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穆云烟之间的仇怨早就结下了,也不差现在这一桩,只要她小心些,就是穆云烟是四皇子妃也无法乱动她一个安定公家的女儿。
“三小姐就不想知道您母亲的骨灰葬在哪里吗?”丫鬟音调拔高,威胁之音传入耳里,使得她脚步一滞。
她娘是妓女,死的时候无碑无坟,冯慕凝甚至都不知道她娘的名字,她只知道自己是冯昀和她娘春风一度的产物,其实她们母女两个是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的,可是从道义上来讲那个女人毕竟是她的生母,那个女人的骨灰做女儿的自然是要帮忙收拾的。
冯慕凝转过头,面容清冷,“若是我去了你就告诉我?”
丫鬟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那还要看小姐的意思了,她说了你要是按着我说的做,她就告诉你你娘的埋骨之处,穆家的势力你应该是知道的吧,知道区区一个妓女的线索不在话下。”丫鬟头颅高扬,一副嚣张模样。
在这京城没有能看得起一个妓女的孩子,就是她是冯府的小姐暗地里照样有人一口一个妓女之女这样叫她,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区区的下人。
冯慕凝眸色一冷,“你在前面带路吧,四皇子府你应该不陌生吧,要是带错了路,别怪我手下无情。”
她哪里是听之任之的角色,表面上服从,实际上也开始了自己的打算,她可要盯牢这个丫鬟,但凡是有一点不对的,就拿她开刀!
丫鬟一听,鼻腔发出冷哼,“跟我走吧。”也没把冯慕凝威胁的话当回事,她只把她当做普通的小姐来看待。
她带着冯慕凝来了一个长廊边,之前冯慕凝来过四皇子府,瞧见过这地方,走过这段长廊就该是丫鬟住的地方了,她是带她来这边换衣服?
四皇子大婚,后院的丫鬟大多出去帮忙了,这边没什么人,寂静的环境更让冯慕凝提高了十二万分警惕。
“进去吧。”有一间房门开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丫鬟催促冯慕凝进去。
“你先进。”她掏出了一把小刀,抵在丫鬟的脊背上,丫鬟顿时大骇,“你做什么,你…”
冯慕凝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只是想告诉你,就是一个妓女的孩子也有能耐杀人!”
“你要是敢…敢伤我,我家小姐不会放过你的!”丫鬟假装凶狠的威胁。
冯慕凝只是淡淡一笑,“你要是敢有什么小动作,我敢保证在你小姐不放过我之前,我会先弄死你。”她说的声音极低、极柔,就像一片羽毛轻轻地刮过丫鬟的脖颈,引起她的颤栗。
为了证明她话的真实性,冯慕凝特意往她脖子上来了一刀,浅浅的血痕随着道口漫开,冯慕凝抓着丫鬟的右手,往她脖颈处一摸,丫鬟只觉得脖颈处一凉,根本没有在意到自己受伤了,直到她瞧见右手的血红,才吓得惊叫起来。
可是她的惊叫扼杀在冯慕凝的手中,只见冯慕凝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她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可惜传不远。
“你记住了,要是被我发觉有一点不对的,你的小命就没了。”目前看来这个丫鬟就是穆云烟派出来对付她的,她必须要先唬住这个丫鬟再从长计议。
丫鬟吃到了苦头,也不敢小看这位冯三小姐,她双唇已经哆嗦,“里面没什么,你只要…只要换了衣服,我就…我就带你去见我家小姐。”
丫鬟脚下的步子一动,冯慕凝也跟着动脚进去了。
屋子在西南角,光线昏暗,冯慕凝厉声道:“点灯!”
丫鬟口中说着好,一边也在找蜡烛之类的东西,窗已经开到最大了,隐约也只能看到丫鬟的一个轮廓。
“三小姐,你还是先松开我吧,我要找找蜡烛,不然您也不方便换衣服不是?”丫鬟的声音里夹杂着颤抖,她在努力的克制自己心里的恐惧。
“换一间不行吗,我看前头还有好几处敞亮的,为何偏偏是这里?”她抓着丫鬟的手更紧了,昏暗的地方,危险自是在不明中。
忽然空气中传进耳一声浓烈的男子喘息声,“这里还有人?”
未等她说完,只觉脚尖发疼,身子被人猛地推了一下要往一边歪去,抓着丫鬟的手被传来一阵剧痛,这丫鬟竟然用她头上的发簪扎她!
冯慕凝岂会轻易放手,咬牙忍耐剧痛,受伤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丫鬟的不放,右手上前去抢夺对方手里的簪子,就是有危险拖也要拖着这丫鬟一起承担!
冯慕凝夺过对方的簪子后,哪道丫鬟居然暗使阴招,拼着手被冯慕凝抓废的危险也要挣开她,但见黑暗中寒光一闪,那丫鬟袖子里竟然藏着一把雪亮匕首,她抓起匕首就要往冯慕凝的手腕处砍去。
不得已,她只能先行松手,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吱呀”一道暗门打开,冯慕凝被那丫鬟推了进去。
“砰!”门被关上,她还是着了道!
眼前仍是一片黑,只是之前男子的喘息声愈发的浓重了,冯慕凝紧紧抓住身边唯一的防身工具——匕首,朝着不明的出声地方高声问道:“是谁!”
