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而她嫡女的身份也变得什么都不是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让自己的母亲变得名正言顺。

那么,只有把洛姨娘这个正妻的身份给反驳掉,这一条路可走了。

一步一步走向洛姨娘,洛姨娘瞧见走过来的冯若萦心中一怕,不知道她是想干什么。

只见冯若萦脸上绽出了善意的笑,“我想问一问洛姨娘,当年与父亲指腹为婚的时候可有婚书为证?”

洛姨娘点点头,随后收到冯昀那传来的警告眼神,又摇摇头,“不曾。”

第76章 婚书

冯若萦脸上的笑,露的更多了,“那就不过是两家的玩笑之言,我想洛姨娘不会真的当真吧。”

玩笑之言,洛姨娘脸上挤出个苦笑,回道:“的确只是玩笑之言。”为了这个玩笑之言,她远离家乡,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为妾侍,还要想尽办法在这个家里隐藏自己的身份,洛姨娘不免觉得,自己这辈子过得太苦了,眼里有泪要落下来。

“我见过婚书。”白无双作证,“上面有着冯闫的官印。”

往事既然被翻出来了,她也不能继续当做什么事都没有,是非黑白,她心里也是有杆秤的。

经过冯若萦这么一提点,刘氏也明白过来了,只要她咬住洛姨娘拿不出婚书这一点,那么她就立于不败之地,瞬间变得理直气壮了,“大嫂,那是你看错了吧,真要有不妨让洛姨娘拿出来,一旦她拿出当年的婚书,这个正房的位置我自然会让出来。”

洛姨娘眼里闪过欣喜,像是见到了希望一般,想开口说什么,可是碰上了刘氏凌厉的眸子,一下子又吓得跟个兔子似得,缩着摇摇头说道:“我没有婚书。”

冯怜儿不甘心的继续问道:“娘,你不是和爹指腹为婚的吗,怎可能…怎么可能没有婚书,你再想想是不是掉到哪里了?”

她的身份就靠这份婚书了,能不能飞上枝头成凤凰,就靠她娘手里的婚书了,大伯母既然说了她瞧见过,那么这份婚书自然是存在的,她要逼她娘拿出来!

洛姨娘迟迟没有动作,冯怜儿倒像是疯了一般,往洛姨娘的身上到处搜,“这么重要的东西娘一定会时时带着的对不对,我知道重要的东西你都会随身带着…”嘴里碎碎念念,手上不停的在洛姨娘的身上找寻。

冯若萦对这位三妹妹厌恶至极,冯怜儿模仿她的穿着不算,现在居然还要妄想代替她的身份,忍不住出言指责,“四妹妹,没有就是没有,有什么好找的!”

洛姨娘推开了身上的冯怜儿,无力的说了三个字,“别闹了。”不是她不想把婚书拿出来,实在是她不能。

刚进府那年,她曾经不服过,为什么明明该是属于她的位置被另一个女人占领了,她想找冯昀讨回公道。

可是冯昀早已被权势所迷,他居然说如果她不接受当小妾,那么可以退婚,家里人都知道她跑来京城找夫君的事情,要是现在突然又跑回去了,没人会看得起她的,所以她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

再后来,她见过了太多刘氏残害妾侍的暴行了,她想活着啊,所以只有忍气吞声,知道了现在,她还是不敢说出来,冯昀是不会允许的,她家没刘氏有权,自然她也只能成为牺牲品。

婚书洛姨娘一定收着,不然冯怜儿搜她身的时候她不会那么紧张,看她手抓的位置,是在胸口!

刘氏在府里多年的权威,已然影响到了洛姨娘,看来要让洛姨娘交出婚书还得从她女儿那出手,冯怜儿急于上位,必然不会顾太多。

“好了。”冯昀气急败坏的对冯慕凝说道:“当年的玩笑之言你也当真,还不给你母亲赔罪。”

白无双想主持公道:“赔什么罪,洛姨娘是有婚书的,当年她可是拿着那份婚书亲自上的门,你也瞧见过不是吗?”

可是洛姨娘就是拿不出东西,看过的人还耍赖,白无双又能耐他们如何?

冯昀虎目闭了闭,他叹了口气,“大嫂,时间都隔了这么久了,一定是你记错了。”

他就是打死不认了,也不能认,一旦事情翻出来了,刘氏被移除了正妻之位,那么刘家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跟刘氏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了,刘家的底细,冯昀多少还是知道些的,除了朝堂之外,江湖中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

到时候惹急了她,说不定洛姨娘那边会出什么事,刘氏的性子可是半点都受不得委屈的。

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冯慕凝心里也明白了不少,既然洛姨娘不想自己拿出那份婚书,那就由她来帮她拿吧。

钱氏与洛氏两门,也不尽是商贾,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如今的朔州指挥使洛敏按着辈分算,是洛姨娘的表哥。

前段日子朔州灾匪横行,洛敏表现的还不错被升到了京都里挂了个骁骑营统帅的名位,最重要的是,这位洛敏和崔猛很是熟识,还是过命的交情。

要是让他知道了此事,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吧。

让刘氏先得意会,以后有她好看的。

“是慕凝失言了,请母亲不要计较。”冯慕凝微微给刘氏行了个礼,给她空出位置来,让她拜佛。

刘氏看了她一眼,教训道:“不懂的事情就不要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她都没做什么刘氏就已经要派人用蛇杀她了,那么她也不怕乱说话会给自己招来更大的祸患了,毕竟没有什么祸患比丢了性命更大。

拜完释迦摩尼就该去拜拜送子观音了,走出们的那一刹那,冯慕凝似乎看到了刘氏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走近了芸姨娘,心理小心防备着刘氏。

送子观音殿在释加摩尼的右侧,大约走上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殿里头左右两侧挂了两个条幅,送子娘娘妙难酬,清净庄严累劫修。正中的横批是大慈大悲。

观音像宝像庄严,手中的娃娃煞是可爱,芸姨娘不有发出感概,“要是我能生个像观音手里一般白白胖胖的小金童就好了。”

刘氏横她一眼,“观音手里的那都是金贵人儿,不是谁都有资格生金童的。”

芸姨娘默不作声,躲到白无双身后,眼眶红红的。

白无双是芸姨娘的靠山,对刘氏所言恼怒不已,“按你的意思是安定公的子嗣是贱民了?”

