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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芸姨娘那边的妈妈丫鬟在一个劲的保护着芸姨娘,其他的下人还在犹豫,毕竟对方是大公子,外一伤到了也不好交代,他们都在等着冯昀开口。

冯昀瞧见实在拦不住了,也就狂吼一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大公子送进房里!”

冯铎是他唯一的儿子,自小宠到大的,芸姨娘又是他最疼爱的女人,现在又怀了孕,说不定还能为他生下个儿子,必须好好保护,两相权衡之下只有先把冯铎给关起来了。

这下冯铎更为发狂了,冯昀居然为了一个狐狸精要把自己送走,双眼发红,卯准了狠劲,趁着下人还未有动静之前冲向芸姨娘。

他是带了十分力气去撞的,石妈妈年纪大了,很快就被冯铎给拉走了,没了庇护,眼看着躲不过,芸姨娘闭上了眼睛。

不想此时冯铎突然摔了个狗吃屎,狠狠地摔到了芸姨娘的脚边,芸姨娘往后一退,身后的几个丫鬟搀扶住了她,赶紧护到她前面。

一张明艳的脸花容失色,芸姨娘哆嗦着嘴皮子说道:“老爷,妾身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她才不要陪着冯铎一起发疯。

刘氏疯了现在连她的儿子都是疯子,其余人看向冯铎的目光不免带了嘲笑的意味。

“呀,二伯你说他们刘家是不是有遗传的疯病,我看大少爷的模样双目发红,唇角涎水,肯定有问题!”上官栖霞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见有机可乘赶紧出来妖言惑众几句。

“三伯母,你胡说什么,我大哥好好的怎么会有病,他是对芸姨娘有了误会才会这么做的,人清醒着呢。”刘氏没了,冯若萦可要保住这个大哥。

上官栖霞对冯若萦投来同情的一眼,“按我说,若萦啊,你也该去查查看,你娘的这个疯病是不是也遗传给了你,省的到时候落的跟你娘一样的下场,好好地一个如花美人真是可惜了。”

冯若萦刚死了娘,哥哥又是个不争气的,她能靠的只有自己了,还有父亲对她的宠爱,“母亲是被人害的,父亲你可要帮母亲查明凶手,还母亲一个清白啊!”她跪到冯昀脚下,一袭白衣,梨花带雨的模样,引人垂怜。

冯昀往上官栖霞那边瞥去一眼,有斥责之意,“一个长辈欺负一个晚辈,弟妹还真是长脸了,我与慕语同床十几载,要不要我也去查查有没有被慕语感染?”

上官栖霞撇撇嘴,嘴里嘟囔,“二伯,我也是好意,多查查也没坏处。”

一旁,冯铎还在跟下人抗争,口中嚷嚷,“爹,娘都要出殡了,你就让我守在边上吧,别把我关起来了,我错了,我错了…”

被人这么一拉他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认错认得比谁都利索。

冯昀朝冯铎那看了一眼,这个人长得歪瓜裂枣的模样,现在又哭的满脸腌臜,心里浮现一股嫌弃之情。他在想,他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丑陋的儿子,明明他和刘氏都是面容美好之人。

芸姨娘已经离开了,冯昀挥挥手,让下人松开了对冯铎的掣肘。

冯铎这才咧嘴笑了,对着冯昀千恩万谢,一副奴才样,令得冯昀对他更为延误,不由开始期待起芸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真要是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了,他可要好好培养他,以后说不定还可以靠这个孩子享享福。

刘氏的棺椁停放在宗祠前,要整整七日过后才会下葬。

而刘沫三天后就会回来,这么一算,冯若萦瞬间又有了底气,只要她的舅舅回来了,母亲这边的事情肯定能得到彻查,她的日子也不会难过了。

刘氏死后洛姨娘也不闲着,她居然把黎未接近了府里,说是冯怜儿生了病,让黎未给看看。

这事不假,冯怜儿的确病了,连着一块病的还有冯怜儿的几个婢女,奇怪的是那些婢女都是来冯慕凝院子里抢过花的人。

冯怜儿病了,小叶和秋娘觉得此事可能和红歌有关,愈发好奇的要去问红歌,“你给花上面下了什么?”

红歌嘴角一勾,“嘿嘿”一笑,“双丝金绣上面撒上百蝶香,能招来什么?”

两个丫鬟听都没听过百蝶香,都是一脸苦色,唯有冯慕凝是个明白人。

“你啊,真是贼,百蝶香能引来金丝虫,而金丝虫能从人的皮肤进去,让她全身发痒,只要冯怜儿碰过牡丹定然会惹上金丝虫,被金丝虫咬伤的症状就和普通的虫子咬伤差不多,不过要是不配上药物它是好不了的。”

府里头的孙大夫早被辞退了,王大夫又被芸姨娘霸占着,这样一来,为了女儿洛姨娘只能把黎未带进府给冯怜儿看病了。黎未进了府也好控制点。

红歌这么做一来可以趁机收拾了冯怜儿,二来又可以早日把黎未引进府里。

洛姨娘不可能浪费太多时间,她一定会尽快把婚书的事情落实,目前她缺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已。既然这样,她就给她制造一个。

静心堂,佛香袅袅。

冯慕凝给白无双按摩肩膀,试探的问道:“大伯母,你可知道舅舅马上要回来了。”

白无双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口中念念,“因果循环,他回来了又能如何,刘氏的死已成事实。”

冯慕凝看出来了,刘氏这么一死,白无双也算是放下了之前的恩怨,毕竟杀害冯云的主谋是刘氏。

上了年纪的人,永远都是想着家和万事兴,毕竟白无双是个好心肠的念佛之人。

“黎未此人大伯母可认得?那可是江南第一名医,我听说洛姨娘把他接进了府,孙大夫被辞退了,要是他能待在我们府里不妨也是个好事。”冯慕凝的语气里无不是羡慕。

“黎未?”很显然白无双对这个人也是有印象,“他来了?”

