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向来是最纯洁无暇的颜色,它能让一个蛇蝎恶鬼成为天女下凡,而眼前的这位安定公府的大小姐,就是这样的女人,她性爱白色,以白色为掩饰,遮挡毒辣心思,周旋权贵于美色,夺人所爱于无形。
站在层层人群后,冯慕凝看着缝隙中的女人,想起了前世的杀女一幕,眼眶湿润,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把手掌戳穿。
“三小姐,她是谁啊,跳得好美!”小叶发出感叹,“小叶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呢。”
有些女人就是活在夸耀中的人,冯若萦就是这样一位。
“好,真是好。”冯慕凝贝齿张合,眼里透出残忍的杀机,下一秒,又用淡笑遮掩,她清楚地知道,现在自己根本没本事动她,一个全家视若珍宝的女人,
“呀,蝴蝶都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眼尖先开了口,许多未注意到的也纷纷叫嚷,“真是蝴蝶啊,冯大小姐是天人下凡!”
冯慕凝看了一眼说冯若萦是天人下凡的男子,紫色腰带,白色锦衣,剑眉星目,眼里的痴迷,比别的男子眼里的都多得多。
这样一个男子冯慕凝自是认得的,是丞相家的二公子司马德。
这个男子文武都会一点,再加上长得还不错,身份地位在那,在京城小姐里也算是受得上欢迎,而他看上眼的则是她的大姐冯若萦,桑梓国第一美人。
“大姐真是厉害。”冯如蓉在一旁拍手大叫。
冯怜儿还走到冯若萦身边,抬手跟着跳了起来,扬起红红的小脸笑道:“姐姐,现在我也是花仙子啦。”
童言无忌,冯怜儿的行为让在场的贵少爷都觉得稚子可爱,再加上那张和冯若萦有些神似的脸,好感也增加了不少。
“哼。”人群中出现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冷哼。夹杂在所有赞扬声里,不免显得很是突兀,冯若萦的第一拥戴者司马德猛地转过头来,瞪了冯慕凝一眼,鄙夷的打量她,“哪里来的丫头,小姐给你展现如此美妙的舞姿,不懂欣赏也就罢了,怎能起码的尊重都没!”
司马德心里,冯若萦永远是最好的女人,没有任何人能亵渎她。
冯慕凝迎目看他,没有躲闪,“公子,我也觉得大姐的舞姿绝世,怎会生出亵渎之意,只是刚才鼻腔有些发痒,不由才哼上一声,我想是个人见到大姐的舞姿都会为之倾醉吧。”
刚才那一声,是因为冯慕凝发现了一个关于冯若萦的秘密,这个女人永远那么醉心于名,为了能让自己招引蝴蝶,连禁药都用上了,看着靠得如此近的另外两个姐妹,还有那群贵公子,冯慕凝不由觉得没必要和一群傻子一般见识,转身要走。
“三姐姐。”最先叫住冯慕凝的是冯怜儿,她个子小小的,天真的走过去拉住冯慕凝的衣摆,看着她腰上的木牌牌发出惊叹,“呀,这不是大伯母的贴身之物么,听说还是大伯母嫁过来的时候,白霜国的皇帝亲手所刻呢,当初我看这玩意着实好看,还想要来玩几天呢,没想到大伯母居然把我骂了一顿,看来三姐姐很得大伯母的欢心呀。”
听着这话里的意思,周围人对冯慕凝的态度瞬间由轻蔑变为惊奇。
白霜国的无双公主是个英雄人物,当初可是随军出战过的狠角色,能被这样的巾帼女子看上,冯慕凝必定也是个了不得人。
看着冯慕凝像个眼生的,人群里有些见识的从他们对话里明白了过来,这位是安定公府新来的三小姐,听说这位三小姐的娘亲是青楼的妓女,目光又转而变得不屑。
看着周围人讽刺的目光,冯怜儿笑得更欢了,京城缺的就是笑话,让冯慕凝成为那个家家户户传说的笑话,也是个极有意思的事,更何况这样一说,还会有另一个人忍不住的。
“原来是大伯母的人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怪不得进府当天明明是你冲撞了我,大伯母居然惩罚了我,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冯如蓉不能正面和白无双起冲突,那么只能教训个她看好的冯慕凝了。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大夫人也不可能抓到她的把柄,逼她闭门思过一个月,幸好大夫人未派特定的人来看守,才使得她能阳奉阴违的偷偷溜出来看看。
人群里一道清丽女音缓缓响起,想能净化一切污垢,“你们都少说两句,都是自家姐妹,计较太做作什么。”
冯若萦永远以最美好的姿态面对世人,她的脸、她的声音,包括她的胸襟。
看着一步一步从高亭中走下来对她微笑的女人,冯慕凝觉得好冷,那一世她就是用这样的笑,轻易地摧毁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双手被冯若萦抓住,她洁白如玉的脸上带着纯洁的善意,“妹妹你好,我是你的大姐,今早身体有些不舒服,就没去看你,实在是抱歉,以后啊,我们可要好好相处了。”
冯慕凝回之一笑,“好啊,我们一定会好好相处的。”说道好好相处这四个字,加重了力道。
这笑太过古怪,不由令冯若萦一怔,心里头竟产生了害怕二字。
冯如蓉怎能轻易的因为冯若萦的几句话放过冯慕凝,忙挑拨,“大姐,你好心,谁知道这野丫头存的什么心,刚才她还耻笑你呢,难不保下次她会做得更过分。”
冯慕凝推开冯若萦抓着自己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冯如蓉,空气里的压迫,浓烈而窒息,她唇边的笑越发美艳,使得整张仍旧稚嫩的脸也变得明艳起来,“大姐都说了,我们是自家姐妹呢,因为我的缘故使得二姐姐挨了打,是妹妹的不是了,要不妹妹让你打回来。”说着就要去抓冯如蓉的手。
瞧着冯慕凝的那双眼睛,冯如蓉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就是这样冯慕凝步步紧逼,她步步后退才使得她摔了一跤破口大骂,然后挨了打,心里不免戚戚然。
第27章 再次相遇
可是冯慕凝已然近身了,她又靠着池子,要是往后退,定会摔进去,下意识的抬手推冯慕凝。
冯慕凝大叫一声,一下摔到了冯若萦的身上,扯落了她手腕的碧络纱,并把她撞得摔在了地上,那一摔冯慕凝是用了力气的,她整副身体压在冯若萦的身上,所以未曾受伤,可苦了冯若萦了,脑袋狠狠撞在了地上,一下晕了过去,头上做好的发饰也杂乱了不少。
冯慕凝见状,立刻大叫,“大姐,大姐你怎么了…”没几声后,双目蓄泪,楚楚的瞪着冯如蓉,伸出一只手指指着对方,“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对大姐下手呢,大姐柔弱。你要推,要伤害就冲我来啊,为什么要把我推到大姐身上呢,我都已经随你打了,你怎能下如此重手!”
