,想找打啊!”
冯慕凝盯着她看,看的她毛骨悚然,这是怎样的一个眼神,比毒蛇还要冰凉,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给她致命的一击,她微笑着靠近春柳,春柳恐惧的后退,忽而小人儿嘴边绽开一抹笑,“你猜绿荷要是知道了包首饰的那块布的样式,她又会怎么做?”
别人没太在意,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包着那些首饰的布匹是绣着桃花的云锦缎子,去年二小姐赏给春柳的就是这玩意,云锦是个好东西,那时候春柳还死命的在院子里头炫耀呢,就连偶尔回府的冯慕凝也听闻了此事。
“你…你想干什么?”一股透心的恶寒从心里头向四肢蔓延,春柳仿佛一下子不认识了眼前的女孩,威胁?素来低眉顺眼的冯慕凝居然学会了威胁!
第13章 春柳的报应
冯慕凝只是盯着她看,不再继续,有时候无言的静默才是这世上最好的酷刑。
春柳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强装镇定,“府里的人都知道石妈妈是我干妈,我送她一块云锦怎么了,冯慕凝你诬陷不了我!”
当时身边实在没有包首饰的东西了,她才用了云锦,心想着事情一过,东西拿出来了,云锦自然还是会归自己。
“呵呵。”十二岁的小女孩笑声清脆,而在春柳听来无疑是魔音灌耳,“你说要是让夫人知道了你和石妈妈的关系她会怎么想,自己身边的妈妈与自己最亲近的侍女一起勾结,这时候夫人还能放过你不成?”程大夫人向来多疑,就算春柳能逃脱这次的嫌疑,以后也不会再受到重用。
“你…你胡说,夫人不会信你的,她不会相信的…”春柳慌了神,春柳其实心里也清楚的知道,在其他丫鬟看到云锦的时候,她们的目光还是往自己身上瞟了一眼的,所以她才故意装的和石妈妈很熟的样子,抢着要送石妈妈回后院,就是为了给以后找个说辞,可一旦她真的和石妈妈的关系被夫人知道了,夫人又怎能不对她产生怀疑?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要是绿荷再也说不出话了呢,她不识字,也写不了东西,这样一来自己不就安全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匆匆离开。
春柳走后,冯慕凝看着她的背影,再往石妈妈住的隔壁房看了看,绿荷就在那,现在这么逼一逼春柳,她肯定会有所行动,不过冯慕凝始终想不通,姓赵的怎么会帮自己,还是他之前所言,只是虚张声势?
冯慕凝相信自己绝不会记错,当年太子府被皇天凛包围,赵家还派了暗卫妄图偷偷带走太子妃刚生下的幼子,不幸的是暗卫里头有皇天凛的人,里应外合下,太子一家一个人都没能逃得出去。
可是她却不记得赵家除了一个女儿外什么时候又冒出了个儿子?难道只是外戚?
此刻院门口来人了,是个扎着两个包子头的打杂丫头小蕊,她手里拿着个盒子,是来给绿荷和石妈妈送饭的,冯慕凝迎了上去甜甜地叫了一声:“小蕊姐姐。”
小蕊在府里干的是粗活,自然也没什么架子,回了冯慕凝一个笑,问道:“慕凝,你怎么在这?”
冯慕凝难受的搅着衣角,“小蕊姐姐你知道的,从前我是跟绿荷姐姐一起住的,虽然说后来我搬到了万兽园,但是如今绿荷姐姐受了难,我还是想来看看她。”
小蕊叹了口气,“也难为你了,从前她和春柳一块儿欺负你,你还愿意来看她,可是这开门的钥匙在洛总管那,我就是个送饭的,也没办法帮你。”
冯慕凝擦擦眼泪,露出个笑脸,“没关系的,要不以后送饭的活计就让我做吧,也好为绿荷姐姐尽尽心。”
小蕊点点头,有了冯慕凝她也乐得清闲,“我答应你,不过明日中午那一顿饭我已经答应春柳了,让她来送。”
春柳还是忍不住了,冯慕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眉眼弯了几分,柔和了她唇边的笑意,她说:“好,看来春柳姐姐还是很在乎石妈妈和绿荷姐姐的。”
小蕊想了想,叮嘱,“你不能太张扬,毕竟管事安排的是我来送饭,要是被他知道送饭的人换了,定会斥责我偷懒的。”
洛总管比那些妈妈严厉多了,说话做事不留半分情面,小蕊可是很怕他的。
冯慕凝点点头,“那是自然,小蕊姐姐你去忙吧,东西留我这就好。”她接过小蕊手里的饭盒,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小蕊说了句辛苦了,就走了。
冯慕凝打开饭盒,看了看,两碗米饭上头稀稀拉拉的挂着几根青菜,她掏出了怀里的纸包,往里头撒了粉,计量算得刚刚好,然后拌了拌给那两位送去。
第二天中午,外院那响起了两种不同声音的怪叫,这边响完那边响,如同野兽的咆哮。
外勤院离得最近,好几个打杂丫头和长工听到响声,都赶过去了,只见挂着铁链子的两扇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支离破碎的摔在地上,木门上头多了好几道爪印还有各种血淋淋的洞,而石妈妈和绿荷正死死地勒住春柳的脖子,张开血盆大口啃咬春柳的血肉。
第14章 偶遇高人
许多胆小的丫鬟吓得纷纷逃窜,有些个大胆的长工上前想分开三个人,可是还未触碰到石妈妈和春柳,就被血腥味熏得退避三舍。
好些个丫鬟还在边跑边叫,“石妈妈、绿荷疯啦,咬死人啦!”