当初两家联姻的见证人就是这个黎未,洛姨娘接黎未进府其一是为了救治她的女儿,恐怕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黎未当初见证人的身份,有了他再加上婚书,冯昀想赖也赖不掉。

白无双双手撑上椅柄,站起了身,对着乌玛说道:“走,我们去看看老朋友。”

冯慕凝跟在白无双的身后,这件事总要有人再次提起,经过佛寺那一出,洛姨娘都已经否认了婚书的存在,这件事现在自然不可能由她自己提起,那么就只有靠白无双了。

冯慕凝一行人刚到院门口就听到冯怜儿责骂下人的声音。

“都说了种这的花不许动,到底是谁动的!”本来种着从枫色院抢来的金牡丹的地方空落落的,只有几个深坑还在,看样子是被人给拔走了。

下人们瑟缩在了一起,不敢发声。

冯怜儿看她们不说话,抽起手里的鞭子就往下人身上打上去,很快,有好几个人人身上出现了红色鞭痕还流着血。

“四小姐饶命啊,是洛姨娘下的令,姨娘说你是因为这些牡丹才遭的罪,这才命令奴婢们把这些害人家伙统统给丢了。”

实在是受不了冯怜儿的鞭子了,这才有人说了实话。

“我娘说弄走你们就弄走,没听见我说不许吗,还是你们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冯怜儿越来越无理取闹了,一鞭一鞭的抽在下人身上,下手狠辣没留半分余地。

黎未果然是医术高超,才一会功夫冯怜儿就能跑能跳了,还能打人了。

在院外头听了良久的白无双面色冷沉,终于开了口,“够了,你想把她们都打死吗?”

冯怜儿一听白无双的声音瞬间收敛了脾性,脸上带了笑,一副讨好的模样,“大伯母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好让侄女前来迎接您呀。”

“哼,你在院子里好大的威风啊,闹出了人命,洛姨娘能给你担着吗?”

白无双的指责令冯怜儿心里一怕,她双眉一皱,委委曲曲的说道:“大伯母,怜儿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东西却被下人给丢掉了,怜儿能不生气吗?”忽然她瞧见了白无双身后的冯慕凝,一对眸子露出了凶光。

没几步就冲向冯慕凝指着她的鼻子开始骂,“是不是你故意在牡丹上面放了招虫子的百蝶香才让我浑身发痒的。”想到因为发痒差点把自己的脸抓破的事情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用手里的鞭子打死冯慕凝。

第117章 以退为进

冯怜儿一张脸有几点红印子,裸露在外的双手上也是红点点,还要再上点药才能全部消除。

她注意到白无双在现场,碍于面子又要维护自己的形象,只能装作柔弱的哭了起来,“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我是你的妹妹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冯慕凝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等冯怜儿哭的差不多了这才开了口,“四妹妹这话就不对了,我难道还能有通天的本事知道你会来抢我院里的金牡丹,特意提前往上面撒好药不成?别是你院子里有那个丫鬟对主子起了怨恨之心弄的,怪到我头上还真是冤枉死我了。”

她说的在情在理,冯怜儿是个什么人在场的众人也都清楚,被丫鬟报复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一听冯慕凝这么说刚才那些挨了打打的丫鬟忙跪在地上磕头,“四小姐,我们真的没有,四小姐…”

这些丫鬟被她打怕了,有点风吹草动就跪在地上求饶,从前也就算了,现在有白无双在,这不把她平日里装出来的谦恭有礼的形象给破坏了吗。

冯怜儿赶紧做好人,扶起了其中的一个妈妈说道:“我怎么会误会你们呢,我们都这么多年的主仆关系了,把你们当亲人看的,我当然信你们了。”

她转头责骂冯慕凝,“三姐姐,你怎可以挑拨我们主仆的关系,是何居心?”

“你诬陷慕凝害你,你又是何居心?”白无双也听出点事情了,心里也有了决断,“抢你三姐姐院子里的花,你姐姐都没跟你计较,现在没有证据,还想把所有事情怪到你姐姐头上,洛姨娘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冯怜儿被白无双这么一说,羞愤交加,想解释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双唇紧闭。

听到下人的禀告,洛姨娘急匆匆的从主屋里头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

“公主啊,您怎么来了,要见我们母女两派人来通知一声也就是了,我们定会给您赶过去的。”洛姨娘是个会说话的,也知道刚才冯怜儿可能得罪了白无双,赶紧转移个话题,“公主进屋里坐坐吧,站在外面怪冷的。”

白无双没在意洛姨娘在说什么,一双眼睛一直落在了黎未的身上。

她走上前,眼中闪现喜悦,“这位是江南黎大夫吧,您可还认得我?”

黎未眼睛有些老花,眯上了才看清了白无双的脸,“你是飞霜的公主?”

两人先前本是认识的,青儿和冯云死后,白无双曾经一度郁郁不安,便去了江南散心,没想到散心都没用,病情反而加重了。

黎未曾给白无双瞧过病,也就是通过了这件事,才让白无双知道了洛姨娘和冯昀有过婚书这么一回事。

白无双点点头,“当年还真是亏了黎大夫了。”救命之恩永世难忘。

“公主最近可还好?”医者父母心,黎未给白无双看过病,对于故人还是多关心几分的。

白无双叹了口气,笑了笑,“还不是老样子,人老了,腿脚都不方便了,好多事也管不了了,幸好身子骨还算硬朗。”

这话有一部分是说给洛姨娘听的,一个腿脚不方便的人还到处走,肯定是有目的的。

洛姨娘也在猜测,这位公主来她这个小院子是来做什么的,加上心里有鬼,抬头低眉间都夹杂着小心翼翼的神色。

等到了屋子里,众人落座,白无双开口,“黎大夫,你也知道我们府里除了三个男丁都是些老弱妇孺,芸姨娘那边需要大夫看着别的姨娘小姐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人了,您医术高明,又跟洛姨娘熟悉索性就在府里多住几日,也好多多照应。”

