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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欲加暗害

赵君尧在恐吓黑衣人,忽然间,冯慕凝觉得他…好恐怖,和之前认识温润模样的完全不一样。

但是仔细想想,她也何尝不是呢,或许换她来会做的比赵君尧还要过分。

黑衣人下巴错了位,口中只能吐出“啊啊”的声音,想说些什么,赵君尧偏偏不给他掰正了下巴,任由他这么“啊啊”的叫。

他招招手,下人给他拿来了笔和纸,“写吧,指使的人是谁,你又是谁家的死士?”

低阶死士只知道完成任务,通常是不识字的,而高阶死士则是不一样的,他们识字断文,若是这人会写字,那么他就有可能只是来偷经书的,若是他不会,那么他必然是来杀人的。

赵君尧就是来试探的,这人究竟是来干嘛的。

若真是杀人,府里就冯氏一门,他来杀谁?

想起夜里的那条绿青蛇,赵君尧心里一纠,莫不是这人就是来杀她的!

点上黑衣人身上的好几处大穴,黑衣人疼的满头大汗,手心里寒气乍现,几根银针扎上了黑衣人的几处穴道,黑衣人疼痛难忍,满地打滚,那些银针又被刺得更深了,隐隐可见黑衣人裸露的肌肤处有许多青筋爆出,嘴唇被咬的鲜血淋漓。

死士握着笔,在纸上乱画,赵君尧细细辨认,看起来不像是具体的文字,看来是个不认字的低阶死士。

刘氏怕再这样下去,死士会受不住,急忙开口让赵君尧住手,“就个小毛贼而已,小侯爷后何必咄咄相逼,把他送至官府便是,况且水月阁都没丢什么东西,他也不算是犯了事的,小侯爷又何必对他动用重刑。”

冯昀不解的看着刘氏,刘氏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出言维护黑衣人,立刻可怜兮兮的对着冯昀说道:“我怀了孕,见不得有人受苦。”

冯昀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算是为孩子积德,也开口劝阻赵君尧,“京都之事自有府尹照管,小侯爷身为朝廷命官,实在不宜动用私刑。”

赵君尧看了刘氏一眼,对着她的肚子一扫,忽然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

金漆的圆筒,一边开了个小口,另一边是弓弩的模样,“这东西不知安定公是否认得?”

冯昀走近看了看,眉头深皱,“是西域孩童所用的的百珠罐。”

赵君尧补充道:“还是改良后用做杀人的百珠罐。”射程上,还有准度上都比给孩童用的强上不知道多少。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胆战心惊的,杀人的凶器,他是想杀谁?

冯昀意识到了严重性,“这事必要彻查。”用的还是西域的凶器,来人身份必然可疑。

黑衣人交到了赵君尧的手里,所有事情也都交给了赵君尧处理,事情牵扯到了敌国,刘氏再无说话的立场。

此刻,她已然连赵君尧也恨上了。

想留下看赵君尧的审查,但是还是被冯昀给带走了。

冯昀想,眼看着晚膳时间快到了,白马寺的斋饭味道还不错,留下美餐一顿也不错。

更何况太子也在,自己突然带人走了,也显得太失礼了,冯昀便再多留了会打算吃完晚上那一顿再走。

饭前的那段时间,冯府众人自由活动。

罗妈妈说要招些丫鬟采红莲藕做晚膳用,把小叶和秋娘都被叫去了,冯慕凝一人呆在屋子里,玩弄着手里的骨笛,像是在思考什么。

忽而,她打开窗户,吹起了诡异的曲调,一条翠青色的蛇缓缓地从窗门那爬进来,冯慕凝伸出手让它到了自己的手上,随后收起骨笛。

冯慕凝张口,嘴里发出长短不一的调子,起先翠绿色的蛇闲得很不耐烦,身体乱动一点都不听冯慕凝的话,渐渐的,它便像是一个温驯的宠兽,冯慕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算算时间,小叶和秋娘也消失了不少时间了,也是时候刘氏该派人来继续害她了。

想想也真是奇了怪了,明明知道自己派来的人,来一个死一个,刘氏的花样还是层出不穷,是因为她没有做出反击么,好,这回就看看谁先死。

不等刘氏派人来,赵君尧先来了,走的依然是窗户。

冯慕凝眼睛盯着窗框,她觉得该在上面钉上几个钉子这样方才好。

“我来了,你就不想问些什么?”赵君尧像熟门熟路一般,坐在冯慕凝的身边,一点都没有唐突佳人的愧疚感。

淡淡的往她那边瞥了一眼,冯慕凝笑了,“有什么事你定会说与我听,我又何必多问?”

“何以见得?”

冯慕凝笑得更灿烂了,头偏了偏,“你是好人。”

赵君尧对冯慕凝说他是好人显得十分不适应,他又问道:“何以见得?”

冯慕凝想了想,做出回答,“你是沈浮的朋友。”

赵君尧原本云淡风轻的脸刹那垮了下来,“他也认识不少人渣,恰巧我是唯一一个他所认识的好人。”

自卖自夸,脸皮之厚,赵君尧认第一无人敢认第二。

“所以呢,黑衣人的身份你可查明?”

赵君尧无奈的一摊手,眨眨眼,“他死了。”

这个结局也不算是意料之外,冯慕凝没说什么。

“可我还是查出来了。”他的脸上似乎带着得意。

赵君尧的手段,刚才在佛堂那边也见识过了,生不如死的折磨,谁能受得了,从死人身上查证据,也算是一门学问,说不定赵君尧还真能查到呢。

至于他到底是怎么查到的,是人家的本事,她也不便多问。

还有件事冯慕凝一直没搞懂,她不禁问道:“太子为何会去而复返?至于黑衣人躲进太子的帐中…”冯慕凝欲言又止,忽而眼睛瞧上赵君尧,“这事是你干的吧。”

赵君尧也不否认,“人其实是我抓的,不过我怕说不清,所以把他废了武功,偷偷的塞进太子的营帐里了。”

他说的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

还未下山时,太子犯了病,一伙人只得先停驻在半山腰,至于这个黑衣人是怎么跑下山被赵君尧抓住的,这一点,冯慕凝始终想不通。

她不禁问道:“怎么抓的?”

