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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进四皇子府

“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她可不能让皇天凛瞧见脸,一瞧见了那可不得了。

赵君尧也护着冯慕凝,“我这位蓝颜知己比较害羞,你们未曾见过面,不认得便继续不认得吧。”

皇天凛只当是赵君尧为了防止他对怀中的人携怨报复,不做他想。

只是他还是很好奇那人的长相,赵君尧看上的人,一定不差,只是此人刚才的讽刺之语着实令他心生不满。

“竖子年少,爱慕妙女实乃常事,我想这位公子就算年幼,心里头也会存有某家小姐吧?”皇天凛把话锋指向冯慕凝。

冯慕凝心里冷嗤,他道谁都像他一样,贪慕权势,无耻下流吗。

未等她发话,赵君尧先开了口,“这位公子心中自有爱慕之人,她可是从一而终,一旦认定绝不放手,不知您对崔小姐是否也存着这种心思?”

冯慕凝被赵君尧说的脸上泛红,他是在夸她呢,还是在表明他魅力大呢,足够让冯慕凝对他从一而终。

皇天凛听到耳里,咧嘴一笑,“那是当然,我对崔小姐那也是真感情,还有事我就不多留了,下次有缘,请你喝酒。”

转身刹那,他收敛笑容,凝眸冷戾,赵君尧也在这边,事情就变得棘手多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冯慕凝警惕的问道,她绝不会认为一个离侯府十七八里远的地方会是他赵君尧喝酒的好去处。

“边走边说。”他们与皇天凛针锋相对的那时候已经引得太多人的注目了,要是再继续呆下去难免不会引起更多人的怀疑。

衣服也已经换好了,除了肚子还饿着之外也没什么继续呆下去的必要了,冯慕凝听他的跟他出了客栈。

“现在去哪?”冯慕凝看着赵君尧走的方向,心理面还是有点底的,多嘴问一句只是为了确定一下。

赵君尧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冯慕凝今日的装扮,“啧啧啧”的摇头,“怎么总是这一身,黑黝黝的一片你打算大白天装鬼吓人呢,换了吧,你相公我给你去买身明媚点的?”

冯慕凝眯眼,恨不得往赵君尧调笑的眼睛上揍上那么一拳,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忍住了,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总比你一身白的好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整个京城的女子都在对你流口水呢,你可享受?”说完,她眼睛不自主的往边上垂涎赵君尧美色的几名女子那边看去,意有所指。

却换得赵君尧露齿一笑,也不再继续跟冯慕凝拌嘴下去,“咱这两身就是黑白无常的装束,怎的,要不要一起去给某人招招晦气?”

他可是听出了冯慕凝对皇天凛语气中的不善,每次见面都跟见了仇人一样,赵君尧曾经想试探着问,这冯慕凝的嘴总是严的撬不开,是以他也就放弃了。反正他看这位不受宠的二皇子也不大顺眼,说不定这还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这番话赵君尧也就只在自己的心里想想,没说出来,冯慕凝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四皇子府好歹也是王府,现在又是大婚时候,守备什么的不比寻常,装小厮混进去也是有极大的风险的,若是能跟着赵君尧混进去,那就方便了许多。

“你跟他有仇?”冯慕凝好奇问道,皇天凛个性虽说阴沉些,现在羽翼未丰还不至于做出得罪人的事,就是真要干些什么也是暗地里进行,凭他的小心,若不是恰好被人撞见,断不会自露马脚。

赵君尧摇摇头,只是意味深长的说了三个字,“不好说。”皇天凛的某些事情只是怀疑而已,真等落实了,那才有意思。

眼看着快到街头了,赵君尧一把拉过冯慕凝把她扯进了一家成衣铺子里,转头就去跟掌柜的嘀咕了几句,没多久,一件淡青色的普通粗衣被装柜的拿了出来,赵君尧一把拿过掌柜手中的衣服,丢到了冯慕凝的身上,“换上吧。”

“你真讨厌我身上这件讨厌到看不下去的地步?”冯慕凝接过衣服并未有立刻穿上,只是往自己的身上比划比划,明显大上那么一号,是临时找的。

“你不觉得继续这么穿下去会给你带来危险吗?”赵君尧指了指店外头,意思让冯慕凝出去看看,没想到她还真抱着个长衫出门了,赵君尧赶紧把她抓回来。

“你身后头一直有人跟着,没发现么?”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冒出来,冯慕凝心头一震,“是冯府里出来的人?”

真要是一般的家丁,她怎么会没发现,就只能是刘沫手底下的人,那必定就是刘氏派来跟踪她的,这个老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我会派人跟着他们,换上衣服我们从后门走。”赵君尧都打点好了,在京城他还是很有势力的,像这种隐藏身份的店铺多的是。

冯慕凝去了帘子后头迅速换好了衣服,由着赵君尧领着离开了店铺。

皇天裂的府中不止正门一处进入点,来到一面布满青苔的砖墙前,赵君尧指了指下头说道:“那条街通往四皇子府,那些追踪你的人看你不见了踪影必然会有怀疑,很可能会去四皇子府查看一番,所以我们不宜走正门,这儿有个门,我们可以从这进去。”

冯慕凝奇怪的打量他,“你就不会用声东击西的方法吗,让人假扮成我迷惑他们?”