一般这种情况下,冯怜儿都会多说上几句扇扇风点点火,可是现在她安静了,眼睛往洛姨娘身上搜索,心里想着刚才的事情,看情况冯慕凝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伸手拽了拽洛姨娘的衣服,期待着能从衣服里头掉出些什么,可是还是一无所获,她觉得以后应该时时刻刻粘着自己家的娘,就不信了,她连个婚书都找不出来。

冯昀在一边听着,刘氏往边上看了一眼,果然冯昀的脸色很是难看,她急忙解释,“大嫂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又何必曲解?”

冯昀一听心里对刘氏有了极大的意见,他的孩子就算只是个姨娘生的,怎么可能如刘氏所说的那般下作!

“刘慕语,你平时嚣张跋扈也就算了,在观音面前还出口不训,你是想我的儿子将来无法出人投地,富贵临门吗?”冯昀这话说的是重了点,也是一时气急。

而刘氏则不一样了,冯昀居然说芸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儿子,冯昀居然还想再要个儿子!

他有冯铎还不够吗!

刘氏双眼死死盯着芸姨娘的肚子,像一双利刃,要把她的肚子割开,这个孩子决不能留。

冯若萦是个有眼力劲的,看出冯昀生刘氏的气了,急忙做出补救。

“是母亲说错话了,父亲莫怪,芸姨娘,如萦在这里替母亲给您道歉了。”冯如萦款款走到芸姨娘面前,盈盈一礼,十分有教养。

冯昀看在女儿的面上,不打算和刘氏多做计较,看了看别的女儿再看看冯如萦,果然还是她长的最美,气质最佳。

虽说上次中秋宴席上闹了那么一出,可还是有不少王孙公子被她惊艳到的,过上几日就该是四皇子的生辰了,到时候让冯如萦一展所长,定能洗雪之前的耻辱。

冯慕凝见冯昀不说话了,天真的问道:“为何母亲和芸姨娘几乎同时被查出有孕,芸姨娘的肚子都大出来一点了,母亲的还没有什么动静?”

众人盯着刘氏的肚子看,再对比芸姨娘的,果然和冯慕凝说的一模一样。

冯昀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刘氏,刘氏慌乱的动动嘴皮子,“我…”

王妈妈急忙为刘氏说话,“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一样,说不定孩子个头小,显得慢。”

“就是就是,说不定过几天就出来了。”罗妈妈也跟着帮腔。

婚书一事,已让白无双对刘慕语多了不少意见,当初她也曾经为洛姨娘争取过,可是洛姨娘不争气,一开始说要与刘氏争一争,到了后来默认了冯昀给她的姨娘身份,也不争不抢了,这下白无双也没办法了,当事者都不去争取,她还去做什么。

此刻听到冯慕凝这么一说,目光落到了刘氏的肚子上,又有一件事情,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她不吐不快,“要是我没记错,慕语生冯铎那会三个月的肚子,可比芸姨娘的大上不少。”白无双的一句话,引得冯昀的心情骤然降到极点,不错,当初刘慕语嫁给他的时候,是已经怀了孕的。

距离他和刘慕语入房的时间还没到三个月,可是肚子却像五六个月的。

第77章 抽签

刘氏也知道那时候冯昀是有所怀疑的,可是他不敢,一个没前途的安定公的弟弟,能娶到当朝大将刘沫的亲妹妹,怎么看都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因为刘氏,冯昀成为了安定公,然后便是户部的侍郎,一路上顺风顺水。

可说到底他也是男人啊,有着身为男人的尊严,他怕,他怕刘氏生的孩子不是自己的,所以如今芸姨娘怀孕了,他才那么的希望,这个孩子会是个男孩。

甚至有可能的话,他会把家产爵位什么的,统统都留给这个孩子。

“大嫂你什么意思?”刘氏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正常,可是脸颊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的心。

白无双冷眼看她,“真要我直说吗,你心里真的不知道吗?”

她并不是随口说说的,她要的就是现在这种效果。

当初的事情真相如何除了刘氏本人,怕是也没人知道了。

比当年了,如今安定公府里当家的是冯昀了,只要让冯昀对刘氏产生猜忌,那么她就无法继续在这个家里只手遮天。

想害她三侄女,白无双也有本事让她先死。

看着不吭声的冯昀,刘氏的心凉了一大半,其他的姨娘小姐丫鬟下人都在看她,像看笑话一样的看她,刘氏恨,她恨为何她当家作主这么多年了了,这个家里的人居然还有反心!

忽然,刘氏倒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哭的脸上妆容都花了,“你们都觉得我儿子不是冯昀的亲骨肉吗?”

