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半夜进贼
若是从前,冯慕凝定然是一口答应了,现在么,她怎么可能同意!
莫说赵君尧是她喜欢的人了,就是她不喜欢,她的丈夫又岂能和别人分享?
“莲姨娘,我这事成不成还另说,再者而言,若是我没听错,大哥可是想把二姐姐嫁给四皇子手下的李主簿,这也算是个年轻才俊,若是小侯爷收了二姐姐这不是跟四皇子抢人吗,这种事情小侯爷肯定是干不出来的。”她明确的拒绝了。
莲姨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语气放软,“慕凝啊,你姐姐不会跟你争什么,你就算让她跟你一起嫁过去又能怎样,算是莲姨娘求你了。”
莲姨娘想,只要求得赵君尧的开口,冯昀那里又能成什么问题。
她很少求人,要是她求了冯慕凝,而冯慕凝没有答应的话,以后怕是少不了麻烦,一个两个的都是令人头疼的主。
现在芸姨娘还有洛姨娘那边的事情已经够头疼的,再加上莲姨娘这么一脚,只有更乱。
冯慕凝不想把事情复杂化,又把这事抛给了芸姨娘,“这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要是父亲同意,那就这样吧。”
冯如蓉是她的姐姐,就是嫁过去,也不可能明着说是给赵君尧当小妾。到时候再寻个缘由把她塞给别人就是了。
冯如蓉和冯怜儿她们不一样,没什么心机,就是一起过去了也翻不出大浪。
再说了,有了冯铎在,冯如蓉还不一定能逃脱李主簿的魔爪呢。
有了冯慕凝的一句话,莲姨娘脸上明显浮现了喜色,她简直把冯慕凝当做了救星一个劲的感谢她,“好好好,我就知道我家慕凝是个识大体的,到时候侯府就该是你们姐妹两的天地了。”说到这里莲姨娘特意看着冯慕凝的颜色继续说道:“慕凝啊,您放心好了,我们家如蓉是绝不会跟你争什么,到时候侯爷夫人的位置你还是稳坐的。”
冯慕凝是绝不会相信莲姨娘的话,她是绝不会安心得让冯如蓉在她之下的,真到了那时候,要是敢做什么怪,休怪她手下不留情。
表面上还是应着莲姨娘,顺便把事情往府里的那位大小姐身上一带,“哪的话,小侯爷身份高贵,看不看得上我还另说,至于夫人之位,恐怕也只有像大姐那般的嫡女小姐才能当的。”
冯慕凝这么一说,莲姨娘的脸色瞬间一变,今日府里关于冯若萦和赵君尧的风言风语也不少,冯若萦是什么人物,底下人乱嚼她的舌根子还不被她遏制的恐怕也只是因为是由她纵容甚至是散播的。
她甚至开始怀疑,来跟冯慕凝说情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对的。
“这个还得看小侯爷的意思,姨娘觉得小侯爷对慕凝还是一往情深的,以后侯爷夫人的位置一定是你的。”她说着恭维的话,心里却开始了自己的盘算。
没多久莲姨娘说自己院子里还有点事,就走了。
冯慕凝回到摇椅上面,小叶送了盒早晨的糕点给冯慕凝填填肚子。
“最近我不能多出去走动了,就是出去也要躲着父亲。”话语里带着小抱怨,想起这个都是赵君尧害的,啃点心啃得越厉害了,就跟咬人似的。
“三小姐,三小姐…”秋娘气喘吁吁的向冯慕凝跑过来,手里端着个水壶,似乎有话要说。
“秋娘不是叫你去拿壶水吗,用得着用跑的吗?”小叶等秋娘停下了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顺气。
秋娘摇摇头,咽了咽口水说道:“我听到了个事,刘沫好像明天就要回来了。”
“什么!”冯慕凝从椅子上站起来,明天回来,那只剩下今天一天了,要用什么法子才能在今天一日之内把洛姨娘推到正妻的位置呢。
“红歌。”
“属下在。”一个鹞子翻身,笔直的人站在了地面上。
“你让青阳去找找洛姨娘的婚书放哪了,找到后偷来给我。”
等不及白无双那边出声了,她要先行行动。
“三小姐,打水回来的时候我看见老爷往洛姨娘的院子去了。”秋娘敏感的说道。
最近冯昀一直都去芸姨娘那边,洛姨娘和莲姨娘连冯昀的面都见不到一眼,冯昀莫名的去洛姨娘院子里恐怕是他知道了什么。
冯慕凝想了想,婚书的事情冯昀也是知道的,按着他现在的想法要是洛姨娘不提,正妻的位置他是想给芸姨娘的。
他莫名出现在洛姨娘的院子里只有一个缘由,那就是白无双跟他说了这件事情。
“大伯母那边可有什么情况?”
秋娘担任府里打听消息的职责,这点小事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公主好像进了宫,回来之后往听雨阁去了,之后老爷才去的洛姨娘那边。”
宫中?脑中有什么在浮现,片刻后她似乎想明白了,脸上露笑。
她拦下红歌的行动,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夤夜,冯氏宗堂出了件大事,里头闹贼了。
下人险些抓到这个贼人,不过这个贼人还是被人救走了。
安定公府一片大乱,火红的灯笼明晃晃的满院子窜,整个府都在找这个贼。
枫色院,红歌背上扛着一个黑衣人,那人的手臂上被打伤了,流着血,浑身无力的趴在红歌身上,看着身形像是个男人。
来不及多说什么,冯慕凝先把他们带去了侧院,随后把那人放在椅子上,扯下那人脸上的黑布,是一张清瘦的脸,俊朗的眉目,因为疼痛紧紧咬牙而略显尖削的下巴。
瞧见这张脸,冯慕凝眯起了眼睛,这人是钱离!
