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和小叶点头莞尔一笑,跟着冯慕凝出了房间。
只是冯慕凝秋娘在冷院里找了半天,倒是并未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冯慕凝拧眉想,这次刘氏会是用了什么新招数?
要说想害一个女人,无非就是什么制造其私通假象,或是其偷窃什么之类的。冷院这里却是什么也没有,依旧冷冷清清。既没有什么男子的东西,也没多出什么贵重物品。
冯慕凝不解地走出房间,看着这只种了几株花草和几棵没什么叶子的小树苗的空荡院子,坐在石桌前发呆。
忽然,冯慕凝身后传来一声鸟叫。她转头一看,一只麻雀站在一株正站在一株小树苗上面整理羽毛。
冯慕凝鼓起小脸,正要怪这小鸟打乱自己的思绪,未曾想却忽然发现树下的土壤松软,像是刚被翻开不久。冯慕凝眼前一亮,又再细看了旁边的小树苗,并无发现什么异状。
“秋娘!”冯慕凝唤来正在房里重新翻查的秋娘,指着那小树苗下面的土壤说道。唇角微微上扬,对这下面埋着的物品倒是好奇得紧。
秋娘到旁边拿起一根芸姨娘平日里打理花草的小木铲,随便翻了翻,竟翻出一个约莫手掌大的檀木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藏着一个贴着纸条的扎针布偶。
“小姐,这不是大少爷的生辰么?”秋娘拿起木偶走到冯慕凝面前,皱着眉说道。
冯慕凝噙着笑,同样的招数用个两三遍,刘氏也不嫌烦,不过这玩意冯昀可是对此信的邪乎,要是被他知道了,芸娘定没好果子吃,于是让秋娘带回去处理掉。
果然,第二天刘氏就以要帮芸姨娘重新改修冷院的名头,带了几个人进了冷院。可是左找右找仍是找不到,只好无功而返。倒是看得冯慕凝在自个房里笑了好半天,直到小叶都以为冯慕凝是不是中邪了。
因为自己的招数被识破,对方肯定有所防范,这下刘氏也不好轻举妄动,只好再等等。不想这才等了半个多月,冷院那边就传来了芸姨娘怀孕的消息,这可是刘氏可实在等不住了。
冯昀大喜,要着人赏了好些东西给芸姨娘。刘氏听完,冷笑着对身边的丫鬟低声几句,便勾起唇角坐等消息。直到下面的人来报事情已经做好,这才安心地去午睡了。
听闻芸姨娘有了身孕,冯慕凝也是很高兴。第二天一早便吩咐秋香准备糕点,一同去了冷院。
冯慕凝来了,芸姨娘正坐在院子里赏着冯昀赏她的那些古玩珍宝,脸上春色盈盈,心情愉悦得很。
这已经是冯昀赏来的第三批东西了。
“看来芸姨娘最近过得惬意无比啊,既然在这赏花喝茶,没有糕点怎么行呢?”冯慕凝唇角微扬,刚进院子就对着院子中间的芸姨娘喊道。
芸姨娘微微一愣,见是冯慕凝来了,美眸轻扬,盈盈一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三小姐啊。”
说着,急忙让丫鬟给冯慕凝备茶,又对冯慕凝说:“我喝的可不是什么茶,医师说我现在不宜饮茶,这些不过是泡了菊花的清水,听医师说是对身体有好处,勉强也能算是花茶吧。配着这园子里刚载的花卉,倒是也是不错的一番体会。”
冯慕凝听了她的话,这才仔细端看了院子。发现不过都是一些极为普通的花草,这才微笑着在芸姨娘身旁坐下。见她穿戴的都是一些新的衣裳首饰,忍不住打趣道:“姨娘这身打扮起来倒是比的十几岁的妙龄女子还要好看上几分,慕凝远远一看险些以为进错院子了。”
“小姐又打趣我,不过是托小姐的福,才得来老爷的一番赏赐。本想下午挑几个让丫鬟们给你送去,但是既然你亲自来了,倒不如自己过来选选吧。”芸姨娘欣喜地抬起冯慕凝的手,说完让身边的丫鬟去把冯昀赏赐的东西都给拿出来。
冯慕凝轻笑道:“本来我是不敢接受的,但是既然姨娘这般好意,慕凝就还是不客气了。”
这些日子,刘氏在府里安插的人她也差的差不多了,现在芸姨娘怀着身孕,她正好来看看素芸院里头,有没有什么猫腻。
两人又互相打趣了几句,便看两个丫鬟端着首饰出来了。
冯慕凝看了看,都是上等的首饰,看来这次冯昀真是高兴坏了。
看着看着,冯慕凝却是忽然发现了些异样,不知道为何隐隐总闻到了一股淡淡麝香味。仔细探查了一番,还真让冯慕凝找出了带着麝香味的一串极品南红玛瑙珠子。
冯慕凝心下一惊,这麝香虽是能辟恶气、温疟、痫痉、去三虫,但对孕妇来说,却是极毒的药物。虽然只有淡淡的一股香味,但是芸姨娘若是带上,不出半月必定滑胎。且到时候这红珠子的味道也都散的差不多,这可就是死无对证了!