冯如蓉还未反应回来是怎么回事,看着地上晕倒的冯若萦,面对冯慕凝的职责,她无从辩解,只是摇头说:“不是我,我不想的…我要推的不是大姐,是你这个贱人干的,我…”
她答应了莲姨娘,就只是出来看看,不会惹任何祸事,莲姨娘禁不住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才勉强同意她出门,并嘱咐她一定要低调,没想到现在居然惹了事,再加上现在还会在禁闭时期,简直就是罪上加罪。
司马德心疼的像是瞧见有人打碎了自家的珍宝,急得大叫,“还不找大夫来救人啊,吵什么吵!”
一旁的婢女这才反应过来,匆匆跑去通知大夫人。
“出了什么事?”威严的男音陡然出现,这声音令在场的几位小姐丫头深深的惧怕。
一个方脸宽额,长胡子的男人走了过来,一双锋利的眸子触及地上的女儿,立刻跑去试探鼻息。
冯昀一走开,露出身后一人,湖蓝色的贴身长衫,手持一把折扇,一副文人墨客的模样,斜挑的凤目隐现星光点点,水润的唇带出些许笑意,他不怀好意的看着冯慕凝,甚至当着众人面对她眨眼睛。
冯慕凝回之狠狠一瞪,心里却疑惑这个人怎么会忽然间出现在这里。她不再去看这个灾星,有他在冯慕凝一直觉得自己会时运不济。
“父亲,是冯慕凝,是冯慕凝害了大姐。”冯如蓉先下手为强,这份罪过决不能落在自己身上,且不说大姐是府里最为尊贵的存在,最重要的是她身上已经背了不止一条罪名,再加上伤害嫡姐,真可以不要活了。
“冯慕凝!”冯昀震喝的暴怒,“刚进府就开始不安分,你给我滚出去!”
冯昀知道自家的三女儿会在今天回来,但是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女儿,所以都交给大夫人决断了。
冯慕凝没有任何解释的机会,因为冯如蓉的一句话,冯昀就给她按上了罪名,这就是她的亲爹,娘一生都爱慕的男子。
冯昀只相信他相信的,那么自己就算多言,也无用。
没有任何辩解,冯慕凝跪了下来,脊背笔直,眼睛直视前方,却丝毫没有给人矮人一等的感觉。
冯慕凝知道冯昀叫她滚出府只是气话,刚接进府的小姐,怎么可能立刻再送出去,不过受罚可是少不了了。
看着被婢女带走的晕倒的冯若萦,她心里还是觉得很爽,哪怕因此受了罚也很值得,早晚有一天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统统讨回来。
站在湖边的冯如蓉双眼放光,脸上挂笑,不过一瞬后,她就迅速的收敛了神色,只要父亲认定这事是冯慕凝干的,那么她就死定了,自己也就安全了。
一想到这里,冯如蓉立刻又出声指责,“冯慕凝仗着她是大伯母的人还恐吓我,要把我推到湖里。”
再加上一条恶行,看她如何翻身。
冯昀眼里的怒火又凶猛了几分,“伤害恐吓自己的亲姐姐,下等女人生的孩子果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来人啊,把她关进柴房,饿个三天三夜!”
这一瞬间,冯慕凝为她的亲娘感到莫名的悲哀,原来在冯昀眼里那个深爱他的女人是下等的,或许娘亲早点死了也好,看不到这个男人恶心的嘴脸。
幼小的身躯被丫鬟架了起来,身上的服饰对于她来说太过宽大,空落落的挂在身上,可是那眼神,却是不服输的,倔强的。
忽然一个清幽的韶音响起,赵君尧缓缓开口道,“定国公,你是不是该让犯人先开口说明一下情况,就是个小县衙审案都要讲求人证物证还有犯人的亲笔画押,我想偌大的定国公府断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草率定案吧。”
他手摇折扇,飒沓风流,引得在众的公子小姐也不由往他那多看几眼。
赵君尧是赵侯爷的独子,京城里唯一能和太子齐名的公子哥,说出话的分量也重上不少。
冯昀早已认定罪魁祸首是冯慕凝,碍于赵君尧的面子不得不仔细盘查,“你还有什么话说?”
