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戳穿真相
刘氏应和着说道:“我都把慕凝指给你了,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你要体谅长辈的苦心,下人做错了事我已经责罚过了,上官少爷还请不要再计较了。”
冯慕凝双手抓紧衣摆,双眸半眯,眼中掠过寒光,刘氏是想豁出她去,收买上官元。
很快那两道寒光变成了两汪眼泪,“母亲,上官公子都和大姐有了肌肤之亲,又怎么能再娶女儿呢?”
刘氏说不出口,就让她帮她说,欺人太甚了,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更何况刘氏欺负的人是她冯慕凝。
“你胡说什么!”刘氏暴怒,一旁的冯若萦听到冯慕凝重新提起了这个事,思绪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一晚上,身子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都会摔倒。这个庶女居然…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
冯慕凝走向上官栖霞,可怜兮兮的问道:“三伯母,这是你也是知道的,要不是上官表哥冒犯了大姐,他怎么可能被折磨成这样。”
这句话给予冯若萦最后一击,上官风这才明白了,为什么侄子会遭这么大的罪,为什么上官栖霞不敢回来搬救兵。
这是闹到上头,可是要流放千里的罪名,他看向冯若萦的目光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和善,“既然如此,就让元儿娶了冯大小姐,我们上官家也不是敢做不敢当的,安定公你看这样安排你可有异议?”
“不行!”刘氏首先厉声反对,“我女儿的守宫砂还在,上官元和我女儿之间清清白白,他是和慕凝是有婚约的,那时候他的父母都在,都是同意这门亲事的。”
为了一证清白,她还拉上了冯若萦的衣袖给他们看冯若萦手上的守宫砂。
果然,在手臂的上方,红点还在。
忽然冯若萦哭了起来,她走到冯慕凝面前握着冯慕凝的手,“三妹妹你可不要怪姐姐,当初是你约上官公子晚上会面的,不想上官公子不认识路走错了院子,才造成了之后的误会。三妹妹你心里该是知道的,上官公子对你可是深情一片,你断不可因为一时的意气坏了这姻缘。”
她声音轻柔,楚楚可怜的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话语里又处处为妹妹的幸福着想,简直就是一个好姐姐的形象。
“呵。”角落里冒出一声冷笑。
众人看去,是赵君尧那的声音。
赵君尧抬头看着众人,一副无辜的模样,“你们不用在意我,看见元兄无恙我也就安心了,也该告辞了。”
临走之前,他看了看冯慕凝,忽然又冒出了一句,“在下倒觉得挺奇怪的,府里的这位冯三小姐,究竟许给了谁?”
冯昀心里一沉,刚才在听雨阁的时候,是冯铎亲自承认的,刘氏把冯慕凝许给了一个姓赵的侍郎,还是当着四皇子的面,现在又是上官元,不免让人觉得他们家风太乱,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刘氏。
此刻他看向刘氏的目光带着谴责,还有愤怒,刘氏惊讶的看着冯昀,他居然用这种眼神看着她,他是对她厌恶了吗!
“是谁说要把慕凝嫁人的!”赵君尧走了没多久白无双来了,身边跟着乌玛。
“大嫂你怎么来了?”冯昀伏低问道。
白无双看了他一眼,“我要是不来,你们是不是就准备把慕凝嫁给一个游戏花丛的纨绔子弟了。”
这话上官栖霞就不爱听了,她出言维护,“大嫂哪的话,我们家元儿还是很不错的。”
白无双看了她一眼,“上官元不错,你怎么不把你家絮儿嫁给他?”
她这一问,上官栖霞一下子就无话可说了,上官元的品性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任由她再怎么百般给他美言,也是抹不掉他的那些腌臜作为的。
“话我就放这了,慕凝这孩子的婚事我包了,谁要是再敢给她胡乱指配亲事,我绝对饶不了他。”说这话时,她的一双眼睛是看着刘氏的,虽说白无双已经长年不管事了,可是这一眼,还是看得刘氏心里发毛。
忽然刘氏来了底气,现在府里的主事是她,白无双不过是一个在佛堂念经的老妇人,怕她作甚,“婚姻大事讲究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慕凝既然已经进了我安定公府那就是我的女儿,她的婚事也由我做主。”
“慕语!”冯昀出言阻止刘氏与白无双顶撞,“大嫂是家里的长辈,慕凝的婚事就交给她做主吧。”
今个刘氏惹出的祸事太多了,冯昀也开始明白了,府里的事情不能一味的顺着刘氏来,他才是一家之主,说话掌权的主事人。
刘氏还想再说什么,被冯若萦拉住了,冯若萦是个玲珑人儿,现在的情形对他们这边很不利,自然还是少说话为妙。
冯昀给上官风行了个礼,算是道歉,“上官大人,此事是上官元做错在先,我们不过是对他略加惩治,怎奈下人阳奉阴违,才导致了上官元如今的情况,还请上官大人见谅。”
上官风也明白了上官元犯得是怎样一个严重的错误,现在命还留着已经很不错了,此时也不宜闹得太大,不然两家脸上都不好看,“那我们就不多作打扰了,改日再带上厚礼给大小姐赔罪。”
一听上官元他们还要来,冯若萦双眉团簇,厌恶愤恨的紧咬下唇。
上官家找人背着上官元走了,白无双带着冯慕凝走了,冯昀说公务繁忙也走了,清荷院只剩冯若萦母女。
瞧见女儿一脸委屈害怕的模样,刘氏叹了口气,“如今我们刘家落末了,不比从前,你爹也开始不听我话了,上官元那边,为娘的肯定会在想些办法收拾他,你也想开点吧。”
冯若萦心里也明白,可她就想让上官元死,目光幽深的盯着门外,吐出的字眼如毒蛇般冰凉,“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死了吧。”
刘氏心里一惊,“若萦你是想…”
转眸看向刘氏的目光阴沉,“母亲我记得你说过咱们刘家养了一群死士,上官元得罪的人多了,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们干的,就是猜到了,没有证据他们又能怎样?”