洛姨娘本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听到白无双这么一说心里一喜。

黎未捋了捋白毛毛的胡子,点头答应了,“好,不过老夫不会住太长时间。”接触了一段时间,冯慕凝总觉得黎未总是神思飘忽心不在焉,她又想不出黎未有什么心病,只能暂且小心留意着。

聊了聊黎未的近况,洛姨娘不知不觉的就把话题往刘氏身上转,“哎,大夫人也是个命薄福浅的,之前好不容易有个孩子还流产了,如今不知是什么原因还把自己的命给丢了。”洛姨娘一副叹息的模样,说到刘氏死了还用手绢给自己抹了抹眼泪。

冯怜儿赶紧安慰自家娘亲,拍着洛姨娘的脊背说道:“娘,你别哭了,我知道你和母亲感情好,一直把她当亲姐姐看,人死不能复生,您要节哀。”

“公主,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说。”黎未拧眉为难。

白无双似乎心里头也有点底,静了片刻说道:“黎老您说,我听着。”

黎未想了想措辞,摸了把自己的老胡子,“您也知道,正妻之位本该是宁碧的,要不是当初为了顾全大局,现在刘氏也不在了,您说是不是该给宁碧正了这个身份?”

洛姨娘原名洛宁碧,江南富户之女,按着她的身份本该当正妻,这件事情上面,冯家本来就欠了洛姨娘许多,碍着有刘氏在前面挡着不能给洛姨娘一个名分,如今刘氏一死,欠洛姨娘的也该还了。

白无双想了想,双目往洛姨娘那边瞥去,只见洛姨娘低着头不说话,忽而她扯唇笑了笑,“再过两三天刘将军就该回来了,到时候被他发现了定然不会同意的,姐姐早丧,我这个当妹妹的立刻抢了她的位置,这不是平白招人闲话吗。”

洛姨娘话里的意思是说她不想当这个家的主母,冯怜儿一听就急了,“娘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本来这个位置就该是你的,你都让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能继续让下去呢?”难不成你还真想着等芸姨娘生了孩子,让她去当上主母的位置吗?

后半句冯怜儿没说出口,她心里也明白白无双对芸姨娘的喜爱,真要是说出了后半句,她娘的正妻之位怕是就彻底没指望了。

洛姨娘瞪了冯怜儿一眼,这个女儿真是个心急的,她这叫以退为进,瞎咋呼什么!

偷偷打量白无双的面容,她在思考,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难不成她刚才那么一说让白无双对让她成为正妻这件事产生了退让之心?

她只是想让白无双明白她受了多少委屈而已,让白无双对她有份愧疚,难道还真被她弄巧成拙?

正当洛姨娘心绪不宁的时候,白无双开口了,她拍了拍洛姨娘的手,“宁碧,我知道你受苦了。”她叫了她的名字,语气温和,点燃了洛姨娘心中有些熄灭的火苗。

洛姨娘摇摇头,“公主,为了冯府我这算不得什么。”

冯慕凝看着这女人虚情假意的模样,心里一阵冷笑,她也跟着推波助澜,“洛姨娘,不知婚书可还在,要是真没了这可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有人问到了婚书的事情,洛姨娘自是大喜,很快用苦涩的表情掩盖了自己脸上的喜色,“其实之前我都是骗你们的,婚书还在,我怕会因为此事闹得家宅不和,也就谎称没有,还望公主不要怪责。”

这么一个识大体的女人白无双又有什么理由责怪她呢,看着洛姨娘的眼神又多了点怜悯,“你的事情我放在心上了,在这个家我也是有点地位的,冯昀那里我会去说,这事是我们冯家的家事,他刘沫也管不着。”

有了白无双这么一句话,洛姨娘安心了不少,忽然唇往下抿了抿,为难道:“公主你也是知道的,姐姐一死刘家必然会彻查,虽说王大夫都说了姐姐是因为失心疯才死的,到时候要是刘家一定要牵累无辜这可如何是好?”

本来这个“无辜”定然是芸姨娘无疑了,可是这时候有婚书在手的她定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这件事白无双不是没有想过,妇人染了皱纹的唇角动了动,“我自有办法保住你们,这事不用担心,他再不讲理也敌不过皇上!”

她是一国的公主有面圣的权利,而且她跟后宫那位的关系还不错。刘家现在是皇帝的眼中钉,要是他们敢擅自行动,她就面圣,给他们来一刀,这是皇帝所愿看到的,所以宫里的那位定然会帮她。

多年的吃斋念佛,也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跟随冯云的那段时间里,她学习了太多朝堂权谋,可惜后院失火,懂得再多也抵不过一根暗箭。

如今这根暗箭没了,她决不允许这根暗箭的羽毛再次伤害她的家人。

白无双眼里的狠戾冯慕凝瞧在眼里,她要开始展开羽翼保护她所在乎的这个家了。侧头看了洛姨娘一眼,这个女人还有她的女儿脸上浮现的高兴模样,还真是令她厌恶。

离开后,冯慕凝送白无双去了静心堂,她就回了自己的枫色院。

院子里头红歌和两个丫头围着个什么东西津津有味的吃着,冯慕凝突然从她们背后走近说了话,“好啊,你们背着我吃什么好吃的呢?”

除了听觉灵敏的红歌之外,两个丫鬟都被吓着了。

第118章 一个贱人生的女儿

两个丫鬟没怪冯慕凝反倒是怪上了红歌,“小姐来了你都不说一声,太坏了。”

“就是就是,是不是刚才你没抢到凤梨酥存心报复我们?”秋娘小脸一皱,跟红歌混熟了对武艺高强的红歌也不怕了,随口就跟着开玩笑。

红歌甩了甩她绑在后脑的长发说道:“你们都是做丫鬟的,三小姐有恶趣味自然是要跟着配合的,我要是戳穿了万一惹得三小姐不高兴了那不是给我自己找罪受吗?”