看着正在喝着花茶的芸姨娘,冯慕凝不动声色地将这串珠子收了起来。又随便选了几样首饰就继续坐回去,跟芸姨娘聊了几句才告别离去。
一回到房里,冯慕凝立即吩咐秋娘下去打探此次冯昀送给芸姨娘的物品中可有极品南红玛瑙珠子。秋娘出去了不一会,便回来禀告,冯昀一共送了一百八十八样首饰,还真没什么南红玛瑙珠子。
冯慕凝闻言,略微迟疑,继而拿出今天带出来的那串珠子轻笑道:“秋娘,你看这珠子在哪可以买到,给我置办一条一模一样的来。至于这一条,就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这麝香,就算是不是孕妇所戴,寻常女子若是戴久了,日后想要怀孕也难了。
第二天,刘氏也怀孕了的消息竟是传遍了府里,倒是让冯慕凝吃惊不已。据小叶说,早起的时候,刘氏的院子里动静倒是不小。
先是刘氏喊着不舒服,传来了成城里颇有声望的老医师。不想这一查,竟查出了一个多月的身孕,算起时日竟比芸姨娘还要早上几日。
一听下来来报,冯昀立即就去了刘氏的院子。只是他心中隐隐有疑,这刘氏为自己生有一儿一女,这么多年了无生息,现在居然又怀孕了,有些蹊跷。
谁知道刘氏一看冯昀态度淡淡,忍不住抽出丝帕,嘤嘤哭了起来。冯昀无法,只能哄着她,又想起这么多年情谊,刘氏也不至于这么欺骗自己。连着几日都留宿在刘氏的院子里。
一时间,冯府的夫人和姨娘竟然相继怀孕,府中气氛一片欣然。冯昀喜不自胜,赏了下人好些东西。
冯慕凝听到这些,倒是一笑置之。这刘氏,早不怀孕偏偏要在芸姨娘怀孕的时候怀孕,且还给芸姨娘的首饰中掺了泡了麝香的珠子。这般层出不断的手段,倒是让冯慕凝好不佩服。
这天,冯慕凝便带着新拿到手的珠子又来看芸姨娘了。
“那日拿了你这么多首饰,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回礼,你若是不每日带在身上,就是嫌弃我,那我可不乐意。”冯慕凝俏皮地说着。
芸姨娘看她手里的珠子虽是眼熟,却也说不出在哪里见过。毕竟女人家的首饰最是多了,特别芸姨娘的这些新首饰,她也没有件件去看过。
“这么极品的南红玛瑙珠子,我怎么会嫌弃呢?芸娘就谢过三小姐了。”芸姨娘不疑有他,看着也很喜欢,就直接接过手就戴上了。
冯慕凝见芸姨娘直接戴上,又跟她闲聊了几句。冯慕凝提议一起去看看白无双,芸姨娘也就答应了。
两人这才出了院子,在院子外祥装整理花卉的奴才眼尖,一看到芸姨娘手上带着那串红珠子,立马去回报了刘氏。刘氏高兴不已,给赏了不少财宝。
第67章 给冯铎难堪
芸姨娘这一怀孕,原本连芸姨娘是谁都不知道的上官栖霞,往素芸院跑得也勤快了许多。
她对医理有所了解,特意招来了芸娘身边的所有丫鬟,一遍遍的叮嘱她们照顾芸娘的注意点。
屋子里的布置也让丫鬟们重新弄了一遍,棱棱角角都给磨平了。
对于这位三夫人,芸娘只是有所听闻,她进府那会儿,上官栖霞还在外头住着,两人不曾接触过。
芸娘除了对她的身份知晓之外,其他的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没想到这位三夫人还是个雷厉风行的能干人,有她在,怀孕的这段日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上官栖霞把素芸院里外都看了个遍,确定了没什么能影响胎儿的东西,才放心的坐下喝了口茶。
“有劳三夫人了。”芸娘怀孕在身,没有施礼,仍是坐在凳子上,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的站着,眼睛始终看向芸娘,小心翼翼的模样,引得芸娘都烦了,“三夫人累了一天了,你们两个去厨房那拿点糕点过来。”
上官栖霞缓缓气,笑了笑,“那就多谢芸姨娘了,我是过来人,生絮儿那会,还正赶上大热天,热的我都快背过气去,你是个有福气的,按着日子算,应该是个阳光明媚的春晓日子生产,一定能生个儿子,到时候二哥还不得把你当个宝贝似的供起来。”
芸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了向往,府里男丁单薄,要是她真能生个男孩,在府里的地位一定会升上去的。
两人说了片刻产子的期待话,上官栖霞还是转到了正题上,“你说你都怀了孩子了,二哥怎么还不来看你呢?”
说者有意听者无心,“昨日他刚来过,对我还挺关心的。”说到这里芸娘嘴角不自主的漾了笑。
上官栖霞心里安稳了不少,看来她收到的消息不差,冯昀还是挺在意这位莲姨娘的。
“这样啊,哎…”她忽然发出轻叹。
人家都为自己累死累活了大半天,芸娘也想为上官栖霞做些什么,不由问道:“三夫人,你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上官栖霞看了芸娘一眼,点点头,“我有个不争气的侄子惹了大小姐不快,二嫂把他关进了柴房这都快大半个月了,听说人都快被饿死了。”
芸娘惊讶的睁大眼睛,手帕捂着粉色唇瓣,“呀,这可如何是好。”
上官家虽说到了这一代有些没落了,好歹还是有点权势的,没想到对他们刘氏也能做得这么过分,想起之前自己受过的罪,芸娘不由站到了上官栖霞的立场为她着想。
“二哥本是同意放人的,不知道刘氏往他耳边乱嚼了什么舌根子,人又不放了,这事我还是瞒着娘家的,要是让我哥他们知道了,闹来了,又不好收场了。”
上官栖霞是个要强的人,像刘氏那种没本事的女人,才事事烦着娘家呢,现在芸姨娘有了孕,靠她说说,希望能有用。
“老爷也是的,怎能全听大夫人的呢。三夫人你放心,明儿个他来了,我一定好好跟他说叨说叨。”
上官栖霞要的就是芸姨娘这句话,再坐了会,她也离开了。
枫色院,小叶刚回来,“小姐嘱咐的事情,奴婢都办好了。”
“有人问过你的身份吗?”