刘家的死士不能轻易出动,不然一旦招惹祸患,后患无穷,可是刘氏是最心疼这个女儿的,几乎到了宠溺的程度,“过一阵子再说吧,现在就杀他,太引人怀疑了,其实我们还可以这么办…”
刘氏往冯若萦耳边耳语了什么,冯若萦点点头脸上露出开心地笑。
枫色院,冯慕凝手里拿着一串红珠子左看看右看看,小叶和秋娘对此担心得不得了,“小姐你别玩了,这东西它有毒,你要是经常拿在手里你也会不能怀孕的。”
冯慕凝嘻嘻笑道:“傻丫头,这东西啊只能让人流产,不孕什么的不过是谣传而已,你们两个也来看看,这珠子里头有什么名头?”
小叶怯怯的接过那串珠子打量了起来,好多好多的红色珠子串成一串,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古怪之处。
秋娘也凑上去看了看,她的心比较细,忽然说了声:“每颗珠子的最下面还刻着小字呢。”
她从小叶手里拿过珠子,仔细研究的说道:“看样子不像是我们桑梓国的文字。”
冯慕凝点点头,“这是西域的文字,这串东西是从西域来的,还有上次假道士手里的血罗盘。”
“西域?”秋娘想了想,“那可是离我们这好远呢,刘氏怎么会有那边的东西?”
“会不会是刘将军给她带来的?”小叶问道。
冯慕凝摇摇头,“刘沫守得是东北方,你觉得他能给刘氏带来西域的东西?”
“那还有谁?”小叶好奇的在想,两双柳叶眉蹙在一块儿,一副为难的模样,冯慕凝恨不得把她的两条眉毛给掰正了。
“这就要查了,京城里西域的商贾也没几个,至于在西域那边守边回来的将领么,也要仔细的查查。”
冯慕凝总觉得刘氏这边的事情,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顺着查查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拿过那穿红珠子,她又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文字她是不认得的,,不过有个地方会有认识这种文字的人。
近日冯昀公事繁忙,也就没怎么留宿在后院。
冯铎回了府,一家人也算是凑了个全,晚膳什么的大多数情况下都在一起吃,白无双嫌等人麻烦,也就自个儿呆在静心堂不出来了。
晚膳的时候,冯慕凝刚坐下,便见对面的刘氏皱着眉,拿着筷子看了桌子上的佳肴好久,也都没有落筷子,一副病怏怏且食欲不振的样子。
冯昀坐在她身边,自然也发现了。因为担心其肚子里的孩子,便出声问了,“怎的吃不进东西?”
刘氏还未答话,只见其身边伺候她的丫鬟接话道:“近日夫人连日噩梦,休息也休息得不好,都日渐消瘦了。”
话说完就见刘氏回过头低声斥责那个多嘴的丫头:“这么多嘴,让老爷担心怎么办?”
冯昀放下筷子,担心地看着刘氏的肚子问:“是生了病吗?”
冯慕凝往刘氏那看去,她脸色红润,也不想是个有病的模样,反倒有点装模作样的成分在内。
第72章 再见太子
众人见冯昀和刘氏都放下了筷子,也都没敢继续吃,只好都抬起头来看刘氏。
刘氏这才放下筷子,一脸心有余悸地说:“其实也没什么事,不过是一连三日都做了噩梦罢了。”
冯昀拧眉,说道:“许是有孕在身,府中又事务繁忙,近日你放宽心,有什么事让其姨娘帮忙也好。”
说到这里,刹那间刘氏就紧张了。她是府里的掌权者,才不要把事情交给其他人做呢,这不是在分她的权吗。
刘氏扯扯唇笑了笑,“其实我也无碍,事情都能应对得来。只是梦到有个素未蒙面的老人说,我们冯家此次一举怀了两胎,皆…”刘氏欲言又止,脸上也因为粉抹得有点多,看起来十分的苍白。
闻言,冯昀浓粗的眉头越皱越紧,“皆如何?”
就连芸姨娘也轻蹙柳眉,有点惊慌地看向刘氏。毕竟这两胎,其中一胎就是她肚子的里宝贝孩儿。
刘氏一脸难过地摇摇头,“不是些好听的话便是,所以妾身这两天才有些担心。”
若是一般的噩梦,冯昀倒是不会在意,只是这关系到自己的两个孩子,这就容不得他不重视了。
瞧见冯昀眉目沉重的模样,刘氏继续说道:“要不我去庙里头烧烧香拜拜佛吧,也好安个心。”
冯昀想了想,觉得刘氏说的话也有道理,思量片刻,冯昀转过头对芸姨娘说道:“芸儿,既然近日没什么事,你就陪夫人一同去白马寺,为我冯家子嗣求个平安。”白马寺的佛祖一向灵验,这是众所皆知的事。
芸姨娘自然是点头答应,倒是冯慕凝正好看到刘氏唇角那不明所以的笑,心下生疑。
虽说这去礼佛是冯昀自己提出的,但是刘氏腹中的胎儿是真是假还有待考察,刘氏大晚上的会做什么噩梦这也太奇怪了。
这一次十有八九又在刘氏背地里使什么阴谋诡计,冯慕凝美眸一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爹爹,既然是去白马寺礼佛,人多也显得我冯家心诚?再说母亲和芸姨娘腹中怀的可都是慕凝的弟弟,慕凝也想去为弟弟们求个平安,相信姨娘们同妹妹们也是如此想的。”冯慕凝温婉地说道。
她偏偏就不让刘氏得逞,既然出门,那就一起出去吧。
冯昀闻言,满意地点点头,显然是冯慕凝说的话深得他心。
刘氏正想说些什么,冯昀就一锤定音了,“既然如此,正好明日我沐休,那便一同去吧。好了,都安心吃饭吧。”
这么一来,刘氏也不好说些什么,一家人一起去吗,哼到时候连你一块收拾了。
冯慕凝莞尔一笑,拿起筷子,心情舒畅地用膳。
反倒是芸姨娘,心中隐隐不安,一直想着刘氏到底是做了什么噩梦,结果并没有吃下多少东西。
用过晚膳之后,冯昀就扶着刘氏回房了,这些天也冷落她了,再加上现在刘氏又有病,不免对她多加怜爱。
冯慕凝见芸姨娘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走到她跟前,拿起她的手笃定地说:“心诚则灵,孩子不会有事的。”
芸姨娘见冯慕凝那让人安心的笑,也就面带微笑朝她点点头。
“姨娘,我们也有多日没去找我大伯娘说说话了,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现在一起去吧?”
