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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慕凝偏头,从上到下把眼前的男子打量了一遍,“穿得和桑梓的乞丐不相上下嘛,不过这块石头还是暴露了你的身份。”冯慕凝摘下对方脖子上的挂坠,粗粗一看,样式极其普通,这东西甚至还称不上是什么玉,只是没有打磨过的原石而已,可是只要凑近那么一点,就能看到裸露出的地方有红色丝线隐隐浮动,里头应该藏着一块不折不扣的血玉。

“据说当初西凉月王叛乱,大将军沈浮带领三千精兵围剿月王于宫外,抄家的时候,沈将军从月王府内搜出一块千年血玉,想据为己有,太子司徒影一状告到西凉王那,还指望着能给沈浮找点麻烦,没想到西凉王感念沈浮平乱的功劳,便把这块血玉赐给了他,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沈浮瞳仁张大,眼里满是惊色,“世人仅知我身怀血玉,可你为何能知道我的血玉只是一个未经打磨的原石?”

冯慕凝稚嫩的脸带着笑,“眼力好呗。”她才不会告诉沈浮,前世的皇天凛狼子野心,拥有了桑梓国还嫌不够,妄图染指西凉,她为了帮夫君,特意训练了一批精通西凉语言的好手潜伏于西凉的各个角落,恰好月王府也有。

“我挺好奇的,你一个武将要这血玉干嘛,要知道西凉王只要再小心眼那么一点,你就死定了。”

显然沈浮对冯慕凝的说辞很不悦,两道浓密的眉峰拧在一处,“小丫头,你要是再敢说王的一句不是,等我能动了,绝对要你好看。”

冯慕凝缩缩脖子,左手拍胸,“我好怕呀,你是要杀人灭口么,那么在此之前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呢?”

小手伸入袖子里掏啊掏的,拿出了一个小药丸塞进了沈浮的口中,“趁着你不能动,我先赏你个好东西。”指尖重重的击在他的下巴处,逼得他仰头,随后指尖戳了几下他的喉咙,使他咽下药丸。

“咳咳咳…”沈浮盯着她看,凌厉的湛蓝色眸子里酝酿着汹涌的波澜,“下了什么毒,你想怎样?”

冯慕凝无辜的歪歪头,“我怎么会对沈大将军下毒呢,只是有事要拜托将军,想和将军做个交易而已。”

“用我的命换我给你卖命,小丫头你还真是打得好算盘!”

“那你是答不答应?。”沈浮的承诺重若千斤,有了这个保命符,程府也就在没什么好怕的了。

沈浮沉默,一旦答应了,相当于有一把利剑抵着喉咙,或许随时会要了他的命。

冯慕凝露出一个纯真的笑,“请将军放心,我要请将军做的事情绝不会超出将军的能力范围,也绝不会让你做伤天害理、杀人放火之事。”

沈浮点头,“好,仅一次,事后你给解药。”冯慕凝不给,他也有办法逼迫,西凉的修罗将军有的是手段。

“那你要保证事后不许找我算账。”

沈浮答应,“我沈浮发誓绝不找你麻烦。”

他也是个认栽的,事后算账这种小人行径,他还真做不出。

解了对方的穴道,冯慕凝乖乖巧巧的站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很主动的说:“你要不要住我这里,树上硌得慌。”语气里带着讨好的味道。

西凉和桑梓目前暂无战事,而沈浮却一身落拓,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两国边境荆州,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西凉已经容不下他了,冯慕凝也是看中了这点继续抛出橄榄枝,“整个万兽园都归我打扫,平时只有送肉的刘伯会来,我会和他说你是程府新派来的长工,这样就算有人找来,你也是安全的。”

第17章 受惊吓的二小姐

刚进荆州的时候,沈浮就发现有很多陌生的西凉面孔涌入,没有荆州刺史的同意,边境争端地区怎么会出现如此多的西凉人,官府却不做出反应的。

唯一的答案就是荆州刺史冯儒昌早就和追杀他的人有所勾结,他急需要一个身份隐藏自己,否则很容易被他们抓住,看了冯慕凝一眼,语气陡然生寒,“你到底是谁?”