冯慕凝问道:“你去祠堂做什么?”
钱离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力道回道:“刘沫要回来了,刘氏头顶的银针要是不拔掉他肯定能查出来。”
红歌说道:“一拔她就要死了。”
钱离反驳,“不一定,或许只是疯掉。”
“折磨一个疯子或是让一个清醒的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失去所有,你觉得哪个更能报复刘氏?”冯慕凝明确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想自保,为了一个刘氏把我自己搭进去不值得。”钱离唇瓣紧抿,透出倔强之色。
“你是怎么进来的?”冯慕凝很奇怪,一个生活在皇宫的太医是靠什么本事跑来这安定公府的。
忽然,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之前的暗道,“你是通过暗道?”
钱离不说话,算是默认,他没料到大晚上的,居然还有人给刘氏守灵,他本身又不是个学武的难免吃亏。
“要是我没记错,黎未也算是你的师傅吧。”
点上一根蜡烛,冯慕凝的侧颜在烛光中明明灭灭。
钱离点头,“是的,可是凭他和洛姨娘的关系,他是不可能答应替刘氏拔针的。”
黎未可是洛姨娘的舅父啊。
“若是洛姨娘害死了他唯一的孙女呢?”说到这里,钱离眼里浮现迷惑,在他印象里,不存在黎未有孙女这么一个说法,“他的孙女?你说的是谁?”
冯慕凝唇角半勾,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就是年纪相隔再大,有些本质的东西还是不会变的。
一样的狭长眼睛,一样的高挺鼻梁,最重要的是黎未这人闲云野鹤惯了,当初江南洛家请他入府当大夫开出一年万金的束脩都被他拒绝了。
现在竟然愿意进安定公府,唯一的理由就是在这个府里有他想找的人,联系两人的长相,他的孙女必然是这位紫陌无疑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钱离不懂,冯慕凝让刘氏假死,一心扶持洛姨娘上位图的是个什么。
冯慕凝笑了笑,“你说等刘氏醒来发现,自己的主母之位已经被别的女人抢走了,她会怎么做,又会是何种状态?”
“她可以抢回来啊,你这么做根本不会对她造成任何损失。”钱离一心只想着要把刘氏头顶的银针取出,其他的与他何干。
“如果是太后懿旨呢?”这话有千金重。
“太后怎么会管安定公的家务事?”钱离觉得冯慕凝说的越来越匪夷所思了,他不信冯慕凝一个小小庶女,能给洛姨娘请来太后懿旨。
冯慕凝不进行解释,所有事情都会在明日见分晓。
“你放心,银针我会想办法解决,如果不行,我会派红歌保护你的,再说了,你常年在宫中,刘沫再厉害还能去皇宫杀你吗?”
钱离想想仅凭他一人不可能成功也就只能相信冯慕凝一回了。
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红歌,貌似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红歌低头也瞧着他,这家伙手无缚鸡之力,既然冯慕凝开口了,她勉强接受保护他好了。
踢了踢钱离的椅子,红歌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钱离感觉到屁股上震了震,随即站了起来,对着红歌说了句,“多谢。”
红歌嫌他走的慢,一把拉过他,带他离开。
一红一黑就这么走了,冯慕凝重新回了屋子睡觉。
第122章 冯慕凝中毒
大清早的,冯慕凝看着盘子里的干粥小菜,片刻后,端起来,吃的津津有味。
“小姐,我尽力了,可是厨房的顾妈妈咬定说燕窝粥没了连个莲子羹都不剩下,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给小姐安排下人的伙食。”小叶一双眼红通通的,就像是受了什么欺负。
冯慕凝拨了拨碗里的粥淡淡的笑了笑,“都说了日久见人心,这才刚翻脸连顿早饭都不让我吃个安生,说说看吧,昨日里冯昀去了洛姨娘那边,芸姨娘是个什么反应。”
厨房管事顾妈妈向来与素芸院那边亲近,之前冯慕凝每天有好东西吃都是芸姨娘的吩咐,如今连个吃的都不给恐怕也是芸姨娘的主意。
秋娘看不下去了,给出提议,“三小姐,我们要不要去厨房那边教训教训顾妈妈。”
吃了几口,冯慕凝说道:“小叶啊,你替我把昨日的沙枣拿来几个,正好用来润润嗓子,至于顾妈妈那边,今日里咱就不添这个热闹了,瞧着时间该是快卯时了吧。”
秋娘跑出屋看了看日晷,回屋应道:“是了是了,三小姐对这时间说的还真准。”
宫里拟个旨也废不了多少时间,昨日里没下来恐怕是有个什么大准备,今日就看看,是洛姨娘的运气好呢,还是刘沫的手脚快。
看好戏当然是要选个好地方,“秋娘,我们去大夫人那边拜拜。”
刘沫要是来了肯定先去灵堂那边,而祠堂那里离着洛姨娘那边也算不得远,一有什么消息也能提前知道。
出屋的时候,小叶正好把枣子拿来了,冯慕凝顺手接了一把,边啃边走。
到了祠堂前冯慕凝还是把枣子用帕子包起来,塞进了袖子里。
里头有两个守灵的,正中是一副梨花木的棺材,白白的蜡烛烧出的味道难闻的要命,空气里还飘着几片残碎纸钱。
两人弯腰,给冯慕凝请安问好。
冯慕凝示意他们起来,问道:“昨日是谁来了,烧的纸钱还挺多的啊。”
期中一人回道:“是大小姐,哭得都背过气去了,还是手底下的丫鬟给送回的屋。”
刘氏死了冯如萦用得着伤心成这样吗,之前看着不还好好的,难不成昨晚她是被鬼附了身?
这个猜想显然是不成立的,于是冯慕凝想到了刘沫要来的事情,他没了官位靠什么阻止冯昀再立正妻,莫不是要利用冯如萦在刘氏棺椁前哭得背过气这件事吗!