“我都按照小姐嘱咐的说了,出了府就先找了家客栈,在里头画了个大浓妆换了衣服才出来的,去的是城西街的‘东来当铺’。”
看着冯慕凝在细听,小叶继续说道:“我先拿出了大小姐的九凤双丝簪去典当,然后当铺管事的就问我是不是安定公府的人,我说不是,那人又拿出了好多钱财给我,告诉我他要向我打听一个人,随后我假装开心的收下了,然后把上官元的事情告诉了他。”
刘氏管理下人自有一套,上官元这么久都没回去了,就是上官栖霞说辞再多,他的家里人还是会起疑的,然后就该是派人打听了。
可是到了现在都没什么动作,可见他们是没打听出什么,那么就由她来告诉他们吧。
东来当铺是上官元一家的产业,里头的管事和上官元一家很熟稔,也算是上官家的老人了,对于上官元不见得事情,他不可能不上心。
“进府的时候可有人跟着?”
小叶摇头,“我按着小姐说的暗道走的,听着声呢,没人跟,三夫人去了芸姨娘那,没人发现我是从落霞院出来的。”
“很好,你先下去休息吧。”这下,上官栖霞想瞒也瞒不住了,刘氏那里,也麻烦了。
这种东西闹大了才能叫事,由着上官栖霞私下解决,对刘氏根本就没什么损失。
冯慕凝想回房休息了,不料屋子里来了人。
一主二仆,歪瓜裂枣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三兄弟呢。
她掀眼皮子扫了冯铎一眼,冯慕凝冷声问道:“不知大哥来我枫色院所为何事?”
感受到了冯慕凝的冷淡,冯铎脸上也有点尴尬,“你是我的三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来关心关心妹妹,三妹妹也无需对哥哥如此冷漠啊。”
冯慕凝眼皮子都懒得翻了,“男女有别,虽说我们是兄妹,还是保持些距离,免得被人说闲话。”
冯铎脸上挂不住,也不再继续假模假样的客套下去,“上次我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冯慕凝一副迷惑的样子,问道:“大哥是说了什么吗,我怎么不知道,哦,最近啊我记性变差了,劳烦大哥再说一次。”
他说的是什么,冯慕凝心里清楚,别说四皇子有没有看上她看不一定呢,就是看上了,她凭什么要给皇天裂做妾!
冯铎不知是傻呢,还是真觉得冯慕凝说的是真的,他还就又说了一遍,“我要你给四皇子当侧妃!”
冯慕凝笑了笑,“你妹妹我貌丑,恐配不上四皇子。”
话里推脱的意思,冯铎还是能听明白的,本就不大的眼睛眯得更小了,冯慕凝能听到冯铎咬牙的声音,“实话告诉你,本来母亲是要把你送给赵侍郎做续弦的,要不是我保下你,现在你就该躺在赵侍郎的床上,任他糟蹋了。”
关于冯慕凝和刘氏的关系,冯铎多少还是知道的,话里的事情是冯铎乱说的,为的就是恐吓冯慕凝,好让她屈服,殊不知反倒让冯慕凝抓住了把柄。
要把她送去给赵牧做续弦!
冯慕凝眸中寒意滋生,如九月的冰霜。既然如此,她又怎能让他们得逞呢。
她眼里挂了泪,哆嗦着嘴皮子问道:“你说的是五十六岁的赵牧赵侍郎?”
冯铎鼻孔朝天,“那是当然,怕了吧,还不答应我之前说的。”
这下冯慕凝哭得更凶了,她拽着冯铎的袖子不放,“走,我倒要问问母亲,她凭什么要把我送给赵侍郎糟蹋,我要找她去评理。”
冯铎以为让冯慕凝怕就行了,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也闹不出什么大风浪。
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招,本就子虚乌有的事情,捅到刘氏那去,他还有好果子吃吗。
冯铎的酒色皮囊一下子来了力气,他站定不动,“你是府里的女眷,终身大事自然是要归我娘管的,赵牧好歹也是个不小的官,你只是个妓女生的野种,让你当个官夫人还委屈你了不成!”
瞧见冯铎坚持不去刘氏面前对峙的模样,冯慕凝心里明白了几分。
她是白无双面前的红人,又是芸姨娘的恩人,刘氏断不敢轻易把她送给一个老头子做续弦,这事应该只是冯铎随口乱说的,不过他既然有胆子说,就要承担说出来的后果!
给小叶使了个眼色,目光落到的是上官栖霞的落霞院。
比起白无双的静心堂,落霞院更为近些,等人赶过来得时候,冯铎也不会不见。
最重要的是,能给刘氏找麻烦的事情,上官栖霞是乐意做的。
小叶匆匆离开,此时冯铎的两个下人也加入劝说和拉扯,一定要把冯铎从冯慕凝手上救下来。
冯慕凝只是一个女子,哪能敌得过三个男人,眼看着就要落于下风。
屋里的秋娘听见响动,也出来了,以为冯铎要欺负冯慕凝,抄起扫把就往三个男的头上抽,冯铎之前被冯昀拿这扫把抽过,心里有阴影,想落荒而逃。
他逃了,事也就没法闹下去了,冯铎一个否认,她就是污蔑。
为了拖住冯铎,冯慕凝在秋娘挥扫把打他们的时候,一人蹲在树下,一手抱着头,痛哭,另一只手抓了不少小石子。
随后她“蹭蹭”跑到秋娘的背后,以秋娘为掩护,打中冯铎的肩中穴,外膝眼等要害,疼的冯铎弯腰不起。
冯慕凝清楚地知道人周身的穴位,并能加以应用,给对方造成最大杀伤力。
冯铎走不了了,他那两个手下怎能独立自开!