冯慕凝瞥了赵君尧一眼,那个男子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模样,笑眯眯的等她给个解释,看来这个男人想帮她。
她不想欠赵君尧人情,不过要是他主动帮忙那就另说了。于是反问:“我没有话要说,只是想问,赵公子何出此言?”
赵君尧走上前几步,凑近冯慕凝的身躯看了看,伸手从她衣服上拿起些东西,放在冯昀面前给他看,“我只是有些好奇,堂堂一个安定公府三小姐身上怎么会出现泥巴?”
听得此话,冯如蓉身子抖了三抖,推人的断不会和被推的人一样摔到地上沾染泥巴,赵君尧这一问无疑是给冯慕凝洗脱嫌疑。
为了不让自己暴露,她还是继续睁眼说瞎话,“谁知道是不是她刚才推大姐的时候蹭的!。”
赵君尧转头看着冯如蓉,,眼中笑意不减,“二小姐急着解释做什么,我发现对于大小姐受伤这件事,二小姐全程都很积极啊,不如我们来听听其他人是怎么说的。”
目光转到冯怜儿身上,“四小姐,不如请您说说刚才的情况?”
赵君尧一双招子神采奕奕的盯着她看,冯怜儿被一个俊俏男子看着不由脸上绯红,她低着头,眼珠子乱转,“我站的太远了…没看清楚。”
有这么多人证在,要是她跟着冯如蓉一口咬定是冯慕凝害了大姐,等会被戳穿了,肯定也是会丢脸的,可她又不甘心让冯慕凝就这样轻易地被判无罪,只能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冯昀明显的眉毛紧蹙,一共才多大点地方,她就站在亭子内还看不见面前发生的事情,说话支支吾吾的,很显然有所隐瞒。
赵君尧也不戳穿冯怜儿的谎话,精瞳一转又落到了神色紧张的司马德身上,“四小姐既然没看见,那么司马兄,不知可否告知真相?”
司马德对大小姐一片真心,自然希望安定公能将真凶绳之于法,虽然他对冯慕凝的第一印象不太好,还是不会在冯若萦受伤的事情上偏帮凶手。
“是二小姐先推了三小姐才导致三小姐摔到了冯大小姐身上。
真相被一言戳破,在场人众多,都是些权贵子弟,断不会惧怕冯如蓉,他们应声附和。
冯昀一双鹰目盯着冯如蓉看,冯如蓉跪了下来,还在解释,“父亲,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是…是冯慕凝…”
“你还想怎么解释?”冯昀怒道,“欺负自家姐妹,还栽赃陷害,你姨娘就是如此教你的?”
冯如蓉一瞬间就慌了神,她知道父亲是真的动怒了,心里暗恨冯慕凝的同时,急急求饶,“父亲,女儿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家丑不可外扬,冯昀脸色铁青,挥挥袖示意,“来人,把二小姐带回去!”
随后等他人散去,冯昀尴尬的向赵君尧赔罪,“让小侯爷笑话了。”
赵君尧眸光一撇,从假山背后瞧见个躲躲闪闪的黑影,灿若星辉的眸子逐渐暗沉,都跟到安定公府了,还真是难为他了。
薄唇勾出一个算计的弧度,赵君尧摆摆手,“不要紧,安定公还是先去处理家事吧,我看你这府里景色倒也挺别致,在下挺想到处逛逛的,不知是否冒昧?”
冯若萦是他的命根子,此时冯昀的一颗心全然挂在女儿身上了,见赵君尧如此说了,也就顺着他,说了句,“不妨不妨,小侯爷随意。”
待冯昀离开,赵君尧转步走向了要回院的冯慕凝,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冯慕凝,足下迫紧,冲上前几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笑容优雅,表情欠揍,一如当初墨亭中所见那样,“小丫头,看不出来啊,竟有能耐混到安定公府了?”语气里调笑的意思,听得冯慕凝十分不悦。
她扬着小脸,笑眯眯的对他,“小丫头也没想到赵公子什么时候和安定公府走得近了,不知太子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安定公府靠的是大夫人刘氏的支持,而刘氏一族又是靠的大将军刘沫的庇荫,当朝四皇子皇天裂的生母是刘府养女,这样一看,安定公府自然是四皇子一派的。
赵君尧无奈的叹了口气,“小丫头就该有个小丫头的样子,乱想什么朝政,都说了我谁都不帮。”
第28章 莲姨娘的邀请
安定公府靠的是大夫人刘氏的支持,而刘氏一族又是靠的大将军刘沫的庇荫,当朝四皇子皇天裂的生母是刘府养女,这样一看,安定公府自然是四皇子一派的。
赵君尧无奈的叹了口气,“小丫头就该有个小丫头的样子,乱想什么朝政,都说了我谁都不帮。”
冯慕凝冷冷一笑,“冯孺昌的事情你处理得不错,继续加油。”被看穿了还装什么装。
看着冯慕凝像一只小野猫一样防备的表情,赵君尧很装腔作势的用折扇给她扇了扇,“给你降降火,一会哭一会笑的也难为你了。”
他就喜欢看冯慕凝的脸上出现除了冷笑和虚伪的哭泣以外的表情。
冯慕凝不再鸟他,打算回房,算着时间秋娘也该收拾得差不多了。
赵君尧跟了过去,走到冯慕凝身边,假装成两人同行的模样。过了一个长廊,那道黑影还是紧跟自己不放,他又靠近了冯慕凝不少距离。
冯慕凝目光往身边一瞥,厌恶的看他一眼,足下加快了脚步。
未曾想,再过了两个凉亭,眼瞧着后院快到了,这位赵公子还是紧紧地跟着自己,丝毫未有离去的模样。