她不明白,明明这样更为简单为何赵君尧就是不用。

“若是被他们发现有假定然会查到我的铺子,到时候就怕会出什么事,刘沫这些年的大将军也不是白当的,处理军中奸细自然有他的一手,这京城的或许也能查出个蛛丝马迹,能不冒险尽量不要。”他也有他的打量,冯慕凝听着也觉得有道理,遂不做多言。

这一面墙都和青苔连为一体,冯慕凝仔细看了半响都找不到一块能拉开的地方。

赵君尧用脚拨了拨地上的一块地方,早已经落叶掩埋,当他把那些落叶通通整理干净的时候,露出了一块微微突出的深红色木墩子。

双指钳力拉开,底下竟是一块暗道。

“连四皇子府的地你都了如指掌,皇宫那里你也不差吧。”西凉和桑梓目前来说还算安分,但是夙愿难解,已经打了一百多年的仗了,也算是敌对之国,若是哪一天赵君尧掌握了西凉的军力,又与桑梓一定要开战的时候,那些密道可就是帮了他大忙了。

赵君尧没有说话,在冯慕凝的角度看来,他想当于是默认了。

看着赵君尧下去了,冯慕凝也跟着下去了。

“要是四皇子发现他府里突然出现了个你,可就好笑了。”冯慕凝是在提醒赵君尧,她们没从正门进,被府里人看到难免会引得他们的怀疑。

赵君尧走在前面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个着了火的木棍子,“四皇子成亲,要安排的事物繁多,我们又算什么,就是被发现了,那些守门的还敢亲自来问我是怎么进来的不成?”

赵君尧和皇天裂的关系表面上还不错,为了更靠近皇位,皇天裂甚至还是在拉拢赵君尧的,下人当然不会在此时不合事宜的跑去皇天裂那边因为一件很可能是他们记错的事情告状,这个男人还真是打的好算盘。

走上差不多半烛香的功夫,赵君尧渐渐的往上走,冯慕凝跟在后面,瞧见第一屡光的时候,竟有一种新生的喜悦感。

“这边是四皇子的收藏室?”满目琳琅,金银玉器,目不暇接。

赵君尧摇摇头,“这些都是各家各户送给四皇子的成亲贺礼,看不出来,一个个平日里装的两袖清风居然能拿出这么些好西。”

他捧起一方墨砚就在那看,上头的纹路不错,繁复却很清晰,一条腾空吐雾的巨蛟栩栩如生,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随时要把人给吞没。

赵君尧看到这玩意的时候,瞳仁收缩,这玩意不该在这啊。

许是他看的时间太久,冯慕凝也产生了怀疑,“这是什么,有问题吗?”

赵君尧点点头,“你看这玩意是什么?”

冯慕凝凑近仔细看了看,“一条蛟啊,就是长相不太讨喜,凶猛了些…”话未说完,冯慕凝一下子算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眨了眨,不由得继续凑近了细看,这一看不得了,这条蛟头顶虽未生蛟,可是足下却已有九爪,这是要成龙的节奏啊。

“谁送的,胆子这么大!”当今天子尚在壮年,哪个皇子有谋反的意图,定然会死于非命,皇天裂大婚送这东西来给他贺喜,简直就是在害他,手里的人也太不小心了吧,外一被皇帝知道了,这可是会给皇天裂带来不少麻烦的。

“你打算怎么办?”是帮皇天裂处理掉还是任由他们狗咬狗,赵君尧不是桑梓国的人,没必要为桑梓国尽忠,至于冯慕凝对着么国家其实也没多大的念想,毕竟当初这个国家的二皇子可还负了她,而她不过是一个重生过来复仇的人罢了。

第162章 九死一生

“东西是兵部尚书刘明送的。”赵君尧指着铁皮箱子上的纸条儿说道。

每户人家送的东西都会贴上特定的条封,这只装了砚台的上面名字就是刘明二字。

“他是什么意思?”暗示皇天裂起兵造反吗?还是想栽赃陷害他!

赵君尧把东西收进袖子里,意图为刘明掩盖,他倒要看看是谁利用这玩意想搞出兴风大浪来。

门缝里往外看了看,外头还没什么人,正好是出去的好时机,赵君尧打开了门,带着冯慕凝离开收藏室。

穿过一块宽阔平底便到了外院,这边人多认识赵君尧的自然也有,他来的次数还挺多的,这些人也见怪不怪了。

“小侯爷好…”赵君尧对着他们点点头,忽而他凑近冯慕凝低声对她说道:“你去各个地方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疑的,我先去见见四皇子。”

赵君尧亲自查探难免引人怀疑,只有靠冯慕凝来看了,他进了府按道理还是要跟皇天裂打一声招呼才是,是以这样的安排还是比较妥当的。

离开赵君尧后,冯慕凝前脚还未走出外院,背后便传过来一个声音,“偷懒的贼小子,前头都忙翻天了,你还在偷懒,看老子不抽烂你的皮!”

她心里头还在想着这人是谁,耳边就传来一声鞕响,冯慕凝下意识的躲闪,堪堪躲过,“啪”的一声在耳边炸裂,这人可是下了狠手啊。

“小兔崽子你还躲,还不给老子快点滚去前院干活!”那人就是发个脾气,也没真打算打死冯慕凝,皮鞭一提指了指外头,示意冯慕凝出去。

冯慕凝埋头如捣蒜般点点,口中说着,“是是是…”转身出去了。

这人上次来参加生日宴的时候见到过,还在前头迎宾来着,估摸也是个小头头,这次恐怕是被安排来监工了,闲活累就来外院休息,没想到了看到了“偷奸耍滑”的冯慕凝。

等她真到了前院,她才发现身上这件淡青色衣裳竟然和府里头杂役的服饰一模一样,赵君尧是故意让她穿成这样的!

三丈的高台威严的架在西北角的正中间,看样式应该是个戏台子,底下的桩已经搭好了,上头的台子也架好了,就差布置红布等杂碎活计了。

“你你你…拿着这玩意上去绑在两角上。”手里莫名的接过两个红绸子,那人指了指放在右边的长梯子说道:“小心着点,别摔下来了。”

他说的轻蔑,似乎不把冯慕凝放在眼里,丢完红绸子他就跑到一边喝茶去了,看样子也算是个小小管事。

此刻她是杂役,就要做杂役的活计,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二丈多高的梯子都是她一个人搬来的,这群人各做各的,一个也没有想要上来搭把手的意思。

等把梯子搬上来放好位置的时候,冯慕凝突然发现,在这角落里地基实在是太薄了,真要是闹出什么大动静这台子可是要塌的。

她又看了看前台,最近的也离台子有一丈远,而且像四皇子还有皇帝之类的上的可是二楼的雅阁,是不会在底下听戏的,就是台子真有什么问题,伤的也不过是就个伶人罢了,难道只是管事的偷工减料,想中饱私囊?