没一会,小叶领着上官栖霞来了,冯慕凝一下扑到上官栖霞的身上,楚楚可怜的说道:“三伯母,你一定要给慕凝做主啊。”
第68章 给侍郎为妾
之前上官元的事情,冯慕凝要承担部分责任,上官栖霞对冯慕凝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到了冯铎,她才勉强挤出个关心的表情,“你是安定公府的三小姐,要嫁也是要嫁给有名望的翩翩公子,刘氏这么做,实在太气人了,你放心,三伯母绝不会让你受这窝囊气。”
冯铎疼的唇色发白,缩在地上,还喘不过气。
身边的两个下人算是有点眼力劲的,急忙为冯铎喊冤,“三夫人,我家少爷可什么都没说啊,您别误会。”
上官栖霞打量了两个人一会,红唇弯出一抹讽刺,“他要是没说什么,慕凝会哭成这样,主子别的倒没学会,胡说八道的本事还学得真像呢。”
秋娘也跟着添油加醋的说道:“他们说大夫人要把小姐送给找侍郎做续弦,三小姐哭的都快背过气去了。”
冯慕凝偷偷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冯铎的下人会乱说一通,她们枫色院也有能说会道的丫鬟。
白无双的寿宴上,刘氏刚当着冯昀他们的面夸过这位儿子能干,这回就要让她知道,她的儿子是多么会给她惹事。
有了秋娘的证词,两个下人更是哑口无言了。
“好啊,刘氏还真当府里都是她一人说话主事的不成,走,慕凝我带你去见二哥,让他给你做主。”
有了上官栖霞这个证人,就是冯铎临时改口脱逃,也难了。
冯慕凝下手力道把我的很好,如今冯铎身上的疼意也过去了大半,能直起身了。
他是个怕事的,立刻向冯慕凝道歉,“好妹妹是哥哥乱说话,你就别和哥哥计较了,闹到爹那面子上不好看。”
冯慕凝哭的没个停,还边哭边抽,“不…不行,外一母亲真的把我嫁…嫁给…赵侍郎怎么办。”话都说不全一句。
两个丫鬟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伸手给她拍背顺气。
上官栖霞哪能放过这个机会,顺着冯慕凝的话往下说:“就是,话一定要和二嫂说清楚了,不然慕凝以后还指不定在哪哭呢。”
不再管冯铎,拉着冯慕凝就走。
冯铎急了,跟在两个女人后面软声软气的哀求,不见丝毫作用,三人还是去了冯昀的听雨阁。
不巧的是,此刻四皇子还有那位五十六岁高龄的赵侍郎恰在其中,冯慕凝心里冷笑,还真是天要收拾冯铎了。
可那两人身后,居然还有着一个人,折扇悠悠,看到冯慕凝的时候,一双桃花眼不经意的弯出一道狭长的弧度,就像个狡猾的白毛狐狸。冯昀瞧见进门的一群人,没有好脸色,“有什么事,过会说,没瞧见我跟四皇子还有小侯爷和赵侍郎有事要谈吗!”
冯铎一听,拔腿就要走。
腿脚麻利的不敌上官栖霞这个嘴快的,“二嫂要把慕凝嫁给赵侍郎做续弦这事二哥你知道吗?”
她是故意在这个地方说的,现在赵侍郎本人就在,大不了事后被冯昀责骂一顿,反正她再怎么遭难也比冯铎的下场好。
上官元一事已经让她彻底恨上了刘氏,冯铎不是她唯一的宝贝儿子吗,刘氏抓了她侄子,她也要让刘氏的儿子遭难,看谁比谁更不好过。
赵君尧惊讶的看向冯慕凝,随后那双弯弯的眸子笑得更开怀了,像是遇到了什么好笑的,又要逼得自己忍耐,唇抿的都红出血了。
冯慕凝配赵牧,也亏得刘氏想得出来,按着冯慕凝的性子,绝不会束手待毙。
没想到啊,每次来安定公府都有好戏看,看来以后他脚上可是要往这地方走得勤快些喽。
看他戏谑的笑容,冯慕凝背后阴气森森的,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赵侍郎一听,老脸吓得直发抖,他都五十六了,向来为官正直,早年间与妻子也是鹣鲽情深,没想到晚年却落得一个晚节不保的罪名!
他颤颤巍巍的走到上官栖霞面前,爬满褶子的嘴皮子哆嗦半天,冒出两个字,“胡说!”