赵君尧忽然抓起冯慕凝的一只手,眼色深沉的说道:“你嫁给我,我就告诉你。”

很想分辨他说的是否为真,可是后来冯慕凝想了想,真假根本不重要,因为她不会嫁给他,不仅是因为他已定了亲,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秘密,和他扯上关系,会很麻烦。

“小侯爷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挣开他的手,“你爱说不说。”

解释起来麻烦,唯一的可能是,他是靠不正当渠道才抓获的这个黑衣人。

忽然有个念头冒了出来,莫不是白马寺里也有他赵君尧的人!

而且还是高手!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冯慕凝指了指床底下要让赵君尧钻到底下去。

赵君尧撇撇嘴,死活赖着不动,无奈下冯慕凝把他推到床上,蒙上被子一盖,拉下床帘子,去门口开了门。

窗帘还不错,是白色的不透明,所以里面的东西外面人都看不见。

敲门的是罗妈妈,她表情急切,“三小姐不好了,秋娘掉水里了,小叶也跟着一块掉了进去,你去看看吧。”

两个丫鬟同时掉水里,冯慕凝意识到不好,急忙问道:“救上来了吗?”

罗妈妈神辞闪烁,“应该吧,我不知道,她们一掉下去我就来通知三小姐了,三小姐还是快和我走吧。”

“好。”冯慕凝跟在罗妈妈后面,由她带着走。

她的双眼不停的扫视周围,看看会不会突然冒出人来,与罗妈妈的距离也贴的很近,要是有什么危险,她会用袖子里的蛇威胁罗妈妈然后自保。

身后有轻微的“簌簌”声,应该是赵君尧也跟出来了,冯慕凝心里头安稳了不少。

“罗妈妈,秋娘是怎么掉下水的?”冯慕凝边走边问。

罗妈妈回道:“大概是摘莲藕的时候不小心吧。”

走着走着,罗妈妈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三小姐,我肚子疼,去外院的路沿着这条道一直往前走就行,我先去方便方便。”

冯慕凝怎能轻易的就把罗妈妈放走,她也装的很难受的样子说道:“恰好我肚子也有点不舒服,不妨我们一起去。”

罗妈妈见躲不过,眼神也瞬间变的凶狠起来,她吹响了口哨,“三小姐这是你逼我的。”说完撒腿就要往一边的草堆里跑,冯慕凝眼疾手快,拽住了她的领口,把藏在袖子里的小蛇放到了她的脖子里。

罗妈妈感到脖子里一阵冷冰冰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慌忙的要去抖开,可是那东西越钻越深,深得抓也抓不出来。

“什么东西,三小姐帮我…”她大喊大叫,冯慕凝根本就没理她,只是静静地在一边看着,看着她受尽折磨,随后罗妈妈的脸变得一片青紫,她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性命,一条翠绿色的蛇从罗妈妈衣裙下摆爬出来,嘴巴上沾了血。

冯慕凝满意的摸了摸小蛇的脑袋,带着小蛇继续往前走,她倒要看看,刘氏给她安排了什么好东西。

第82章 杀罗妈妈

往前没几步,目光所及之处有几座假山怪石,石头后面,好几个大汉一哄而出,表情煞是凶猛。

这些就是刘氏派来杀她的么,一没蒙面,二来者众多,看样子不像是刘家的死士啊,忽然她从这群人里头瞧出了一个眼熟的方脸刀疤男。

冯慕凝忽然想起来了,这一伙儿是附近青龙寨的强盗头子,这次刘氏居然干起了花钱请强盗杀人的勾当,还真是给她刘家长脸了。

冯慕凝手指缠着小蛇,心里思量该如何应对。

方脸刀疤男似乎在辨认冯慕凝的身份,看样子刘氏没给他看过冯慕凝的画像,他还不认识她。

冯慕凝心思一转,小脸一变,怯怯糯糯的对他说道:“不好了不好了,罗妈妈被三小姐害死了,三小姐也逃走了。”

头目虎目怒瞪,不可置信,“一个小丫头片子是怎么杀死罗妈妈的?”

冯慕凝小脸上挂着泪,摇摇头,“三小姐放蛇咬死了罗妈妈,我们还是赶紧禀告给大夫人吧。”

“刚才我们可是听到了罗妈妈的暗号的,这么短的时间,三小姐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头目心存怀疑。

冯慕凝眼珠子一转,眼泪更是“啪嗒啪嗒”往下掉,“三小姐早做了准备了,她杀了罗妈妈就往悬崖那边跳下去了,我看了看,那边有条长麻绳,要不是我逃得快,恐怕也早就遭了她的毒手了。”

“悬崖那边有麻绳?”头目明显的不相信,他看向冯慕凝的目光多了份怀疑,“你是谁,我怎么没听王妈妈说过,除了罗妈妈外还有派别的人来?”

“我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罗妈妈怕她一个人对付不了三小姐,找我帮忙的。”怕头目不信,冯慕凝又说了句,“你要不信我的,我们可以去大夫人那对峙。”

“带我去悬崖那看看。”大汉不死心的一定要找到冯慕凝,他可是拿了钱了,要是没把人干掉,那些钱不是要吐出去吗,他可不愿意。

冯慕凝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去。”她又看了看大汉后面的十来个人问道:“是一起去吗?”