冯慕凝隐约觉得这像是个阴谋,又不知道这阴谋能害着谁,想来想去还是得和赵君尧商量商量。

“嘿你个小崽子,站这不动拿白钱呢,还不快去干活,再不动,今儿个一文钱也没你的份!”一个突眼红鼻的男子对着冯慕凝吼道。

冯慕凝这才回过神来,对着他点头,作势爬上梯子去干活。

梯子底下没人扶,她也找不到人扶,只能自己小心翼翼的颤颤巍巍的爬上去。

口中叼着红绸子,两人两脚用于稳定,勉强爬上了顶。

就在此时,她为难了,脚上的钉子都没砸进去,拿什么挂红绸子!

她刚要开口求援,底下人的声音便传了上来,“诶,我丢上去你接着。”

就看一榔头上夹着两钉子朝冯慕凝的脸这边丢来,她伸手要去接,冷不防身子一倾,重心不稳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长长的梯子就这么斜斜的倒下来,冯慕凝急忙自救,原本只有一只左手抓住梯子的立刻变成了双手抓住,希望能减缓冲力,看着快落地的时候方便松手。

没想到这梯子在空中甩的时候实在是力量太大,竟然把她甩了出去。

目视周围,并无荷塘杂草丛等可以缓冲之地,冯慕凝无奈的闭眼,等待落地的疼痛,希望不会摔成个残废,不然…不然也太亏了。

良久,疼痛未来,反而是一个较为冰凉的怀抱拥住了她,“是你?”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冯慕凝身体一震,竟然是他!

睁眼,一双似水的眼眸落入她的眼底,比之之前所见,皇天隐更为瘦弱了,两只眼底有乌黑的色泽,一看就是离死不远了,可是那一身的伪装风骨看起来还如同飘然离去的隐士那般,清逸无畏。

有时候冯慕凝觉得皇天隐是个很奇怪的人,喜欢争抢阴谋诡谲可偏偏能给人一种与世无争淡漠常心的感觉,或许他已经知晓了自己以后的命运,争抢只是因为不甘吧。

忽然,她想起了赵君尧府内地牢里关押的毒人,恶寒袭上心脉,或许这个男人是不会死的,会永远像个恶鬼一样活下去,想到这里她冷冷的打了个寒战。

“本宫就这般可怕?”危险的嗓音死死缕缕透过来,如魔鬼的铁链。

冯慕凝赶紧摇头,“慕凝只是想到刚才要不是太子殿下相救恐怕就凶多吉少了,这才后怕。”

这个男人讨厌有人畏惧他,所以时常装着一副好相处的模样,可是有些东西,伪装的再好,也不是真的。

皇天隐听到冯慕凝的答话明显神态好上了不少,“那些事不是你该做的,要是你成为了我的…”

“臣赵君尧参见太子殿下。”这一声如朗月拂清风,令冯慕凝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她的救星可算是来了。

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被太子抱着,冯慕凝赶紧要从他怀里下来,偏偏皇天隐这个病秧子此时力气又极大,冯慕凝瘦弱挣脱不得。

“你也来了啊,四弟真是好福气。”皇天隐的话中似乎意有所指,赵君尧只是赔笑。

“臣乃户部尚书,皇室的用度也是臣职务的一部分,过来关心关心也是理所应当。”

他答的滴水不漏,让皇天隐根本找不到错处。

“既然如此,那么赵大人就继续忙你的吧,不用伺候本宫了,本宫有人伺候。”

皇天隐低下头,抱着冯慕凝转身就走。

不料,赵君尧上前一步拦住他,“微臣在府内遗失了一个仆从,不知太子是否见过?”

皇天隐嘴角冷笑,“你丢了人不去找四皇弟,反倒来问我,还真是好笑,莫非你觉得我这个痨病鬼活不了多久了,能得罪就得罪,反正也奈何不了你是也不是!”

他这话说的过重,凡事还有点要命的定然就做出退让了,皇天隐再不济也是太子,谁能保证在皇天隐死之前先死的不会是现在的皇帝!

苟延残喘虽然痛苦,却因为有了目标说不好能活的比常人更久。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想找回仆从而已,我看太子殿下怀里的这位和微臣的下人长的还挺像。”他说话也不再拐弯抹角,他要的就是皇天隐怀里的冯慕凝,至于后果…

“呵,看不出来啊,赵大人竟然能让安定公府里的三小姐给你当下人,你说要是让安定公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哦,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四弟可还曾想着纳这位三小姐为侧妃呢。”皇天隐也不再跟他兜圈子,堂而皇之的戳穿他,做错事的是他和冯慕凝,抓着他们小辫子的是他皇天隐,所以他说什么,他们必须要按着做,不然…

他是在威胁赵君尧,一单这件事捅出去不仅是他还有冯慕凝都会受到牵连。

那一刻,冯慕凝心里也急得如火,恨不得手里有把刀,一下把这皇天隐给宰了。

忽然,她想起了黎未教给她的几个手法,既然皇天隐步步紧逼,不给退路,那么…就别怪她出手狠了。

右手化掌为拳,狠狠地击中皇天隐肋骨下三寸,只听耳边一声大叫,皇天隐抓她的手一送,冯慕凝身子一轻就要掉下来,幸好有赵君尧接着她。

“谢谢。”她低声说道,和皇天隐针锋相对需要付出的代价,他不会不知道,可他还是这样做了,为了她。

赵君尧只是对她笑了笑,“是我算计不周,没料到你会从梯子上摔下来。”就是这时候赵君尧还有心情开玩笑,冯慕凝看着他的脸,说道:“还站这做什么,逃啊,真等他把我们供出去么?”

赵君尧指了指在地上打滚的皇天隐,“那就不管他了?”

冯慕凝指了指远处一群赶过来看的杂役,“难道你想等他们过来抓我们吗?”