冯慕凝莞尔,芸姨娘和白无双感情最要好,若是礼佛那日这两人能在一起,刘氏想要对芸姨娘做点什么也没那么容易。
芸姨娘点点头,在这冯府中,也就白无双和冯慕凝这两人对自己好些。
两人便结伴走到了白无双的院子里,此时白无双正好用过晚膳,在院子里赏月。
见两人结伴而来,也是高兴不已,当即让下人奉茶。
冯慕凝一到白无双这,总是无拘无束,这古灵精怪的孩子脾气白无双也喜欢得紧。两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也快。只是白无双见芸姨娘与平常有些不一样,柳眉紧锁,忧心忡忡。
“近日可有什么忧心事?”
芸姨娘勉强露出微笑,摇摇头,她不想让白无双也跟着担心。
冯慕凝见芸姨娘不愿说,只能自己来推一把。于是笑着对白无双说:“大伯母,明日我们要去白马寺礼佛,为母亲和芸姨娘腹中的孩子们求平安,您要不也一同去吧?”
“白马寺礼佛?”白无双转过头看了芸姨娘一眼,朝冯慕凝点点头。
既然芸姨娘自己不愿意说是为了什么,而冯慕凝又说到这个,那其中肯定是有什么关联的。白无双虽是在这后院与世无争,但并不代表她不聪明,恰恰正好相反。
冯慕凝见目的已达到,三人又聊了一会便告辞了。
两人走后,白无双回到房里,招来了下人,吻了吻今晚在前厅发生的事情。心下对整件事也大致理清了思路。
次日清晨,冯府的女眷们一同外出到白马寺礼佛。
本来在刘氏的计划中,只有她和芸姨娘,两人也就一辆马车。没想到被冯慕凝这么一拾辍,竟是一家子全去了,浩浩荡荡五六辆马车。再加上各自的丫鬟小厮,一路上引起不少平民百姓侧目。
冯慕凝与芸姨娘和白无双一辆马车,有冯慕凝这个开心果在,一路上三人相谈甚欢。白无双也大致了解了事情始末,对芸姨娘进行开解,“噩梦之谈不过是迷信之言,怎的就她做了噩梦,你没做?就是要出事也是出她刘氏的,轮不到你。”
芸姨娘答了声:“是。”心里宽慰了不少。
倒是刘氏这边,碍于冯昀在场,不好发作。听着后面马车里的欢笑声,一路咬着牙到的白马寺。
冯若萦静静的坐在边上,不多言。
未曾想,一行人到达白马寺的时候,侍卫们守在门口,将今日来参拜的香客拒之门外。
“怎么回事?”冯昀先下了马车问刚刚从侍卫长那斌了解完详情回来的管家。
冯若萦扶着挺着肚子的刘氏也下来,一脸不喜地望着被侍卫层层围了起来的白马寺。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复道:“太子殿下也来了,正在里面礼佛,现在不便入内。”
不想这话被刚刚下了马车的莲姨娘和洛姨娘所听到,纷纷走上前。
“我们可是老爷可是安定公,不是一般百姓,怎么也不能入内?”莲姨娘不解的问。
这次太子也在这,要是女儿能在太子面前稍稍露一露脸,说不定还能讨得太子的欢心呢,这可是平日里少有的机会。
冯怜儿也从车里出来了,瞥了一眼莲姨娘还有她身边的冯如蓉,“人家是太子,想让谁进娶谁就能进去,不想让谁进去,谁就进不去,这点道理,莲姨娘不会不懂吧。”
冯若萦那边的一出事,冯怜儿也听见了,既然冯若萦都能这么堂堂正正的出现,那么她冯怜儿自然也是可以的。
“行了!既然今日不成,那就改日再来。都上马车回去吧。”冯昀愠怒,招招手让众人都上车。
众人虽是不喜,但也只能听从。
冯慕凝扶着芸姨娘转过身看白无双,只见白无双朝她们微微一笑,正准备扶着芸姨娘上马车,未曾想身后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忽然出现,守在白马寺门口的僧侣立即跪下请安。
冯府众人一听,也立马下了马车请安。
寺院门口出现了一个蓝衫男子,他天姿玉立,恍若凌空的虚云,飘然没尘。
太子捂着帕子咳了几声,朝众人扬扬手,声音有些虚弱无力,“都起来吧。”
许是病又重了些,冯慕凝见太子的起色比之从前还要差很多。
太子由随身太监扶着走到冯慕凝和白无双面前,又是咳了几声才说话,“公主好,冯姑娘好。”
白无双点点头,却也没什么好说的。
冯若萦见太子朝他们走去,眼神一凛,这个冯慕凝到底要何时才能消失!