她说的理直气壮,两个丫鬟没法反驳,瞪大眼看她,忽而这两人狡黠一笑对冯慕凝告状,“小姐,红歌偷吃了小侯爷送你的香枣哦。”

只是个小枣子,红歌干的小心,还以为这两个丫鬟没看见,没想到还是被她们瞧见了,现在拿出来这一说,红歌脸立刻一红,“送东西的人可是说了,是给我们整个院子的,我吃一个又怎么了?”

秋娘嘿嘿坏笑,“人家那是客气的说法,谁不知道明明就是都送给三小姐的。”

红歌也不甘示弱,“你们还是吃了小侯爷送来的糕点呢。”

闹了半天,这三个人是在贪嘴吃呢。

冯慕凝特意往桌上瞧了瞧,香满阁的糕点,西北的贡枣,这家伙还真敢往她院子里放。

要是往冯昀那边传,她又要麻烦了。

冯慕凝盯着桌上的东西,双眉紧蹙,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小姐要吃什么?奴婢看这个红豆饼还不错。”小叶小心翼翼的给冯慕凝推荐。

好歹也是小侯爷的一片苦心,她家小姐不用这么苦大仇深的吧。

冯慕凝往饼上头看了一眼,金黄的面小巧精致,口中不由出现第一次品尝的时候甜蜜的味道,拿起一块就咬了一口,管它呢,东西都送来了,不吃白不吃,吃完了再说。

还未等冯慕凝吃上第三口,跟在冯昀手下的一个下人到了院子里头,“三小姐,老爷有请。”

冯昀的消息还真灵敏,两个丫鬟紧张兮兮的,她们才不会认为是冯昀对冯慕凝喜爱,所以想见见她呢。

冯慕凝吃完了手里的饼,拿了几个枣子跟着那个下人就走了。她刚啃完一个枣子就发现没地方丢核了,于是用帕子包了包,心里想着等回来了把核种地上,好好研究研究怎么在自家院子里种上枣树。

听雨阁,门闭幽暗,好不容易等眼前出现亮光,冯昀一脸阴沉的坐在上头厉喝,“孽障,还不跪下。”

在冯昀身边站着另一个女人——冯若萦。

她白衣逶迤于地,头配白花,得意地扬起脑袋,鄙视的看着比她矮上半个头的冯慕凝。

冯慕凝也猜到了刘氏死了,冯若萦这位小姐心里肯定不平衡,得找个人发泄一下,她正好撞到了枪口上,赵君尧送东西的事情肯定是她在冯昀面前搬弄是非……

她听话跪下了,等待冯昀的训斥。

“说,你是什么时候和小侯爷勾搭上的,你们是不是已经无媒苟合了?”冯昀重重的拍了桌子,震得冯慕凝心里一凛。

赵君尧是个侯爷现在又有侍郎官位,就是他们真的有什么,冯昀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微微抬头辩了辩冯昀的脸色,难看的都发黑了,再做一联想,莫非…户部尚书的位置已经定了人,而且那个人就是赵君尧?

下一秒冯慕凝就觉得十分不可能,赵君尧这才干了几个月,根基未稳,皇帝怎么可能把尚书这种二品官职交在他的手里?

赵君尧对她的行为本就惹人非议,再加上之前与崔华裳的比试,在不知不觉中,冯慕凝发现自己已经逃不掉了,以后只能嫁他了。

这么一想明白,冯慕凝也没什么要掩饰的了,她朝着冯昀重重一扣头,“父亲,我与小侯爷乃两情相悦,还望父亲成全。”

冯若萦美丽得意的脸一僵,她想不到冯慕凝会来这么一招,双眸盯着冯慕凝看想看出这个小丫头打的什么算盘。

冯昀一听怒意横生,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冯慕凝身上砸,“逆女,不要脸的畜生!”

他大喘气,站起来就往冯慕凝身上狠狠踢了一脚,“你不过就是妓女生的一个贱货,还想攀龙附凤,趁早给我断了这个念头!”

冯若萦识时务的站到冯昀身边为他拍了拍背,“父亲您就别气了,三妹妹还小不懂事,教训教训就得了,别把人给打坏了。”

听得冯若萦这么一说,冯昀反倒来了劲,抬脚又是一踹,冯慕凝本就没做出防备,被第二脚揣得划出一米。

此刻,冯慕凝趴在地上,右肩一阵剧痛,冯昀刚才那一脚是用了死力了,踹得她疼痛不堪。

粗粗的喘了几口气,冯慕凝抬头寒眸死盯冯若萦,冯若萦也不甘示弱回瞪她,一个烂泥巴还想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她就要让冯慕凝看看,这个家里究竟谁才是明珠,谁又是草芥!

正当冯昀又要踹上第三脚的时候,忽然脚下一滑,摔了个底朝天,冯慕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沾了灰尘的身子,居高临下的说道:“我娘身份低微,你又何曾把她放在眼里,就连我这个女儿你也不曾看重,我嫁谁你又何必假装关心?”

多年的压抑,冯慕凝需要一个释放的时机。

在冯若萦的搀扶下冯昀站了起来,摔得狠了,他个子本就高大,扭了腰,疼痛难耐,他伸手切齿的指向冯慕凝,“我要…我要把你关起来!”

冯慕凝未等冯昀把人喊进来,撒腿就跑,每次见冯昀都没好事,特别是他身边还有冯若萦的时候。

只听后头传来冯昀的大吼,“把三小姐抓起来!”

脑子一片嗡鸣,难不成这次又要去找白无双和芸姨娘求救吗?她抓着帕里的枣子,刚才一时情急之下浪费了一个,等冯昀发现了说不定还会找她更大的麻烦。

就在她逃命之际,迎面走来一个人,勾人的桃花眼,狡黠的狐狸脸,手执折扇,一身白衣笑的那叫一个可恶。

冯慕凝想她遭了罪,也不能让赵君尧好过,于是扑到他身上,焦急的指着背后追来的人,“父亲知道了我们的事情要抓我,你可要保护我。”

赵君尧一挑眉问道:“是我们的奸情吗?”