可他又是要如何利用呢?
一片残纸飘到她的脸上,用手拿开,擦过鼻尖,有一股醉人的淡香味。
猛然间冯慕凝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凝重的拧眉抿唇。
这次就要看看刘沫到底要对付的是谁了。
侧头往秋娘耳边嘀咕了几句,秋娘点点头,离开了祠堂,小叶继续留在了冯慕凝的身边。
外头太阳逐渐上升,照得整个祠堂都明亮亮的,冯慕凝看着屋外头斑驳的树影,等待最新的消息。
先来的是皇宫中的懿旨,宣旨太监在下人的引领下直接去了洛姨娘那,冯昀像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回事,从早上开始,跟着洛姨娘一起在等着。
等到秋娘来给冯慕凝报告最新进展的时候,洛姨娘已经成为了安定公府的三品诰命夫人了。
理由是洛家与冯昀的婚书还有洛家世代给宫中供绣的福泽。
请旨的是白无双,接到这一旨意冯怜儿高兴的都快把眼睛长到屋顶上了,冯昀前脚一走,她后脚就跑去素芸院耀武扬威了,还把本该是素芸院的丫鬟要到了他们那边去。
秋娘继续说道:“芸姨娘气得要去找老爷,莲姨娘派了她院子里的丫鬟妈妈跑去威胁芸姨娘,还把懿旨的事情很嚣张的告诉给了芸姨娘听,一听到这个消息,芸姨娘就晕了过去,府里的王大夫在照管着呢。”
“芸姨娘以为刘氏死了她又有老爷的宠爱,肯定能够当上正妻,没想到被莲姨娘抢了个先,还真是不走运。”小叶嘀嘀咕咕,冯慕凝也就听着。
忽然她注意到祠堂门口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随后露出那人的脸,刀削斧刻的面容,严峻的冷冽气息,满身落拓,因为上了年纪绷紧的眼尾夹带皱纹。
在刘沫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带刀的护卫和一位白髯长须的老头。
冯慕凝的目光不由被那位老头吸引,这个人清癯消瘦,偏偏双眼爆射厉芒,破烂的衣物不辨颜色,脖子上挂着骷髅铃铛,发出沙虫的嘶鸣。
老头似乎也发现了冯慕凝在看他,双眼一眯,也跟着探究的看过去,忽而咧嘴笑了笑,枯黄的牙齿如怪石嶙峋的布满他的口腔,层次不齐。
她像是被恶心到了,赶紧瞥开目光不去看那个老人。
这样的人必然不是乞丐,他跟着刘沫的可能是他请来的什么奇人异士,心里头暗觉不好。
先开口的还是冯慕凝,她对着刘沫福了个安,“慕凝见过舅舅。”
刘沫往冯慕凝那看了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语气冲得很,“不好好的在你的院子里呆着,来灵堂做甚?”
冯慕凝继续请了个礼,说道:“母亲早丧,慕凝只是想来表表孝心,毕竟母亲平日里对慕凝还是极好的。”
只听刘沫背后的古怪老人发出冷笑,随后不见他说点什么。
刘沫点点头,面色缓了不少,“你有心了,去把你父亲请来,跟他说我要开棺验尸。”
果然,一到冯府刘沫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冯慕凝点点头,“舅舅的话我定然带到,不过母亲已经伏尸二日,慕凝听说在这种情况下尸体见了光很容易腐败,舅舅是不是要想个什么办法好好的保护一下母亲的尸身?”
刘沫一想,冯慕凝说的不无道理,偏头看向老人,老人口中说了什么古怪的密语随后刘沫心里有数,说道:“这种事情我会办好,你快去请人吧。”
冯慕凝有礼的告了辞,故意从那个古怪老头的身边走过,想要仔细探究一番,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瞳孔大张,双眉紧皱,屏息凝神快步离开。
“你对她做了什么?”冯慕凝离开后,刘沫问道。
老人桀桀怪笑,“给她下了点梦魇。”
“你…”刘沫怒气一起,看着老人无所谓的面容,随后还是呼了一口气,“好吧,至少能换取冯昀的信任,我原以为对我妹妹做手脚的会是芸姨娘,今日一看,还是我判断错误。”
“小姐要是死了,你可是要整个安定公府给她陪葬的不是吗,那么首先弄死芸姨娘还是别的姨娘都无甚差别。”他的声音粗遏,就像是被毁过一样。
刘沫点点头,双手握拳,身上散发着从尸山血海里历练出来的杀气,“那是当然,我妹妹为这个家劳心劳力,若是真落得个被害而亡,他冯昀就咬拿一家子的命给我妹妹陪葬!”
刚出祠堂,冯慕凝觉得头疼非常,整个个人晕晕乎乎的,刚才那只怪老头出手太快,她躲之不及,鼻腔内吸入了一点他洒出的粉末,那个味道就和祠堂内弥漫的一样,不过更为凶猛。
“小姐你怎么了?”小叶拉住冯慕凝摇摇晃晃的身子,“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把王大夫叫过来,还是…”
“秋娘,你去叫红歌请钱离过来!”冯慕凝扶着脑袋,她中的毒非同寻常,王大夫治不了,黎未在洛姨娘的院子里,这个女人也不会把黎未送来给她治病的。
在小叶的搀扶下,冯慕凝走得极其缓慢,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咬碎舌尖给自己提神,路过影月院的时候她故意往院子那边看了一眼,若是她没猜错,接下来就该是冯若萦的表演时间了,而她会成为冯若萦的陪衬,芸姨娘或是洛姨娘总有倒霉的一个。
那有与她何干?