那群人肯定是来看她冯慕凝死没死的,一旦遇上了有理说不清。

“要是皇天隐敢说出我们的事情,那么…就抵赖吧。”冯慕凝双手一摊,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赵君尧笑了笑,这个女人还真是…

他可不能让事情往不可预支的方向发展啊,他蹲下身子,对着皇天隐耳边说了些什么,皇天隐双眸怒张,伸手要去够赵君尧,却被赵君尧躲了过去。

第163章 诬陷幽会

随着赵君尧唇边神秘莫测的笑容展开,皇天隐眼中的怒气也到达了顶峰,可他又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爆发不得,嘴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呼呼”声。

冯慕凝下手狠,赵君尧的话更狠,这两人几乎要了皇天隐半条命去。

不等皇天隐缓过气爬起来,赵君尧拉着冯慕凝逃开了,四皇子府草木众多,一窜进去,也难看见人影。

等到两人走远后,冯慕凝好奇的问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赵君尧折扇一挥,给自己缓了缓气,“唔,你猜啊。”

冯慕凝怀疑的看他,随后露出了然的表情,“你是用那些毒人?”

皇天隐干的那些事都见不得人,一旦被戳穿了,那就是随时会让他从储君之位变成丧家之犬的大事。

可是一旦让皇天隐知道他的毒人在赵君尧手里,肯定又会给赵君尧惹上不少麻烦。

“百虑一失,万不能料到你居然会摔进皇天隐的怀里。”赵君尧作出追悔的样子,用扇敲头,眼中可是一点懊悔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夹杂着意味不明的取笑。

冯慕凝对他这种阴阳怪气的表达方式已经习以为常,她只是笑了笑,“我可是查到了点东西你要不要听?”

赵君尧脸上假模假样的表情收敛,张大眼问道:“什么?”

时间紧迫,冯慕凝也不藏着噎着了,“这戏台子有问题,地基一点都不牢固,我就不信了管工会看不出来?”

真要出了事情,管工肯定是第一个受责的,除非这人也不要命了,才会这般搞法。她这话的意思就是叫赵君尧可以把管工抓来问问,估计应该能问出点事来。

“戏台子做手脚?”赵君尧拧眉随后说道:“你先回安定公府,我自有安排。”

对此冯慕凝还是挺不高兴的,这人居然没把计划什么的告诉她。

“你是想让四皇子的喜宴平安办下去?”目前为止,冯慕凝还不知道赵君尧对桑梓国的这几位皇子存的个什么心思,或许对于一个异族中人来说,对方国家的皇子全死光了才好,可是赵君尧偏偏在其中扮演一个平衡掣肘的角色。

“他要是出事了这个国家皇子争斗的序幕也就该拉开了。”赵君尧回道。

太子羸弱,四皇子军功正隆,其余皇子根本没有实力与之对抗,甚至有些皇子还没有存着想要帝位的心思,若是皇天裂真的出了什么事,无疑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没了这个劲敌,其余皇子定然也会参与到夺嫡之中,哪怕他们不想,他们的母族之人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且那个刘明可是…那边的人!

到时候按照司徒影好大喜功的个性,肯定会趁着桑梓国动乱的机会来分一杯羹。

西域诸国可是对西凉虎视眈眈,要是司徒影真的往桑梓这边插上一脚,那么后方必然空虚。

而他赵君尧家的主力又被他派去做了别的事情,无暇回防,再给西域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西凉可就完蛋了。

赵君尧有自己的考量,桑梓这边得乱,乱的时机一定要对,这样才好更好的牵制司徒影的力量,要是他估计得没错的话,这桑梓国内可是有司徒影的同盟的。

心中秘测,眼底算计,这一出戏,他要让他们满盘皆输。

冯慕凝被赵君尧打发回去,心里头总有个疙瘩卡在那,她就不信了,赵君尧知道的东西,她就想不到了。

戏台一塌首先遭殃的必然是唱戏的,随后皇帝必然会彻查,要是此刻有个歹人故意要把追查的注意力引向某处,那么皇帝必然就会开始注意,他们的目标是——四皇子的收藏室!

刘明!他姓刘!

背后之人似乎随时呼延欲出。

可是刘明又如何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择出去呢?

闭眼,思绪逐渐清明,却总像是差了一环,接连不上,皇天凛绝不会傻到以为手里有个崔猛的妹妹然后害了皇天裂就能当上皇储了,毕竟崔猛此人可是对当今皇帝忠心耿耿啊,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眼看着就要到枫色院了,冯慕凝打算休息休息,没想到缺看见小叶站在门口张慌失措的模样。

她一瞧见冯慕凝赶紧跑了过去,“小姐不好了,大夫人过来了,找不到小姐告到老爷那边去了。”

先是派人跟踪她,现在竟敢去告状,好个刘氏还真不让她安宁了。

“我们就在院子里等,看他们什么时候过来人。”府里头的小姐不是被禁了足的罪人,就是出去了又能怎样。

冯慕凝前脚还没进院子,后脚冯昀那的管事就找上了门,瞧他贼头贼脑的模样,一看就没什么好事。

“三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找您有事。”三角眼眯着一副奴样。

冯慕凝打量他问道:“可是母亲太过关心我,特意找了父亲觅我的去处?”