冯慕凝的眸光看着西北的方向,“一个想要回家的人。”

她要回京城的安定公府,然后一步一步的成为他们的梦魇。

看了看时间,冯慕凝觉得她该回府看看事情发展的怎么样了,“我有事要办,沈将军随意。”

只见,沈浮一把抓只冯慕凝的手,阴寒的眸子里多了份戏谑,“大晚上的收留一个男子,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冯慕凝愣了愣,她完全没想到一个西凉的大将军会有如此无赖的一面,盯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她笑了笑,是那种皮笑肉不笑,张唇声音柔柔的,却像一根刺,能扎人,“你不会,除非你不要命了。”

她给他下了毒,无人可解。

手上的力道松了不少,冯慕凝移下他的手,语调依旧轻轻缓缓的,“沈将军请放心,这毒要七日后才会发作,在此之前你都是安全的。”

沈浮抬手打了个哈欠,拿过冯慕凝手里的半个假胡子,随意的瞥了她一眼,“记得给我带酒回来。”一个轻功窜上树,慵懒散漫的靠着树枝休眠。

这沈大将军什么都好,就是有个毛病,爱喝酒,就算敌人往他心口插了一刀,他也定是要把口中的酒咽下去再说。

冯慕凝扬声说了声,“好。”

瞧着冯慕凝离开的背影,沈浮粘上了胡子,准备出去给自己找个大夫看看,别被这小丫头给骗了。

程府一片死气沉沉的,未到夜里,门口的守卫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她去了扶风院,想找小叶,没想到站在院门外就能瞧见里头光影灼灼,一众人不知在忙碌什么。

不时,有几个奴仆模样的男子进屋,然后就不见得有人出来。

忽而屋子里发出一声尖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冯慕凝清楚自己的身份,二小姐一点都不待见她,于是她沿着院沿去了小叶住的地方,对屋子里的叫声不做理睬。

小叶怕黑,所以她屋子的窗户总会打开那么一点,风吹得冷,冯慕凝不想在外头等,于是她掰开了窗户,爬了进去。

她算了算时间,二小姐大多要酉时才睡,如今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说不定她闹到大半夜都不会入睡,那么小叶自然也是见不着的。

坐在床上冯慕凝打算等到酉时,要是小叶再不回来她就去问总管,反正她是打理万兽园的,去问一句明日的来人名单也不是什么值得怀疑的事情,没想到才未时小叶就回来了,满脸的疲惫。

打开门,屋子里本就黑,小叶瞧见床上有个人吓了一跳,由于她实在太累了,步子都跨不出来,只是嘴巴张的大大的,傻呆呆靠着门站那。

冯慕凝抬起头,走上前拉过小叶的肩膀,“看你吓的,早和你说了出门要关窗,下次说不定会有哪个野男人爬进来呢。”

小叶打了她一下,“就你一天到晚瞎说八道,哪有什么野男人,野猫倒有一只。”

冯慕凝知道小叶是在说她呢,也不反驳,“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瞧你颓废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去干了什么苦力。”她半是关心半是打探的问道。

小叶说话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石妈妈和绿荷都疯了,绿荷被她们啃得就剩个骨头,小姐恰好路过,受了惊吓,一个人蜷在被子里不愿出来呢,还一个劲得叫人进房保护她,屋子里人不满,她还会骂人,这会儿刚睡下,我们当丫鬟的也才松了口气。”

看得出来二小姐把小叶折腾得够惨,一个鲜血淋淋的事情都能被她这么平静的说出来。

小叶不满的继续说:“听好些丫鬟说,绿荷联合石妈妈偷盗的事情,其实都是春柳栽赃陷害的,从石妈妈床底下搜出包首饰的布料其实是春柳的,明明之前那块布都不知道飘到了哪去,春柳死的时候脸上居然盖着那块布,事儿挺邪乎的。”

第18章 月黑风高夜

冯慕凝冷冷一笑,她就是要利用那块布揭穿春柳偷盗的真相,让她死不瞑目。

她假装关心的问道:“那明天二小姐还会去万兽园么?”