太子望了望冯慕凝,眼里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还是顿了顿,转过身跟走过来冯昀客套了几句便离去了。
太子一走,白马寺也便开放了。冯家一大家子得以进去参拜礼佛,只是因为太子这么一出现,冯怜儿同冯如蓉这几位小姐却都失了心。
宫廷中秋宴她们都曾远远的见过这位太子,那时候她们对皇天隐已经有了好感。
刘氏见计划顺利进行,脸上也挂上了微笑。对身边的冯昀说:“果然是佛门重地,来了之后妾身感觉整个人好了很多。老爷,中午我们便留在这里用斋饭吧?”
“嗯。”冯昀见那边芸姨娘自从进了这白马寺心情也变得开朗,也就答应了刘氏的请求。
冯慕凝自进了这白马寺,就一直提防着刘氏。只是暂时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寺院师傅来传话说斋饭已经做好的时候,刘氏却忽然捂着肚子说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母亲,这毕竟都已经跟人家师傅说在这边用膳了,现在我们要是离席,岂不是辜负人家师傅的一番好意?”冯慕凝走上前,朝着祥装很痛苦的刘氏说道。
冯昀有些担心,让管家先去把大夫带来。但是刘氏执意要先回去,并且强调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冯昀也只好多安排点下人跟着回去。
第73章 穆家千金
冯慕凝给秋娘使了个眼色,秋娘偷偷地跟了出去。
饭后,冯慕凝打算回房等秋娘的消息。
冯府众人是第一次来白马寺,所以寺里头给她们都安排了一个领路的僧人。
给冯慕凝分配到的是一个黄色僧衣的光头小沙弥,小沙弥低着头,往前走,不辨样貌,好几次冯慕凝想走过去仔细看看,小沙弥反而把头低得更下的,像是见不得人一般。
她不由起了疑心问道:“小师傅,你来这寺里多久了?”
小沙弥声音幽幽的像是从腹腔里发出来的,“刚来。”
看他年纪也有十几岁了,白马寺甚少收留五岁以上的出家之人,他是怎么进去的?
听这声音,也太深沉了些,和他的外表一点都不像。
白马寺好歹也是京城的第一大佛寺,有多大,自是不用多说,刚来的小沙弥就能给客人领路,也太匪夷所思了。
冯慕凝靠近了小沙弥,笑眯眯的好奇的继续问:“小师傅,你的法号是什么呀?”
沉默片刻,小沙弥回道:“师傅还未曾赐下法号。”
清澈的眸子陡然一暗,没有法号还是刚来的,这个小和尚肯定有问题。
“不知我们住的院子在哪?”冯慕凝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
一路上似乎没什么人烟,甚至在刚才的拐角处居然让她看见了一处悬崖!
她双眼死死盯着小和尚,心思也转动起来,他是想杀人吗?
可是冯慕凝从他身上丝毫没有发现一点武功的底子。
他想一个人杀两个,不怕其中会有一人脱逃吗?冯慕凝手中的石子紧握,随时做好备战准备。
再走上半响,路过一处幽径,居然给他们看见一个穿着深紫色摇桂曳裙的女子和一个白衣男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模样。
佛门清净地,这两人也太不知检点了些。
此事也与他们无关,冯慕凝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小沙弥的身上。
恐招人记恨,冯慕凝想绕过他们继续前行,不想还未行上几步,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
“穆小姐,大悲殿就在西南方据此一百米处,我叫个僧人带你过去。”
女子娇滴滴的说道:“君尧哥哥,这里我谁也不认识,就认识你一个,还是你带我去吧。”
冯慕凝往声音那处仔细看了看,这两个人不就是穆云烟和赵君尧么。
荒郊野地的,这两人拉拉扯扯,能有什么好事,瞬间冯慕凝就觉得心里来了一阵火气,眼睛不自主的往那瞥。
只见赵君尧跟躲灾似的推开穆云烟抓着自己的手,作势要走,转身那会儿,瞧见了不远处站着瞧热闹的冯慕凝,眼中惊愕。
她本就是要回房的,站着也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撞破人家好事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冯慕凝是个好人,自然不会做这等事情,更何况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她处理,她转身就走。
赵君尧想上前打个招呼,怎奈穆云烟又缠了上来,只能先做应对。
他面色凝重,双眼凛凛的瞧着穆云烟,“穆姑娘,娴贵妃可是对你另眼相看,你可不要伤了娴贵妃娘娘的心。”
那一刹那,穆云烟上了胭脂的脸上一片惨白,贵妃娘娘看中了她,还派人到她家说亲了,她的父亲也同意了,可是她…不愿意啊。
穆云烟抓紧赵君尧的衣袖,慌张的不知所措,“我们一起走好么,君尧哥哥,我们去西凉吧,姑姑她在,我们可以投奔她,我…”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紧张的闭口不言。
“你姑姑在西凉?”赵君尧像是抓到了什么重点,刻意问道。
西凉、桑梓多年战争,双方都有损失,可以说是敌对的国家,穆尚书是朝廷重臣,他的妹妹居然在西凉,不免让人怀疑猜忌。
穆云烟抿抿唇,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苦苦纠缠赵君尧,“君尧哥哥,你跟我走吧,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赵君尧顺着她的话问道:“你只是个官家小姐,我们真要是私奔了,靠什么过活?”
穆云烟急了,“只要你跟我走,你要什么,我都能弄来给你。”
一旦他们私奔了,穆云烟自家府里算是回不去了,按照她之前的说法,是准备带着他一起去西凉找她的姑姑的。
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她的那位姑姑非比寻常。
赵君尧笑了笑,唇角勾勾,一双狭长的眼渴望的瞧着穆云烟,“我要权势,你能给我吗?”