冯慕凝实在忍不住了,回头咬牙切齿的警告那个个男人,“安定公府的后院不让男人进,公子还是请回吧。”
赵君尧满不在乎,“不是还未到吗,我觉得这一路风景都挺好的。”
冯慕凝想,赵君尧好歹也是身份尊贵的小侯爷,断不会一直跟着自己不放,眼看着枫色院就在眼前,再忍忍他,要是他真敢进去,冯慕凝握了握手里的石子,暗自发誓,不管他有没有救过自己,都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等冯慕凝到了自己的院前,她回头盯着赵君尧示意他离开,赵君尧看了看她的院子,和其它的比起来还是差上了很多,看来冯慕凝在这个家过的日子也不是很好。
可是从冯慕凝身上赵君尧一点都没有看到低人一等的感觉,赵君尧有直觉,冯慕凝一定不会让她自己一直住在这个破地方。
眼角暼着假山后面匆匆离去的那个人,手摇折扇淡淡一笑,“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相信凭冯慕凝的本事再多处理几个人也不在话下吧,他是个怕麻烦的,所以么,只能辛苦冯慕凝帮他解决解决了,整天被人跟踪,他也很心累啊。
等赵君尧离开,小叶好奇的问道:“小姐,你和赵公子是不是认识?”不然他为什么要帮小姐?
冯慕凝淡淡回了句,“无利不起早,对他还是小心为上。”
小叶“哦”了一声,有点小失望,她还以为那个赵公子长的相貌堂堂,应该是个好人呢。
清荷院,刘氏吃了晚膳,坐在凳子上享受着王妈妈给她的捏肩服务,舒服得直哼哼。
未想,突然有人来报,“大夫人,大小姐…她出事了。”
刘氏一下站了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女儿现在在哪,人怎么样了?”
丫鬟急急回禀,“大小姐伤了头已经被送去影月院了,老爷已经去叫了大夫。”
不待再细问,刘氏匆匆跑去了冯若萦的影月院,关心女儿的情况。
未曾想一进门,就看见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冯若萦,刘氏立刻惊得大叫,“你们是怎么照顾小姐的,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来!”厉喝声震得下人丫鬟瑟瑟发抖。
冯若萦的贴身丫鬟素云开口,“是二小姐和三小姐争吵,二小姐推了三小姐一下,然后意外祸及了大小姐。”要是大夫人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到她们丫鬟的身上,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在此之前,先要找个能让大夫人出气的人出来。
刘氏脸色凶狠,咬牙切齿,“两个贱种也敢害我女儿”
话音未落,就有个老头子进了门,刘氏眼巴巴的盯着症断的大夫催促结果,“我女儿她有事吗?”
片刻后,大夫摇摇头,“只是伤了脑袋昏迷了而已,过一会就会醒。”
刘氏这才松了口气,她这辈子就一儿一女,儿子是个不争气的,在四皇子门下当食客,赋主簿闲职,一直不堪重用,唯有这个女儿有一颗七巧玲珑心,长得又绝色,是未来皇后有力的竞争人选。
虽说刘氏和母家因为嫁人这件事闹得不太愉快,但是刘氏一族的儿孙辈,论年纪,论样貌也就她家的冯若萦最为顶尖,所以在此事上,刘慕语一点都不担心会因为失去母族的支持使得冯若萦无法谋得皇后之位。
她下令赏了大夫不少银子,又走近看了看女儿的情况,还好还好,这一摔没毁容,也就又放心了不少。
离开前,嘱咐丫鬟要好好照顾冯若萦,再有此事的发生,统统都要被赶出府去。
接下来,她去了莲姨娘那,她的女儿在禁闭时间内还外出犯了事,看她这个当娘的怎么给交代,至于冯慕凝那个贱蹄子,交给王妈妈好了。
枫色院,草木荒芜,可伫立在此的几间屋子倒都窗明几净,令人眼前一亮。
“三小姐,都打扫好了。”秋娘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查探冯慕凝的神色。
冯慕凝看着整理过后的住处,满意的点头,又去了其它侧院,发现就连放杂货的屋子,都打扫的很是干净,她似是无意的问道:“你是请了谁来帮忙啊?”
秋娘也知道瞒不过,老实交代,“是请了莲姨娘屋子里的人来搭了把手。”
“哦?”冯慕凝美目流转,落到秋娘身上的目光也耐人寻味了许多,“没想到进府没多久,你连莲姨娘都勾搭上了。”
秋娘心下一慌,笑了笑辩解,“哪能啊,是我去找人的时候恰巧遇上了莲姨娘,莲姨娘看我走得急,就多问了问我情况,还很热心肠的说三小姐是新来的,以后要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说一声,她很乐意帮忙。”
冯慕凝哪能相信她的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在秋娘的嘴里是听不到真话了,她只得先打发了秋娘,自己检查了,“秋娘,今儿个辛苦你了,你先回去睡吧,明儿个你再去要些种子和花苗,我们种种地,好歹也把院落搞得有生气一点。”
秋娘回了声:“是。”看了眼冯慕凝,退下了。
等秋娘离开,冯慕凝关上门在屋里到处找。
小叶不解的看着,“三小姐你在找什么啊?”