冯慕凝磨磨牙,连手里的枣子都要被她抓破了,扯扯嘴调了调表情,“要不是你无缘无故送我吃的我也不会被冯若萦往冯昀那里告上一状,还有你是不是最近得罪了那老家伙,我怀疑他看你不爽。”

赵君尧寻思着美人主动扑向他,他这手该往哪放随意的在冯慕凝背后比划,随后放在了她的腰上,一紧,冯慕凝的身子就整个贴到了他的身上。

湿热的温度从她耳边轻轻传来,“那是当然,我抢了他的尚书之位,他不恨我就有鬼了。”

赵君尧这么一说,冯慕凝呆住了,六部尚书都是四五十岁的老人了,他才几岁,又在户部才干了多久,怎么能升的这么快!

冯慕凝睁大眼睛发呆想不通的模样煞是可爱,赵君尧忍不住往她腮帮子上亲了一口,冯慕凝这才回过神来,抬头剜他。

就这一眼的时间,后头追来的家丁也到了场,再往后头看看,冯若萦扶着冯昀也跟着一摇一晃的向这边走来,看样子她是逃不掉了。

赵君尧看这阵势很是淡定,仍然抱着冯慕凝不放,不同的是,他站在了冯慕凝的前面,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等冯昀赶来的时候他弯腰对冯昀行了一礼,“晚辈赵君尧拜见准岳父大人。”

听得赵君尧这么一说,冯昀满腔的火气不知该如何发作。

眼前的人现在官位可是在他之上啊。

他又见不得赵君尧在他面前占了上风,气气说道:“不敢不敢,我这女儿出身下贱,怎能配得上尚书大人。”

他是故意贬低冯慕凝抬高赵君尧,话语里夹杂嫉妒的语气。

“三妹妹不过是庶出,就是小侯爷真的看上了,也是个妾侍,小侯爷不必如此多礼。”她就是要在赵君尧面前让冯慕凝出丑,一个小贱人还想加入权贵府邸,简直痴人做梦。

冯若萦站在冯昀背后打量赵君尧,这个男人芝兰玉树,挺拔俊逸,又年轻有为,若是他能是自己的丈夫,那岂不是很不错。

她想着想着脸就红了,看向冯慕凝的眼神也怨恨起来。

就在此时她发现赵君尧居然也在看她,更是羞得低下了头,不知如何是好,那个男人居然在一步一步走向她,她该怎么办,而赵君尧却在她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低沉好听的男音缓缓响起,“安定公,我喜欢三小姐,还请您能答应我们的婚事,我想娶三小姐做我的夫人。”

“小女根本配不上尚书大人,还请大人另寻良人。”不管赵君尧是看上了冯慕凝什么,他都绝不会把冯慕凝嫁给他的,冯慕凝是他的女儿,只要他不松口,赵君尧绝不能得手。

官场上输给了他,就不信了,这件事上,他还能如他的愿。

第119章 冯如萦的心思

赵君尧问道:“是不是只要三小姐的身份上去了,安定公就会同意我们的婚事?”

冯昀想了想,他也不宜对赵君尧做得太过,于是退让了一步,“的确。”他料定冯慕凝也不可能改变身份,先卖个人情给赵君尧也不错。

只见赵君尧点点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随后转头对冯慕凝笑了笑,“你可要等我啊。”

那份笑容里带着某种笃定,看着看着,冯慕凝有一种错觉不像是冯昀在为难赵君尧,反倒是像冯昀落到了赵君尧的陷井里。

冯慕凝不说话,只是盯着赵君尧看,她搞不懂这家伙又要做什么。

“不知小侯爷今日是为何事而来?”冯若萦的声音如出谷的黄莺鸟,她才不会觉得赵君尧这次是专程为冯慕凝而来的。

赵君尧用扇子一拍脑袋,恍然道:“对了,我是来跟安定公商讨四皇子大婚一事,皇上下了旨,支出用度皆有户部打理,在下资历尚浅还望安定公多多提点。”

他这么一说,冯昀一张老脸立刻耷拉下来,面有不郁,“下官丧妻已禀明圣上,告假七日,恐怕帮不了尚书大人了。”

他是故意的,赵君尧也不恼怒,笑答:“是我思虑不周,安定公万不要怪罪。”

两人间气氛有些僵硬,冯如萦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急忙出声,“小侯爷好不容易来府里一趟,不如由若萦带着小侯爷到处逛逛,不然还让外人说我们冯府怠慢了贵客呢。”

她笑盈盈的走向赵君尧,极尽研态,往他面前毛遂自荐。

冯昀不悦的往冯若萦那瞥了一眼,这个女儿无疑是他所有女儿当中最出色的,那是他要用来当做压下任皇帝的筹码的,可惜目前最有希望的四皇子要成亲了,太子那边最近病也愈发重了,眼看着当皇妃算是没希望了,她现在表现出对赵君尧的喜爱之色,或许也是他们冯家的另一条出路。

他看出了冯若萦的心思,犹豫了片刻,随后还是答应了,“好,就由小女带着小侯爷好好逛逛。”

自家女儿对赵君尧有意思,那就让他们发展发展,当他岳父能压他一头也不错,说不定以后有些事情靠着冯若萦吹吹枕头风,让赵君尧给他办了。若是他娶的是冯慕凝,凭这死丫头的叛逆性子,他是怎么着都讨不了好的。

想通了这么一回事,冯昀也乐意冯若萦跟赵君尧多多相处,“老夫有事先行告退,若萦你可要好好照顾尚书大人。”他转眸看向冯慕凝,怒道:“你还不回你的枫色院,以后不许出门!”