追了个小姑娘,带上这么多人,头目也觉得脸上过不去,大手一挥,“我就行了,你们在这呆着。”

偷偷一笑,冯慕凝带着头目去了悬崖边。

一路的地形冯慕凝早已了然于胸,等到地方,她先走过去看了看,随后往下指了指,“三小姐就是从这下去的。”

头目跟着冯慕凝指的地方走过去瞧了瞧,冯慕凝慢慢的后退,还未等头目瞧个明白,忽然她伸手往头目背后重重的一推,头目瞬间被她推下了悬崖,边往下掉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大叫声引来了其余众人,冯慕凝立刻跑向赵君尧所在的地方,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我已经把最厉害的给干掉了,剩下的小喽啰靠你啦。”

赵君尧眯眼瞧她,“你是故意的。”

冯慕凝也不否认,“把你的本事亮出来给我看看,我看好你。”说完就把赵君尧往人群中一推,自个儿独自寻了个假山背后躲了起来。

赵君尧无奈的整了整衣服,对着来的十来个大汉笑了笑,“我是路过的,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一路跑来,他们也看见了倒在路边的罗妈妈的尸体,心里的恐慌随着头目的喊叫逐渐上升,此刻忽然冒出一个陌生男子,他们不免对这个陌生男子也产生了害怕之情。

其中一人假装淡定,提高嗓音问道:“你可看到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还有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

赵君尧指了指悬崖处,“估摸着是都掉下去了吧。”

“什么!”十来个大汉要跑去悬崖处一看究竟,未曾想就在此刻周围出现了好几个持剑男子,几下子就把这几个大汉收拾趴下了。

冯慕凝眨眨眼,本想着看看赵君尧有几斤几两,没想到这家伙果然还是自带暗卫的。

收拾完那几个大汉,冯慕凝站出来了,夸奖似的说道:“你手底下的这些人还挺好用的。”

赵君尧谦虚的摇摇扇子,“一般一般。”

“借我几天呗。”

“嗯?”赵君尧挑眉问道:“你想干什么?”

冯慕凝说起谎来不眨眼,“自我保护。”

“呵。”赵君尧没再继续问下去,她借的是他的人,那么有什么事,他的人自然会向他汇报的。

冯慕凝想了想,“我只要两人便好,我也答应你一件事情作为交换如何?”

“嫁我啊。”脱口而出的三个字,令冯慕凝怔了怔,他说的漫不经心,双但蓝色的眸子仿若将尘世斑斓都映入眼底。

那一刻,明明赵君尧的神色语气都是开玩笑的模样,冯慕凝还是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忽然她想起了崔华裳,那位皇帝御赐给他的小姐,冯慕凝笑了笑回道:“我不做小妾。”转身要走,可是手臂却被赵君尧抓住了。

淡淡的声音从他嘴里传来,“我可以许你正妻之位。”没有波澜,甚至近乎平淡,却让人觉得那般认真。

“哎。”冯慕凝叹了口气,“就算崔小姐刁蛮跋扈任性妄为好歹也比我好些,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在我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再说的难听点,你跟了崔家也是个好事,好歹未来不管是谁当了皇帝你都可以保个命,哪里不比你现在左右逢源的强?”

抓着冯慕凝手臂的五指微紧,“左右逢源?”

冯慕凝转头,对他说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看起来你和太子关系最好,实则你跟四皇子的交情恐怕也不赖吧,按你的说法你是谁也不帮,可事实上呢,吏部是四皇子的地盘,之前你可是在吏部考公司当的郎中啊,要不是你跟四皇子关系好,我爹能腆着面子去求你,让你给我哥去调职务?

冯铎是四皇子手下的人,刘家倒台了根基还在,四皇子需要利用冯铎牵制刘家,自然是不会随意让他调离自己的视线的。

除非是因为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让他觉得冯铎是没用的,四皇子才可能放人,按那日的情况来看,冯昀看中的是赵君尧。

赵君尧笑了笑,显得很是无奈,“你很聪明,可惜却始终说错,红歌,青阳你们跟着三小姐吧,其余人都散了吧。”

留下两个人,剩下的人眨眼间消失不见了,赵君尧也离开了。

眨眨眼,她说错什么了?难不成他帮的还是他自己不成?就算四皇子和太子都与皇位无缘,赵君尧他一个外戚还能当皇帝不成?

不再去多想其他,冯慕凝看了看赵君尧给她的两个暗卫,女的长的美,男的长的也俊,腰间都佩着剑,看起来还真像武林高手那么一回事。

“你们跟了小侯爷多久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回道:“十年。”算算日子,那是自小的情分了。

冯慕凝不禁想知道这两人的功夫究竟有多高,“对打给我看看。”

两人答了声,“是。”相互交锋,剑剑铿锵,从假山到地面,从树林到悬崖边,两人打的是如火如荼,冯慕凝对功夫还是知道些的,看这架势两人算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

赵君尧还挺够意思的,给的人都不错。

“平日里你们怎么跟着赵君尧的也就怎么跟着我,有事了我会吩咐你们做,当然你们要是有事了也可以去干自己的。”冯慕凝笑眯眯的,刘氏既然派出了死士,那么也就别怪她也用非常手段了。

两个人看了看冯慕凝,随后点点头。

冯慕凝走向罗妈妈,抓起她的双腿就往悬崖那边拉,红歌、青阳想上去帮忙,冯慕凝说道:“我能做的事情绝不会让你们插手,以后你们要做的都是我所不能做的事情,明白么?”