外院的人命比狗贱,没人会在意,至于春柳都已经成这样,多半也是废了,就算救回来,夫人也不会继续用她了,大家看了一眼都像是避瘟疫一般,逃走了。
冯慕凝站在院门口嗑着瓜子,冷冷的瞧着这一幕,石妈妈和绿荷的双手鲜血淋漓的,应该是抠门的时候用力过猛,废了。
至于春柳,半张脸都被啃掉了,绿荷正在用牙齿舌头抠挖春柳的右眼珠子,春柳剩下的一只左眼死死的盯着门口站着的冯慕凝,绝望的流下了泪。
她张口呼救,然而石妈妈在啃噬她的脖子,所以春柳发出的声音比破风箱还不如,外院那已经没人剩下了,春柳清楚的知道现在没有任何人会来救她,她只能看着站在院门口的冯慕凝,奢望这个女人同情心泛滥,救她一命。
一抹笑在冯慕凝唇边漾开,天真又无邪,她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一幕,走上前,把一块绣着桃花的云锦盖在春柳脸上,转身离开。
毒神沐定一的配方,任是彪悍大汉都要为之疯狂,这三人算是毁了。
回到万兽园,冯慕凝找了个草垛子躺躺,没了石妈妈,万兽园就成了她的天下。
风嗖嗖的往身上吹,冯慕凝觉得还得多拿些草来取暖,于是她准备去狩猎场。秋冬之际多得是枯叶枯草,只要钻过屏障她就能得到狩猎场的那些东西。
正当她准备弯腰钻洞的时候,一道声音打让她停下了动作。
“哎,小丫头,这乌龟王八的姿势学的还真像啊!”屏障里面有棵树粗又高,一个衣着邋遢的大胡子男子侧头打量她,不时地从右手的羊皮壶里喝上几口,咂咂嘴,一脸满足样。
冯慕凝抬头看他,警惕的问道:“你是谁?”
男子笑了笑,“都快立秋了,穿这么少,也不怕冻着。”一个酒壶丢下来,冯慕凝下意识的躲避,不料东西还是落到了她的手里,“喝点酒暖暖身子,酒逢知己千杯少,世上知己难求啊。”
冯慕凝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可是当看到羊皮壶的时候,心里一凛,正面的图案是一只长得很蠢的鸟类,一张脸上的羽毛就跟开屏的孔雀一般。
可是羊皮壶背面的图案虽说也是一只鸟类,但是高挺的勾鼻,尖锐的喙,有神的眼,与正面有着天差地别。
前世冯慕凝曾听过戍边大将李蒙说过这种鸟,貌似叫哈佩雕,是西凉贵族所钟爱饲养的鸟类。
李蒙还曾说过要给冯慕凝带一只玩玩,可惜好景不长,若木河一战,被副将徐启贺暗算,尸体落入河中,也不知去了哪。
风刮过,好冷,冯慕凝想了想,她年少懦弱,从未与人结仇,大胡子应该不会从千里外的西凉特意跑来害她,也就打开了壶盖,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皇天凛是个好酒之人,为了迎合他冯慕凝也在饮酒方面下足了工夫,这般香而不浓,醇而不烈的酒味,不出意料,应该是荆州最好的酒楼入魇楼所产的竹叶青!
埋土十载,上百道工艺烹制,是个千金都难买到的东西。
冯慕凝往嘴里倒了倒,两道小眉毛蹙了起来,她嘴角抽了抽,这个男人的是在玩自己啊,居然一滴都倒不出来!
目光陡然胜寒,她扬起小脸笑得欢畅,“大叔,你这酒味道很好哦,但是我知道有个地方的酒比你的还好。”她故意不继续说下去,想试探大胡子对酒的态度。
大胡子一个猛子跃下树,几下子冲到冯慕凝面前,抓着她的两只小手臂问:“哪里哪里,快告诉老头。”
冯慕凝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那个地方很隐蔽,只有我才知道,可是活还没干完呢,要是现在走了一会被妈妈看到是会挨打的。”
大胡子挥挥手,“小娃娃,你要干啥活,老头子替你干了!”