本是无意中试探的一句话,没想到竟然有了意外收获。
穆云烟如同被蛊惑了一般,点点头,“能,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你跟我走。”
为了爱情,她愿意抛下一切,也愿意付出一切。
刹那,赵君尧心里一震,仔细瞧着穆云烟的表情,看她也不像是在说谎,从这些对话里,赵君尧得出了两个消息。
穆云烟的这位姑姑很疼她,即使她背离家门,这位姑姑仍是会收留她的。还有就是这位姑姑的身份,很可能在西凉有着重要的地位。
西凉是个男权国家,并无女子当官的先例。
桑梓的女人能在西凉掌权,无非是她嫁给了某个掌权者,赵君尧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西凉姓穆的权贵女子,按着年纪看,似乎不曾听过,或者是这个人并不姓穆?
桑梓国的人跑去西凉,必然另有所图,赵君尧心里有了分寸,或许找人查查这位穆尚书的妹妹,还能另有收获。
“我似乎不曾听闻穆尚书还有个姐妹?”赵君尧继续问道。
穆云烟紧张的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唇瓣张合,看着赵君尧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姑姑是私生女,自幼在西凉生活,不知为什么,她对我很好,有什么好玩意都会从西凉捎给我,她说我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她。”
赵君尧眼眸半眯,深黑的眸子好似一个漩涡,要把穆云烟深深的吸进去,“那她的身份是?”
“她…”穆云烟张口想告知赵君尧真相,此刻有个焦急的女音夹杂着小碎步传来,“小姐,你怎么在这,害的我好找。”
穆云烟慌乱的回头,果然是她的丫鬟来寻她了,“小红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在屋子里等着吗?”穆云烟厉声指责跑来的丫鬟,有些气急败坏的咬牙。
只要再等等,她的君尧哥哥就能带她走了,她不甘心的冲丫鬟吼道:“还不快给我回房里呆着!”
穆云烟平时也是个张扬跋扈的个性,这么一发脾气,小红也怕了,她年纪也小,只知道听命行事。
可是如今,要是她再继续听穆云烟的下去,她可是会遭罪的。小红一下跪到了地上,“老爷…老爷他找来了,还带了很多人,小姐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一刹那,穆云烟觉得天像是要塌下来了,慌乱中,她转头看向赵君尧,如同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君尧哥哥,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们走,我不要回去…”
“云烟!”突然,一道威严的男声拔地而起。
穆云烟跑过去抓紧赵君尧的衣袖不放,整个人躲在他背后,像个受了惊吓的小猫,头低低的想要隐藏自己。
赵君尧往声音的方向看去,穆尚书为首,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赶来,就像是来抓奸的。
“还不过来!”穆尚书气急败坏的吼道。
他的女儿居然在身负婚事的当口还和另一个男的纠缠不清,简直丢尽了穆府的脸。
赵君尧丝毫没有被抓个现行的羞愧感,穆云烟抓着他袖子的手被他无情的推开。
他折扇轻摇,走向穆尚书,“要是我没记错,穆府只有穆小姐一位女眷吧?”
穆尚书一张老脸瞬间警惕起来,“那是当然。”
穆云烟可是亲口和他说过,这位穆尚书还有姐妹的啊,只是家丑不可外扬,还是有别的什么要遮掩的,秀气的双眉微蹙,思量再三,赵君尧还是展开了个笑,“穆尚书何必如此提防在下,在下不过是想说,既然鄙府只有一位小姐,那穆尚书又何必逼人太甚?”走近几步,凑到穆尚书的耳边,赵君尧说道:“圣意难测,皇子众多,到时候外一押错了宝,可就得不偿失了。”
侧头,穆尚书眸中似有试探的看着赵君尧,“小侯爷是什么意思?”
赵君尧眨眨眼,唇角漾出一道似有似无的笑,“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这句话也传了不下六年了吧。”
此刻,穆尚书心中一震,是啊,这位太子虽然多灾多病,但是他…还是死不了,那么四皇子不再是唯一的有利王储,外一结果超出预料,那么岂不是站错了位置!
穆尚书低头给赵君尧作了一揖,说道:“小侯爷,我老夫管教不周,小女多次来打扰小侯爷,还请小侯爷不要计较。”
“那是自然。”赵君尧大方的不做计较。
随后穆云烟被穆尚书带走了,临走前神色哀怨,似乎还在等着赵君尧挽留她,可惜…她等不到了。
冯慕凝住的地方果然很远,不,简直就是偏僻,而领路的小沙弥却说太子那来人众多,寺里的好几处空房都已经被占满了,无奈之下只能委屈冯慕凝了。
冯慕凝对着小沙弥到了声谢,也就住下了。
此刻天色也渐渐的暗沉了下来,冯慕凝在担心秋娘想走出去看看,不想此刻门“吱呀”一声打开,秋娘回来了。
屋外的寒风吹进来,冷飕飕的。
第74章 深夜来人
“小姐,你怎么住这?”秋娘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冯慕凝令小叶多点了几个烛灯,说道:“我怀疑是刘氏的安排,你出去的时候可曾瞧见了刘氏他们住在哪里?”
秋娘点点头,“他们在后院,别的姨娘也在,本来我看天色黑了,就要在后院找三小姐的,后来被罗妈妈发现了,她就让一个小沙弥带我过来了。”
冯慕凝急忙问道:“是不是个子矮矮的不爱说话的那个?”
秋娘点点头,“就是他,我瞧着觉得他奇怪,就故意问了些关于寺院里的事情,他说他是新来的不知道,我也没再继续问了。”
别的姨娘小姐都住后院,就她被单独拎出来住,怎么可能没有鬼,冯慕凝随即问道:“后院那还有住的地方吗?”
秋娘点头,“有的,还空了一大片呢。可是小沙弥一口咬定那些空房里晚上是有人住的。那时候我还特奇怪,为什么小姐不住那里。”
冯慕凝心里顿时有些明朗了,果然是这样啊,刘氏是故意把她支开的,是为了方便对芸姨娘动手吗,还是为了方便对她动手?