冯慕凝回答:“不知道,小叶你也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这只是她的怀疑,刚进府的时候,秋娘就表现的跟大夫人那边走得近,现在再加个莲姨娘,难不保会出什么岔子。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小叶去开了门。
一个小丫鬟出现在门口,小小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冯慕凝认得这人是莲姨娘身边的,在第一次见莲姨娘她们的时候,这个小丫鬟就随侍左右。
“莲姨娘想请三小姐一聚,说是要为二小姐的事情给三小姐道歉。”
这话说的,实在矫情,那一房什么时候学会了道歉,才叫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冯慕凝思量了一下,回道:“告诉莲姨娘,我马上去。”
她话说完,小丫鬟还是站在门口不动,“莲姨娘说,三小姐是新来的,不认识路,要奴婢给三小姐带个路。”
这位莲姨娘还真是贴心啊,既帮她收拾了屋子还要当面道歉,客套事做的还真是充分。
冯慕凝整理了整理服饰,带着小叶去了。
“都快亥时了,莲姨娘还不睡吗?”小叶边走边嘀咕。
穿过几座假山,便到了莲姨娘所在的郁茂院,里头灯光敞亮,进门除了两个丫鬟就剩个莲姨娘。
莲姨娘起身恭迎,“三小姐,没想到你还真不计前嫌的来了。”
冯慕凝面上说着,“莲姨娘是长辈,这府里要长幼有序,您叫我来,我还能不来?”丫鬟都在门后站着等了,自己还能不去不成?
这话一说,莲姨娘脸色一变,就是因为冯慕凝诱她在刘氏面前说了长幼有序这四个字,才使得刘氏怨恨上了她,再加上晚上自家女儿推倒冯若萦的那一幕,新仇旧恨,令刘氏把冯如蓉关进了暗室,要三个月才能出来。
想到这里,莲姨娘愈发憎恨这位新来的三小姐,要是没有她的存在,她的女儿就不会受苦。
笑了笑,缓了缓脸上怨毒的表情,“哪里的话,其实在见到慕凝第一次的时候,姨娘我是真心的喜欢你,这不后来还好心提点你来着,府里刘氏为大,所有的都要按照刘氏的喜好来做,万不可有一丝违逆。”这话一出来,说得好听是对晚辈的提点,说得难听点,也是顺带着给刘氏拉仇恨。
但是现在莲姨娘动不了刘氏,所以只能把怨恨发到冯慕凝身上了,“呀”,她发出可惜的叹息,“慕凝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能没有几件随身的首饰呢,来来来,莲姨娘特意给你选了几件,颜色手工都是一等一的好。”说罢她给婢女使了个眼色。
第29章 设计秋娘
婢女点点头,从屏风后头拿出了一个首饰盒,莲姨娘打开首饰盒,用手帕包着盒子里的玉镯子,“啧啧啧”的赞叹,“你看看,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色泽翠玉,三小姐皮肤白皙,配它正合适。”
拿起冯慕凝的手就要给她戴镯子,冯慕凝盯着镯子看,看不出什么异样,不过鼻尖却闻到了一股香味,令整个人都不舒适了起来。
寻着味望过去,就是从那个首饰盒发出来的。
冯慕凝推拒,“我素来都不爱这些,还是多谢莲姨娘好意了。”
真的拿回去,冯慕凝有直觉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情。
莲姨娘见冯慕凝不收,眸子陡然一寒,红艳艳的唇弯出一个弧度,“马上就该中秋了,要是三小姐素身而来,不体现的我们安定公府亏待了小姐,三小姐真想让外人如此小看我们安定公府吗?”
莲姨娘句句逼迫使得冯慕凝没有反对的理由。
看着这个古怪的盒子,冯慕凝心思百转,最后她收下了,对莲姨娘说道:“那就多谢莲姨娘了。”
莲姨娘伸手摸着冯慕凝手上的镯子,笑容古怪,“玉啊要贴身佩戴,才能养人,还有中秋那天记得要带上这些东西,才不会让你显得太过寒酸。”
听着莲姨娘的嘱咐,冯慕凝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上仍是很虚心听教的模样,点头说:“是。”
莲姨娘也不愿再多与冯慕凝接触,随后草草再寒暄了两句就让冯慕凝回去了。
临走前,冯慕凝还是觉得自己该对莲姨娘请人帮她打扫屋子的事情做个道谢,顺便试试她的目的。
冯慕凝款款起身,对着莲姨娘就是行了个礼,“今儿个多谢姨娘派人帮慕凝整理屋子。”
莲姨娘秀眉一蹙,她奇怪的看着冯慕凝,“我什么时候找人给你的打扫的屋子,我怎么不知道呢?”她感到莫名其妙的,她可是把冯慕凝当仇人的,要不是为了设计冯慕凝,简直就是见上一眼都觉得心烦。
冯慕凝打量了下莲姨娘的神情,不像是装的,心下不由生疑。
她也跟着话音一转,“哦,那该是秋娘记错了人,这丫头记性真差,可能是洛姨娘吧。”继续试探性问道。
未曾料到莲姨娘身边的丫鬟开了口,“才不是…”莲姨娘甩过去一个冷眼,陪笑道:“或许真的是洛姨娘吧,莲姨娘洛姨娘还真是容易口误呢。”
身边的丫头也跟着改口,“是洛姨娘,我亲眼看见的,就是洛姨娘。”
看来莲姨娘是想把这件事情算到洛姨娘的身上,府里一共三个夫人,除掉了两个就剩下刘氏了。
可是之前并没有在主屋里发现什么猫腻,冯慕凝绝不会相信在这府里会有人好心给她打扫屋子,她心想,难不成还要去查查侧房?