管事是刘家的人,心里知道原因,脸上只是赔笑,“三小姐您去了不就知道了。”

冯慕凝不再和他多言,随他去了听雨阁,一路上管事的走的急慢,一双眼不安分的左右瞟。

冯慕凝觉得他肯定心里有鬼,也就在旁边看着,没加催促。

阁内冯昀和刘氏母女早就在那等着她了,身边还站着两个小厮模样的男子,鬼头鬼脑的也不像什么好人。

“三妹妹,你可想着回来了,父亲和母亲都等了您好一会了。”冯如萦脸上堆笑,语气里尽是挑衅的意味。

“安定公家的小姐成日里往外跑像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再过上两个时辰就该去参加四皇子的婚宴了吗!”冯昀心里也有火气。

管事的是故意在路上磨蹭时间的,就是为了造成冯慕凝许久未归的现象。

冯慕凝跪在地上回道:“女儿只是出门透透气,成日里憋在府内也怪闷的慌。”

“冯家小姐出去闲逛也不用换上一身男子服饰吧,实在是有伤风化。”刘氏斜眼瞧冯慕凝,随后对着身边两个下人使眼色。

随即那两个人对着冯昀磕头禀告,“奴才们亲眼瞧见三小姐从悦来客栈出来还换了身男装和赵侯爷拉拉扯扯,恐怕他们…他们早就珠胎暗结。”

这两人敢公然指责冯慕凝一定是受人指使,背后之人不言而喻,说不定就是这两人一直在跟踪她,那么他们就是刘沫养的那些暗手了。

冯慕凝转头质问那两人,“是谁指使你们跟踪我的,你们想干什么!除了我你们是不是还跟踪过府里的其他人,或者说就是父亲出趟门也是有人跟着?”

刘氏敢派人跟踪她,肯定还跟踪过别人,冯昀对冯慕凝的话也产生了怀疑。

“你们没事跟踪我府里小姐做什么!”冯昀一声大喝,这两人不似一般的下人,并没有表现的惧怕,还很有条理的答道:“老爷容禀,我们和三小姐只是在路上偶遇,一时好奇就多跟了几步看看,身为下人怎么敢擅自跟踪小姐呢。”

“偶然遇到?那还真巧啊,不知你们是去悦来客栈做什么的呢?”冯慕凝饶有兴趣的问道。

“去客栈当然是吃饭的。”其中有一人应答。

此时冯慕凝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如同看见了掉入陷阱的耗子一般,“悦来客栈价钱非比寻常,就凭你们的薪俸居然能上那边去吃一顿,父亲,我怀疑他们手脚不干净偷窃府内贵重物事,还请父亲早日查询他们的院子,找回失物!”

“三小姐胡说,我们根本没有偷东西,银子…银子是大夫人赏的。”那人灵机一动说道。

“哦,原来是母亲给的啊,母亲出手向来大方,你们两位能吃上悦来客栈的东西也不足为怪了啊,我可想起来了,你们叫来吃食的时候还赏给了小二好几两银子呢。”冯慕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这两人刚想松上一口气,却瞧见刘氏投来的不愉目光。

冯昀想起了之前金骆尧一事,虽说他们手底下铺子挺多的,可是刘氏花钱也实在是太大手大脚了,悦来客栈是这京城里头最好的客栈,一顿饭至少也要花上好几两,这两个下人居然还有银子赏给店小二,由此可见刘氏给他们的应该不止区区几两而已。

两人根本没有把赏钱给店小二,纯属是冯慕凝胡说,可这两人又觉得在此事上和冯慕凝辩驳纯属没必要,也就把这事给认下了。

冯昀瞧见这两人默认了,对刘氏的意见也愈发大了。

“慕语,以后府里的开支也做个账簿,赏的罚的我要一清二楚!”他没有点名提醒刘氏她花销过大,还算是给她面子。

刘氏心里也清楚,自从上次金骆尧一事后冯昀已经对她有意见了,恨恨的瞥了冯慕凝一眼,对冯昀说了声:“是。”

“慕凝,你和小侯爷在客栈私会是怎么回事?”终于还是轮到她了。

“莫不是你们真的在野外幽会?”冯若萦话里带刀子,凌厉的眼神几乎要把冯慕凝给割裂,这女人居然还在打赵君尧的主意,简直不要脸。

第164章 正式宣战

冯慕凝感受到了冯若萦那边传来的敌意,自然是要对冯若萦的所言作出解释的,不然一个与陌生男子野外私会的罪名可就扣到她的头上了。

“女儿和小侯爷纯属偶遇,客栈又岂是野外,众目睽睽之下,说我和小侯爷在客栈幽会未免也太堂而皇之了,就是女儿不在意别人眼光,就连小侯爷也不在乎了吗?”京城里头认识赵君尧的人大把都是,他做了什么事必然会在京城里面传开,说她和赵君尧私会还在客栈这种地方,实在是荒唐至极。

冯昀想了想,冯慕凝说的也有道理,他双眉拧成一团,“出去穿男装又是怎么回事?”

“慕凝对外头的物事好奇,这才一人出府看看,若是还穿女装难免会被人认出来,外一传到了父亲的耳里,不过徒惹父亲生气罢了,这才想到换上男装方便些,没想到还是被父亲知道了,慕凝有错,请父亲责罚。”她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认错,反倒是换得冯昀不少的好感。

“回去好好梳理梳理,准备准备晚上参加四皇子的婚宴,至于你们两个,平日里收了我冯家多少好处了,正事不做就盯着府里的小姐转,我府里的人要是真如你们这般,也就没人干活了!”冯昀打量过这两人的穿着,锦衣华服的,一点都不似普通的下人,他心里开始怀疑,刘氏是不是养着这么一帮子人专门跟她汇报府里人的行迹的,好方便她去抓把柄。

冯慕凝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微微抬眸看了看冯昀,他瞧向刘氏的表情明显就变了,思虑中带着防备,冯慕凝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冯昀就该对刘氏有所行动了。

她离开后,刘氏母女也跟了出来。

“你站住,那日你钻进了成衣铺,使了什么花招不见的。”冯若萦她母亲派出的也算是精锐,跟踪一个区区小姐怎会跟没了,肯定是冯慕凝使了什么花招。

冯慕凝转头看向冯若萦笑道:“我不过就是进去换了件衣服,你们派的人莫非眼拙,穿了男衣的我能认出来,再换了件就认不出来了?”