听得冯昀的呵斥,冯慕凝很识时务的对赵君尧和冯昀福了福身子,说了句,“小女告辞了。”转身走了。

等人走后,冯如萦含羞带怯的站在赵君尧身边,说道:“府内有一处万花园,每日都百花盛开,小侯爷可愿与我一同前往?”

赵君尧用折扇拍了拍手掌心,说道:“冯大小姐邀请,在下理当义不容辞,不过大夫人刚刚离世,大小姐恐怕没有赏花游园的心情了吧,不用为了在下强打精神,大小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冯如萦被赵君尧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还在守丧期内,要是表现的无悲无痛恐怕会招来赵君尧的看不起。

于是她原本带笑的脸上露出一抹愁色,“多谢小侯爷体谅,若萦的确心情欠佳,不过,随小侯爷游园之事,小女还是乐意奉陪的,毕竟小女是这府里的大小姐,款待贵客也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冯如萦是缠上赵君尧不放了,赵君尧心里头急着摆脱冯如萦去找冯慕凝。

灵机一转,又找到了说辞,“其实冯府在下也算熟悉,不必大小姐亲自带路了,大小姐还是去休息吧。”

这时,冯如萦一张艳秀的小脸上神色十分难看,赵君尧是在拒绝她,还是直接拒绝了她。

双手搅住帕子,几乎要把手指甲嵌进肉里。

为了不让自己太丢面子,冯如萦说道:“多谢小侯爷体谅,小女先行告退了,花無好好伺候小侯爷。”

她留下一个丫鬟就带人走了。

丫鬟总是比小姐更好打发,赵君尧随便又找了个借口,把花無给打发了,然后往冯慕凝走的地方寻去。

一路上冯慕凝抓着帕子里的枣子,闲来无事打开一看,还有三个保存的比较完好的,拿起来就吃,她走得很慢像是在等谁。

忽然背后响起一个声音,“凝儿,我来看你了。”

赵君尧这么一说,冯慕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讨厌他叫她凝儿,就跟青楼招妓的差不多,索性一句话都不说。

赵君尧又想叫第二句,冯慕凝为等他出完第一个音节,转头,往他嘴里塞了个枣子。

甜甜的蜜枣在口腔弥漫,赵君尧眨了眨眼睛,“你知不知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冯慕凝看了看手里还仅剩的一个枣子,奇怪的打量赵君尧,不就个枣子吗,难不成还能成朵花?

她眯眼回答:“是毒药。”怕赵君尧不信,她又补充道:“我涂的。”

赵君尧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啊,这是西北的沙枣,你可知在他们那边有个七巧节,在节日当天女人喂男人枣子就是要为他生儿子的意思。”

说到这里,赵君尧期待看到冯慕凝窘迫羞涩的模样,谁知道冯慕凝反而扬了扬脖子,笑道:“这东西是你先送我的,那就是说你要为我生儿子。”随后用极其大量的目光上下扫视赵君尧,问道:“你行吗?”

她居然再问一个男人行不行,赵君尧随即圈住她的腰肢,把她贴到树上,低头亲吻她的鬓角,“你是不是和冯昀说你喜欢我。”

冯慕凝心如擂鼓,那时候听雨阁里一个下人丫鬟都没有,只有冯昀和冯若萦而已,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赵君尧神色得意,冯慕凝狠狠地往他脚上踩了一脚,本以为他会跳开,没想到这男人居然生生的受了,随着他眉眼的紧皱冯慕凝下脚的力道也放松了不少。

“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不错不错,开始知道害羞了。”赵君尧表扬道。

未免赵君尧又说出些让自己脸红的话,冯慕凝把最后一个枣子塞进了他的嘴里,“冯如萦看上你了,怎么你就瞧不上人家掌上明珠,和我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在一起,也不怕掉身份?”

这话带着三分醋意,听得赵君尧心里一喜,“人家刚死了亲娘在服丧,不宜谈婚论嫁,更何况人家原本看上的可不是我,我可没有当备选的气度。”

松开对冯慕凝的桎梏,两人一路前行,只听冯慕凝小声说道:“你背后可有人跟着呢,你就不怕人家回去打小报告?”

赵君尧微微偏头,眼角往背后瞥了一眼,只见之前那位叫花無的丫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为了怕被他发现还假意的躲到了树后头,身上粉红色的茜衣衣摆都露了出来,十分的滑稽可笑。

赵君尧估计提高音调,“你可是我未来的娘子,怕什么!”

这家伙是故意的,这下花無回去肯定在冯如萦面前说不得她的好了。

“你到底想干嘛?”冯慕凝咬牙切齿的看他,今天他所做的已经足够让她在安定公府混不下去了。

忽然赵君尧嘻嘻怪笑,“我想逼着你跟我私奔啊。”

他说的随意,可是冯慕凝却觉得他是在说真的。

思考了一下可行度,她摇了摇头,“那你还是另找个女人吧。”忽而她又露出了娇羞状,“毕竟我还是一个家教甚严的良家小姐,名声可是很重要的。”

说完不顾呆愣在那的赵君尧,提着裙子就跑了。

赵君尧还未反应过来,冯慕凝居然会说出这种话,眼前的人影即将消失,他不自主的跟了过去。

就这么说说走走,两人到了枫色院。

院子里得两个丫头瞧见冯慕凝和赵君尧一起来了,眼睛笑得都像朵花。

“小侯爷您送来的沙枣好好吃还有香满阁的糕点入口即化,我们家小姐也很喜欢呢。”吃人家的最短,这两丫头还不把赵君尧往好里头夸。

指了指还放在桌上的食盒,冯慕凝说道:“我家丫鬟嘴刁,还劳烦小侯爷以后天天能送点心过来,满足一下她们的口腹之欲。”

他这么堂而皇之的送她东西,那就是为了让冯府上下知道他们有着不可言明的关系,如今冯昀也知道了,她也不妨再做的瞩目一点,省得哪天赵君尧没有对她这么好了,平白落了个被赵君尧抛弃的名头。