“芸姨娘有和大伯母住一起吗?”
秋娘继续点点头,“芸姨娘跟公主跟得特别紧,公主也看的紧。”
眸子半眯,她问到了重点,“刘氏有没有做什么事情?”
秋娘走到冯慕凝跟前回道:“大夫人回了自己的屋子,并没有别的什么动作,两个妈妈也一直跟在大夫人的身边没有行动,我就在那守着,看着天色快晚了,我才回来的。”
“没有行动?”冯慕凝觉得奇怪,忽然门口有极细的响动,冯慕凝食指放在唇中央,让两个丫鬟噤声。
这声音简直熟悉的不要在熟悉了,目光落到窗框那,居然存了一条缝!
她还是大意了。
拿出袖中的骨笛,贴于唇边,吹出悠悠曲调,很快窗口冒出了一个绿油油的脑袋,是条吐着信子的绿青蛇。
角落里,有个黑影消失得极快,还是逃不过冯慕凝的目光,笛音陡然加急,那条蛇像是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又按着原方向爬了出去。
没多久,外头传出一声闷哼,两个丫鬟想出去看看,冯慕凝抬手制止了,“被绿青蛇咬死的人,即刻毙命,大晚上的,不用出去看了,等睡醒了再说吧。”
大晚上的见死人,恐怕会让她们两个睡不着的。
一听外头有死人,两个丫鬟心头惊骇,小叶不确定的问:“小姐,他…他真的死了吗?”
“的确是死了,三小姐下手还是又快又准啊。”窗户那,爬进个人,白衣黑发,一脸笑意的对着冯慕凝笑,目光落到她手里的那个翠玉笛子的时候,上挑的嘴角往下弯了弯,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模样。
冯慕凝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往赵君尧那砸,“下流竖子,我的房间也是你能乱闯的。”
赵君尧一个侧翻,恰好躲过,顺利的进来了。
他看了看冯慕凝身边的两个丫鬟,笑道:“我和你们小姐有事要谈,你们是不是先回避一下?”
两个丫鬟脸红红的低下头,就要退下去。
“你们别走,该走的是你吧。”起身,她走向赵君尧,才只有到他的腰那里。嫌气势上被人压了一头,她又把足尖掂了掂,不过也是恰好到赵君尧的胸口。
冯慕凝不再做挣扎,一双眼凌厉的绞着赵君尧的脸,“你家的穆小姐还等着你呢,怎的大晚上的不在人家香闺呆着,来我这荒郊野地的,也不怕硌得慌。”
赵君尧看着冯慕凝炸毛的模样,笑出声来,“呵,你是吃醋了?”
翻他一个白眼,冯慕凝又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说罢,来干什么了,说完了你走,我睡觉。”
水杯凑到唇边,却被赵君尧一把夺走了,他喝得“咂咂”做声,随后不可置信的看向冯慕凝,“你这居然是白水?”
磨磨牙,想伸手再去拿个杯子,却发现另一个杯子不知怎的也落到了赵君尧的手里,他把先前那个杯子的水倒到了新的杯子里,随后又喝了一口,“这回不烫嘴了。”
看着只剩下一个茶壶的桌子,冯慕凝的内心是奔溃的。
此刻她口干舌燥,想骂人又觉得没必要废那口舌,给小叶和秋娘使了个眼色,两个丫鬟走到赵君尧面前,做出请客离开的姿势,“我们小姐累了,还请小侯爷先行离开。”
不知是否是冯慕凝的行为刺激了他,赵君尧打开了大门反倒把两个丫鬟赶出去了,门一关上了栓。
任由两个丫鬟在外头叫破了喉咙都没搭理,这地方偏僻,反正她们两个再是大喊大叫的都招不来人的。
见状,冯慕凝也顾不得口干舌燥,手中碧玉笛子抓得死紧,“你要做什么?”
赵君尧瞧见了冯慕凝的动作,心里一抽,忽又挑起一抹苦笑,“不过是想问问你手中笛子的来历而已。”
“故人所赠。”
“故人?哪个故人?”一步一步逼近冯慕凝,他明明知道这个女人有解决麻烦的能力,可是当他发现她一人被留在这个荒郊野地的时候,就忍不住的想来这里看看她。
他总觉得,她会有危险。可当他瞧见沈浮送她的那个翠玉笛子被她拿来用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就像是最珍贵的东西突然间属于了另一个人。
灯光下,赵君尧的眸子闪现一丝淡蓝,忽而转瞬不见,又变成了黑色,“你可知,这东西本该属于另个女人?”
说出这话时,赵君尧只觉得心里一阵痛快,像是为了能亲手戳穿些什么,带着毁灭性的快感。
这事冯慕凝也知道,可是从赵君尧的口中听见,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抬起手里的笛子,对着赵君尧说道:“第一,它现在是属于我的,第二,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认识沈浮?”
她笃定如同实质的语气,令赵君尧不得不认。
“他在哪?”