小叶摇摇头,一下子瘫在了床上,双手大张,“不知道啊,应该不去了吧,毕竟赵公子走了,今天她又受了刺激。”

“你说赵公子?是哪个?”冯慕凝想确定一下。

小叶歪着脑袋,躺的横七竖八的,“还能有哪个,不就是京城来的那位,二小姐的魂都快被他勾没了,听说是要去处理什么事情,走得很匆忙。”

处理事情?脑海里的脉络逐渐清晰,姓赵的是在诓她呢,那时候还是被他给蒙了,他和太子还真是一伙的。

万兽园的野兽也饿了一天了,本来还打算明天让二小姐还有那一帮子逛园的少爷当它们的口粮,程大夫人疼女儿,厌恶万兽园良久,死了女儿她必会要诛杀那些兽类,程老爷嗜兽如命,定然不会允许夫人如此做,再加上各个找上门讨命的人,程府必然大乱,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现在二小姐不去了,就是咬死了那些个少爷,对程府也无法造成深刻的伤害,毕竟荆州这一带所有人都要给程夫人程夫人背后的靠山,镇国将军刘沫一个面子,只要程夫人不和她丈夫反目,那么程府还是无懈可击的。

乌黑的眸子刹那一暗,她一下子想到了沈浮,手里有这么好用的棋子,别怪她大开杀戒了。

月冷星斜,惨白的光笼罩着一个堆满茅草的凉棚,茅草上头一个大胡子男子侧头小憩。冯慕凝还未走近,沈浮就发现了她,他睁开了眼睛。

“你每晚都住这?”找遍整个万兽园也就这里比较像个住的地方了。

冯慕凝点点头,指了指稻草里头,“其实你可以睡那里面,会比较暖和些。”外面的那一层草她故意铺的高了些,用来防点风,虽然也防不了多少。

沈浮看了看左侧那一块凹陷处,皱眉,“你不冷吗?”就是外出行军,也有个营帐可以避寒,程家也算是荆州大户了,为什么手底下的丫鬟居然住的这般差。

冯慕凝坐在草堆上,笑得很无奈,“冷谁不怕,可是我没法改变,谁叫我是私生女呢,爹不疼,娘又死了,活该受欺负。”

话里也有赌气的成分,有时候冯慕凝也在想,如果自己是安定公和刘氏的女儿说不定就不会受罪,可是老天爷既然没给她一个好的出身,那么她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的攀到所有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并且她已然为此做足了准备。

抬头,她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沈浮,“你知道么,要是我娘出身好点,我就可以搬到安定公府住了,现在也能称得上是个小姐。”她的嘴角漾着笑,仿佛在憧憬那美好的日子。

沈浮一惊,“你是桑梓国安定公冯昀的女儿?那么你的嫡母不就是程夫人的远房表姐?”对于桑梓国那几家权贵的事情,沈浮也是略知一二。

冯慕凝点点头,“从小我就被寄养在程府,二小姐会打我,一起住的春柳还有绿荷也是,后来搬到了万兽园情况才好些,不过还是吃不饱穿不暖,。”

他抬手想要抹掉冯慕凝眼角的泪,冯慕凝低头躲开了,“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你说。”这两字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话一说出口沈浮都觉得不可思议,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予取予求了。

沈浮眼里闪过的片刻迷茫映入冯慕凝眸中,看来沈浮开始同情她了呢。

冯慕凝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将军会兽语,能不能教我,做我的师傅。”世人皆知,西凉大将军沈浮的兽语术乃是家传,她这一要求实在是强人所难。

只有学会了兽语才能一劳永逸,要是她的苦难感动不了这个男人,那么只能用之前的毒药威胁了,但是冯慕凝并不想撕破脸,所以她要再加上一把烈火。

小手偷偷从怀里掏出了个皮囊递给沈浮,“我从府里偷的,还给你热了热,现在还是温的。”