随后无人应她,她又哭着嚎叫,“我嫁进冯家十八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想到,到头来竟落了个这么个结局,你们…你们都欺负人…”

“母亲,你别伤心了,哭坏了身体肚子里的弟弟怎么办。”冯如萦蹲下来要去扶刘氏,被刘氏一把推开了。

“我们母女还是离开这个家好了,反正他们肯定在心里也觉得你也不是冯家的亲小姐,我们母女留在这干嘛呀,平白遭人嫌。”

冯昀听到冯如萦说到刘氏肚子里的孩子,整个人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她的肚子里还有他的种,说不定也是个男的。

刘家没落了,朝廷中的根基还在,现在正是竞争户部尚书的时候,放眼望去,除了刘氏,他也没谁能指望的了。

冯昀走向刘氏,蹲下身扶起了她,“好了好了,都是当娘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地上冷,冻坏了身子受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刘氏吸吸鼻子委委曲曲的站了起来,“老爷…”

冯慕凝冷冷的看着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十几年的夫妻了,她还不了解冯昀吗,权利永远是他第一追求的,而她则是能实现他追求的人。

站起身来,刘氏微笑着走向芸姨娘,“芸姨娘,你先去拜拜吧。”

刘氏居然同意让芸姨娘先去,冯慕凝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个事事争先的刘氏居然也会有谦让的一面

“芸姨娘不敢当先,她低着头说道:“还是姐姐先吧。”

刘氏没再推辞,跪拜观音,口中喃喃。

此刻,观音像后面走出一个僧人,“施主要不要抽个签?”

刘氏拜完对他点点头,“那是自然,白马寺的签文向来最灵验。”

罗妈妈把竹筒交到了刘氏的手里,“大夫人抽个签吧。”

刘氏接过竹筒,抖了两抖,掉出一个竹签来,在罗妈妈的搀扶下,她先去了侧房找禅师解签。

走之前,还特意嘱咐芸姨娘,“你也去求个,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芸姨娘想了想,点点头。

当芸姨娘跪下叩拜抽签后,也去了侧房解签,冯慕凝想跟过去,被王妈妈拦住了,“白马寺有个规矩,只有求签的人才能去解签房,不然会让房里其它人的签也变得不灵验的。”

王妈妈这是故意不让她跟过去,只有刘氏和芸姨娘,冯慕凝真的怕会出什么事情。

她往观音面前一跪,拜了拜,也抽了签,还未等白无双赶紧把她扶起来,所有的事情她都做好了,要往解签房走去。

“未嫁人的姑娘求什么送子观音。”冯怜儿很不屑。

冯如蓉也有微词,“太不吉利了。”

白无双就是知道,冯慕凝的行为不对,才要阻止她,怎奈何她行动迅速,早早就干完了所有事情。

解签房内,坐着一位老僧人。

胡子花白,脸上的皱纹数也数不清,看样子也在寺里呆了不少时候了。

此刻,他在为芸姨娘解签,只见他眉头深锁,一副为难的模样,芸姨娘急的忙问:“师傅,我的签是不好吗?”

她的孩子关系到她后半生,要是孩子出了事,她就没翻身的机会了。

刘氏瞧见冯慕凝进来了,眉头紧蹙,“你来干什么?”

冯慕凝挥了挥手里的签,笑了笑,“我也是来解签的。”

刘氏眼中满是鄙夷,“哼,未嫁人的姑娘求生子,老爷怎的没打死你。”

冯慕凝无所谓,“这也是早晚的事,是个女人就会结婚生子吧,我不过是为了以后打算。”

“不知羞。”啐了一口,刘氏手里拿着签,继续看向解签的僧人那里,似乎在等待什么。

冯慕凝也盯着那个僧人看,看起来枯瘦,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走近,她又细细的看了看,这个僧人的眼睛是半闭着的,表情肃穆手里拿的条签文,上面写的居然是下下签!

六十支竹签里面抽到下下签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刘氏在这里表情还如此紧张,不免让冯慕凝多想,这个签文是故意被芸姨娘抽成下下签的。

“施主,看签文,你的孩子有早夭之险。”

芸姨娘瞬间花容失色,也顾不得自己怀了孕,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大师,你可要救救我的孩子。”哭的满脸是泪。

刘氏唇角勾了勾,明显在笑,可那位解签人,若是冯慕凝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了尘大师,白马寺里排第二的厉害人物。

他是断然不会和刘氏勾结的,不过这签文又是怎么回事?

了尘站起身,绕过长桌扶起了芸姨娘,“贫僧说的只是根据签文来看而已,施主不用紧张。”

“签文说不好,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刘氏抢先问道。

了尘摇了摇头,刘氏刹那大惊失色,“难不成芸姨娘没救了?”

这样一来,芸姨娘也急了,眼里的泪流的更凶了,“大师,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大师我求你了!”

“砰砰砰!”就是几个响头。

了尘只能继续把芸姨娘扶起来,“施主且听贫僧说完,虽然签文上说你会有危险,但是观看施主的面相不像个福薄之人,命里会有贵人相助,自然不必担心。”

这下芸姨娘才彻底放了心,刘氏走进了几步不死心的继续问道:“签文不是说芸姨娘有事吗,为何又变成没事了,大师你可要说说清楚啊,她肚子里的可是安定公的孩子,不容有失。”

芸姨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想要远离刘氏,这一小动作落在刘氏的眼里,刘氏笑得灿烂,“芸妹妹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我们可是姐妹啊,离得远了,生疏了。”

这回,芸姨娘才稍稍靠近了些,刘氏手下寒光一现,冯慕凝眼疾手快,一步插到两人中间,阻止了刘氏的出手,“都是一家人,慕凝也来跟你们亲近亲近。”

刘氏收起了手里的银针,愤愤的瞪了冯慕凝一眼,了尘说芸姨娘会遇到贵人,刘氏不由在心里想,这个贵人会不会就是冯慕凝。

还有那个她派去杀害冯慕凝的小沙弥又到了哪里去了?瞥了冯慕凝一眼,她容貌稚嫩看起来就像个无害的小娃娃,可是她的那双眼睛总让刘氏觉得像毒蛇,随时会咬人的毒蛇,忽然有个念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那个小沙弥会不会已经被冯慕凝杀了。