不知为何,冯慕凝觉得沈浮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可能会为此丢了命,作为他的朋友,甚至只是徒弟,她想知道他的现况。
“你关心他?”那一刹,赵君尧开始后悔了,他不该让那个男人跟着她。
冯慕凝不否认,“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师傅。”
“那我呢?”赵君尧反问,双眼看着她的唇瓣,似乎在急需等待一个答案。
“你?”冯慕凝想了想,“只要你把沈浮的消息告诉我,也可以算是朋友。”
“呵。”赵君尧笑了,笑得带些自嘲的味道,“本来只想来看看你,没想到…”片刻后,他回道:“他还活着。”
打开门,冷风扑面,天地一暗,已然到了夤夜时分。
“你们进去吧。”赵君尧走后,两个丫鬟进了门。
“小姐他没干什么吧?”小叶进了门,紧张的问道。
冯慕凝摇摇头,“门外有死人,今晚你们和我一起先住在这间屋子里。”
秋娘神色古怪的说道:“外头似乎被人处理过,没瞧见尸体。”
“没有?”不自主的想到了今晚突然来的赵君尧,心里似乎明白什么,这件事应该是他做的。
刘氏既然敢放蛇害她,那么她也该回敬她些什么才好啊。芸姨娘都从冷院出来了,那桩秘闻也是时候该给他们提一提醒了。
第二日,冯慕凝去了外院,找到了白无双还有芸姨娘。
“昨晚睡得可好?”瞧见两人无恙,她也安心了不少。
有白无双在,刘氏也不敢放蛇害人,蛇这种东西,见人就咬,弄死一个姨娘是小事,弄死了白无双,这事可就大了,白霜国肯定会派人来追究的。
芸姨娘首先答话,“算是一夜好眠吧,就是到了夜里总会想吐,睡着了就好了。”
白无双安慰道:“怀孕的女人都这样你不用太在意,熬熬就能过去了。”她是个有经验的,对于此事还能给芸姨娘不少帮助。
“昨日是太子拜佛,今早太子走了,我们终于可以去了。”莲姨娘讨好的走向白无双那,“听说,昨个穆尚书也来了,可是没多久就走了,这事也真是奇怪。”
来了又走,定不是过来拜佛的,联想下穆云烟,冯慕凝问道:“穆尚书是何时来的?”
“差不多午时吧,停留了还不到一个时辰人就走了,连太子都没去拜见,这也太失礼了。”
“莲姨娘慎言。”白无双开口打断莲姨娘的话,这话要是传到太子和穆尚书的耳里,可是会给冯家惹祸的。
莲姨娘怯怯的闭了嘴,不再多言,冯如蓉跟在母亲后面还是不说话,一双大眼睛转悠转悠的。
之前的日子里,冯如蓉可是尝够了祸从口出的恶果,所以都开始谨言慎行起来。
算了算日子,穆尚书是在穆云烟之后才来的,一家人不同时来,还走得那么匆忙,那必然是后来的人来找先来的人。
发生了什么,冯慕凝大概也能猜到那么些。
兵部的尚书,称得上是位高权重了,这样一个人是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徒有虚名的小侯爷的,更何况这位侯爷还有了亲事。
崔家她们穆家是得罪不起的,所以他应该是来抓穆云烟的。
洛姨娘母女也出来了,“我们先去拜拜送子观音吧,给芸姨娘的孩子祈祈福。”
第75章 正妻
一位绿衣刺花牡丹云缎女子缓缓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白衣的小女孩,小女孩友善的走向芸姨娘,盯着芸姨娘的肚子说道:“芸姨娘这一胎一定能生个男孩,到时候啊,恐怕大夫人都会理让你三分呢。”
能安安分分的在安定公府活着,她就谢天谢地了,哪敢想什么和刘氏争宠,芸姨娘慌忙摇摇手,“四小姐这是多言了,大夫人生了大小姐大少爷,在府里的地位自是非比寻常的。”
冯慕凝盯着冯怜儿的一张小脸,转眼看着从屋子里出来的刘氏,冯怜儿是故意的,看来她还是学不乖啊。
“呀,母亲你来啦。”像是刚刚发现一样,冯怜儿走到刘氏身边对她行礼,往旁边看了看冯若萦,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长摆曳裙,头戴金步摇,高贵典雅。
低头看了看自己,直了直腰板,“大姐今天真好看,就像是从画里走下的人。”
冯若萦听到了赞美,整个人也高兴起来,碍于礼貌,也跟着夸了冯怜儿一句,“妹妹也很漂亮呢。”
冯慕凝走上前,也对刘氏行礼,“母亲早安。”
抬头刹那,明显看到刘氏面上的惊愕,她是在想她冯慕凝怎么还活着吧。
冯慕凝笑得越灿烂,刘氏的脸色也就越加苍白,他身边的冯若萦涂了胭脂的粉红小脸,也没什么好颜色。
冯若萦脸上挤出个笑来,“三妹妹昨晚睡得可好?”
冯慕凝想了想回道:“还真是一夜好眠呢,多谢大姐惦记。”说道惦记二字时,还刻意往刘氏那边看去,双弯弯如同月牙。
刘氏袖子一挥,嗓音里家杂志浓烈的气怒,带着冯若萦和下人就走,“去拜佛吧。”
芸姨娘走过时问道:“慕凝你是得罪了大夫人吗?”
冯慕凝无辜的摊摊手,“我哪知道,估计是母亲昨晚睡得不好吧,今早才会有了火气。”
“你呀,说吧,发生了什么?”白无双才不信冯慕凝的说辞呢。
看着洛姨娘和莲姨娘他们跟着刘氏都走远了,冯慕凝才道:“昨晚,母亲想杀我。”
“呀,真的是大夫人吗?”芸姨娘惊恐的捂住嘴,她不敢相信刘氏居然…居然会去杀人!
冯慕凝摸了摸芸姨娘的肚子,“这个孩子需要好好保护啊。”
芸姨娘捂着自己的肚子,心惊胆战的点点头,“三小姐你是说大夫人会对我下手?”