吸着唇内的血味,冯慕凝还是撑不下去了,太烈的毒,已经侵蚀她的五脏六腑。
“小姐,小姐…”小叶吓得大喊,可是怀里的人没有一丝要动的意思,她慌了起来,用力拖着冯慕凝要把她带回去。
“小叶,你家小姐怎么了?”王妈妈眼尖看着冯慕凝和小叶觉得这两人来他们这里没什么好目的,就特意出来瞧了瞧。
未等王妈妈靠近,小叶赶紧用自己的背遮着说道:“没什么,我和小姐闲逛来着,听说大小姐拜祭大夫人的时候晕了过去,就停下来多看了几眼,想说要不要进来看看大小姐。”
猫哭耗子假慈悲,王妈妈枯老的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我们家小姐就是太过悲痛,躺会就好了,呀,我看三小姐一直靠在小叶你的身上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呀?”
她倒要看看,这位三小姐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想罢“蹬蹬蹬”就要走到小叶的面前去。
小叶心急又无法子可想,眼睛都红了。
“王妈妈,舅老爷回来了,您要不要请舅老爷来看看大小姐。”只听后头传来一声中年女音。
第123章 遭人暗算
王妈妈一回头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罗妈妈,想了想还是大小姐要紧,刘沫回来了可会给他们这一个院子做主了。
瞪了冯慕凝那边一眼,叮嘱罗妈妈要好好照顾大小姐,跑去找刘沫了。
小叶对罗妈妈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罗妈妈唇角一裂露出个属于绝寒的坏笑,小叶赶紧低头,带着冯慕凝走了。
冯慕凝是被小叶拖回院子里的,院子里有秋娘在,由于红歌跑出去喊人了,就先把青阳叫回来了。
“是谁害的?”青阳寒眸蕴含杀气。
“刘沫带了的一个老头子,看不出身份,小姐和他们无冤无仇干嘛要害小姐。”小叶恨恨说道,在她心里冯慕凝可是世上最好的人,不该遭到别人毒害。
青阳暗自记下了,等红歌回来了他就要去会会那个老头子。
两个丫头进屋子照顾冯慕凝。没想到没等到钱离先来,反倒是冯昀来了。
在他身后还跟着三房的上官栖霞,青阳感觉到有人来了,先隐去身影。
冯昀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生出怀疑,“她这里人的丫鬟呢,都去偷懒了吗?”
对这个女儿本就没存多少亲情,可是她毕竟是府里的小姐,一个院子里连个看门的丫鬟都没有是不是太给他丢脸了。
上官栖霞扯唇讽刺,“这要看大夫人的安排了,慕凝刚进府那会儿我瞧见连件像样的衣服首饰都没有,还真是可怜。”
人都死了还不忘趁机说刘氏的坏话,可见上官栖霞是有多么憎恨这个刘氏。
冯昀不说话,往主屋就走,上官栖霞抢在前面,“说不定慕凝在休息呢,我先进去看看,二伯你还是在外面等等。”
他想了想,瞧见外头有个摇椅,小几上还有吃的,也就往那边走去。
上官栖霞先敲了敲门,里头没什么响动,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小叶开了门,她以为来的是红歌她们,口中急忙念叨:“快快…小姐快撑不住了。”
没想到抬头一看,来的人竟然是上官栖霞!
“三夫人!”小叶赶紧行礼,由于害怕,行的不伦不类的。
“你家小姐真的得病了?”上官栖霞不敢相信的问了句。
都找到屋子里了,小叶再否认人家也能看出来,只能承认,“三夫人你能救救小姐吗?”她满目希冀,上官栖霞也是个懂医术的,现在钱离没来,说不定上官栖霞能把她家小姐给救了。
上官栖霞不急着去救冯慕凝反倒先问:“是去了祠堂后才得病的吗?”
小叶点点头,这下上官栖霞一张脸青红不定,屋都不进去,直接朝冯昀走过去。
她在上官栖霞身后喊叫,“三夫人你救救我们家小姐啊。”
上官栖霞这才转身说道:“等王大夫给大小姐看完病了,你就可以叫他来你们院子了。”丝毫人情都不给。
得到了消息,冯昀一张脸阴晴不定,他把一张摇椅的扶手都给抓碎了不少,“贱人,她真狠的心!”说罢,带人离开了枫色院。
小叶继续等着,这回她把门打开了,一边照看着冯慕凝一边往院子里头等人。
没多久红歌背着钱离来了,钱离一副瘦骨头硌得红歌肩膀疼,红歌抱怨,“皇帝是不是刻薄你伙食了,瘦得跟石头似得。”放下钱离她难受的活动活动了筋骨。
钱离脸色通红,红歌这是闯进宫里抢人啊,嫌他走得慢一路上都是用扛的,他胃里的酸水都快被红歌颠出来了。
伸着手指怒指红歌,“你…你不知羞耻,男女…男女授受不亲,你…”未等他说完,红歌直接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啰啰嗦嗦什么,还不快去救人,救不活我让你给三小姐陪葬!”