说完后,赵牧就像是瞬间脱了力,整副身子都要往下瘫。
皇天裂扶住了他,“赵侍郎保重。”
他一双厉眸落到冯慕凝身上,像是在探究此事的真实性。冯慕凝与之一碰,随后她低下了头,不做多言。
“听谁说的,我扒了他的皮!”赵牧和冯昀同为户部侍郎,目前尚书一位空缺,除了冯昀之外最有可能坐这个位子的就是赵牧了,当着四皇子的面这么一说,不是就是在变相说他要卖女求荣吗。
上官栖霞不解的问道:“二哥不知道吗?二嫂不都已经决定了吗,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慕语说的!”冯昀不可置信的瞪大他的眼睛,竟有些凶恶,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刘慕语是想用冯慕凝换取他的尚书一位,只要赵牧不参与竞争,他是能稳坐这个位置的。
那一刹那,冯昀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欣喜的,毕竟他的女儿众多,多一个少一个也无妨,用一个女儿换尚书之位,还是很值得的。
只是这事忽然就这么摊到面上说了,不免让他丢脸,妇道人家就是妇道人家,做事一点都不周全,这下让他如何是好。
“不是母亲亲口说的。”冯慕凝开口为刘氏说话,对着上官栖霞小声道:“说不定是大哥听错了,还是算了吧。”
说到这里,泪珠子像是不值钱的,“啪嗒啪嗒”掉。
外人见了,还真以为冯慕凝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呢。
“算了,算什么算,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可得说清楚。”上官栖霞就是个咬死不放的恶犬,落她手上了,不扒下冯铎半层皮,就别指望她松开。
此事关乎赵牧的清誉,赵牧也是不会轻易让它过去的,“你们可要说清楚了,老朽什么时候说要娶续弦了,老朽…”毕竟年岁大了,受不了刺激,没说几个字开始大喘气,皇天裂给赵牧递了杯茶水,喝了几口才勉强回过气来。
他们要她说清楚,好,她就给她们说个一清二楚,“今儿个冯铎跑到慕凝的院子里头说,二嫂准备让慕凝嫁给赵侍郎做续弦,整个枫色院的人都听见了,我恰好路过,也听见了。”
“冯铎!”冯昀往上官栖霞背后看,很快找到了这个肇事者,“你真是听你娘的说的?”他微微摇头,示意冯铎不要认。
没想到慌张的他,怕给自己惹麻烦,居然点点头认了,“对,是母亲说的。”
从小到大,他惹了什么事,刘氏总会帮他处理的很好。
他相信,这次的事情,他那个万能的娘一定也能帮忙处理好。
冯昀恨恨的看着这个儿子,居然承认了,没瞧见他使得眼色吗,真是蠢死了。
四皇子和赵侯爷都在,决不能就这么认了,他不甘心的继续问冯铎,“你确定你没听错吗,朝堂里姓赵的侍郎可不止户部有啊?”声音又拔高了不少。
提示的都这么明显了,冯铎要是再转不过脑子,冯昀都想一个鞋靶子往他脸上抽上去了。
冯铎被这声音一震,心绪比一开始明朗了些,又摇摇头,“可能…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母亲只是说要为三妹妹选夫婿,提到了赵侍郎,是哪个赵侍郎,都是…都是我瞎猜的。”
这么一来,冯昀放心了不少,面色稍霁,向赵牧赔罪,“小儿胡言,还望赵大人不要计较。”
这么一来赵牧也有台阶下了,此事也当作罢。
不想赵君尧反倒是来了兴趣,“三小姐再过两年也该是嫁人的年纪了,冯夫人对她多加关心也是应该的,在下不由好奇,冯夫人所看中的这位赵侍郎究竟是何人呢?”
朝堂内姓赵的官员有是有,不过做上侍郎一位的,除了赵牧也就只剩几个老头子了,冯昀无论说谁都是不妥当的,面露尴尬,犹豫不得。
突然间,皇天裂变的面色不善,他看向冯昀的目光深沉许多,又转向赵君尧那,良久出了声:“我想应该是冯夫人早就知道了小侯爷要任命户部侍郎一事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赵君尧脸色惊愕,“四皇子何出此言?”
皇天裂阴沉着脸说道:“今早父皇命我和几个朝臣入了殿觐见,商量孔侍郎告老还乡一事,最后父皇提议让赵小侯爷顶替孔侍郎的位子,不过诏书还未发下。”
一个未发下诏书的任命,刘氏居然能早早知道,还能提早做出准备,不可不让人产生遐想,刘家在京城的势力,恐怕已经深入宫中了。
这可比让赵牧娶冯慕凝还要严重许多。
刘沫已经被夺了权,现在又爆出了这等事情,要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别说是刘家就连他们冯家也会跟着受牵连。
冯昀竟比之前的赵牧脸色还要差上好几分。
他急忙为刘氏撇清关系,“怎么会是赵小侯爷呢,四皇子多虑了,内人只是个妇道人家,怎可能知道朝廷的调度。”
上官栖霞神色也不太好,皇天裂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件事已经越滚越大,不要说刘氏知不知道官员的调度,就是她原本是不知道的,经过皇天裂这么一说,她也变成了知道的那位。
第69章 上官家的人上门了
“呵呵。”上官栖霞脸上挤出个笑,“四皇子真会说笑啊,就是小侯爷当上了侍郎,我们还是会继续称呼小侯爷为赵小侯爷,又怎么会叫他赵侍郎呢?”