刘氏的本意是只带芸姨娘过来,没想到冯慕凝一说全家都来了,她怎么可能不会对芸姨娘下手,先对冯慕凝下手不过是为了方便以后的行事而已。
一伙人去了佛堂,单见高大的佛像在上头正襟危坐,双手合十,表相庄严,两旁画着万象壁画,飞天菩萨,倒悬罗汉,惟妙惟肖。
领路的是个佛寺里的有些年纪的和尚,长须飘飘,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我们是要去送子观音那,你怎么带我们来了释迦摩尼像这?”刘氏身边的王妈妈抢先问道。
和尚看了她一眼,双手合十,“释迦摩尼是万佛之祖,先拜拜总是好事。”佛家也是有讲究的。
王妈妈还想多说些什么,刘氏拦住了她,“佛像面前,不得多言,听大师的。”时间多着呢,也不差这一会。
刘氏要去跪拜,却被冯昀拦住了,冯昀请来了白无双,说道:“慕语,让大嫂先拜。”
刘氏刚跪了一半的腿,弯着顿了顿,随后站了起来,退到了后面,给白无双让位。
白无双招来了芸姨娘,“还是让先怀了孕的人先拜拜吧,佛祖保佑,冯家能多出几个男孩。”
冯昀一听觉得白无双说的也很有道理,扶芸姨娘走了过来,给她让了位置。
芸姨娘脸上一红,春色勾得冯昀都移不开眼,刘氏银牙都快咬碎了,冯昀就是不往她这看一眼。
好不容易等芸姨娘拜完了,刘氏要上去了,忽然白无双又拉过了冯慕凝,“三侄女啊,你也来拜拜,没有你还没有芸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呢,最近你也挺多灾多难的,拜拜佛去去晦气。”
冯怜儿明显不高兴了,娇小的脸蛋一板,带着老成的大人样,“明明应该是母亲先拜的,母亲有了身孕,反倒让一个做妾的先对佛像行礼,这不乱了规矩吗,还要让三姐姐继续行完礼后再让母亲行礼,这不是摆明了在欺负母亲吗?”
冯怜儿可不怕她冯慕凝,她有白无双罩着,她也可以找刘氏罩她,府里现在还是刘氏当家,就是白无双也必须听刘氏的。
谁知道这回冯慕凝居然很听话的给刘氏让出了位置,“四妹妹说的对,做妾侍的自然不能与大房争,我这个做晚辈的就更不能了,多谢四妹妹提点了。”
刘氏莫名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带着冯若萦去跪拜,忽然冯慕凝拦住了冯若萦她们的路,冯若萦抬头看她,一张脸尽量展现柔和的笑,“三妹妹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让我母亲先拜吗?”
冯慕凝笑了笑,眼中的灿烂让冯若萦都打了个冷颤,口中吐出的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其实洛姨娘不该是洛姨娘,而该是爹爹的正妻才是把。”
“砰!”如同平地一声雷,冯慕凝在说什么,她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冯怜儿回头惊愕的看着洛姨娘,想从她的神情中看出点什么,洛姨娘低头不语,可那双乌黑眼珠里的愤恨却直入人心。
昭示着,这些话都是真的。
冯慕凝头颅微扬,眼神轻蔑的瞥向刘氏,“母亲,不知你觉得我说得可对?”
刘氏双眼冒火,十指紧抓一时无言,良久才吐出四个字,“一派胡言。”
冯慕凝也不争辩,走到白无双面前询问:“大伯母,你是府里的长辈了,这事你也该是知道的吧。”
白无双点点头,看向冯慕凝的眼神很不一般,似是在问她是如何知道的,冯慕凝暂不解惑,继续说道。
随后,冯慕凝缓缓说出了当年的事情,“龙泽三十八年,安定公冯闫与朔川钱家小姐情投意合,欲意私奔,然钱小姐与朔川洛家早有婚约,未等冯闫到来,人便被婚队走了,冯闫心情大恸,喝酒买醉十日,后遇到了安泽公主,被招为驸马这才回归了正途。”
“你是怎么知道的?”冯昀冲到冯慕凝的面前,老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明明这件事情府里根本就没人知道,除非…他看向白无双,是她告诉了她吗?
可是很明显,白无双也对此感到惊讶,露出的表情和他人无异。
冯慕凝居然连具体的日期都知道,这可是连白无双都不知道的事情啊,她究竟是从何得知的!
冯昀心里对冯慕凝的震惊程度又上升好多,他这个女儿究竟经历什么,为何能知道这些,是时候该派个人去查查了,说不定他这位女儿还真有什么非比寻常的经历。
只听冯慕凝继续说道:“未曾想,三年后钱氏一门居家迁往京城,两家偶遇,发现洛小姐和安泽公主都怀有身孕,自此洛小姐和安定公便约定若两家生了一男一女便结为夫妻,同为姐妹则为手帕之交,同为男孩则做兄弟,巧的是,当时恰好生了一男一女。”忽然话音止在了这里,生了一男一女,那这两人自然是夫妻了。
这样一来,洛姨娘才是冯昀名正言顺的妻子,而刘慕语什么都不是。
“慕凝,你有何凭证!”莲姨娘是进府最早的,连她都不知道的事情,冯慕凝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不解释清楚,他们是会一直问下去的,冯慕凝只得说道:“无意中听洛姨娘院子里的丫鬟妈妈提起罢了,随后我因为好奇,便去打听了一番,才发现了此事。”
洛姨娘那边有好几个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妈妈,难保没有几个嘴碎的,反正她就这么一说,谁能查证事实的真相?
洛姨娘往身边扫了一圈,似是在找寻元凶,又像是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也是本该是属于她的安定公夫人的位置,让别人给坐了,而她为了相公的前途和自己的安危,只能忍辱做一个姨娘,这种不甘和怨恨,谁人能懂。
冯怜儿脸上有喜色,按桑梓国的规定,自幼定亲的两位除非有一方行为不检,不然就是一桩即成的婚事,男方需娶女方为正妻。这样一来,她才是府里的嫡女,是府里最高贵的珠宝。
冯若萦不知道当初的事情,一直都是以为自己的母亲还是名正言顺的安定公夫人,没想到现在还冒出了这么一桩婚事,岂不就是说她的母亲刘氏才是冯昀的妾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