钱离打不过红歌,往前一个趔趄心里忍着气往屋里走去,嘴巴里嘀嘀咕咕骂骂咧咧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青阳从树上窜下来,拍了拍红歌的肩膀,“你嫁不出去了。”想了想,补充道:“我确定。”随后大摇大摆的飞天而去,他要找到那个害冯慕凝的老头子,之后嘛,嘿嘿有他好看的。
红歌想追上去打青阳一顿,看了看这院子一个昏迷的小姐两个丫头还有一个见不得人的太医,真要遇上什么事了还真的没能力保护自己也就留下了。
想了想,冯慕凝中毒这件事还是挺大的,必须要让那个人也知道一下,她去了一颗树底下刨了个坑只见刨开上层的土下面出现了个木板,打开木板里面是个笼子,笼子里头关着一只信鸽,红喙白毛,不似凡品。
掏出怀里的小炭笔还一小卷纸条写了点东西放入鸽子腿里的小竹笼随后把鸽子放飞,恍若无事般填平了坑,进了屋子看看冯慕凝的情况。
钱离似摸似样的往冯慕凝的头顶扎针,红歌看着觉得大夫也就这样,给人扎扎针开开药没什么了不起的,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绣花?想到这里红歌噗嗤笑出声来。
引得两个丫鬟对她的怒目,随后讪讪地摸摸鼻子,低头装看不见。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冯慕凝总算是转醒了,红歌想赵君尧那边也该有消息了,于是出了门。
鸽子在桌上难受的左右踱步,这一看红歌笑出声来,那只鸽子居然啄了桌上的一个沙枣,沙枣壳硬,钉在鸽子的嘴上掉不下来了。
红歌走过去,抱起鸽子,拔出它嘴上的枣子,看到它腿上绑了个小红药瓶子,心里一喜,解下瓶子看了看附带的说明未来得及把鸽子收进笼子里就进了屋。
“小侯爷送来了解毒丹给三小姐服下,定然能保三小姐无恙。”
钱离接过了红歌手里的红瓶子,好奇的往鼻子下面问了问,脸上阴晴不定,“这东西有毒,小侯爷是存的什么心思!”
这话一出,两个丫鬟都警惕的挡在冯慕凝面前,生怕赵君尧会害冯慕凝,红歌瞧见两个丫鬟的表情,忽然抢过钱离手里的瓶子,把瓶子往地上重重一掷,坚定地说道:“小侯爷对三小姐的心思你们还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会害三小姐!”
两个丫鬟想了想,红歌说的也是有道理,可是这个东西毕竟是赵君尧送过来的,他们也分不清真假,依旧一副防备的模样。
红歌没办法了,“你赶紧的先把三小姐给救好了,我亲自去侯府问一句,我就去问问他到底他是要害死他的娘子还是遭人陷害!”
一袭红衣转身无痕,钱离看着地上的散药,心思百转,到底是救还是不救,他是赵君尧的人,该听赵君尧的话,现在小侯爷到底是什么什么意思,他不确定,那么…
闭眼,脑海里浮现红歌出门时的身影,随后回到冯慕凝的床边继续下针。
两个丫鬟松了口气,小叶出去给他们准备热水,秋娘在一旁盯着。
过上一炷香,冯慕凝醒了,只觉得口感,钱离费心太多也乏力了,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冯慕凝的床沿上,脑袋往后仰,磕着墙壁喘息。
“谢谢。”冯慕凝发出虚弱的声音,嗓音是碾过般的沙哑。
钱离抬头看看天,“刚才你昏了过去,有些事情等会你的丫鬟会告诉你的,我也不知道救你到底是对是错。”
冯慕凝一愣,小叶进来了,给冯慕凝倒了杯热水灌了进去,这才觉得好了不少,钱离也口渴难耐,可是桌上只有一个杯子还是被冯慕凝喝过的,他不好意思用索性把目光放在了一边的热水盆上面,起了身,端起就是豪饮,热水浸染了一身,秋娘刚要开口说那是给冯慕凝洗身子用的,又觉得不好意思,于是闭了口。
喝了水,钱离这才觉得浑身舒坦了不少,就这么湿着身子跑到院子里吹风。
冯慕凝看着钱离奇怪的行为,迷茫不解,“你们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两个丫头相对看了一眼,随后叹气,“我们说完后你听听就得了,红歌已经去查明真相了,你可要相信小侯爷呀。”
冯慕凝和赵君尧之间的感情两个丫鬟是见证,他们也不愿意因为这件事让两人反目,经过一顿时间的沉淀,他们也开始觉得赵君尧不会对冯慕凝这么狠。
毕竟找不到任何理由。
冯慕凝听完两个丫鬟的讲述表现得很平静,“你们说父亲和三伯母来过?”
两个丫鬟扶额,他们家小姐怎么这么找不到重点呢,明明就该是小侯爷给她下毒的事情啊,两丫鬟以为冯慕凝是故意不提伤心事于是答道:“是的,像是来查证什么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秋娘,你出院子去打听打听,看看哪房的姨娘出了事情,回来告诉我。”
毒香,她和冯若萦同时在祠堂中毒,还有刘沫准时的到来,直觉告诉她这就是一场阴谋。
秋娘领命出了院子,小叶继续陪着冯慕凝。
冯慕凝觉得浑身酸痛,“你去把钱离叫进来吧,他身子单薄出去吹个风准要病了,我也有话要问他。”
小叶领了命出去叫人,没多久钱离进屋了,还是打着喷嚏的那种。
第124章 验尸
“钱大人,不知我中的是何毒?”冯慕凝开门见山问道。
钱离本以为她会问赵君尧的事情没想到先问的是这个,他答道:“西域梦魇。”
这东西冯慕凝听过,与之前冯如蓉中的毒是一样的,沿着这条线索,冯慕凝断定这老人一定就是给刘氏供给西域邪物的人,或者他还可能在背后给刘氏出谋划策。
冯慕凝想了想古怪老头的容貌给钱离描述,“在刘沫身边有个白须老人,穿着破烂身上挂着骨铃,你可曾见过?”
钱离和刘沫同朝为官,又去过刘府,冯慕凝想他可能知道这么一个人。
“骨铃?”一个人身上挂着这玩意看起来太过恐怖,这样的人一般都比较好记,钱离从脑子里搜了搜,还真找出这么一位,“那人是刘沫家养的食客,好像会点岐黄之术,具体的我不知,只是在刘府见到过他。”
这位还是个身份神秘之人,看来要多加查探才行,交给红歌和青阳去办好了。
冯慕凝想了会便不再继续,眼睛四处看了看,问道:“红歌呢,她怎么不在?”