念头一出,刘氏眼里的冯慕凝,不再天真无邪,反而像是一头披着伪装的狼,随时可以给她致命的一击。

冯慕凝不知道刘氏给芸姨娘捏造下下签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冯慕凝知道,只要她能让芸姨娘手里的这个下下签变得不再是下下签,即可解决所有麻烦。

“我记得有位高僧告诉我,凡事不能尽信签文,不然容易故步自封,把自己锁死在签文中,再难逃脱。以为签文中所述皆是宿命,实乃大错。”了尘是得道高僧,而这一番话,也是了尘跟冯慕凝说的。

当了尘听闻冯慕凝说出这话的时候,褶皱的老脸瞬间有了色彩,深邃的眸子里,布满惊愕。

“施主难得有次见地,阿弥陀佛。”了尘对冯慕凝行了个礼。

冯慕凝也回了个礼。

当她随着皇天凛攻占京城的时候,自认为杀孽太重,恐祸及后人,去了白马寺烧香拜佛,吃斋吃素。

那时候白马寺的解签大师依旧是了尘,他给她算过命,说过解救之法,了尘说要她脱离现在,远行天涯。那时候她傻,放不下皇天凛,不听了尘所言,了尘跟他说了之前的一番话,算是对她进行安慰,最后还是被她的命玩了个彻底。

第78章 打赌

看了看手心的掌纹,和前世的一模一样,可是她觉得今世的命运绝不会同前世一般,所以她开始相信了了尘的那一番话,不信命。

握紧手心,似乎有了什么信心。

“这位施主也抽了求子签?”

被了尘大师这么一问,冯慕凝一下子不好意思了,笑脸上红了红,她尴尬的点点头。

了尘大师并没有耻笑她,反而摊手问她要了竹签,要给她解上一解。

冯慕凝递了出去,心里忐忑,“了尘大师,我的就不用解了,毕竟我还小。”

了尘抬头,手中已然寻到了冯慕凝求的那一个签条,眼里竟有喜悦,“难得啊,小小年纪居然认识贫僧,我们之前是否见过?”

冯慕凝突然意识到她说错话了,笑了笑,胡乱扯了扯,“大概是在梦里吧,很多人都知道白马寺的了尘大师喜欢给人解签,我看您就不像是一般的僧侣,故此猜到,没想到还蒙对了。”

了尘手拿签文,看了冯慕凝良久,“贫僧可以和施主单独说几句话吗?”

冯慕凝点点头,刘氏和芸姨娘虽然很想知道了尘对冯慕凝说了些什么,毕竟人家是大师,有私密事要说,也不好当面懒着不走,也就只好先告辞了。

“他们都走了,了尘大师想说些什么?”

了尘给冯慕凝看了她的签文,“得子运交已正临,准尔五年添一丁;如有阴功来暗助,定许河东忧凤鸣。”

冯慕凝仔细读了几遍,心里又气又笑,“这签文就是胡说八道,说我五年之内能生子,那不是等于说我十七前就能嫁人吗?”

这辈子冯慕凝是做好了打算了,一个人孤独终老,不嫁人,不成亲,签文写的也太没根据了,估计也是她运气好,恰好抽得了这一个。

“贫僧跟你打赌,五年内,你必然能出嫁,而且嫁的那人必然不是凡品。”听到跟你打赌四个字,冯慕凝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这位得道高僧没别的嗜好,就是喜欢跟人家打赌,然基本上他每次都能赢,所以…冯慕凝应下了。

“好,我就跟你打赌,如果我五年内嫁出去了,还如你所说的嫁了个非凡品,我一定给你这寺里镶个大金佛。”

了尘笑了笑,“贫僧静候佳音。”

冯慕凝离开解签房后,了尘的屋子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砰!”折扇打开,该人斜躺在横梁上,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说五年内,我能成功吗?”

了尘理了理桌上的签文,偏头想了想,“我看你和那位姑娘倒是挺有缘,都是个五。”

赵君尧一下子咧嘴笑了出来,“嘿,和尚你还真有眼力劲,但是似乎她并不喜欢我啊。”

烦恼的用扇子敲敲头,“噌”的一下从梁上落了下来,“你说,你年轻时候是怎么追到那些官家小姐的?”

了尘咳了咳,刻意回避这个话题,“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赵君尧敲了敲他得脑袋,“别以为你出了家就万事大吉了,要知道当初可还有不少小姐直到现在都在为你守活寡呢,你说要是我把你抖落了出去,能赚多少银子?”

了尘猛地站起了身,伸手指上了赵君尧的鼻子,“太子殿下,你这不是在逼迫老臣吗,我跟你打赌,你要是说了,我肯定能搅了你的姻缘。”

“你说…冯慕凝是我的姻缘?”赵君尧永远都能抓住重点。

了尘摇摇头,“佛曰,不可说…”

“不可说…”赵君尧学着了尘的模样,双手合十把了尘接下来要说的话都给说完了,然后侧头盯着他看,了尘面色酱青,似乎对赵君尧很不满,可是又无可奈何。

赵君尧坐到了了尘面前的长桌上,随意的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你说不可说的,可都被你说完了,天机什么的你也泄露得差不多了,不妨再多说点。”

“太子。”了尘起身,一本正经的对赵君尧拜了拜,“你该回西凉了。”

透过一扇半开的小门,赵君尧往外头望了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你说司徒影什么时候能下台?”

了尘想了想回道:“快了吧。”

赵君尧似乎想到什么,手里的杯子转了转,“再过些日子吧。”

“嗯?”