冯慕凝心下窃喜,眼里不动声色,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大胡子,“活很重,不好意思让你干。”
“哎,老头子比你大,你能干得我为何干不得,快说快说,别耽误喝酒的时间。”
冯慕凝犹豫了半响,抿抿唇,开口,“就是帮万兽园的畜生清理粪便。”
第15章 抓奸细
大胡子盯着她看,眼神古怪,“就这样?”
冯慕凝心下不悦,什么叫就这样,这可是她要干一天还不一定能全干好的活呢,怎么到了大胡子口里,如此轻松?
她表面上却是点点头,装的很温顺的样子,“嗯,就是这样。”
大胡子伸了个懒腰,用手稍微的理了理他飘逸的长发,“小丫头,跟我来。”
冯慕凝跟在他后面走,越来越觉得大胡子是认识这个地方的,他们先来到了一间关狮子的笼子面前,里头有三只狮子,一公两母,看到来人了,公狮子猛地大吼一声,冯慕凝步子未退,眼睛盯着它看。
大胡子看着冯慕凝发出赞叹,“小小年纪,真是好胆识啊!”
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还能怕关在笼子里的畜生?
冯慕凝笑了笑,“每天都面对它们早就习惯了。”
忽然她面上一惊,“呀,铲子还在水井旁呢,我忘了说。”
这里离井口差了好长一段路,还要再回去那就是穷折腾,冯慕凝一副懊恼自己的样子,跟大胡子道歉,“大叔,不好意思啊,你能不能去拿一下?”
她是故意的,敢耍她冯慕凝,只让他帮忙干活,还是太便宜他了。
大胡子摇摇头,“那玩意顶啥用,一上午都不定能清几个笼子,山人自有妙计。”
未等冯慕凝想出他的计划,忽而耳边炸开一声吼叫,声震如山。
笼子里的狮子也跟着吼叫,可是慢慢的大胡子的声音压过了狮子叫,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趴在地上舔着自己的爪子,温顺的瞧着大胡子,忽而雄狮用爪子碰了碰一旁的两只雌狮子,然后两只雌狮子甩了甩尾巴,居然在地上刨了个坑,然后把地面上的那些个污秽杂物埋了进去,随后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继续依偎在雄狮身边。
“你会兽语?”冯慕凝惊讶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大胡子挥挥手表示,“那是自然,处的时间久了,想不懂都难,这世上所有东西都有它的天敌,先用天敌的叫声恐吓它,然后再用它同类的叫声加以引导,自然能让它乖乖听话。”
瞧着他嘴巴一张一合,下巴那毛茸茸的胡子怎么越看越别扭呢,冯慕凝心下生疑,又问了几句,“大叔,你几岁啦?”
大胡子摸了摸头发,发出感叹,“哎,也快四十有六了。”
冯慕凝趁他回答的时候,眯起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扯下大胡子下巴上的黑毛,抓在手里笑道:“原来大叔喜欢易容啊,就是不知荆州的府衙对一个易了容混进城的西凉人会是个什么态度呢?”
只剩下半个胡子,着实滑稽的很,他所幸也就卸了妆容,以真面目示人。
没想到仅是没了个胡子,看起来就像是年轻了二十多岁,深邃的湛蓝色眼眸,高挺的鹰鼻,红润的唇边噙着笑,他的声音也变得和之前的不一样了,有些低沉有些喑哑,不复之前的爽朗,“小丫头,知道的太多,死的也会很快哦。”
冯慕凝扬起天真的小脸蛋,恭维话一股脑的冒出来,“西凉贵族和桑梓国的不一样,都是靠战功封的官,一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大英雄,又怎么会对我一个弱质女流下手呢?”
男子笑了笑,英俊的脸上沾染了邪魅的气息,“如果我就是要对你下手呢?”
冯慕凝缓缓后退,蹲下身子,装作很害怕的样子,瑟瑟发抖,手心抓了一把石块,“我毕竟还是程府的丫鬟,明早刘伯就会来送肉,万一他发现我死了,定会告上衙门,到时候你也逃不了,你还是别杀我了吧。”
男子蹲下身子,想伸手抓起冯慕凝,不料小丫头猛地抬起头,随着她脸上出现的笑容,手里的一把石子早已飞射而出,不偏不倚的击中男子周身大穴,令他动弹不得。
第16章 西凉沈浮
万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女孩竟然能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
冯慕凝笑眯眯的看着他,绕着他周身转圈,“说吧,干嘛来了。”
男子刚要开口,冯慕凝打断了他,“别和我说你是来游山玩水的,你知道的我是不会信的。”
“你可以猜猜看。”随后闭口不言,小丫头力气用的不大,不消一个时辰穴道就能自行解开,他准备先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