红歌守着院子,她中了毒照理说红歌应该在她身边啊,现在却不见人影。
小叶回道:“小姐中了毒,红歌去找小侯爷说是要问个清楚。”
这也符合红歌的脾性,冯慕凝想了想说道:“把地上的瓶子捡起来我看看。”
“小姐,还是不要了吧,那里头东西有毒,你别沾上了。”小叶胆子小,干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样。
冯慕凝坚持要看,因为她瞧见瓶子上还有个纸条,她想看看,赵君尧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钱离是个懂医的,安慰小叶,“没事,东西不吃进肚子里,不会有影响的。”
小叶这才大着胆子,用帕子包住地上的东西,交给了冯慕凝。
冯慕凝接过来仔细的瞧了瞧,那上面的字的确是赵君尧的,可是赵君尧根本不可能害她,或许,这只鸽子被人半路截了,换了里面的东西?
正当她觉得这事赵君尧是无辜的时候,忽然把瓶子贴近鼻端闻了闻,是一股熟悉的味道,冯慕凝的脸色很不好,像是被人骗了一般,本来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如今要解决的事情还有很多,这一件还算不得当务之急。很快她恢复了理智,洛姨娘的正妻之位已经尘埃落定,接下来就该是刘氏复活了。
冯慕凝无力的吐了口气,“你去把青阳叫来吧,洛姨娘那边也不用再盯着了。”
小叶吞吞吐吐的,抬眼看了看冯慕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冯慕凝皱眉,“又出了什么事?”
她这才说了实话,“青阳说要去杀了给你下毒的老头。”
冯慕凝倒吸一口气,对方的深浅还不知,贸然出手恐怕青阳会吃亏,她转头看向钱离,“还要麻烦钱大人多待会了,我怕青阳会吃苦头。”她是个护犊子的,青阳就是她院子里的人,她要保他平安,白胡子老头身上都是毒,冯慕凝怕青阳会着他的道。
钱离苦着一张脸,斜看冯慕凝,“刘沫回来我该倒霉了。”
等冯慕凝醒转的那会儿钱离已经问清楚了之前发生的事,知道了不少消息。
冯慕凝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伸手想去拍拍他,可是够不上他的背只能拍了拍胸,“放心好了,下针的不是你,刘沫也不会乱杀无辜不是,再说了…”冯慕凝语气一顿,钱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说东西不是他扎的,可是刘氏害过他的父亲啊,说不定刘沫也知道这件事呢,外一他就是咬定不放,钱离又能如何?
看着冯慕凝老神在在的模样,钱离等待她的下文。
只听她话锋一转,继续拍着钱离的胸,“你要是死了,我一定给你多烧点纸钱,让你有钱贿赂阎王爷,给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钱离一下跳开半米远,伸指怒道:“三小姐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怎可害我?”
冯慕凝拍床笑道:“病人胡言你也当真,怪不得红歌说你是个呆子。”
逗逗钱离很好的缓解了冯慕凝之前的不悦。
这下钱离是彻底仰天而眠了,也就是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在地上,差点昏过去了。
“三小姐,快来洗洗,刚才接水的时候我听说刘将军给大夫人开棺验尸了,不过验尸的不是他带来的那个老头,而是黎未。”秋娘放下手里的洗脸盆子,湿了毛巾就要给冯慕凝擦脸。
靠在墙上的钱离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冯慕凝看着怪难受的,便替他开口问:“黎未可曾测出刘氏头顶的银针?”
秋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听说黎未验尸要求所有人都退下,不然他不干,现在的进展也不知如何了?”
“刘沫带来的老头子没进去验尸吗?”
秋娘继续摇摇头,“没有跟着,一伙人在外头呆着呢,等黎未的消息。”
刘沫带了人来,那人明显还是个懂医的,居然不让他进去看看,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冯慕凝心里生了疑,特别想去探探究竟,再加上要安钱离的心,于是她说道:“那我们就去看看。”
钱离十分想跟过去,可是想想也是毕竟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也就只能强行忍耐,对冯慕凝行了礼,“麻烦三小姐了。”
钱离不是他们府里的人去了也不方便,只能她冯慕凝亲自去了,虽然很可能被冯若萦还有冯怜儿冷嘲热讽一番,不过看在钱离救了她一命的份上,还是去一趟吧,更何况她倒是要看看,刘沫见着她毫发无伤的模样又会作何感想。
起身,慢慢的走到镜子前照了照,添些胭脂还能看得过去,“钱大人啊,你先回宫里吧,或者直接在地道里头呆着,我一出现他们肯定要猜测我的院子里有什么医术高明的人物在,你不想把自己给曝光了吧?”
钱离觉得冯慕凝说的有道理,照着做了。
他寻的是暗道,文人胆小,太医也是见惯了生老病死,摊在自己身上还是另一回事。
冯慕凝在屋内整理了服饰,为防屋外风大,罩上一件淡黄色的大氅子随后出门。
验尸的地点是在祠堂,离枫色院不算近,冯慕凝走在路上估摸着这会儿也该出个结果了,没想到真的到了,一群人还站在那呢。
冯昀和冯铎还有冯怜儿和上官栖霞,莲姨娘那边倒没人来,也是现在正妻的位置落在了洛姨娘手里,她也没办法了,索性窝在她的小院子里,眼不见心不烦。
一见来人是冯慕凝,刚去枫色院探望过的上官栖霞脸上大骇,“你不是中毒躺在床上吗,怎么又活奔乱跳的没事了?”
冯昀还有刘家那对主仆都对冯慕凝很是惊疑。
下的是什么毒,他们心里也清楚,普通的大夫断然是治不好的,不由怀疑冯慕凝那边还有帮手。
冯慕凝在路上已经想好措辞了,于是缓缓道:“不过是吃坏了肚子,丫鬟就是喜欢大惊小怪,我怎么可能中毒呢?”