怕了尘没听清,赵君尧故意凑到了他的耳边,大喊了一声,“我说,让他再当会他的假太子吧,也让我再当会我的逍遥侯爷。”

“你啊,随意吧,天命不可违,该是你的都是你的。”了尘说了声阿弥陀佛随后叹了口气。

忽然,赵君尧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用严肃到近乎冷酷的表情凑近了尘问道:“沈浮真的没救了吗?”

了尘想了想,似乎在找个恰当的说辞,想了半天才说道:“你见过哪个掉进陷阱的兔子还能自己爬出来的,尤其是陷阱里头还有个母兔子在等他。”

赵君尧埋汰他,“嘿,你这人还真俗。”

“再俗我也是你师傅。”

“师傅?”赵君尧嘴里轻轻说出这两个字,冯慕凝也是这样称呼沈浮的,要是她知道她的师傅现在为了另一个女人在受苦,一定会伤心吧。

还是别让她知道了。

打开侧面的窗,赵君尧跃了出去。

解完签,正好到了中午用膳时间,由寺院里的僧人带路,刘氏和冯昀走在前头,其余人走在后头。

明明安排的好好的,没想到了尘大师居然云游回来了!

一想到这里,刘氏整个人都是愤怒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明明找人买通了解签的和尚,还费尽心思换了芸姨娘的签,可是都是无用的。

那么之后的计划,看来还是要变上一变了。

出了解签房,芸姨娘闷闷不乐的。虽然说了尘大师已经说了她有贵人相助,可是那道下下签还是成为了她心中纠缠不去的梦魇。

冯慕凝看出了芸姨娘的心思,安慰道:“你连尘大师的话都不信吗?”

“我…我不是不信…只是怕,我是第一次怀孩子,总觉得心里很不安。”在这个家里她唯一能相信的也就是冯慕凝了。

冯慕凝继续安慰道:“你抽完签那片竹签可否始终在你手里?”

芸姨娘想了想,点点头,“进房的时候我曾掉过竹签,大夫人帮我捡了。”

“是怎么掉的?”冯慕凝不想放过每个细节。

芸姨娘仔细的想了想,“好像是叫上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我腿一软就往前摔,然后竹签就掉了。”

这回冯慕凝算是明白了,整件事根本就是人为。是刘氏换了芸姨娘的签,幸好这次解签的是了尘大师,不然换了别人按签直言,估计得把芸姨娘吓得半死。

饭桌上,冯昀问着求签的事情,刘氏嘴快,“按着签文说,芸姨娘的孩子恐有早夭之险。”

冯昀紧张的赶紧问:“大师可有说了什么解救之法?”

按着这情形下去,肯定要着了刘氏的道,冯慕凝插嘴道:“只是签文这样说而已,当不得真,了尘大师说了,芸姨娘有贵人相助,不会出事的。”

“了尘大师?”听到这个名字,冯昀整个人都振奋了,“你说,你们见到了了尘大师?”

冯慕凝点点头,一旦搬出了了尘的名号那么事情自然会变得容易的很多。

刘氏紧咬银牙,这个冯慕凝真是糟心货,也不知道了尘跟她有什么渊源居然在最后还单独见了她。

“了尘大师说的不会错的。”白无双信佛,自然相信得道高僧所言,“慕语,不吉利的事情少说点,没人咒你的孩子,你也何必恶毒的诅咒别人的孩子!”

白无双当着这么多人斥责刘氏,刘氏一张脸明显绷不住了,筷子都快被她捏碎了。

“母亲也是实话实说,芸姨娘,你的签文是上签还是下签?”冯若萦维护刘氏。

芸姨娘答道:“是下下签。”

这下,冯昀疑惑了,明明是下下签,为何了尘大师还说芸姨娘平安呢。

“了尘大师真的说芸姨娘无碍?”冯昀在三问道。

要是冯慕凝不进去,就个芸姨娘还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了尘说她能遇贵人逢凶化吉,只要她说不能,芸姨娘一定也是不敢多吭声的,刘氏简直就恨死冯慕凝了。

不过她还有后招,桌底下用手戳了戳冯若萦,冯若萦收到了指示,提议道:“母亲心直口快,话才说了一半,也是担心芸姨娘,我听说白马寺的佛珠能趋吉避凶,我们去求求看。”

一听到佛珠,莲姨娘和洛姨娘的眼睛都亮了。

洛姨娘也跟着说道:“听闻皇家妃嫔产子之前,都来白马寺求佛珠呢,娴贵妃和惠妃还有已故的皇后都是这样做的。”

前世里冯慕凝也听过白马寺的佛珠,有七种颜色,是个宝贝玩意。它的价值不是它值多少钱,而是它需要心诚才能得到。

冯若萦提议求佛珠,必然有阴谋,可是看芸姨娘的模样,还真的是很在意佛珠这回事,没个好的理由,也不好驳了冯若萦面子。

这么一来,她们是一定要去求这个佛珠了。

第79章 阁上有人

白马寺,水月阁,天水一色,遥相辉映。

“师傅,传闻中佛珠有七色,你说它的颜色是按什么来分的?”冯如蓉拉着同行的一个小和尚好奇的问道。

小和尚双手合十,回道:“要看施主所求何事了,姻缘、前尘、往事、子嗣、家宅、疾病、前程都是不一样的。”

冯如蓉急忙回道:“姻缘,当然是姻缘了。”

冯怜儿看了她一眼,不屑的冷笑,身为安定公府里的小姐连基本的矜持都不懂,不过是徒惹人笑话罢了。

莲姨娘瞧见了自家女儿被人轻视,走到冯怜儿身边,若有似无的瞥了瞥洛姨娘,“你们来不是为了姻缘?哦,洛姨娘我看你也该去求求了,说不定,佛祖怜爱,还能还你正妻之位?“

洛姨娘愤愤的瞪着她,“再胡说八道,小心大夫人割了你的舌头。”