冯慕凝离开后,莲姨娘狠狠地教训了插嘴的丫鬟,“你解释个什么劲,洛姨娘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看她们斗来斗去不挺好,真牵上了刘氏,冯慕凝斗不过她,必会忍气吞声,到时候可就什么好戏都没的看了。”
冯慕凝有公主撑腰,跟洛姨娘还是能斗上一斗的,至于刘氏,她身后可是京城里最位高权重的大将军府,与她斗无疑是蚍蜉撼树。
在府里就是这样,欺善怕恶,刘氏势力大,就算是她做错了事,也无人能动她,所以怨气什么的,只能撒到比自己的弱小的人身上,莲姨娘以为冯慕凝和自己是一样的,未曾想冯慕凝也是有自己的计划。
“那姨娘,那些首饰您就这么给她了?”丫鬟不解。
莲姨娘指尖轻扣桌面,“快中秋了,老三他们一家也快回来了,上官栖霞是个小心眼的,真被她看到了冯慕凝戴了那些首饰,你觉得她还能放过冯慕凝不成?”
“可是三夫人临走前可是说了让你替她保管,这不把你自个儿都牵扯进去了吗?”
“要是我说是冯慕凝强行从我这里要过去的呢?”
“姨娘你是说…你是要嫁祸?”
“到时候我自有一套说辞,定让她付出代价!”桌面被莲姨娘的指甲划出多条痕迹,触目惊心。
月影寥落,寒风阵阵。
冯慕凝手里拿着莲姨娘送的首饰盒,待莲姨娘的弱水院消失在视线内的时候,她很快丢开了那个盒子,盒子应声落地,碎了,里头的首饰散落一地。
“三小姐,这是怎么了?”小叶紧张的问道。
冯慕凝蹲下身子,用手帕包裹首饰盒里面的金银首饰,并取下了手腕上莲姨娘给她带的的镯子,说道:“这木盒还有首饰都有问题,尤其是木盒,脂粉香味里还掺杂着点别的东西。”
虽然莲姨娘已经尽力用香粉味掩盖木盒本身的奇怪味道,但是冯慕凝的嗅觉异常灵敏,又怎能闻不出来?
还有莲姨娘为何一定要嘱咐她在中秋节的时候带上这些首饰呢?心里的怀疑愈发加重。
小叶本来想去闻闻,冯慕凝一下拽住了她的衣襟,“闻它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这才怯怯的缩回了脖子。
“啊!”突然小叶一下慌了起来,忽然她急急地要去抢夺冯慕凝手里的帕子,“小姐,你快把那些首饰丢了吧,拿在手里怪危险的。”
冯慕凝有些无奈的指点小叶,“不是我不愿意丢掉它们,而是这些都是莲姨娘送的,中秋那天我还要带上的,要是真丢了,莲姨娘捅到我爹那,还不得扣我一个罪名,更何况我除了闻到这些东西味道古怪,别的有什么用处,暂时还想不到,所以东西啊还得留着。”
“那…小姐你打算怎么办?”小叶看着冯慕凝,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不管遇到什么事,她家小姐都能解决。
冯慕凝眼角微眯,嘴唇掀起一个笑,“还能怎么办,找人试试不就全明白了。”
至于那个人选,她都想好了。
回到枫色院,冯慕凝把东西浸了水,放在一个杂货房里锁上门,然后自己沐浴更衣,洗到闻着手上已经没有那味儿了,才去睡觉。
等躺下床来,冯慕凝发现,居然闻到了和之前盒子里一样的味道,这种味道很淡,要是不仔细还真闻不出来。
用被子掩住鼻尖,不想那种味道越来越浓了,才发现这股味道是从被子里发出来的。
前世的记忆慢慢的侵蚀她的脑海,冯慕凝立刻觉察到不好,用力的咬住手臂,用疼痛唤回了自己的意识。
原来,屋子里还真被人做了手脚!
冯慕凝打算将计就计,她扯开被子,屏住呼吸,忽然间,她开始大叫起来,“不要啊,不要杀我的孩子,不要啊…姐姐,皇上…放过我们母女,求你们,求你们…”
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她死死地抓紧被拉开的被子,流下的泪染湿了整个枕面。
在侧院听见响动的小叶迅速起了床,她叫了叫秋娘,秋娘把被子裹住头,不做理睬,耳朵却竖着听隔壁屋里发出的声音。
小叶来不及多想,披上一件外衣就朝着冯慕凝所在的地方跑去。
刚进门,她就瞧见冯慕凝痛苦挣扎的模样,心疼不已的一遍又一遍的喊叫,“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啊…”
冯慕凝听到身边就小叶一个声音,秋娘不在,不由趁着小叶哭喊急切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睁开一点点眼缝,往门那看了看,屋内灯影的照耀下,果然有个人影在偷看。
于是冯慕凝演得更厉害了。
小叶的喊叫一点都起不了作用,冯慕凝哭的更欢了,脸色通红,鼻腔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脸上的痛苦愈发深重。再这样下去,自家小姐很可能会死掉!