两人点点头,随着冯慕凝艰难的把罗妈妈推下悬崖,这两人也消失了。

再过了片刻,秋娘和小叶也回来了,看着路上的几具大汉尸体,吓得浑身发抖,急忙找到了冯慕凝,看看她是否安全。

冯慕凝告诉了她们事情的经过,随后又问了问她们采莲藕的情况。

两个丫鬟都说根本没有摔下河这么一说,不过是采完莲藕,她们又被罗妈妈指派了别的任务耽搁了时间而已。

心里思量了一下整个过程,她无凭无惧的,就是告到冯昀那里,不过是落得个污蔑嫡母的罪名,现在又死无对证,除非…

“你们先去屋子里别出来,我呀,去问刘氏要要人。”

小叶不解,“我们不是回来了吗,小姐为何还要去要人?”

冯慕凝笑了笑,“刘氏再三派人加害于我,我要是不做出什么反击,岂不是太对不起她了?”

秋娘听出了苗头,“三小姐,你是说这些人是大夫人叫来的?”

冯慕凝点点头,“这次居然是刺杀,用的还是强盗,呵呵。”说到刺杀两个字的时候,她眼里冒出狠戾的目光。

两个丫鬟心惊胆战,没想到刘氏居然会做如此明目张胆的事情。

第83章 太子的心思

交代完事情后,冯慕凝去了外院,在那儿刘氏一群人正准备去用晚膳,看样子刘氏的心情不错,拉着冯若萦的手一路有说有笑的,还时不时的往王妈妈耳边说些什么,引得王妈妈的笑容也变得邪恶古怪。

当她目光触及冯慕凝的那一刻,刘氏整张脸都僵住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罗妈妈呢,罗妈妈她到哪里去了!

冯慕凝瞧见了刘氏脸上的表情,如同地狱里浴火重生的恶鬼般,一步一步走向她,身上带着凛然煞气。

随后她对刘氏盈盈一拜,“慕凝见过母亲,想问一下母亲,我那两位丫鬟人在何处?”

刘氏咬咬牙,愤愤的答道:“你家丫鬟不该是你自己照看着么,问我作甚?”

冯慕凝不卑不亢,缓缓把事情的经过说明白,“今个罗妈妈叫走了我的丫鬟叫她们去采莲藕至今未归,这事大姐身边的丫鬟也是知道的,我就是来问问,罗妈妈回来了没有?”

罗妈妈招丫鬟采莲藕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罗妈妈又是刘氏的人,秋娘和小叶不见了,冯慕凝要找罗妈妈自然会先找到刘氏。

刘氏早就派罗妈妈去害冯慕凝,此刻罗妈妈还未回来,刘氏心里不由烦躁,再看她一副来兴师问罪的模样,心里更是极度不爽,“罗妈妈回没回来你会不知道?”

冯若萦拉了拉她袖子,刘氏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对之处,这才试图松一松表情,掩饰一下脸部的焦怒。

此刻冯慕凝一脸无辜,眼里头似乎还有泪,“府里丢了下人该派人去找才是,母亲又何必迁怒于我,又不是慕凝让罗妈妈不见的。”

冯慕凝委屈的模样落入白无双眼里,白无双不由心疼起了冯慕凝。

她不满的开口了,“慕凝问问又怎么了,罗妈妈是你的人,她回没回来你会不知道?”

白无双是府里的长辈,她得罪不起。刘氏压抑心里的不满,平了心静了气回道:“听寺院的大师说,白马寺的红莲藕嫩的能挤出水来,我叫她找些丫鬟去采莲藕了,打算晚上让寺院的煮饭僧人做糯米莲藕,可是…她到现在没回来,我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刘氏看向冯慕凝的目光很是怨毒,冯慕凝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担忧的说道:“既然母亲也觉得出了事,不妨我们先派人去找找看?”

冯怜儿也插嘴应和,“就是,罗妈妈可是母亲身边最得力的妈妈,丢了可是个大事,该先去找人啊?”

冯如蓉瞥了瞥冯怜儿,这女人漂亮话还真是说的一溜一溜的,她也说了句,“白马寺这么大说不定罗妈妈迷路了呢,我们还是派人找找吧?”

刘氏想了想,罗妈妈还必须要找回来,事情进行到了哪,冯慕凝为什么会生龙活虎的站在这里,这一切她都要仔细的问罗妈妈,让她说个清楚,“王妈妈你派人去找找,有消息了告诉我一声。”

王妈妈和罗妈妈是一块进府的老人了,跟着刘氏为非作歹,无恶不作,逼死的婢女下人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刘氏派王妈妈去查还正合了冯慕凝的心意。

晚膳在别寺进行,在此之前,冯昀找了个寺里的高僧给他测测命势,测完后他就先来了别寺,所以到的比府里头其他的人都到的早些。

在场的还有太子和赵君尧,太子坐在首座,赵君尧坐在太子的左侧,右侧为冯昀,冯家其余人等依次落座。

僧人把饭菜端上了桌,太子虚弱,说的话不能太大声,由于屋里空旷又静,还是能让在场众人都听见,“不必拘于礼节了,都动筷吧。”

冯怜儿看着太子眼都直了,她从未看过如此好看的男子,上回宴席上隔太远,看不清楚,这回近了些,反倒觉得这位太子身上丝毫没有未来储君的霸气可言,反而像个风流隐客,再加上他病娇气质,更是随了冯怜儿的心。

可接下来的事情,令冯怜儿脸都气绿了。太子动了一筷子后,别的没去看,反倒一双眼盯着冯慕凝瞧,冯怜儿愤愤的捣弄筷子底下的米饭,几乎要把碗都戳穿了。

赵君尧意识到不对,看向冯慕凝的目光夹杂着浓浓的担忧,这事在此之前他意识到了,可是太子到底是何打算,赵君尧始终还未看透。

“三小姐今年十二了吧。”清清冷冷的嗓音悠悠从皇天隐口中冒出来,带着慎人的寒意。

冯昀惶恐,回道:“小女十二了。”

“才十二?”皇天隐语气里似乎夹杂着可惜的味道。

冯昀钝了片刻,发出轻微的叹息,回道:“小女是十月份的生辰,再过几日过了也就十三了。”

“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扣挖真相,随着冯昀的一声叹息,还有那一句回答,真相似乎在渐渐明朗。

他为什么要说,过几日她就十三了,为什么不老实的说她十二岁?