冯昀背后冷汗涔涔,也跟着附和,“就是这么个理,赵小侯爷始终还是小侯爷。”
皇天裂面色稍和,不想此刻赵君尧带笑发声,“冯三小姐聪慧灵动,真不知会是哪家的好儿郎抱得美人归啊,不过看样子是轮不到在下了。”
折扇轻摇,掀动些许乌丝,配上那双眼睛,倒能迷得不少少女。
皇天裂出言斥责,“君尧,你已订亲,被崔家听到了,小心崔小姐嫌你言谈轻浮,给你黄了这门亲事。”
突然,冯慕凝心中一震,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订亲了!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阁楼上的那一日,赵君尧眼里的怆然,像根潜伏的刺,猛的往心口一扎,疼痛莫名。
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外表,实则不过是当权者用来笼络权臣的棋子罢了。
之前退任的孔大人管的不过是京城粮食调动,那么现在顶替孔大人的赵君尧管的自然也是这个。
天子脚下做事情,还能闹出什么大动静,说白了赵君尧的这个户部侍郎一职不过就个虚位,他再有能力,也不可能仅靠一个崔家就能密谋造反。
封官只是那位桑梓皇帝安抚赵君尧的一种手段,分权掣肘,帝王向来做的都很好。
赵君尧瞥眼瞧了瞧冯慕凝,转目对上皇天裂的时候,依旧一副和风霁月的模样,“四皇子,你是知道我这人的,向来有心无胆,这里都是自己人,断不会出去乱嚼舌根子吧。”
赵君尧的脾性皇天裂也是知道些的,不过是嘴里浪荡风流些罢了,他也不再多言。
不想此刻,府里又来了人。
下人进门通报,“上官统领来了,要见三夫人。”
冯昀正愁没台阶下,赶紧招呼上官栖霞去见她哥。
上官栖霞捅了大篓子,现在有大哥来解围,她说了声:“好,我现在就去。”转身走了。
如果仅是赵侍郎一事,刘氏那必然会遭难。
现在牵扯到了刘家和皇宫,再牵扯下去,安定公府都会被连累到,冯昀必然不会容许此事闹大。
冯慕凝也想到了这一层,她就想带着丫鬟先回自家的枫色院。
只要冯铎不再来招惹她,摇椅躺着,小食吃着,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冯铎也想趁机开溜,却被冯昀叫住,“你想去哪,成天胡言乱语惹事生非,还不给我滚回房里思过。”
这里赵牧、四皇子还有赵君尧都看着呢,冯昀必须做个样子。
在下人的陪同下,冯铎耷拉着脑袋往自家院子走去。
还没走上几步呢,他就被远处的阵仗吓着了,上官栖霞合着上官风一群人闹闹哄哄的来了听雨阁。
“大哥,都说了我会处理,你别…”上官栖霞在拦着,上官风不听,目标就是朝着冯昀在的地方。
看情形,这两人是在路中间相遇的,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居然连上官栖霞都拦不下上官风。
冯慕凝刚要走的步子也站定了,她走到假山后面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冯铎也是个爱瞧热闹的,还想多看几眼,底下的人一个劲的拉他走,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继续往自家院子走去了。
待那群人再走近些,冯慕凝发现在上官风的背后,还有两个人——上官元的父母。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上官元父母身后,上官元被两个下人抬着,看样子他像是晕过去了或者是死了,动也不动的。
上官风是个火爆脾气,遇事就着。
他本想着见着上官栖霞的面再把上官元的事情问清楚。
没想到,刚到落霞院等人通报那会儿,居然瞧见两个下人抬着一个男人神色匆匆的走着。
本来上官风也没注意,只是当做一般下人之间的事情,还是当父母的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儿子的衣着,这么上前一去确认,还真是上官元无疑了。
两老人家瞧见所以死气沉沉的,吓得不知所措,一下子扑到了上官元身上,当场就哭闹起来。
上官风探了探鼻息,说了句人还活着,二老这才放心了不少。
在他的逼问下,两个仆人说了实话,是因为刘氏不给上官元饭吃,才导致上官元营养不良饿晕了过去。
他们上官家好歹在京城也有点名望,刘氏这么做,很显然就是在折辱上官家。
上官风哪能容得下刘氏这么干,当即带着人准备直接找冯昀算账,这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出戏。
瞧见这里还有四皇子和赵君尧,上官风方才收敛了点,挥摆下跪,“臣参见四皇子、赵小侯爷。”
皇天裂横眉冷对,“你是太子府的护卫,跑来安定公府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太子与四皇子之间的争斗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上官风落到了皇天裂的手里,也落不得什么好,官大一头压死人,何况对方还是个皇子。
这位上官统领比上官栖霞大上三岁,方脸宽额,是个长相中正的武人形象,他眉峰紧蹙,低头不甘的道歉:“是下官的疏忽,下官赔罪。”
这下皇天裂才面色稍霁,“起来吧,有事直接说清楚,别让人觉得太子府出来的人都上不得台面。”
冯昀瞧见了被带进屋子里半死不活的上官元,心里就烦躁的很,早知道他就不听刘氏的了,直接把人放了得了。
刘氏在府内多年来的威压,早就造就了冯昀事事以刘氏为主的思想,一时半会的还改不掉了。
现在搞成这样,还被人闹上门来,简直太难看了。
上官风也是个硬汉,被人说上几句面子上也挂不住,青一阵白一阵,急忙要争辩,“四皇子,不是下官莽撞,实在是他冯昀欺人太甚!”
他让开一块地,给皇天裂看身后的上官元说道:“家侄顽劣,不过是无意中冒犯了冯小姐,安定公居然要把我侄儿活活饿死,还请四皇子主持公道!”
他说的有理有据,奄奄一息的上官元就在后面被人抬着呢,抬人的那两个还正是他府里的下人无疑,这回是推也推不掉了。
“上官统领,此事我并不知情啊!”冯昀急忙喊冤,“都是下人胡来,等我查清事情的真相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把所有事情都推脱给下人,冯昀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上官风还要再说什么,只听见赵君尧那发出一声长长的轻叹。
他看过去,眸色严厉,“小侯爷在笑什么?”