要是她真能夺回本该属于她的正妻之位,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这位莲姨娘。

莲姨娘心里也知道,这话是趁着刘氏不在时说的,只是用来挤兑洛姨娘的,谁叫她女儿成天的看不起她的女儿。

“哼。”讨了个没趣,莲姨娘也就不再多言,继续跟着前头的人走。

刘氏和芸姨娘走在最前面,由冯昀和白无双照顾着。每一步都有下人丫鬟小心照看,可谓是享尽福分。

莲姨娘心里不禁也产生了嫉妒,她心想要是她再怀了孕又该多好。

但府里的孙大夫说过,到了她这个年纪,怀孕什么的是十分困难的,产子的时候风险也比别人多,她这才打消了再孕的念头。

可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羡慕刘氏和芸姨娘,毕竟她也想有个儿子啊。

冯慕凝走在他们后面,恰好可以瞧见前面的人,也可以听见后头洛姨娘和莲姨娘的争吵。

洛姨娘正妻的位置还是要给她争回来的,这样刘氏才能在府里站不住脚,至于洛姨娘之后会落得什么结局,并不在冯慕凝的考虑范围内,只是到时候难免不会让莲姨娘也吃点苦头。

很快她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大水潭,碧绿色的水纹粼粼闪烁。

潭中央有一个莲花宝座,宝座上坐着一个长髯白须的僧袍男子。一座小拱桥架在水面上,窄的只能容下一人。

桥边站着一个僧人,他对冯府众人行了礼,说道:“求佛珠者必须独自走过拱桥,到达中央处,了无大师会给你们选中的佛珠进行加持。”

冯慕凝的目光触及那座拱桥,顿时觉得哪里不对,仔细看看了看,还是看不出来,除了窄一点似乎并没有别的不妥之处。

“老爷,我怕会掉下去。”芸姨娘恐惧的往冯昀怀里缩。

刘氏一双眼几乎要把芸姨娘戳死,狐媚子,就知道勾引男人。

冯昀还就是吃了这套,他也回抱住芸姨娘,“没事的,等会我在后面扶着你。”

刘氏哪能让芸姨娘比她受宠。走上前,柔软的手也缠上了冯昀的,想拉开他和芸姨娘的距离,“老爷,师傅说了,一次只能走一个人,要是上去了两人那不是坏了规矩吗,佛祖知道了可是要生气的。”说完眼尾往芸姨娘那瞧,神色怨毒。

芸姨娘触碰到刘氏的视线,打了一个冷颤,松开了缠着冯昀的手,缩到白无双的身边。

“这…”冯昀为难了,他看向解说的师傅,“就不能有个陪同的吗,我的妾室有孕,需要人照顾,大师能不能通融通融?”

一听此言,刘氏气得牙关紧咬。妾侍有孕他就要陪同,那么她呢,她也是有孕的啊,为何冯昀就不说要陪她!

看着冯昀对芸姨娘的态度,冯慕凝满意地笑了,男人啊,还是更看重美色,芸姨娘比刘氏貌美,又有一个好歌喉,刘氏除了出生之外根本无法与芸姨娘相比,自然不会比芸姨娘受宠了。

未等守桥和尚开口,刘氏先说道:“老爷你就别为难师傅了,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别让寺里的人觉得我们府里的人柔弱娇贵。”

冯慕凝想走近仔细的看看桥,低头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桥下的水,简直深不见底。

独自一人走,没人照拂,外一不小心掉了下去,那可是要命的事。

冯慕凝转动脑子在想如何才能让芸姨娘躲过求佛珠这一事。

“那你就先行吧。”白无双忽然飘出了一句,看来她也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不对,才做出了此言,要是桥有问题,第一个上的,肯定会先吃苦头。

刘氏面不改色,答道:“好。”

冯慕凝观察刘氏的情况,眼见着刘氏一步步走上拱桥,没有丝毫心虚的模样,心里不由在想,莫不是这座桥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又该是哪里有问题呢?

眼见着刘氏已经走过了桥,要走到另一边了,还是丝毫奇怪的地方都没有。莲花台上的了无大师站起了身,在为刘氏诵经加持。

隔着一潭水,冯慕凝瞧见了莲花座地下拿出的佛珠,是一串血红色的珠子,日光下发出妖异的光芒。

子嗣佛珠就是这种颜色,红得妖异,就像前世里她为自己孩子求的一样,可惜的是,佛珠并没有给她的孩子带来片刻美好,有的只是被丢进滚烫开水中的命运。

忽然,莲花台上莫名的一亮,循着光亮处望去,冯慕凝发现在一边的水月阁第二层居然有个黑衣人,手里拿着一个金属制的长圆筒,看样子似乎做足了准备。

这下,冯慕凝是明白了,桥上没猫腻,有问题的是这人。他一定是刘氏安排的,为的就是在芸姨娘走上桥的时候做出袭击。

眯眼,仔细地看了看黑衣人手里的圆筒形状,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名字——百珠罐。

本是西域幼儿的玩耍之物,只要稍稍吹气,就能从一个长条罐子里射出弹珠子,后来经过有心人士的改良,变成了一个杀伤性的武器。

一次只能走一人的规矩,让这些丫鬟无法照顾到芸姨娘脚下的路。再加上水月阁和拱桥离得又近,这位用百珠罐的人,也定是个眼力极好的人,他只要算好芸姨娘的步子就能在前一秒做出反应,射出珠子足够令芸姨娘摔倒了。

刘氏为了让芸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消失还真是花了不少功夫,可惜还是比不过冯慕凝的一双敏锐眼睛。

冯慕凝往小叶耳边说了什么,小叶离开了,她走上前,拦住了要往前走的芸姨娘,转头对着白无双说道:“大伯母进来嗜睡,身子乏得很,也不知怎么了,不妨也来求个佛珠戴在身上保保平安。”说完还对白无双眨了眨眼睛。