盯着太子苍白的脸,瘦削的身躯,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在桑梓国,十三岁的女儿可是可以出嫁的啊。

皇族子弟中,四皇子和太子皆无正妃,四皇子风华正茂自然不急于一时,可是太子呢,他可是个痨病鬼啊,谁都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看他多灾多难的模样,总感觉他下一秒会随时去见阎王。

皇族中人不论生前还是死后,都需要一个正妻,这个正妻如果无所出的话,会给死去的皇室众人殉葬。

像有什么东西击中脑海,联想起这位太子看自己的眼神,冯慕凝像是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这位太子是不怀好意。

皇天隐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美好的事情,发出轻笑,随后继续吃起了面前的饭菜。

赵君尧也神色不虞,低头吃饭,不辩悲喜。

饭后,王妈妈也回来了,只是脸色一片惨白,跑到刘氏那嘀嘀咕咕了什么,刘氏也跟着大惊失色,看向冯慕凝的眼神里除了愤恨之外还有怨毒。

冯慕凝已经无暇顾及刘氏,现在她想要确定的就是,太子会做的是否如她想象的那样对她。

而这唯一能告诉她答案的人就是赵君尧。

她不方便亲自出现在赵君尧那里,可是她又急需跟赵君尧见面,所以她找到了红歌和青阳。

这两人是赵君尧的暗卫,冯慕凝相信他们躲过其他人耳目,去通知赵君尧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为了等人,她未回自己的屋子,反而停留在了距赵君尧住处不远的一方假山后头,等待那两人把赵君尧给请来。

可是这回,这两人回来了,赵君尧却没来。

红歌替他传了口信,“小侯爷说,他会竭尽所能保你平安,因为…”说到这里,红歌脸红了红。

冯慕凝觉得奇怪,继续追问:“因为什么?”

红歌是个女孩子脸皮薄了些,青阳不一样了,什么话都敢说:“小侯爷说了,你是他未来的娘子,要陪葬也是陪他。”

果然啊,不是什么好话,不过这是不是就是说,太子那里,赵君尧会帮她搞定。

这个男人,说话毒了点,不过人还是蛮不错的,嘴角不自主微微上扬。

不知为何,冯慕凝觉得太子一事她可以安心的交给赵君尧处理,也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冯慕凝发现一路上原本被暗卫杀死,抛尸路边的强盗都不见了,联系到刚才王妈妈惊惧的神色和刘氏怨恨的眼神,收拾尸体这事应该是刘氏她们干的。

也对,刘氏要是不把人收拾了,外一被寺里的人发现了,岂不是会为她惹出更大的祸患。

冯慕凝是故意留着那些尸体的,好给刘氏起个震慑的作用,让她觉得她背后也是有个很大的靠山的。

想到这里,冯慕凝不禁又想起了她的“大靠山”赵君尧。

现在看来,赵君尧此人完全不似平时看到的那样无所事事,又有暗卫,又能周旋于两位当朝最位高权重的人左右,也是有大本事的。

回到住的地方,两个丫鬟都在屋里头守着呢,瞧见冯慕凝来了,秋娘急忙说道:“三小姐,刚才王妈妈来了,问我们罗妈妈的情况。”

果然不出所料,她们还是先怀疑到了她的头上。

冯慕凝坐下来,不急不缓的问道:“你是怎么说的?”

秋娘据实回答,“我就说,采完莲藕过后,罗妈妈又叫我们把莲藕送去了炊事房,然后就再没有见过罗妈妈了。”

“小姐?”小叶偷偷的问,“罗妈妈是不是已经…”

冯慕凝点点头,“不过,在别人面前你们还得装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明白了吗?”

两个丫鬟点点头,小姐自有她的打算,做丫鬟的听命就好。

罗妈妈的消失,会让刘氏更为胆战心惊。

悬崖高耸,底下的情况冯慕凝也是瞧清楚了,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时不时的还能传出几声狼嚎,又有这些大汉当障眼法,刘氏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罗妈妈早已经被她连着尸体一起推入的悬崖。

反而会觉得,看不到罗妈妈的尸体是因为罗妈妈还活着,至于罗妈妈为什么还活着,当然是因为她还有价值了。

冯慕凝要的就是刘氏的战战兢兢,这样才能让她心存怀疑,不敢继续轻举妄动。

第84章 挖掘真相

众人回府后,冯瑟那开始头疼了。

上官栖霞看见芸姨娘和刘氏都求得了佛珠,心里嫉妒不已,嚷嚷着要让冯瑟带她也去求一个。

她满目希冀的对冯瑟说道:“老二家都去了,我们也去一趟,给咱絮儿也求一个,以后啊,也好嫁个好人家。”

其实佛珠这东西就是为了求个心安,也没有什么大用。

白马寺哪里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地方,佛珠一月也就只能送出去四个,上回是以安定公的名义预定的,上官栖霞实在是想要去求佛珠也只能等到下个月了。

更何况以他们自己的名义,说不定连佛珠的面都见不着,让他腆着张脸再去求冯昀,他也拉不下来,被缠得没办法了,只得来了一句,“上回大嫂叫你去,还不是你说不去的。”

这话上官栖霞就不爱听了,“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府里人都走了,没人看着可怎么行,要不是我,安定公府就该给下人搬空了。”

冯瑟不屑一顾,不就是处理了几件小偷小摸的事情,犯得着说得这么严重吗。

为了他?哼,还不是她想在刘氏不在的时候,享受一下当家做主的瘾。

说得这么好听,还真不要脸。

刘氏回来了,管理府里的权利又得交她手里,上官栖霞怎么想怎么不甘愿,可是毕竟自家相公不是安定公,自己也没有这个身份管理整个府,也不得不把权力交出来。

忽然她想到了一件事情,关于冯昀的安定公位置是怎么来的事情。

眼里头一亮,要是冯昀死了,这个位置会不会就落到了她相公的头上,可下一秒,她就觉得不可能。

冯昀的位置是刘氏利用母家的权势给他争取来的,他们家没有个当大将军的哥哥,自然比不上刘家,不过要是将来太子能当上皇帝,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上官栖霞不由想到冯昀的死因,“虽说你家大哥身体本就是不太好,可是也不至于突然就这么没了啊?”她继续抱怨,“你说,你大哥这事,会不会是刘氏干的?”