赵君尧颇为无辜的指了指闭眼的上官元,“我在笑这人都快死了你们不先去救一救,反倒在这里吵吵该由谁负责,不免让我为元兄感到伤心而已。”
这下之前一直在想着要向冯昀讨回公道的上官家才意识到再不找人来救,上官元就会死了这么一回事。
上官元急忙被送到了离听雨阁最近的清荷院,也就是刘氏的住处。
冯昀先叫手底下管事的给上官元叫了大夫。
家里闹了大事,冯昀脸上挂不住,一个劲的向皇天裂、赵君尧还有赵牧赔不是,唯恐接下来的事情会让自己更丢脸,他是绞尽脑汁的想说辞,想让这三人早些离开。
“这个…今日府里有事,四皇子你看…”
冯昀也不知是倒了什么霉了,今日本来在商讨户部升迁之事,没想到突然冒出来的丢脸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当初他娶了刘慕语的时候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没想到如今他靠着上位的女人会给他惹出这么多的棘手事。
别人的家事皇天裂也不愿去多过问,“既然安定公屋里有事,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不过有一点安定公你一定要记得,我桑梓国律法,杀人者偿命,你可不要忘了。”
冯昀浑身一震,皇天裂话里的意思是,要是上官元出了事情,他们家也会跟着遭难吗?
看来这事得好好处理了,万不可闹大。
冯慕凝从假山后面出来,想以关心上官元的名义,跟去清荷院一探究竟,不想走到半路上面前出现了个人。
竟是去而复返的赵君尧。
“冯三小姐对上官公子很是关心啊?”他语调七回八转,尾音又拖的长长的,不免让人觉得他话中有深意。
冯慕凝露出个笑来,“那是自然,好歹他也曾经可是大夫人给我指的夫婿呢。”现在么,快变成鬼了。
赵君尧明显的神色不善,“又是上官元又是赵侍郎,你的未来夫婿还真够多的。”
“又是穆云烟又是崔华裳,你家娘子的人选不也挺多的?”不知为何,冯慕凝总想与他反唇相讥。
不想听到此处,赵君尧两只弯弯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他凑到冯慕凝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还说漏了一个人。”
身边湿湿热热的气息,引得耳根一颤,她立刻与赵君尧拉开了距离,“你家桃花旺是你的事情,不用在我这显摆。”俊秀的小脸上浮现连冯慕凝自己都搞不清弄不明的怒气。
“呵呵。”赵君尧轻笑,“谁说以你无关了,这被你说漏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吗?”
抬头,狠狠一瞪,“乱说话小心让崔华裳听见了,砍了你的命根子。”
第70章 脱罪
崔华裳是个武将之后,行为上也偏粗鲁。
这女孩从前本是订过一门亲事的,不过后来被她发现男方在窑子里寻欢作乐,她一怒之下冲进窑子一道砍了男的命根子,那位男子也因为失血过多,不治身亡。
这件事在北方那边传的太挺快的,不过有崔猛在,也渐渐的靠武力镇压了下去,自此无人敢提此事,也无人敢向这位大小姐提亲。
冯慕凝不管赵君尧是否知道这么一个典故,转身就要走。
赵君尧是个不要脸的,依旧跟在后面,“我看那位想砍我命根子的不是崔小姐而是另有其人吧。”
冯慕凝不吭声,她才不要继续和他谈论这种下流问题。
眼看着都快到了清荷院了,要是被人瞧见她和赵君尧是一块来的,有嘴都说不清楚。
“我先进去,你随意,不许走我后面。”
赵君尧像是没听见,继续按着自己的性子来,把冯慕凝逼急了,她停下了脚步,回头死命瞪他,“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眨巴眨巴眼睛,折扇一打开,很友善的说道:“不过是想关心关心你曾经的未来夫婿罢了。”
“你认识上官元?”
赵君尧摇头,“不曾认识。”
冯慕凝觉得好笑,“你不认识他,还去看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赵君尧眨巴眨巴他的狐狸眼,指了指冯慕凝说道:“那你呢,和他熟吗,又干嘛去看他,你是想奸他还是盗他?”
那一瞬,冯慕凝有种错觉,赵君尧去见上官元貌似是因为她的缘故,下一秒摇摇头,把这种想法扼杀在脑海里。
他是打定主意要去见上官元了,还是打定主意跟在冯慕凝的身后去见上官元。
赵君尧一直跟在后面,冯慕凝变得也不方便去清荷院了,她只能改变主意带着两个丫鬟回枫色院。
“我不去了,要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小侯爷你请便。”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府里的丫鬟下人还挺多的,冯慕凝在前头走了段路,这些个丫鬟下人都往她这儿看。
猛地回头,果然,赵君尧还在她后面。
再绕过两亭一湖就该到了她的枫色院了,再继续走下去,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和这位小侯爷有点什么呢,要把他往自己的院子带。
“小侯爷。”她音调提高了不少,“你不会告诉我,你也恰好要走这条路看风景吧?”
上次他就是用这个理由一直跟她进了风素涯,就不信了,这回她提早戳穿了,赵君尧还能不要脸的继续用这个理由。
他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像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你不带我走,我会不认识路的。”
之前的借口不用了,又开始换借口了,借口这种东西多想想总会有新的。
冯慕凝按捺下火气,好声好气的说道:“随便找个下人不就得了,我想安定公府的小丫鬟们一定很乐意为小侯爷引路的。”
“可是…我和她们不熟,外一她们骗了我怎么办?”他露出了个为难的表情。
冯慕凝很是不屑,“她们能骗你什么?”