这个念头一出来,小叶开始恐慌,她在脑子里搜索救治冯慕凝的方法,忽然她匆匆的跑了出去。看着小叶出门,屋外的人影匆匆离去。
小叶去水井那拉了一大桶水上来,踉踉跄跄的提着大桶子进了屋,要往冯慕凝脸上泼,冯慕凝一声厉喝,“住手。”
小叶傻愣愣的捧着个水桶呆住了。
这一下她瞧见冯慕凝紧闭的双眼睁开,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痛楚。
戏演完了,刘氏那也该得到风声了。
小叶焦急的脸上出现了喜悦,她放下水桶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小姐,你可吓死我了。”
忽而冯慕凝精瞳扫到小叶身上,问:“秋娘呢?”
小叶支支吾吾的回答:“她…在睡觉,可能没听见吧。”
虽然真相是秋娘听见了懒得起来,但是小叶还是想维护一下秋娘,毕竟现在的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谁知道会不会对秋娘做出什么事来。
“哦?”冯慕凝冷笑,“你都听见了,她能没听见,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睡得像死猪!”
果然是做贼心虚么,我就让你自食恶果。
小叶跟在后头,要拿自己的衣物披到冯慕凝身上生怕她着凉,冯慕凝看着穿着单薄衣物匆匆从睡房里赶来的小叶,拒绝了她的好意。
侧院是丫头住的地方,一般离小姐主的主院没多少距离,“砰!”的一声,冯慕凝推开了门,果然和所料想的那样秋娘早已不在。
第30章 惩罚秋娘
冯慕凝叮嘱道:“小叶你就在这呆着,秋娘回来了告诉我一声。”秋娘毕竟是她房里的人,更何况她又觉得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早晚得回来。
小叶隐隐觉得小姐做恶梦这件事很不寻常,也就听话的没睡觉,一直在等秋娘。
等上一个时辰,秋娘总算是回来了,脸上满是笑容,神采飞扬的。
未想她刚一进屋,就被小叶抓住,小叶拉着秋娘的手臂不放,厉声质问:“你去了哪!”
秋娘哪能把一个小丫鬟看在眼里,用另一只未受到禁锢的手狠掐小叶的脸,“你给我放手,不然有你好看的。”
不想袖子里掉下两只金簪子,秋娘立刻松开手,要去捡,未想小叶比她反应灵活,上前一步先拿到了手。
“你是要谁好看?”月光下,冯慕凝一身白衣,神色冷冽的出现在门口,开口说的话,竟比她的脸色还要寒冷上几分,“主子出了事,丫鬟却不知去了哪,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秋娘定了定心神,眼珠子乱转随意扯了个谎,“我…我去如厕了,三小姐我真的没听到你的喊叫,真的,你要相信我!”
冯慕凝上前几步,盯着她的眼睛,笑得秋娘整个人都冷汗涔涔,“我什么时候喊叫了,我怎么不知道?如厕如了一个时辰,要不要小姐我帮你去找大夫看看?”
她说的声音很温柔,甚至很轻,秋娘却觉得冯慕凝的声音能杀人。
“三小姐,我真的是去如厕了,然后迷了路…”
冯慕凝似是接受了她的解释,表情缓和了不少,“还是难为你了,陪我来一个陌生的地方,连茅房都找不到,要不我给你个盆盂吧,省得你以后再在大晚上跑来跑去,我记得杂货房那应该有,要不你去找找?”
秋娘见事情有转换的余地,忙忙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她不知道杂货房里有可怕的东西等着她,没想到,自己一进屋子,房门就被冯慕凝在外头给锁上了。
她敲着门,哭着喊着要出来。
枫色院是安定公府最偏远的地方,从里头传出什么声音,几乎都不可能会有别人听到。冯慕凝无视秋娘的挣扎,吩咐小叶先回自己房睡觉。
冯慕凝威胁秋娘,“要是你再敲下去,我不保证会忍不住放些什么东西进去!”这一吓,秋娘彻底乖巧了,静静的不说话。
这些日子,就让秋娘跟那些有问题的首饰一起,好好相处吧。
秋娘进了杂货房,心想天色也晚了,先将就着休息一晚,反正自己再怎么不舒坦,也比冯慕凝的日子好过。
未曾想秋娘这么一放松,就入了睡,未过多久,杂货房传来阵阵鬼哭狼嚎的大叫,到后来声音逐渐嘶哑,像个破风箱似的,看样子秋娘是叫不动了,冯慕凝这才安心的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冯慕凝从管事的那里要来了不少种子和花草苗苗,跟小叶一起呆在自家院子里,种种东西。
枫色院其实也挺大的,有一个主院三个侧院,所以要收拾的土地也就多了些。
冯慕凝先把主屋前的一块地弄了弄,小叶在一旁伺候着,浇水递小苗儿一样没少,看着冯慕凝熟练的手法,心里不由产生了羡慕,“小姐,你是不是学过啊?”