这一猜测也不是没缘由的,按着刘氏的品行,难不保会做这样的事情。

冯瑟赶紧堵住了上官栖霞的嘴,“妇道人家瞎说八道什么。”

上官栖霞还想再说点什么,没想到冯慕凝来了,“三伯父三伯母,慕凝来给你们请安了。”

冯絮在院子里和底下的丫鬟玩耍,是跟着冯慕凝一块儿进的门,“娘亲、爹爹三姐姐带来了好多好玩的东西。”

她举起手里的珠子就往上官栖霞眼前晃荡,“这是三姐姐给的,可好看了。”

上官栖霞是学医的,珠子往她鼻尖过了一圈,她就觉得味道不对,抓住冯絮的手,仔细地瞧了瞧那玩意,红色的珠子,外头包了一层蜜蜡,使得珠子颜色看起来更为亮丽。

可是珠子里头传出的味道,却是一种名叫毒舌的麝香,戴久了这东西会导致不孕。

上官栖霞一把夺过冯絮手里的珠子丢到地上,还踩上了好几脚,“冯慕凝你是什么意思,我家絮儿和你无仇无怨,你用得着这么害她吗?”

冯慕凝摇头,“三伯母此话从何说起,冯絮妹妹天真烂漫,我又怎么会害她呢?”

上官栖霞指着地上的珠子,双眼冒火,“这是什么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没想到啊,我看你小小年纪,居然存了此等恶毒心思。”

“东西是我从芸姨娘那里要来的,里面有什么问题吗?”冯慕凝还特意走进仔细瞧了瞧,装作看不出来的模样。

芸姨娘?不是冯慕凝自己的,居然是芸姨娘的?一个怀了孕的女人怎么会在这紧要关口给自己买这东西?

“芸姨娘可有说这东西是谁送的?”

冯慕凝点点头,“是我爹,他给了芸姨娘好多珠宝,手里这串珠子是芸姨娘送我的,我戴在手上好久了,今日絮儿和我说她想要,我就转送给她了。”

上官栖霞盯着冯慕凝瞧了半天,她说得也不像是假话。

冯昀会给芸姨娘这样的珠子,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忽然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刘氏和芸姨娘同时怀孕,芸姨娘的珠子会不会是刘氏动的手脚。

“它有什么问题吗?”冯慕凝担忧的紧张问道。

上官栖霞本来想说,没什么。

自家侄子已经救出来了,她也没什么事要求芸姨娘了。

至于芸姨娘那边会出什么事,她也懒得管,不过看样子,这事很有可能牵涉到刘氏,上官栖霞阴沉的双眼不由明亮起来。

她仔细的跟冯慕凝解释,想要通过冯慕凝把这件事情告诉冯昀,让他彻查。

“这个红珠子有问题,是西域的一种毒舌麝香制成的,常年佩戴会导致流产不孕,看来是有人要害芸姨娘。”

冯慕凝吓得脸色都白了,“是谁要害芸姨娘,东西是爹爹给的,爹爹怎么可能会去害芸姨娘?”

上官栖霞一声冷笑,“你爹自然不会害芸姨娘,可是你母亲呢,她可说不定了。”

“栖霞不许乱说,二嫂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冯瑟是个胆小的,二哥冯昀的家务事他懒得管也管不了,管他谁害了谁,反正只要不把事情惹到他头上就行。

上官栖霞恨铁不成钢,这么个好机会,她这位相公居然不懂好好把握,只知道退退让让,简直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

冯慕凝在场,她又不好直接对冯慕凝把自己心里想的本意说出来,只能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大伯死的时候最后见的人可是你二嫂,那时候我就怀疑了,你二嫂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看看这府里头,芸姨娘还能跟谁有仇有怨,不是你二嫂,难不成还是我啊!”

冯瑟一听上官栖霞所言,额头急得都出了汗,“你怎么又把那件事情拿出来说了,都说了过去了,过去了,你怎么…非不听呢?”

抬头看了看这位三伯母,她也对冯云之死有怀疑吗?

正好趁机也问问,“三伯母,你是说大伯是被母亲害死的吗?”

上官栖霞转了转眼珠子,对着冯慕凝笑眯眯的,“我可是什么都没说,你听听也就得了,出去乱传可就不好了。”

冯慕凝知道上官栖霞话里的意思,就是她传出去了,上官栖霞也会来个死不承认,到时候府里的流言蜚语还会对刘氏形成打击,这是一举两得事情。

她只为了查明真相,上官栖霞的花花肠子,她也不介意。

冯慕凝继续顺着上官栖霞的话问道:“当然当然,慕凝也是是个好奇,哪里会出去乱说话呢。听说大伯是操劳过度加上旧疾复发才死的,当初症断的大夫还是京城里的有名的钱大夫呢。”

上官栖霞明显脸上有了不悦,后来她想想这事情多跟几个人说说也没什么不好的,于是随着自己的记忆说道:“可不是,当时给大伯诊治的是钱淼钱大夫,连我爹都说他医术高明,只要是个能喘气的,多数情况下都能给人治活了。”