“明明是你的丫鬟说的,你来过祠堂后就中毒了,你可不要骗三伯母啊,慕凝你别怕,老实说,三伯母一定会帮你做主的。”
冯慕凝装作不明的模样,“三伯母我真的没事,你们就别大惊小怪了,我是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的,丫鬟这才以为我中毒了,后来找了大夫来看,吃了点药休息休息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三小姐,你好的还真快。”只听刘沫身后的老人发声,他的声音刺耳难耐,无人爱听。
周围的人除了刘沫,都恨不得捂住耳朵。
他眼里的探究,对冯慕凝产生的怀疑,冯慕凝料想,接下来他们就该去她的院子查一查了,早有安排的她还是很淡定的。
果不其然,刘沫对着手下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离开去的方向就是她的枫色院,看脚力,眨眼功夫就不见人影,这人还是个会武的。
院子里能瞧见影的就个秋娘,他们还能怎么着。
忽然,她往刘沫背后的老头看去,丝毫没有受伤的模样,敏感的洞察周围,青阳说了要给他好看,肯定会来找人,为何她寻不到青阳的踪迹,还是他躲得太隐秘。
冯慕凝有礼的回道:“小病而已,自然是好的快的,让三伯母多忧了,是慕凝的不是,慕凝给您赔礼。”
这下,上官栖霞的目光更是难测了,像是在思考什么,冯昀的也是。
可是他们还是没说什么,只听冯昀对冯慕凝指责道:“你来做什么,不是说了不许你出院子吗?”
冯慕凝也不胆怯,对着面前的长辈行礼,“慕凝听说黎大夫在给大夫人验尸,想来看看会是个什么结果,棺椁里躺着的是慕凝的母亲,虽说不是亲生的,还是存着情分的,还望父亲能允许慕凝留下。”
官家里最难反驳的便是这些违心的却又说得有理有据的奉承话,多个人等着也没什么,冯昀也就不再多言,放任冯慕凝不管了。
“看不出来啊,三姐姐还真是关心母亲呢。”屋外头等着的人里面有冯怜儿,洛姨娘倒是没来,她是按耐不住心性偷偷来的,倒要看看刘氏这边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冯慕凝听出了冯怜儿语气里的冷嘲热讽,回道:“四妹妹还不是一样,我们都是母亲的女儿,关心母亲也是应当的。”
冯怜儿被反将一军,气得扯袖子,想到现在府里的女主人已经换成了自己的母亲,冯怜儿这才脸色好了不少,鼻孔朝着冯慕凝,不再继续说话。
冯铎咽不下气,“要不是芸姨娘那个贱人,我娘现在才不会躺在棺材里,她还要害我姐姐,只是把她关起来还真是太便宜她了。”
从冯铎的这句话,冯慕凝猜到芸姨娘可能已经遭殃了。
看来刘沫他们对付的就是这个芸姨娘。
“是不是栽赃陷害还另说呢,仅凭一包药粉就定人的罪是不是太武断了,再说了同样是拜祭二嫂,为何出事的仅仅只是冯若萦一人,而再无他人?”上官栖霞出了声为芸姨娘辩驳。
第125章 刘氏复活
这些天她和芸姨娘关系好的事情都传遍整个府里了,她家又是会医术的,芸姨娘给冯若萦和冯慕凝下毒烟的事情府里很多丫鬟都在说她跟这件事有牵扯,本来想息事宁人的她听见冯怜儿这么一说想起了那些丫鬟的话,怀疑就是冯怜儿那边从中散播谣言,气得一定要彻查出真相。
这下,冯慕凝算是明白了,那白胡子老头子害自己是为了为陷害芸姨娘留下再多一个有力人证。
只有冯如萦一个人中毒也太说不过去了,而且冯如萦还是刘氏的女儿,难保别人不会说她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陷害芸姨娘,若是她冯慕凝去祠堂给刘氏上香祭拜也着了道,再加上从芸姨娘那边搜出些什么东西,那就铁定是坐实了是芸姨娘害人了了。幸好自己早早的请来了钱离,为自己解了毒,不然还真着了他的道。
冯怜儿“好心”提醒,“知人知面不知心,芸姨娘看着是个良善的脸,其实就是颗毒蝎的心肠,之前与府里的下人私通还不知悔改,好不容易父亲对她过往不做追究了,她居然做起了当女主人的梦,加害了母亲不算,还要害大姐,三伯母你可要当心啊,不要也被她害了。”
说到后面上官栖霞心里也一震,她的确是不相信芸姨娘会做出这等事情,多半是被人陷害,可是这件事摆明了就是来害她的,芸姨娘又没什么大背景,又很明显就是没救了,要是她再继续为芸姨娘说话,说不定接下来被收拾的人名单上就该有她的名字了。
随后,她笑了笑,话音一转,“四侄女说的也是,可能我识人不明吧,你也知道你家三伯母就是心眼儿软,看不得人受苦。”
就这么一遮,刘沫对她的脸色也好了不少,刘沫的脸色让上官栖霞心里很不舒服,她暗自寻思着,他被皇帝罢了官,按理说他们刘家还比她上官家矮了一截呢,嚣张什么嚣张。
要不是刘家还有那些不知藏在何处的暗杀卫,上官家早就把他们一把端了,这是一根刺,一直扎人,早晚得拔了它。
没等多久黎未出来了,上了年纪的黎未经过这么一场验尸显得有气无力的,都是在别人的搀扶下才勉强能走上几步。
照理说只是验尸不会有这么大的体力消耗,冯慕凝怀疑黎未干了别的事情。
果不其然,黎未呼出几口气,说出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大夫人醒了。”
冯昀和冯怜儿倒抽一口冷气,刘沫那边倒是平静许多,可是还是神情凝重的模样。
喘息过后,冯昀疑惑的问道:“她…怎么活了?”