冯如萦是个什么人她心里清楚,既然她看中了赵君尧必然会使尽手段与她争夺,那么先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先给她个下马威也不错。

赵君尧摇着扇子点点头,“好,娘子所言为夫必然遵从。”

这下地上的树上的,齐刷刷三双眼睛盯着赵君尧看。

无奈这人脸皮太厚,无论她们怎么看都看不穿。

在枫色院呆了不少时候赵君尧才离开,他走后,冯慕凝啃着枣子在骂人,“这个不怀好意的,我要吃穷你。”

她现在可是冯如萦眼里的敌人了。

两个丫头眨巴眨巴眼睛问道:“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小姐你就看开些吧。”

第120章 计中计

抬头看了看,今日的太阳有些烈,冯慕凝啃着枣子,不说话。

秋娘怕是自家小姐脸皮薄,被她们说的羞赧了,所以她先开口活跃气氛,“大夫人一死老爷肯定是要娶续弦的,老爷和芸姨娘走得可近了呢,现在院子里人人都在说芸姨娘能当上大夫人。”

“芸姨娘有身孕又得宠,当上大夫人这是自然是事情。最近有好几个丫鬟都在跟素芸院里的石妈妈打好关系呢,说是要调过去伺候芸姨娘,莲姨娘那边有个叫做梦蝶的,本来是石妈妈的远房亲戚,芸姨娘一得宠这丫头就准备跑去给芸姨娘当丫鬟了,为了这件事莲姨娘还和石妈妈吵过架呢。”小叶有事没事就喜欢到处打听,为冯慕凝搜集了不少消息。

“芸姨娘是个什么想法?”莲姨娘是进府时间最久的,芸姨娘只是个后辈,仗着自己有身孕放纵手下人横行霸道,这样下去可会给她招上不少怨气。

小叶说道:“芸姨娘都听石妈妈的。”

要是刘氏真的没了,芸姨娘成为下一任大夫人也无可厚非,可惜刘氏再过几天就该活过来了,毕竟旧帐未清就让刘氏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

到时候恐怕刘氏第一个要找她算账的就是芸姨娘了。

这位芸姨娘也不是个缺心眼的,在这种关头还这么嚣张,她肯定是有恃无恐了,冯昀一定对她说过什么让她放心的话,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府里还有一个比她更有心机的洛姨娘。

就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间,她的手上面因为捏着半个枣子核出现了红痕。看着这个红痕,冯慕凝双眉紧蹙,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带着两个丫鬟去了素芸院。

还有些事情,她需要当着芸姨娘的面搞搞清楚。

院子里头多了不少新面孔,石妈妈还是同以往一样,笑眯眯的迎面而来,“三小姐您来啦,我要去告诉芸姨娘,她一定会很高兴。”说着就要转身进主屋。

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天气偏热其中一个手中拿着扇子在给她扇风,多招的丫鬟看来都是用来服侍这位石妈妈了。

冯慕凝皱了皱眉,狠狠地瞪她,“芸姨娘的丫鬟什么时候需要这么多了,惊扰了胎儿如何是好,还是这些人都是来伺候你的!”

她说的毫不留情面,石妈妈一张老脸羞愧难耐,忽而她抬头看向冯慕凝,“三小姐,你也知道的,我们芸姨娘怀有身孕,老爷吩咐了要好好照顾,你说我这个当下人的怎么可以不听老爷的话呢?”

她搬出了冯昀,冯慕凝也毫不退让,“我就不信了父亲还能容你抢了别人的丫鬟,今日里这些丫鬟该是哪的就让她们往哪去,不然事情闹到大伯母那里,别怪我没给你好果子吃!”

外头吵吵吵闹闹的芸姨娘也被惊得出来看看。

头上尖锐的饰物减了不少,身上穿的是最棉最软的苏帛,冯慕凝怒气减轻了不少,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三小姐,是我的丫鬟得罪你了吗?”芸姨娘睁着一双美眸不解的问。

冯慕凝摇摇头,“你这院子里丫鬟看着都是机灵的,不过数量太多,只有个石妈妈管得过来吗,要不再招一个妈妈?”

说到这里石妈妈脸色瞬间极差,再来个妈妈不是跟她分权吗,她怎能允许。

她不由抬头看了看芸姨娘的脸色,芸姨娘表现的有些尴尬,“慕凝啊,我们进屋里说吧。”

冯慕凝想芸姨娘肯定有些私房话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也就跟着芸姨娘进了屋,正好她也有些事情要问问这位芸姨娘。

关上门,芸姨娘屏退了丫鬟,坐到了冯慕凝对面,低着头抿着嘴似乎有事要说,但是这件事又十分的难以启齿。

冯慕凝在那边等着,过了半响,芸姨娘才握着冯慕凝的手说道:“慕凝啊,我也不瞒你了,我想当老爷的正妻,你能帮我吗?”

她眼里满是忐忑,很怕冯慕凝下一秒会拒绝她。

冯慕凝指了指她的肚子,“你就凭这个,还不够。”现在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可不止她一个。

刹那,芸姨娘眼眸暗淡,“我知道,可是…可是我没办法啊,你知道的那玩意是我…”说到这里,芸姨娘心里一个紧张。

刘氏头顶的拿东西是她按下去的,要是她的地位在冯府里没有得到提高,她怕会保不住自己。

她果然还是提到了这件事,想当正妻,只有让刘氏死这一条路可以达到,所以但凡有一点机会都要紧紧抓住啊。

想通了这点,冯慕凝笑了笑,“芸姨娘,你是故意而为之,还是无意而为,恐怕也只有你自己知道吧。”

陡然间,芸姨娘抬头看向冯慕凝,她僵硬的扯唇笑了笑,“我怎么会故意那么做,我…”

“你的手出卖了你。”淡淡的七个字令芸姨娘心头一震,她喘息了几下平复情绪,“我的手怎么了?”