第19章 拜师

早在她走来的时候沈浮就闻到了酒香,只是不知道小丫头把酒藏到了哪里,喜得假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沈浮接过皮囊刚想饮一大白,就听冯慕凝说道:“这是拜师酒,你喝了可就是我的师傅了。”

沈浮手上的动作一滞,鼻子嗅着酒的味道,当下喉头大动,或许收个徒弟也不错,仰头喝了一大口。

虽然这味道比起入魇楼的竹叶青还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但是他就是觉得这酒味美,许是大半天都没闻到酒香了吧。

喝了还剩一半,他停下补充道:“中了你的毒,也容不得我不答应,不过能不能学会还是要靠你自己。”他真去找过大夫,还找了好几个,都说他七日内必丧命,让他给自己料理后事,为了自己的命,也由不得他不答应。

冯慕凝破涕为笑,“那就现在开始吧,正好我不困,你也睡了不少时间了吧。”

大晚上的,只听见万兽园那传出阵阵嚎叫,如狼似虎,程府就在万寿园的前面,程二小姐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吓醒了,“啊,啊!”的大叫,“救命救命!”

白日的那一幕恐怕会成为她永远的噩梦。

程夫人也被惊着了,顾不得只穿了个里衣就叫来了洛总管,要让他宰了万兽园的那群畜生。

洛总管是程老爷的人,知道程老爷爱护那群畜生,表面上装着会去处理,一转身就去了程老爷的房间,程老爷哪能让他的宝贝们受到伤害,令洛总管不作处理,派了几个下人去看了看。

之前沈浮示范了一遍,引得好多笼子里的兽类嗷嗷叫,他把各个要领都告诉给了冯慕凝,打算让她实战一下,反正都关在笼子里,也出不来咬人。冯慕凝学着沈浮的模样对着一个笼子里的一个刚出生的幼虎嗷嗷叫。

看着她弯腰睁大眼鼓腮帮子大叫的动作,沈浮莫名觉得眼前的女子十分可爱。他走近了几步,指导,“声音放低些,盯着它的眼睛。”

冯慕凝换了口气,继续叫,很快,本来没什么反应的小老虎一下子窜进了母虎怀里,埋着头露在外头的两只耳朵还在瑟瑟发抖,抱着小虎的母虎也恐惧的吼了一声,然后低头竖着耳朵,一副警惕样。

忽然,沈浮圈住冯慕凝的腰,一个鹘跃,落入一旁的草丛,他捂住冯慕凝的嘴示意,有人。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有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子提着灯笼,怯怯懦懦的磨磨蹭蹭的走来,“能有什么事啊,我们快走吧,这怪吓人的。”

“就是就是,还是赶紧回府跟洛总管禀告吧。”

看来是练习的时候,惊到了程府,以后的事情可就棘手了,等人走后冯慕凝和沈浮从草堆后头出来了,冯慕凝坐在地上,看着笼子里的老虎发呆,忽然开口问道:“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法子,再练练她的确也是能办到的,就是容易招人来。

沈浮沉默,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类似竹笛的东西,不过比竹笛还要短上好多,“用这个,我教你怎么用。”

冯慕凝接过短笛,手指一抖,“你确定要把它给我?”

刚拿到手里,她就发现了这东西不过是一根骨头,在外层铺上了翡翠色而已,仔细一想冯慕凝很快便明白了东西的来历,这个骨笛是用西凉最强大的兽类呼夺的胸骨做成,一直以来都是沈浮的贴身之物。

沈浮点头,“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给徒弟了。”摇了摇手里的皮囊,里头还剩下一点酒,一饮而尽,染醉的精瞳似乎含着自嘲的笑意。

这玩意本是给那个女人的,既然她已然另投怀抱,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当晚万兽园笛声悠扬,宛若能直达天阙,连风也温柔了许多。

次日便是三月初三,程老爷领着一群公子前来观赏,二小姐未曾到,大公子倒是来了,冯慕凝早就躲的远远的,不时把玩手里的骨笛,口中感叹,“这东西用来当暗器也不错。”呼夺的骨头硬度都可以比的上石头了。