“那大伯为什么会死?”冯慕凝继续装作不解的样子。

“生老病死有什么好问的,三侄女啊,你还是多多顾好自己吧。”上官元的事情冯瑟也知道了,刘氏把这个纨绔子弟指给冯慕凝,很显然就是要糟蹋她的,刘氏的眼中钉,向来都没什么好下场,他看冯慕凝也算是冯家的骨血,不由好心提点一句。

冯慕凝知道冯瑟的意思,“多谢三叔提点,我只是想问问这位钱大夫如今在何处,前些日子府里头的孙大夫说,芸姨娘的身子骨弱,需要好好调理,我想要是把钱大夫找来,应该能更有效果一些。”

这位三小姐还真是把素芸院的芸姨娘当做宝贝了,也是,这府里要是没个人往冯昀耳边吹吹枕头风,她冯慕凝,一个庶出的小姐,也就别想摊上什么好亲事,这样一想,也就想通了冯慕凝的心思。

上官栖霞说道:“钱大夫啊,估摸着是死了吧,不过他的儿子有出息啊,当爹的一辈子都没进太医院,当儿子的刚满二十就进去了,还真是了不得。”

看病大夫死了?

冯慕凝双眉蹙了蹙,想了想,会不会他儿子会知道点什么东西,心里也暗暗做了打算。

这时,冯慕凝对上官栖霞行了个礼,“芸姨娘那还要靠三伯母多多照看,所谓防不胜防,要是没个懂医理的,恐怕她肚子里的孩子都难生的下来啊。”

芸姨娘一旦生下了男孩,在府里头的地位肯定会上升,再加上冯昀对她的宠爱,难保以后的哪天不会超过刘氏。

一个能从冷院里头重新出来争宠的女人,应该也是有点手段的吧。

她瞥了瞥冯慕凝,又看了看地上的红珠子,心里瞬间像是明白了点什么,说不定今天的这一出,还是芸姨娘自导自演故意给她看的。这么一来,这位芸姨娘还真是个有本事的人。

上官栖霞露出个笑来,“那是自然,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帮衬也是很应该的。”

“那芸姨娘的事情,你要不要和你爹说一声?”上官栖霞继续试探的问道。

冯慕凝哪能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算盘,她这次来就想让上官栖霞先去把这事给挑了,哪能着了她的道。

第85章 威胁

“三伯母你也是知道的,母亲向来不喜欢我,要是我跟父亲说了这事,父亲肯定会以为是我在害母亲,到时候真凶非但会逍遥法外,我也难保不受到牵连。”

上官栖霞白了冯慕凝一眼,这个三侄女还真是个怕事的,没办法了,只能她亲自出马了。

从落霞院出来后,冯慕凝脸色十分凝重,太医院在皇宫,她无法自由出入,可又必须想个法子和这位钱太医见上一面,一路上都在思忖着方法。

等到了枫色院,红歌和青阳已经在子里头等她了。

他们两个是暗卫,非到重要的时刻是不会现身的,冯慕凝警惕的走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

红歌回道:“枫色院被人监视了,人被我们绑在了侧院,我和青阳本来想按老方法处理了,不过现在三小姐你是主子,我们还是想听听三小姐你的想法。”

院子会被人监视,这是早就料到的事情,罗妈妈不见了,刘氏怎么会如此轻易的饶过她。

“你们的老方法是什么?”

“杀掉,一个不留。”青阳的嗓音有些清冷,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还夹带着莫名的寒意。

冯慕凝笑了笑,点点头,“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红歌留在了冯慕凝的身边,进去动手的是青阳,她把一个纸片送到冯慕凝的手里,“这是小侯爷飞鸽传书来的东西,三小姐你看看。”

信鸽的训练,冯慕凝也是知道些的,非半年不可达成。

飞鸽传书?难道赵君尧早就盯住了安定公府?

“府里可还有小侯爷的人?”她只是好奇一问。

红歌低头不语,关于赵君尧的隐私,她也不方便跟冯慕凝透露,冯慕凝也看出来不再多问。

打开纸卷,上头有字,看完,冯慕凝笑了笑,“你家小侯爷还真是个讲道德的,给我弄死了一个罗妈妈,又还来了一个。”

这样的话,以后办起事来,也方便多了。

红歌没看纸条,不知道里头讲的是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听着。

冯慕凝的目光又落到了青阳去的侧院,一点响动都没有。她刚想进去看看,却瞧见青阳出来了,“三小姐都办好了。”

冯慕凝点点头,继续要往屋子里走,可是红歌却拦住了她,“再过会吧,三小姐你看了会不适应的。”

冯慕凝看着红歌笑了笑,绕过她推开了侧院的门。一股子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地上还有未被完全腐蚀的残破尸体。

再过上片刻,才算是彻底的没了。

“你们以前都是这么干的?”

红歌点点头,嘴里吐出两个字,“方便。”倒和她想的一样,是挺方便的。

她对青阳伸手,青阳不解,于是冯慕凝说道:“那玩意给我一瓶。”

“三小姐,这东西对人不好,要是不小心…”红歌要阻止她,还未等她说完,冯慕凝打断了她的话,“我要。”这两字十分坚定的从她嘴里吐出来。

多备点,以后处理起人来也能方便许多。

青阳想了想,小侯爷看上的人,应该有她自己的打算,她们拦着也没用。还是把东西交给了冯慕凝,“倒在身上就行。”

“小姐,让奴婢给你收着吧。”小叶虽然害怕,可是一想到冯慕凝很可能因为这个东西受到伤害,还是义不容辞的开口出了声。

冯慕凝接过青阳交到手里的小绿瓶,仔细地看了看,用的还是和田软玉,关的还挺紧,她摇了摇,里头的液体挺多的,应该够多弄死几个人了。

瞧见小叶紧张的模样,冯慕凝不由起了要逗逗她的心思,“小叶啊,瓶子给你,不过这里面的东西一沾上就会腐蚀你的皮肤,然后你就烂啦,你可要小心些呀!”作势就要把瓶子往小叶身上丢。

“啊!”小叶捂头大叫,大跑进屋子,冯慕凝在后头笑得“咯咯”出声。

就在此刻,红歌和青阳二人警惕的说了句,“有人。”迅疾的窜进了树丛里。

冯慕凝院门口来了个人,锦衣华服,样子胖胖的,满脸怒气。

一进门就朝冯慕凝冲了过去,“小贱人,说紫桃和穆柳去了哪?”