白无双听冯慕凝这么一说,再看看她的神情,心里也有了点底,估摸着是她看出了什么,也就应道:“正如慕凝所言,我也要求一串,避避灾祸。”

她是长辈,自然要让她先行,芸姨娘退了下去,给白无双让位置。

随着白无双踏上拱桥,水月阁那边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目光所及之处,阁楼上的那个黑衣人似乎被什么人给生拉硬拽了下去,这会儿冯慕凝才放心了不少。

刘氏瞧着走过来的白无双没什么表情,双眼始终看着芸姨娘,似乎在等待什么,真的轮到芸姨娘了,白无双的那双眼睛里头,隐隐透露着喜悦和期待。

等芸姨娘到了桥中间的时候,刘氏的眼神越来越着急,此刻她不由往水月阁上望去,居然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惊愕布满她的脸,随后转变为不甘的怨愤,双手死死的绞住衣摆角,恨不得把衣服给撕破了。

等到了对岸,芸姨娘胆战心惊的心思才稍稍安定了。

她走向了无大师,接过他手里的佛珠,对他盈盈一拜,随后退到一侧,仔细观察起手里的那串佛珠,脸上浮现喜色。

冯怜儿看着也心痒难耐,白马寺的佛珠一天可以送出去四串,那么还有一串她去争取争取如何?

刚要开口,却听得冯若萦说道:“女儿听闻户部尚书之位空缺多日,爹爹要不要也为前途,去求一串?”

冯如萦向来心思玲珑,卖乖讨好,她一直都做的不错。

听到户部尚书这四个字,冯昀眼睛都亮了,他下意识的点点头,赞同冯若萦的话,嘴上却说道:“尚书之位自有圣裁,岂是尔等可以乱言的。”

冯若萦点头称是,冯怜儿以为冯昀不会上去,便要开口,“爹爹,怜儿想为自己的姻缘求一个,反正还有一次机会,别白白浪费了。”

此刻冯昀横她一眼,“你求了,是不是你的姐姐妹妹都不用去求了!”

冯怜儿吓得瞬间缩回了洛姨娘的怀里,眼里冒出了泪。

“就是,我还想为自己求一个呢,但是事有轻重缓急,妹妹凡事可不能只为了自己一人啊。”冯如蓉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些的,虽说冯昀嘴上说着什么都听圣意,但是心里肯定是在想着要去求上那么一求的,有了冯昀在,冯怜儿肯定没戏。

撅撅嘴,想到了自家母亲本该是正妻的身份,冯怜儿越来越觉得委屈。

第80章 贼人被抓

“我去为我们冯家求一个。”随后冯昀大步走上了拱桥,冯慕凝看着冯昀的背影,心想:还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随着冯昀求完了佛珠,四人又分别从桥对岸走了回来。

刘氏和芸姨娘手里分别有一串红色佛珠,白无双的是黄色的,而冯昀的是紫色的。

冯慕凝一看,唇角勾出不屑的弧度。

紫色,哪是保什么家宅,明明就是用来保前程的。

冯昀手里戴着珠子,眼睛里头欣喜不已,看着他对尚书一位贪婪的模样,她心里又是一阵冷笑。

没多久,她派出去的小叶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僧人。

领头的僧人穿的和别的不一样,在一群和尚里头也显得格外扎眼,看起来在寺里算是还有点地位的。

前世里冯慕凝曾经多次来过白马寺,对于这位僧人她还是有点印象的,是寺里头管事的。

他双手合十,对冯昀说道:“贫僧要多谢三小姐的提点,有歹人入侵水月阁,我白马寺还无所防备,实在是惭愧惭愧。”

冯慕凝回了礼,笑道:“不过是凑巧罢了,我眼力好,瞧见了,自然要派人跟大师您通报一声,水月阁经书奇杂,各种不世之作,多如牛毛,真要被人偷了,小女也会心疼的。”

这下刘氏才明白了,她的手下是被冯慕凝发现了,冯慕凝还居然派人去告了状,她居然没发现!

这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必须除之而后快,可是刘氏不由犯了难,她已然用尽了办法,可冯慕凝就是在那死不了,走不掉,整日里给她碍眼坏事。这么一想,刘氏的心口开始发疼,脚也开始发软。

冯如萦扶住了刘氏,在现在的情况下,她们绝不能表现出丝毫心虚。

“贼人抓到了吗?”刘氏紧张地问。

僧人摇头,“贼人身手太好,被他逃了。”

刘氏松了口气,他们刘家的死士是什么底子,她心里也清楚,只要不是寺里的了字辈大师出手,她的人是没人能抓住的。

为了掩饰内心的庆幸,她又假模假样的问了一句,“阁里的东西丢了吗?”

僧人摇头,“不曾丢任何东西。”

“这就好。”刘氏拍拍胸脯,继续说道:“没丢什么东西也就别再去抓人了,毕竟人海茫茫,抓贼也是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话白无双不爱听了,“你怎能说这样的话,有一有二再有三,这次放过了他,外一下次他再来,把水月阁搅个天翻地覆怎么办?”对于经书一类的东西白无双格外珍视,水月阁是京都里最大的藏经阁,不少贼人都惦记着,必须杀鸡儆猴,不然还会有不断心存侥幸效仿的后者。

僧人也觉得白无双说得对,说道:“此事我自会禀明主持,主持自会处置。”

刘氏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莫名的绷紧,此时居然惊动了了痴大师!