冯慕凝拨弄着手里的的一株牡丹,点了点头,“这也是一门手艺,要是哪天我落魄了,还可以凭它去讨口饭吃,小叶你也学着点。”
小叶立刻用手堵住了冯慕凝的嘴,“呸呸呸,说的这是什么胡话,你可是安定公府的三小姐呢,怎么会有落魄的一天,老天爷呀,你可千万别听小姐胡说八道,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念念叨叨了半天才停下。
冯慕凝看小叶的傻样,笑了笑,这门手艺还是她为了讨好皇天凛学的,皇天凛喜爱奇花异草,所以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府内都是冯慕凝亲手种的东西。
可惜在皇天凛当上皇帝的那一刻,原本皇子府邸里的所有都被他抛弃了,花草树木还有冯慕凝这个人。
突然小叶的目光落到了杂物房那,想起秋娘还在那,不由好心的问道:“小姐,需不需要我给秋娘送点饭。”
冯慕凝淡淡的说了句,“饿个一顿半顿的饿不死人,放心吧,我不会让她死的。”
“三小姐,大夫人有话叫我传给你。”来通知的是大夫人房里的一个丫头夏芜,长得极瘦,那腰肢像是掐一下就会断掉,“三老爷提前回府,晚上会有家宴,大夫人叫你好生准备,万不要给她丢了面子。”她说完就走人,一点礼貌也没有。
三老爷要回府了?那那位三夫人也要回来了吧。
安定公府的三老爷冯瑟是个商人,门下有几家铺子,虽说不到富裕到哪去,也足够养家糊口了。
而他的夫人上官栖霞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她的父亲是太医院的前任首席太医上官狄,后来犯了点小事,被革了职。上官栖霞性子虽说刻薄了点,却对药物方面有独特的天分。
冯慕凝可是很期待见见这位三夫人的,上官家虽说是没落了点,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这位三夫人也不太买刘氏的账。
胳膊被人触碰,冯慕凝往左边看了看,是小叶。
小叶开口,“小姐,我把之前你赏我的金步摇还你吧。”她家小姐本身就没什么首饰,除了从程府出来时,头上戴的那个金步摇,后来小姐还把那东西赏给了她。本来以为莲姨娘会好心送小姐首饰,没想到送的那些首饰还是有问题的,总不见得让堂堂一个安定公府三小姐什么东西都不带着就去见人吧。
冯慕凝摇摇头,“我既然送给你了,那么就是你的东西了,再说了你觉得你家小姐没本事到连个首饰都搞不定?”
小叶还想再说什么。瞧见冯慕凝眉眼弯弯,眸光璀璨,知道她心里可能早有谋划。
冯慕凝种完手里的牡丹,随意的把满手的泥往衣服上擦了擦,“跟我去看看,秋娘死了没有。”
没走几步路,就到了一间上了锁的门口,打开杂物房的门,冯慕凝特意后退了几步,好让屋里的味道散去些,过了半晌,她才走了进去。
只见周围是凌乱的木椅残桌,秋娘坐在地上,头发杂乱,惊恐的睁大眼睛盯着大门,眼里头满是疲惫不堪的绝望,看样子她是一夜未得好眠。
瞧见进来的人,她一下子扑上去抓紧冯慕凝的裤腿大叫,“三小姐,三小姐,我错了三小姐,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杂货房里,秋娘在闭上眼睛入睡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罪恶的、恐怖的往事在脑海里逐渐清晰,最后她吓得想睁开眼,可是浑然无用,当她总算是摆脱了痛苦的梦境的时候,整个人早已脱了一层皮,冷汗淋漓。
冯慕凝冷冷的看她,如同在看一只臭虫。
“刘氏许了你什么,你才敢答应她来害我?”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秋娘的命捏在她手里,不需要对她客气。
尽管被折磨了大半天秋娘的神智犹在,又岂会出卖她的靠山,她眼睛里蕴着泪,表情凄楚,“三小姐,我怎么可能联合大夫人害你,我可是小姐你的丫鬟啊,是谁在乱嚼舌根子,让她出来跟我对质。”
秋娘坚信,自己去找王妈妈的时候十分小心,断不会被别人看到,没有证据,看冯慕凝怎么动她。
“你确定不说?”突然,冯慕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善意的笑,陡然在下一秒变了脸色,“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现在看来不用了,小叶我们走。”
秋娘哭着喊着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无奈她斗不过冯慕凝,临门口了,被冯慕凝又推了回去。
随着冯慕凝的离开,杂货房的门再次被锁上。
她只是想来秋娘这验证自己的猜想,秋娘的戏演得很好,可惜有时候演过了反而太假。
回了主屋冯慕凝对小叶一摊手,“把从秋娘那拿的两个金簪子给我看看。”
小叶乖巧的交了出来,金色的面,做工小巧,一只上面嵌着个白珠子,另一只上面嵌着一个红珠子,冯慕凝认得,这东西是大夫人的,在接见她的时候,见刘氏戴过。
手里捏着两个簪子看了良久,嘱咐小叶,“晚上我们就戴这个,至于衣服么,给我去采些玉兰花来。”
小叶小心的问了句,“这不是大夫人的首饰么,小姐你戴合适吗?”
冯慕凝看着那两颗红白珠子点点头,“这东西以前是大夫人的,可是现在它们是我的了。”
小叶不懂冯慕凝的意思,为什么东西明明不是大夫人送给小姐的,小姐偏偏要说东西是她自己的呢?
最后她还是顺从的答应了一声,“好的,小姐我去摘点玉兰花来。”小叶应了声就去找花了,府里花草什么的可是很不缺的。
等了半个时辰,枫色院来了人,可惜来人不是小叶,而是四小姐身边的丫鬟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