冯慕凝无辜的眨眨眼睛,“紫桃和穆柳是谁,王妈妈你这一脸怒气的,是谁又惹你生气了?”

王妈妈哪好意思说这两人是她派到冯慕凝那边监视她的,只能说了句,“紫桃和穆柳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大夫人有事要招见你,所以派了这二人过来找你,没想到这两人不见了,不是你搞的鬼还是谁?”

呵,若这二人正如王妈妈说的那样,是刘氏派来找她的,哪里会被红歌和青阳当做贼一样抓起来?

她就不信了,红歌和青阳连这点眼力劲都没?

“这样啊?”她还装的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和小叶刚才去了三伯母那边唠了会嗑,才刚回来,秋娘你留在院子里,可有看到过王妈妈说的那两个人?”

秋娘摇摇头,躲到冯慕凝身后答道:“不曾见过。”

王妈妈一看秋娘躲躲闪闪的样子就觉得她有问题,伸手就要去抓秋娘,“那两个丫鬟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你说是不是你家小姐把人给藏起来了!”

秋娘受到过王妈妈的虐待,到了现在还是怕这位王妈妈的,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躲闪,“没有,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王妈妈闹得狠了,秋娘抓紧冯慕凝衣袖,抬起一双泪眼水汪汪的求着冯慕凝,“三小姐…三小姐你要救我。”

冯慕凝也觉得王妈妈闹得太不像样了点,好,既然欺负到了她的头上,就别怪她要对她下手了。

一把抓住王妈妈的手腕,冯慕凝眼神比毒蛇还要狠毒,“有谁能证明是我抓了那两个丫头,倒是你跑到我的院子,欺负我的丫鬟,还真当我不存在的不成!”

此时小叶听见了动静,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见这了这么一出,急忙劝冯慕凝,“小姐,王妈妈是大夫人手底下的人,我们不好得罪。”

一听小叶这么说,王妈妈瞬间也来了胆子,“就是,我可是大夫人的人,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

“你怎么?”虽说冯慕凝只到王妈妈的胸口那处可她周身散发出来的震人气场却强大的令王妈妈发寒,嘴角微勾,她笑颜如花,“你猜罗妈妈现在在哪?”

王妈妈跟着冯慕凝的笑开始做出猜想,这么久了人都没个影,会不会…

“你…你的胆子好大,我要去告诉大夫人,我要去告诉大夫人…”用手敲打冯慕凝的想挣脱,暗中却有人出手用石子击中她的手腕。

她慌乱的睁大眼睛惊恐的看向四周,“谁,是谁!”可是除了风拂动树叶发出的“簌簌”声,其它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突然一个想法冒出她的脑海,会不会她也在这间院子里遇到了鬼!

冯慕凝学过武,她知道手腕上有什么穴道能按下去引得人发疼,甚至是废了这人的手腕,大拇指指尖朝着手掌中央的穴道按下去,“你都说了,我胆子小,怎么可能把人给弄死呢,对吧?”

“那你…啊!”王妈妈疼的倒抽冷气,整个人都要软到地上,可是手还是被冯慕凝抓着,她的身体倒不下去。

松开王妈妈的手腕,冯慕凝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听说你和罗妈妈是同一批送进府里的?”

王妈妈皱眉揉揉自己的手腕子,不否认,这事府里很多人都知道,她并不意外。

“你想让她活还是让她死?”

她也看出来了,这位三小姐是个厉害角色,威胁什么的对她根本不起作用,要是罗妈妈还在,对大夫人还有她来说都是个好事情。

跟着大夫人这么久了,大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也清楚,大夫人喜欢做弃车保帅的事情,她比罗妈妈更为受到大夫人的重用,以后出了什么事,还可以让罗妈妈顶一顶。

按捺下心中的怨恨,她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很简单,跟母亲说,这两个丫鬟是自己丢了。”

穆柳和紫桃也是府里上了资格的丫鬟了,这样的解释必然是说不通的,不过按照王妈妈的本事,必然也是不成问题的。

“好,罗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两个丫鬟而已,哪里比得上罗妈妈。

冯慕凝冷冷一笑,“你觉得一个想杀我的人,我会如此轻易的就让她活着再次出现吗?”

“你什么意思?”一种莫名的恐惧从王妈妈心底滋生。

“你放心,人还是能活的好的,身体上嘛,也不会有什么损伤,不过我要毁她点东西。”说到这里,冯慕凝早已有打算,而王妈妈的一颗心则是吓得快要发裂。

冯慕凝要毁了罗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继续问下去,可还是想知道,“你到底要对罗妈妈干什么?”

眨眨眼睛她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过两天你就知道了,这笔买卖做不做?”

想了想,王妈妈点头,“好,你说过的让罗妈妈活着回来,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弄死你,罗妈妈做鬼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做鬼都不放过她吗,这样算来,府里头该有多少冤魂整日整夜的缠着刘氏那边啊,可是她们还是活的好好的不是吗?

不过,这只叫做冯慕凝的重生的恶鬼,却没打算放过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