折扇一转,赵君尧展颜一笑,回道:“骗财骗色。”
冯慕凝…
他的无耻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既然赵君尧一直跟在身后,那么无论自己去哪,都会遭人耳语,带他一起去清荷院好了。
正如他所说,到时候问起来就说,她是给赵君尧带路的不就得了。
至于有人问赵君尧为何要去看上官元,让他自己作答好了。
脚下路程一变,丢下一句,“跟着,别走丢了。”
赵君尧兴奋的跟在冯慕凝身后,神色得意。
清荷院,刘氏和冯若萦都在房内,盯着床上的上官元目光都是恶狠狠的。其他人站在一边等大夫回禀情况。
孙大夫叹气说道:“给他吃点东西吧,再喂点糖水,哎…”
如今也算是盛世,还有饿死人这么一回事,孙大夫也是头一次见到。
唯恐上官元饿着,两个当父母的拉着下人,就要去安定公府的厨房给上官元拿吃的。
“慕语你干的好事!”冯昀首先开口,“还不快跟上官家道歉。”
刘氏愤愤,先做错的是上官元,虽然下令饿死上官元这事她干的过分了,可她也不愿去道歉。
在府里她还是有点耳目的,听闻回来禀告的人说,冯昀早已把责任推给了下人,那么她也这么干。
刘氏指着送上官元进院子的两个下人说:“大胆,我叫你们把人看好了,你们居然敢饿着上官公子,来人啊,把他们拖出去打上二十板子!”
两个下人吓得都要尿裤子了,一个劲的讨饶。
冯慕凝和赵君尧进门时就瞧见了这么个情况。
上官栖霞鼻腔发出冷笑,目光落到刘氏身上,美眸一眯,“不过是两只替罪羊,就是打上二十板子又有何用!”
“三弟妹你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说饿死上官公子的命令是我下的?”她没有证据,在府里下人是不敢乱讲话的,自己认了不过是被打二十板子,要是推到了刘氏身上,可不止挨这些这么简单了。
“穷乡恶水出刁民,没想到堂堂安定公府也出恶奴。”上官风心里也早已认定了这事是刘氏干的。
“上官大人这么说可是错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更何况是安定公府这么一大块地方。娘亲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自会自省,奴才的错处又怎能怪到做主子的身上,上官大人是个明白人,这种道理自然是明白的。”
循着声音望去,说话的是刘氏身边的冯若萦,此刻她一身白净的绢秀云烟襦裙逶迤于地,秀发半挽,长长的睫毛轻眨,落下些许阴影,脸色有些许白,她就这样婷婷的站在那,眼睛直视上官风。
而这么一顶高帽子一戴,上官风是想不讲理也难了。
这位就是桑梓国的第一美人吗,果然挺好看的。
这是上官风见冯若萦的第一印象。
对于好看的美人上官风的语气客气了许多,他先向冯若萦行了个礼,“家侄冒犯了大小姐,先给大小姐赔罪了。”
像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本来白皙的脸更添苍白,这下上官风更觉得是上官元做错事在先,如今他受了罪,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我侄子是做了什么了,要遭此罪过,趁着大伙都在,不妨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上官栖霞看到了赵君尧的存在,方才说了这一句。
上官元轻薄冯若萦对刘氏他们来说是个丢脸的事情,就不信了他们还真能说出口,一旦他们说不出口了,那就是她们没理,到时候看刘氏如何自处。
“赵小侯爷,你怎么来了?”冯昀瞧见了进屋的赵君尧,神色不悦,他在处理家事,赵君尧来做什么。
目光落到一边的冯慕凝的身上,更是表情莫名。
冯慕凝急忙撇清关系,“我与赵小侯爷恰好在路上碰上了,赵小侯爷想来看看上官表哥的情况,他对府里的路不熟,就让女儿带路了。”
屋里的人露出怀疑的目光,赵君尧什么时候和商贾之子有交集的,为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赵君尧也是说谎不打草稿的,“我与元兄有旧交,本想着就远远的过来看一眼,没想到冯三小姐热心肠,一定我要进屋子看看。”
人都昏在床上了,别说是说和上官元有旧交,就是说上官元欠了他的钱,都无对证,一张嘴张在他身上,随便他巴拉巴拉,反正上官元也不会窜出来否认。
冯慕凝斜眼看他,赵君尧回之一笑,眸光熠熠。
上官风走到赵君尧面前,弯腰,“有劳侯爷关心了。”
此刻上官元的父母也回来了,顾不得他们的争吵,一心只想喂自家儿子吃东西。
“孙大夫啊,他什么时候醒来啊?”看着上官元身上布满的银针,两人心里痛的一抽一抽的。
要知道在平日里,上官元连磕着碰着都没有过的。
“不急不急,再过上半盏茶人就该醒了。”孙大夫手下银针不停,游走间满头大汗。
过了会,上官元也醒了,有气无力的,连抬个手都困难,东西都是靠人喂进嘴里的。
赵君尧站得远远地,尽量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人都醒了你不走?”冯慕凝轻声问道。
他摇摇头,“还有好戏可看,我怎能提前离去?”
“只是来看戏?”
“不止。”他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暧昧的话从口中吐出,“我这可是为了你留下的。”
冯慕凝怔愣,看了看前面的一群人,忽然明白了,赵君尧在这里,刘氏是绝不会说出囚禁上官元的真相。冯若萦丢不起这个人。
他这是在帮她?可是赵君尧又怎么会知道她和刘氏的恩怨?
“儿啊,你是做了什么,惹得冯大小姐不快了?”当娘的先问出了口。
上官元欺辱冯若萦一事冯慕凝故意让小叶说的模糊些,不然上官家也不会这么理直气壮的来要人。
冯若萦唯恐上官元会把夜晚只是说出来,未等他发出一个字,就先开了口,“上官夫人,你也知道的,令郎向来口无遮拦,母亲关押他不过是想定定他的性子,他在府里乱说还好,毕竟我们都是自己人,可一旦他跑去外头胡言乱语得罪了谁,不是给你们上官家招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