沈浮狠狠瞪了她一眼,她缩缩脖子吐了吐舌头,躲到一边继续玩弄骨笛。

冯慕凝是故意不拿骨笛当一回事的,贴身之物该送谁,她不会不知道,仅凭师徒关系,她根本不够格拿这个骨笛,唯有装的无所谓才能让两人不至于太尴尬。

第20章 程府遭难

夤夜,星光似水,冯慕凝给沈浮找了很多酒来,像是要故意灌醉他一般,可是沈浮的眼里始终不见醉意,冯慕凝也急了,又多灌了几坛,她可是把大少爷那的酒几乎全搬来了,再过上半个时辰,沈浮还是醉了,抱着酒坛子躺在了地上。

冯慕凝给他腾了地方,用草裹住他的身子,上头还盖了块布用石头压着,防止杂草乱飞。

骨笛声响,长短不一,饥肠辘辘的野兽们竖起了耳朵,四肢伏在地面上,仰头待命。

冯慕凝忐忑的打开了关狮子的笼子,三只狮子乖乖的蹲在地上,不做行动。

她先去了程府,一下子钻进了小叶的屋子,把她叫醒,小叶揉着迷糊的眼,瞧见冯慕凝就是一阵打,她都困死了,冯慕凝还不让她睡觉。

冯慕凝也不生气,一个劲的催促小叶,“你快穿好衣服,过会儿府里会有大变,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不待小叶继续追问,她抓着一件衣服按在小叶胸口,拉着她就往外跑,直到出了程府,她往右边给小叶指了指路,“你先去刘伯家呆一晚,明天再回来。”

小叶还想继续询问,冯慕凝一张脸瞬间冷下来,“你想死想活。”

从未见过如此陌生的冯慕凝,瞧着她阴狠的眸子不夹杂一丝感情,小叶似乎像是看见了另一个人,不自主的从心里害怕。

“想活就去刘伯家,否则我是不会救你的。”没有时间了,天快亮了,一旦天亮人也就多了。

小叶哆嗦着唇瓣,颤颤悠悠好半响才吐出两个字,“想活。”

在冯慕凝目光的威逼下,她去了刘伯家,在她走后,尖锐的骨笛声笼罩整个程府,伴随着笛声的是整个府里头人的凄厉惨叫,还有那三头饿了两天的狮子的吼叫。

血腥蔓延,处处都是断臂残肢,程府就像是地狱一般,只有死亡和痛楚,没有片刻的希冀。

乌云掩盖了月色,今夜也是越来越黑暗了。

一个时辰后,官府来人了,伤亡的人数也在不断增加,冯慕凝站在外院屋顶睥睨下面的惨象,嘴角勾起一个阴毒的笑,程府的灭亡只是第一步。

荆州骑兵营也被惊动了,再过上一个时辰,三头吃饱肚子的狮子死在五百人的骑兵营手下。

回万兽园的时候,恰好晨曦,融金朝阳暖融融的照身上,冯慕凝浑身舒畅,她也有些困了,想去茅草堆躺会。

不料,还未躺下就听得一个男音在耳边炸开,“你干了什么!”

冯慕凝回头看了一眼沈浮,无所谓的耸耸肩,“不过是杀人而已,我想你沈大将军手上的人命不会比我少吧。”

躺到草堆上,她伸了个懒腰,计算着差不多过个两三天安定公府那边就该收到消息了,到时候应该会派人来接自己。

身下一空,小小的身子被凌空举起,沈浮在竭力抑制自己的愤怒,“你学兽语就是为了引它们给你杀人?”

“是。”冯慕凝坚定的说出这个字,忽而歪头笑了笑,“我又没杀你家人,你生什么气?”

沈浮松开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才十二岁…”

冯慕凝整了整扯皱的前襟,“要不是能力有限,我会亲手杀了他们,这一回答沈将军可还满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又如何?

沈浮不敢相信,一个柔弱的女子竟能犯下杀人大罪,可眼前的真相不由他不信,似乎之前冯慕凝对他的讨好,冯慕凝对他的天真都是一副虚假面具,如今面具揭开,原来,眼前女子骨子里竟是一个凶残狠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