牵牵唇,她挤出个笑来,“不过是宵小之徒,何必劳烦大师,不如报官处理便是,我们府里也有不少下人,也可以帮忙一起找找贼子。”

冯若萦附和,“就是就是,又没什么损失,必然不是什么大事情,我们帮忙处理了便是。”

冯昀心里不觉出现怀疑,刘氏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好心?

其余两个姨娘也盯着刘氏瞧,心里的想法和冯昀大体一致。

僧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刘氏说得对,这事的确不算大,捅到主持方丈那里,未免太小题大做。

可是他们也不放心把这件事交给官府来办啊,至于冯府,不过是来白马寺烧香拜佛的香客而已,让他们帮忙处理未免显得寺院太过无能。

瞧见僧人的举棋不定,冯慕凝似乎能明白其中缘由。

天历三十八年,白马寺曾经闹出过一场震惊京都的盗窃案,犯案的是当时名震一时的飞天大盗刘一龙,总共偷走了白马寺三十七本绝版古籍。

事情告到官府那里,三个月未能破案,后来还是了痴大师亲手查证,追了刘一龙整整三天三夜,才把古籍给要了回来。

随后白马寺还是出现了不少偷盗之事,大多不像以上说的那件一般严重,所以寺里的和尚都把事情交给官府处理,然官府根本不作处理。

所以可以说,只要这位了痴大师出了手,任是江洋大盗还是小偷飞贼都铁定逃不掉的,继续让官府处理,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管事僧人正在犹疑的时候,忽然跑来一个小沙弥,凑到管事僧人耳边窃窃细语。

管事僧人一听,脸上大喜,转头对冯家众人道:“贼人已被抓获,现在关押在佛堂,贫僧有事不做多陪,各位施主还请随意。”留下了几个和尚,他便带着剩余的人去了佛堂。

人居然被抓住了,是谁干的!

刘氏想不通,这人明明已经逃了啊,为什么又会被抓住?

冯若萦握紧刘氏的手,摇摇头,给予安慰。

他们家驯养的都是死士,绝不会出卖主人,对此刘氏还是很有信心的。

可是她是第一次用上死士,她怕会被人从死士身上查出什么问题,心下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跟去看看才行。

“老爷,我们也去瞧瞧,看看是哪个胆大的敢在白马寺盗窃如何?”

冯昀犹疑,冯若萦开口道:“爹爹,您好歹也是个朝廷正二品大员,白马寺又是京都重寺,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看看,这才不会让人说闲话不是?”

冯昀想了想,冯若萦说的也有道理,他是有官职的人,在他面前出了犯法的事,他怎能不去管管。

水月阁到佛堂不过一柱香的时间。

管事僧人刚到没多久,冯家也来了人,冯昀道明来意,管事僧人也没多做反对,也就让他们一起进去了。

这一进去不得了,里头除了了痴大师在,居然还有两人,刘氏一看,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看样子她的死士是这两人抓到的。

冯慕凝狐疑的盯着多出来的那两人——太子和赵君尧。

不是说太子已经下山了吗,为何此刻他们两个还会在这里?

那位黑衣人被打了个半死,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嘴上被塞了东西说不出话。

看得出来,被抓之前,这位黑衣人一定做了强烈的挣扎,可惜反抗越大,受苦越多。

未等冯慕凝想明白人是如何被抓的时候,耳边传来冯昀的叩拜声,“下官见过太子、小侯爷。”

冯慕凝也跟着跪,可是她总觉得跪赵君尧,太委屈自己了,脸上的不情愿彻底地落入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赵君尧嘴角也浮现了一抹莫名的笑。

“起来吧。”随着太子的话音结束,冯府众人起了身,站到一边。

赵君尧站了出来,折扇绕着地上的黑衣人绕了一圈,“这人啊,胆大包天,居然敢躲藏在太子的营棚内,我看他不像是个好人就把他给抓了,未曾想居然是水月阁的贼人,实在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了痴大师对赵君尧道谢,“还是要多谢小侯爷了,要不是小侯爷,还真抓不到此人。”

冯慕凝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太子的营帐是个什么地方,是区区小贼能随意进入的,还有赵君尧又是如何知道,他抓的贼是从白马寺跑出来的,要是冯慕凝没记错,刘家养的死士可是什么话都不会说出口的。

“咳咳…”不同寻常的声音突兀的冒出来,了痴走去太子身边,为他把脉,摇摇头,“宿疾难解,太子还是先回后院歇息吧。”

皇天隐点点头,在下人的搀扶下先行离去,只是他离开前,看向冯慕凝的那一眼别有深意。

就是这一眼,令冯慕凝心头发怵,那眼神就像是一个将死之人看中了什么珍品,想带着这个珍品一起下地狱的感觉。

此刻,她又注意到了赵君尧的眼神,似乎看她的时候多了份忧虑。

盯着死士看了良久,刘氏做出了决定,“我们不妨先看看他要说些什么,嘴巴堵着也听不清话啊。”

刘府养的死士大多死心眼,事情不成功就会自杀,在他们的口腔内有一个毒囊,只要咬碎毒囊,可在眨眼间毙命,刘氏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赵君尧如同看穿了一般,亲手拿开了黑衣人口中的塞嘴布,当黑衣人要咬牙的时候迅速作出反应,“咔擦”一声,爽快麻利的卸了黑衣人的下巴,伸手拿出了黑衣人口中的毒囊看了看,啧啧的嫌弃,“包的皮太薄了,舔舔都能给它舔破了,你是哪家养的死士,他们还真不把你的命当命啊。”

“谁要是给你做了娘子,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他又继续说道:“老实跟我说吧,你背后的人是谁,不然…”

他凑近黑衣人,露出诡异的笑,“你懂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这句话似乎是因为说得次数太熟,在他身上反而显得异常的和谐。

黑衣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个劲的要往后缩,然而他的身体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只能固定的待在一个地方,再难移动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