“就是,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冯怜儿没叫刘氏母亲,在她心里那就是个死人,用她足够了。
刘沫虎目狠狠瞪过去一眼,“怎么,你们巴望着我妹妹死不成?”
经过刘沫这么一吓,冯昀赶紧赔上了一个笑脸,“大舅子哪里的话,慕语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盼她死呢,能活过来自然是最好的,是最好的…”
冯昀口中喃喃,心里却是惊悚后的惋惜,这些年来他处处受制于刘氏,刘氏好不容易死了,居然又被整活了,太匪夷所思了。
一群人里头最关心刘氏的莫过于她的至亲了,刘沫先抬脚进去,冯铎在后面跟上。
冯慕凝是后来进去的,只听里头传来冯铎的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嚎,“我的娘啊,你总算活过来了,儿子想你死了。”
他哭的有模有样的,话里头尽是对刘氏的思念,可是怎么越听越不对呢,冯慕凝也顾不得哪里不对了,假意安慰,“母亲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父亲晚上该设宴庆祝一下。”
到时候洛姨娘和刘氏谁坐主位谁坐下位可就有好戏看了。
冯怜儿双眸死死的盯着黎未,像是要把这个老头子身上盯出两个骷髅来,冯慕凝本来还以为黎未是洛姨娘那边的人,他救了刘氏又是怎么回事呢?
冯昀顾不得听听冯慕凝的提议,也顾不得不远处向他伸手的刘氏,对着刘沫就说道:“既然夫人没事了,那么芸姨娘是不是可以放了,毕竟她的肚子里还有我的种,我怕…”
之前芸姨娘差点流产,让冯昀心有戚戚焉,不敢多冒险。
刘沫冷眉横对,“她害了我妹妹还不够,还要害我侄女,怎能轻易放过,我说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我能让她生下来,不过她么,必然是要严惩的。”
“就是就是,父亲莫要心软,芸姨娘坏事做尽,不给点教训以后还会在府里兴风作浪的。”冯怜儿认清了眼前的局面,努力为自己想着出路,把所有事情推给芸姨娘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冯昀看冯慕凝没事,在心里也跟着怀疑芸姨娘是被刘家陷害的。他还是想保住她,眼看着保不住了,他双眸一沉,不敢得罪刘沫只能拿冯怜儿开刀了,“她好歹也是你的姨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她又未得罪你,你又何必定要置她于死地!”
冯怜儿以为冯昀在怀疑她的目的,急忙辩解,“芸姨娘伤害大姐,我这个做妹妹的不过是看不过眼才多说了几句,万没有别的心思。”
冯慕凝往冯怜儿那边冷冷瞥去,此地无银三百两,她做的还真好。
刘氏眼里戚戚,那个男人明明看见了她在对他伸手,可是居然没有上前关心她,还给芸姨娘那个贱人求情,简直没人性。
她身子虚弱,不能起来打人,只能呼呼的大喘气。
“娘,你怎么了?”冯铎以为刘氏又要发病了急忙叫来黎未,“黎大夫你再来看看啊,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还没治好啊?”
这话一出,冯昀心里头更怕了,刘氏活了,要是还像之前那般疯傻又该如何是好?
黎未气还未喘过来,又被人拉着去给刘氏瞧病,黎未心里纳闷,他不是都把人给治好了吗,怎的又发病了?
老头弯着背喘着气,冯铎也不管他的死活,把他一把拉到刘氏身边,“你给看看,我娘又是怎么回事?”
黎未脉都没把一个,喘了几秒后说道:“这是被气的,让她多喘会就行,还有啊…人都躺了这么久了,还不给她喝点水?”
冯铎这才醒悟过来,忙差人给刘氏端水过来,刘氏一活,他的靠山就有了,芸姨娘又被关起来了,他还是这个府里的大少爷,安定公的唯一继承人,想到这里丑陋的脸上露出笑来,眼睛都快找不到了。
刘氏躺在地上的架子上也不是个事,等喝过水后,几个丫鬟把她抬回了屋。
“要不是我回来了,我妹妹还真要被你们活埋了。”刘沫严厉的剜了冯昀一眼,跟着刘氏后头走了,冯昀背后冒出一层冷汗,这事必须找个人负责,于是他想到了验尸的王大夫,他可要倒霉了。
“真是一出大乌龙,二嫂活了,洛姨娘又在今早被立为三品诰命夫人,不知二哥要如何安排呢?”上官栖霞幸灾乐祸的说道,眼睛往冯怜儿那边飘。
冯怜儿神色愤愤,“我娘是太后懿旨,本来就和父亲早是定了亲了,正妻之位当然是我娘的了。”刘家人不在,冯怜儿也变得牙尖嘴利起来,完全不顾后果。
上官栖霞秀眉一低,做为难状,“那刘氏也是二哥明媒正娶的,又该如何与刘家交代?”
这是个难题,烦的冯昀头疼,那一刻冯昀真的觉得刘氏死了就好了,要是她不在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
想到这里,他甩袖走了,这两人吵吵闹闹的弄得他头疼。
剩下的人看正主走了,也无趣散开了,冯怜儿一张脸难看的跟煤炭似的。
冯慕凝不忘她是来干什么的,走到黎未面前问道:“不知黎大夫是如何治好的母亲?”
黎未眼中神色莫名,良久后回道:“大夫人并未死亡,只是背过气去处于假死的状态,王大夫误诊而已,老朽扎上几针人也就醒了。”
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冯慕凝心里也清楚,这位黎大夫明明是在说谎,冯慕凝也不去戳穿他,点点头一副明白的模样,“原来这样啊,以后刘家问起,黎大夫也会这般回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