这话吧冯若萦说的脸颊通红,这些人的本事要是真如冯慕凝说的这样,她们也可以不必养着他们了,“你要不是心里有鬼,换什么衣服?”她定要逼问出冯慕凝出门的意图。

“妹妹我正好进去那间成衣店看中了一件衣裳,便换了穿出来有什么问题吗,我看大姐身上的衣裳一天好说也得换上那么两三套,难道也是因为你心里有鬼?”她步步不让,小脸抬得高高的,一点都没有矮人一等的模样。

冯慕凝的模样令刘氏心里生厌,这个庶女想飞上枝头成凤凰也不看自己是几斤几两,“冯慕凝你给你我记好了,赵君尧这样富贵的王孙公子不是你能痴望的,别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提醒过你,若是你继续自不量力,到时候难免自食恶果!”

“妹妹年纪也大了,母亲也该给妹妹再指门亲事了。”冯若萦脸上露出良善的笑,这种笑偏偏让冯慕凝心生厌恶,这个女人永远笑里藏刀,前辈子就凭着她的笑让皇天凛谋害糟糠,杀妻诛子!

她眼中陡然生寒,如十二月的冰霜,冻人肌骨,“大姐到了年纪都未成亲,我这个做妹妹的又岂敢先行一步?再说了大伯母可发了话我的亲事可是由她主管,也不是慕凝一人能做主的,若是冒然寻了一门亲事,惹得她老人家不高兴了,慕凝岂不是罪过?”

冯若萦都已经十八了,按这年纪早该去嫁人了,再拖下去可就成了老姑娘了,她这话像一根刺往冯若萦心口猛地一刺,她在提醒她容颜易逝,她冯若萦很容易就青春不在了而她冯慕凝还是青春少艾,正是初长成的年纪,身后又有白无双撑腰,遇得良人可是早晚的事情。

“三妹妹,我的亲事不劳你费心,你还是先把自己的给搞定吧!”冯若萦秀目里爆发怒火,她也必须趁早为自己做打算了,再不嫁出去,真成老姑娘了,到时候就算她是桑梓国第一美人又如何?还不是一个人没人要的。

忽然,她唇边又绽开了一个笑,凑到冯慕凝耳边说道:“你以为赵君尧会是你的吗,别做梦了。”

她已经有目标了,就不信了凭她的手腕,还不把赵君尧手到擒来,虽说她的母亲和舅舅想让她嫁给皇子好当皇后,可是现在四皇子已经娶了正妃,穆家比她们刘家势力更为庞大,就是嫁进去了,也不过是个侧妃。

当然也可以谋定而后动,可是她冯若萦才不想受这个委屈,当今天子尚在壮年,她要熬到什么时候!她相信要是她能把赵君尧握在手里将来好歹也是个侯爷夫人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冯慕凝心里猛地一抖,冯若萦是在向她正式宣战吗!

这辈子,这个女人还是要跟她抢男人!

目光相错,冯若萦恢复了之前的高傲,利用美貌她已经蛊惑了无数的男人,这让她的身上总有常胜将军一般的自信。

刘氏带着这位骄傲的女儿走了,留下了冯慕凝一人,双手紧握成拳,要是她有能力,绝对会往冯若萦脸上狠狠的打上一拳,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时值未时,月露半角星闪半边天。

枫色院两个丫鬟手忙脚乱的在打扮冯慕凝。

“秋娘之前的淡黄色襟带呢,你看见了吗?”小叶往大箱子里翻找,就是找不到之前的既定之物。

秋娘蹙眉摇头,“不是让你好好收起来了吗,你再找找。”她在帮冯慕凝盘头发,灵巧的手艺让冯慕凝头上的每一根秀发都得到了最好的归处。

“实在不行换一条。”冯慕凝对穿着不是很讲究,只要不太突兀腰带什么的换了也没事。

时间一分一秒浪费了,东西还是没找到,小叶放弃了,看了看箱子里还有一条月白色的长带,也就帮冯慕凝系了上去。

银丝衣上点缀几颗小小的红珠相得益彰,月白色的腰带是纱做的,衬得冯慕凝如同仙人般飘飘然,头上梳了个仙灵髻,戴上金镶翠玉的簪子,灵动非常,再加上她粉嫩白皙的肤色,简直美极了。

“小姐真好看。”小叶在一旁夸赞,秋娘也跟着说道:“就是,就是,公子哥们定然跪倒在三小姐的石榴裙下。”

“你们啊还真是会说话,我们走吧。”她始终谨记上次乌玛来传的话,该去找白无双了,跟着她才不会让自己太吃亏。

到了静心堂,白无双也整装完毕了,深褐色的锦衣长裙服帖的穿在身上,斜斜的带了一只桃木簪子,灵雀纹路清晰,她瞧见了冯慕凝抬手叫冯慕凝过来扶她,“走吧,我们去前堂,他们恐怕都在等着了。”

冯慕凝恭敬地扶着她,因为紫陌的缘故,黎未病的奄奄一息,白无双这也没什么有能耐的大夫继续照看了,腰背上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走路需要拐杖,还没法子走快,看着挺让人心疼的

“听说之前刘氏向二弟告你的状了?”白无双似是无意的问道。

冯慕凝笑了笑,“也怪慕凝贪玩,被下人看到告了一状,以后慕凝会收敛。”

“女孩子也不该整天藏在府门深宅,不然没病的也该憋出病来了,有空你就多出去走动走动,要是有什么我给你担着。”

“多谢大伯母。”冯慕凝在心里想着白无双的意思,未等她想明白,白无双接下来的话就来了,“我也好久不管事了,有时候难免老眼昏花,以后啊你多来静心堂走动走动,陈先生那边的账簿你也跟着学学也好帮忙查查。”

她是想让她接管查账的事?不,要是真这么简单也不会让她出去到处走动了,白无双是想让她帮忙看看店铺?

冯府门下的铺子向来都是刘氏照看,洛氏没出事之前,冯昀也分给她了几个铺子,其中有几间,洛氏暗地里可是转到了上官栖霞那边的。等洛氏出事之后,上官栖霞可是没把这些店铺还回来啊。白无双手底下当然也是有点资产的,她如今的意思是让她帮忙照看铺子,不知照看的是哪里的铺子?