“若是无意当中把银针按下,银针尖锐,你的手上肯定会带伤,而那天我看过你的手指,只有轻微的红痕,明显是有预谋,不知芸姨娘觉得慕凝说的可对?”她眉眼稚嫩可是眼中看破真相的了然却令芸姨娘无所适从。

“我不想的…那东西不是我叫人扎进去的…我只是一不小心…”

冯慕凝就这么冷冷的盯着她,看着她语无伦次的为自己掩饰。

忽然这位一直以来胆小懦弱的芸姨娘不知哪来的勇气,猛的站了起来,双目发红,眸光狠厉,“我在冷院五年,好不容易出来了,她还要害我滑胎,我怎能继续容她,她要是还活着,我的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五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也足够让一个原本无忧天真的少女变成双手染血的恶魔。

一个猜想已经得到证实,冯慕凝紧接着逼问第二个,“若是我没猜错,你也曾经跟黎未学过医术吧,刘氏有孕你是知道的?”是个反问句,可是却是很确定的语气。

冯慕凝去静心院的那些日子,从白无双那里了解到芸姨娘曾经和白无双去过江南,跟黎未学过几手本事,不然光凭一副好嗓子也讨不得白无双的欢心。

“你…”话一说开,芸姨娘感觉从头到脚的冰冷,仿佛自己做的坏事都生生的剖析在冯慕凝面前,可他还是一个劲的在为自己掩饰,“我…我不是存心的,是她先存了坏心眼,我…我只是自保。”

她护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满是狠戾,还有孤注一掷的坚决。

冯慕凝闭了闭眼睛,刘氏滑胎的那件事只是猜测而已,毕竟没有证据,没想到芸姨娘竟然会认了。

再次睁开,不带任何情绪,“我不是想戳穿你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若是你现在争了冯府女主人的位置,恐怕没几天就该被人拉下马了,或者说你根本当不上。”

芸姨娘不相信,她双唇颤抖,“不会的,除了你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做的。”她走向冯慕凝,在她面前蹲下,抓住她的双手,“慕凝你帮我,只要你帮了我,我一定会促成你和小侯爷的亲事。”

这个女人在用冯慕凝要的换取她所求的,看来之前她还是错看了她,这样一个女人,会不会比刘氏和洛姨娘更为可怖呢。

扯扯唇,看着她的肚子,冯慕凝眼中还是略过了一丝不忍,“我的事情自己可以搞定,不劳芸姨娘费心了,至于你的愿望恐怕我不能帮你实现了,若是你一定要当上刘氏的位置,我只想说一句,恐怕刘氏今日的下场就会是你以后的下场,还有院子里的那些丫鬟都放了吧,嚣张太过,物极必反。”

今日她只是来搞清楚一些事情,还有提点提点芸姨娘,不过看样子,这个女人中毒太深,是不会听自己的了。

回到枫色院,冯慕凝觉得很是疲累,无论是扳倒刘氏还是洛姨娘她都是在为芸姨娘考虑,这个女人深得白无双的喜欢,本以为是个温婉可人的良女子,现在一看比之那两人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秋娘给我去弄点茶水来吧。”她觉得口中甚渴,又说道:“放点金桔蜜柚泡泡吧。”

东西在府内的厨房才有,秋娘听话的去了厨房。

随后冯慕凝闭上了眼睛,倒在躺椅上,打算休息休息。

只听一阵脚步声逐渐逼近。

“三小姐,莲姨娘来了。”小叶走到她面前轻声说道。

一听这个名字,她睁开了眼。

只见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妇人缓缓往她这走来,紫金色的刺绣长裙衬得身段袅袅。

“慕凝啊,听说你刚去了芸姨娘那里,芸姨娘是不是缺丫鬟啊?”这几个月冯昀一直没有去她的院子,莲姨娘那边都快成了冷院了,之前邀请芸姨娘去她的院子里沐浴,这个女人竟然因为身边老妈妈的一句话想把她的院子据为己有,莲姨娘产生了危机感,特意来冯慕凝这边探探风声。

冯慕凝打量她的表情,说道:“她那边丫鬟都快成灾了,你那边缺人?”

莲姨娘摇摇头,“怎么会,我和如蓉就孤儿寡母两个人,五个丫鬟加个老妈子也够了。”

一个先进门姨娘身边才这么一点人,芸姨娘那边可是有上百号人啊。

恐怕整个府里大半的丫鬟都在她的素芸院了。

“恩。”冯慕凝没再继续接下去,撑着大腿的双手托住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她回应淡淡的,莲姨娘越发觉得冯慕凝抱上了芸姨娘这条大腿就看不上她了,说话的语气上也不客气了,“你倒是好,等芸姨娘当上了夫人,你可就鸡犬升天了,到时候顺利嫁入侯府这辈子算是有保障了,可怜我和如蓉母女两个无依无靠以后说不定还不知道在哪要饭呢。”

冯慕凝站了起来,“莲姨娘是专门来羡慕慕凝的吗,慕凝觉得若是你能和芸姨娘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还能给二姐姐找门好亲事。”

来她这里抱怨是不是太无聊了,还是专门就来对她说几句酸话的?

莲姨娘想,若不是她攀不上芸姨娘她又何必跑来冯慕凝这里,按了按心里的不喜,她还是挤出了个笑脸,“哪的话,姨娘是想说你和如蓉都是亲姐妹,相互扶持扶持也是应当的,你说要是你之后嫁入侯府,能不能顺带着让如蓉跟去,两姐妹也好多多亲近?”

莲姨娘这话一说出来,冯慕凝算是心里有了底,她是想把冯如蓉跟着她一起嫁过去。

这位二姐姐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听说四皇子手下的李主簿看上了这位二姐姐,要娶她为妻,而李主簿在外头名声不大好,不过却和冯铎关系甚好,经过冯铎往冯昀那里这么一说,这事也就成大半了。

冯如蓉不想嫁给李主簿,这对母女算是盯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