“好。”她也不多嘴问,反正等她查账的时候就能知道了,冯慕凝隐隐觉得这事不简单。

等她们上了马车,刘氏母女的车子在前面,风吹过车帘,露出冯若萦的半张脸,脸上白中带粉,可见脂粉施了许多,她也是好好打扮了一番出来的,可是一张脸上根本没有丝毫喜色,恹恹的神色就像是谁欠了她好几千两银子。

冯慕凝推测,刘氏那边估摸着是出了什么事。

车子行的不快,差不多过了三炷香的时间,到了四皇子的府邸。

上头御笔亲提镇北王府四个金漆大字,在诸位皇子中,除了太子之外,只有皇天裂被封王了,可见得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冯府众人下了马车,帖子都没递上去,就被看门的下人赶到了一边等候,来参加婚宴的达官权贵实在是太多了,需要一位一位的核查身份后才能放行,四皇子的身份在这里,就是他的下人对哪边的人不客气了,对方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第165章 添油加醋

无聊之际,冯慕凝免不了四处张望,被她发现了同来的刘沫。

他站在刘氏身后,披上锦绣布衣,收敛了不少杀气,他长得俊朗就是年纪大了些,脸上比那些年轻公子多了岁月雕刻的皱纹。

他来做什么?按理说他已经变成了普通百姓,这种婚宴参不参加都无所谓,按刘沫的个性也不像是个喜欢凑热闹的。

注意到冯慕凝瞧来的目光,刘沫特意往冯慕凝那边看了看,冯慕凝也不躲避,就这样对上,反倒是让刘沫心里震了震。

他的身上带着从战场上历练而来的杀伐之气,但凡个胆小的,被他这么一瞪都是会吓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而冯慕凝这个区区小姐居然敢直视他的眸子,可见得此女的不简单。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便错开了。

好不容易等那些下人把先来的人安排好了,才轮到了冯家。

“你们给安定公带路。”留下一句话,管事的又去招呼别的人了,脸上堆笑的模样比之对于冯昀的不可同样而语。

“崔将军您可来了,四皇子一直惦记着您呢,你们赶紧的带着崔将军寻个好地方。”来的人是崔猛一家,但见崔华裳跟在后头,明艳的衣物都遮不住她一脸的愁虑。

“真是狗眼看人低。”莲姨娘咕哝,说的极小落入冯昀耳里煞是讽刺,要是刘家没出私藏王印这么一档子事,就不会被皇帝革了职,连带着他们冯家也跟着不受宠了。

刘沫被革职实际上也不是仅仅因为他私藏王印一事,很明显就是皇帝对他有所忌惮,想找个借口把他给收拾了,树大招风啊。

想到这里,冯昀故意远离刘氏,往莲姨娘那边靠过去。莲姨娘心里一喜,双手抓着冯昀的不松,冯如蓉跟在一边,脸上也觉得有面子。

刘氏在后面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一张帕子都要被她给绞坏了。冯若萦拉着刘氏不让她发作,跟在后面也进去了,她是堂堂正室,莲姨娘是个什么货,也能与她相比!

崔猛注意到了一边的刘沫,皱了皱眉,虎目里头带了点不善的笑意,“刘沫好久不见,近日可好啊?”

在桑梓国有两大战神级的人物,正是眼前的这二位,一个守南一个封北,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国家哪能容得下两位战神。

崔猛对刘沫毫不客气,刘沫脸上浮现不悦之色,对方官职在那,他也只能按捺,“托崔将军的福,过的还可以。”

“也是啊,好歹也有个当安定公的亲家,想必日子也不会太凄苦。”崔猛鼻子里发出冷哼,他看不起刘沫,从他知道刘沫这号人开始他就看不起他了。

刘家人后宫中就占据了两位,再加上朝堂上的,崔猛一直觉得刘沫结党营私肯定是有什么图谋。

听到此言,冯昀脸上色彩可谓缤纷,他本来娶了刘慕语就是为了攀附刘家,如今一看反倒是吃了个暗亏。

“崔将军,我们刘家也是有自己的产业的,不用靠别人。”刘氏横眉冷对。

“安定公怎么是别人呢,那不是你相公吗,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说安定公靠不住了?”崔华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上次去冯府的时候早就看出来了这位刘氏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再加上她哥哥对刘家的恶意,她也跟着对刘氏不客气了。

刘氏被她说的脸上羞红,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崔华裳曲解其意还要挑拨她和冯昀的关系简直可恶!

“崔小姐,你可误解了母亲的意思了。”冯慕凝上前一步为刘氏解释,“虽说舅舅不在朝为官了,那些个银两地契铺子都足够他养活一家子的,不必再从父亲那边寻求救济而已。”表面上冯慕凝在为刘氏的话进行解释实际上他这么一说反倒让崔猛对刘家更为怀疑。

刘氏一族有多少人他可是清楚地知道的,那可是需要一笔庞大的财产才能养活这些人,由此可见,刘沫在当大将军的时候中饱私囊了多少银钱。

崔猛双眉一皱,一双眼盯着刘沫,他可要好好查查这个人,决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祸害桑梓国的弄权者。

刘沫心里一震,现在掌权的是崔猛,要是他要对付他的话这可棘手了。为了维护刘家的殊荣和保全旁支亲戚,他的确是利用手的权势给他的那些亲戚弄到了不少特权,崔猛对他的态度明显很不善,他要是真想拿他开刀,这一劫必然是逃不过了。

“崔将军,快进去吧。”小厮在一旁催促,两户人家站在门口对峙看起来剑拔弩张的架势,实在是不太适合现在的喜庆日子。

崔猛带着崔华裳先行进去,崔华裳转头看了看冯慕凝,扯唇似乎露出了个笑,冯慕凝静静地看着也笑了笑。

刘氏狠狠剜了冯慕凝一眼,冯慕凝无辜的退到白无双的身边,白无双站在冯慕凝前头维护,刘氏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进门后,冯慕凝听到好些丫鬟小姐的窃窃私语,“你说这四皇子成亲怎么不在皇宫举办呢,他母亲可是皇贵妃,再加上他显赫的身份,怎么会是在自己府里这么…”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其中的意思大伙儿也都明白。

皇天裂这会娶的可是正妃啊,还是穆尚书家的小姐,按理说应该在皇宫内弄个盛宴,可是皇帝偏偏什么都没说,这一点很是古怪,莫非在圣上的心里一直没把这位四皇子当回事?

这些人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有些话都是烂在肚子里的没说出来。

冯慕凝跟随白无双坐了下来,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动静,而冯若萦则是没像冯慕凝这般安分。

京城里头多得是她的姐妹,难免要逐一去打个招呼,此时冯若萦穿着一身纺雪烟拢裙,肤白胜雪,随行而至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香味。

她的礼节行的一分不差,就跟仕女图里出来的那样,令人赏心悦目。

而那些小姐也跟着冯若萦嘘寒问暖,不失礼节,这样一来就显得她冯若萦和这些小姐的关系极好,连着冯昀对她也另眼相看。

人群里头冒出了一个人,此人推杯过盏间笑意风流,鱼鳞般的银色丝衣罩在外头,熠熠闪光,衬得他发如墨肤色如艳桃,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转瞬间不知迷倒了多少少女。

冯慕凝看过去,唇角微勾,这人果然还是喜欢这一面花色的。

赵君尧也注意到了冯慕凝看过来的眸光,眼中浸染笑意,今日里他们是不是穿了情侣服呢。

和礼部尚书小姐谈论发饰的冯若萦也看到了走入人群的赵君尧,一下子滞了声,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在看哪?

循着赵君尧的视线,冯若萦瞧见了一个人,一个她憎恨的人——冯慕凝,今日里她们居然穿的如此相配,是早就说好的吗?

一想到这个冯若萦心里头作祟翻滚的占有欲蒙蔽了她的理智,眼中有孤注一掷坚决。

露出一个最好看的笑来,整理了发饰,还有裙摆,以最美的姿势一步一步的走向赵君尧,不可不说冯若萦的姿色只能说是上乘,可是她一举手一投足投射出来的风韵让她成了这京城的第一美人。

缓缓走向赵君尧,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赵君尧也意识到了冯若萦投来的目光,只是略略抬眸看了看,并不作回应,冯若萦贝齿咬唇,胸口呼吸急促,她要主动出击,就不信了还有那个男人会拒绝她的投怀送抱。

她在赌,一步一步的逼近她自己设的赌局。

赵君尧双眉微蹙,从这位冯大小姐的身上他感受了一股很不好的气息,眼角忽然瞥见了丞相家的公子,抬眸招手,“司马公子好久不见。”

这一叫令还在跟其他人聊天的司马德回过神来朝赵君尧的方向看去,并向他走来。

就在此时,冯若萦也与赵君尧越来越近了,只差一尺,可是这一尺如同天壑,司马德脚程快,还是被他抢先了一步。

“赵兄,今日里你还真是翩翩佳公子,要是我是个女的也得为你而倾倒啊。”司马德开起了赵君尧的玩笑。

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冯若萦身上,放荡的动作一时僵住了,不知如何是好,良久才开口叫道:“冯…冯大小姐,您好。”一张本来还算英俊的脸变得不知所措。

就差一步了,她就可以…她就可以和赵君尧两个人面对面,为何偏偏有人来捣乱!

她对司马德的怨恨只能埋藏在心里,不能发做出来,生为一府的嫡女,她必须要有良好的举止,是以她还是露出了个明艳的笑,“小女见过司马公子,见过赵小侯爷。”

语气绵柔,盈盈一拜,姿态万千。

司马德就像是被蛊惑了,要伸手去搀扶冯若萦,可是却被冯若萦堪堪躲过,暗恼自己的唐突,一位好好的京城少公子,就这样被冯若萦的几个动作几个眼神收拾的服服帖帖。

冯慕凝坐在席上看,嘴角露出不屑地讽笑,这位司马德真是被冯若萦下了迷魂汤了,以后恐怕连他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166章 中计

“三小姐,我们家小姐请您到后院一叙。”眼前出现一个玲珑女子,包子头罗衣裙,年纪很轻,从未见过。

冯慕凝不禁问道:“你家小姐是谁?”说是后院,那就该是这四皇子府的后院了,难不成是四皇子家的某位亲戚?

丫鬟低头答道:“是穆小姐。”

穆云烟?她不是要嫁人了吗,见她做什么?

“既然穆小姐想见你,你就去一趟吧。”冯昀开口。穆云烟可是四皇子妃,她请的人怎能不去。

冯慕凝起身跟着丫鬟走,一路穿花拂柳到了后院,红艳的喜字贴的到处都是,大红灯笼亮的晃人眼。听说还是请的赫赫有名的清虚观的沐尘大师给算的成亲时辰,可谓是下了血本,动用了庞大的人力关系。都要成亲了,穆云烟找她是来做什么的?

丫鬟看了看前面,脸上突然露出为难的神色,“三小姐我们小姐那丫鬟妈妈围着一大片,要是我就这样把你给领去了,她们肯定是不会让你进的,还要委屈三小姐打扮成丫鬟的模样再跟我进去了。”

“穆小姐都是要成亲了,有什么事可以等她嫁完人后再说,也是不急的。”冯慕凝断不会觉得穆云烟是有什么好事才找她的,就留一个丫鬟来诓她,穆云烟是不是觉得她冯慕凝太好对付了些。

“小姐急得很,恨不得马上看见您,您就委屈委屈,穿上下人的衣裳也不算太为难三小姐吧。”说到这里丫鬟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客气了。

穆云烟是什么身份,她冯慕凝又是什么身份,叫她装个丫鬟去见穆云烟还推三阻四的,简直不识抬举。

都逼到了这个份上了,冯慕凝哪里察觉不了这里头的猫腻,坚决不听从,“大伯母还在等着我,要是穆小姐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