眼前忽然刮来一阵风,只觉有什么东西扑面而来,来势凶猛,冯慕凝猛地侧闪妄图躲避,就在此时头顶冒出一道白色亮光,亮光中出现了个人影,那人就是把她骗来的丫鬟。
“冯慕凝你就在此好好享受吧,良宵苦短,等我家小姐成完了亲,自然会来接你的。”说罢丫鬟哈哈大笑走开了。
借着上头照射过来的白光,冯慕凝看清了眼前的人脸。
破烂衣服,腌臜脸,甚至头顶还生了烂疮,明明白白的就是一个乞丐!
看他满眼通红嘴角涎水的急色模样很明显是被人灌了春药,穆云烟竟然想让这么一个货色来玷污她的清白!
满腔怒火直冒心头,这个穆云烟太过分了,心眼毒辣手段残忍简直丧心病狂!
乞丐很快发来了攻势,冯慕凝眼底一狠,一枚银针已经没入对方体内,借着头顶的一片白光,她很清楚地认清了对方身上的穴道。
银针扎入体内的一刹那,乞丐停止了行动,他在地上不停地抽搐,不知不觉像个死尸一般死气沉沉的摊着不动了。
冯慕凝并没有弄死他,这个人留着还有大用处,穆云烟居然该这般对她,就别怪她送她一份巨大的新婚礼物了。
等人来救无疑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这里住的丫鬟肯定早就被穆云烟给全支走了,就是她放声大叫,也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难道就在此束手待毙?不,她不能这样,她还要让穆云烟付出代价,在时间上必须抓紧。
试了试推门,可惜它关的太严实,光靠她一个人的力气根本就是推不动的,拿出刀想要砍,幸运的是只是一扇木门而已,用刀的话还是可以劈开的。
就在她用刀往门上钻地一个洞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对方不知是敌是友前,冯慕凝立即停止了她的行动,她想尝试着从门缝那边瞧见外面的情况,可惜门缝太窄,光线太暗除了个摇晃的黑影她什么都看不见。
第167章 赵君尧来救人
敲门声逐渐停止了,听着那人也有要离开的趋势,一股熟悉的香味飘入冯慕凝的鼻中,她心里头一喜,叫道:“赵君尧快来救我啊!”
她不知道赵君尧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不过她知道,有了赵君尧的帮助,比自己拿把小刀砍门强太多了。
“你还真在里面啊?”戏谑的声音从外面悠悠飘进来,那一瞬间冯慕凝觉得她还是自己拿小刀慢慢砍算了,省的遭他嘲笑。
“不说话?你不说话我可当你不在了,我可就走了。”赵君尧试探地说道。
冯慕凝还就是憋着一口气不说话了,她倒是要看看,赵君尧他到底走不走!
赵君尧听里面良久都不出声,也知道冯慕凝是在跟他怄气呢,只是笑了笑,随即折扇一挥,扇面一拆,这扇骨边沿竟然是开了锋的,只见他往木门面前用力向下一挥,一道深可见底的划痕便出现在了眼前,依稀能从划痕里面看到冯慕凝的影子。
冯慕凝心里头也大骇,心想赵君尧使用了什么东西,竟然有这等威力!
未等她想明白,接下来的二三四道深入的划痕也随即而来,没多久一个能钻过一人的洞便出现在了眼前,赵君尧一张俊脸赫然出现,带着三分笑意,冯慕凝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一边的乞丐,果断选择先出来再说。
踏过木头残渣冯慕凝问道:“你是怎么找来的?”
赵君尧指了指左胸口,很不要脸的说道:“心有灵犀。”
其实他是看见冯慕凝不在座位上心生怀疑,用心打听下才知道,冯慕凝被穆小姐请去了说话,便在心里暗觉不对,抓了那丫鬟,一路查找才找到了这儿来。
冯慕凝眯眼,往里头敲了敲地上躺的乞丐,“唔,没看出来啊,你还和他心有灵犀呢,要不就拜托你把他给抗出来?”冯慕凝笑的脸上像朵花,虽说是再取笑赵君尧,可是还是一脸讨好的模样。
赵君尧用扇面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是想让我为你做事?”
冯慕凝摇摇头,“不不不,你要是不愿意我可是不会勉强你的,大不了我自己再进去把他给抗出来呗,只是劳烦小侯爷把这洞口弄得再大些方便我抗人。”
赵君尧盯着冯慕凝的眼睛看,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这话里的真实性。
冯慕凝也这么就这他看,丝毫不退让,片刻后,赵君尧低下了头笑了笑,“好了别闹了,随我出去吧。”说完拉着她的手,就要带冯慕凝走。
冯慕凝故意问道:“那里头的人怎么办?”
赵君尧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让他从哪来的就到哪去行不行?”
嘴角一勾,冯慕凝笑了,他身边的暗卫肯定不少,定然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她就等着看好戏吧。
退出了屋子,不出所料,依旧是没有人的模样,赵君尧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抚摸冯慕凝的发丝,“这副样子出去可不成,别人还会以为我们之间有些什么?”
凑近,抽开冯慕凝头顶的发簪,随即一头乌黑的发迎风而下,瑟瑟舞动,掩盖了冯慕凝的半张脸。
赵君尧露出为难的模样,“没有梳子也只能将就些了。”他缓缓抓过冯慕凝的发,五指在期间穿梭,好几次指腹略过她的头皮,引得阵阵的发麻。
冯慕凝忍不住缩缩脖子,为了缓和气氛她不禁问道:“你会弄吗,不要把我的头发弄的比之前还乱。”
头顶传来赵君尧的轻笑,“第一次,之前见过想必也不算太难。”
冯慕凝本就是个朴素人,发髻什么的都吩咐秋娘往简单的弄,其实主要也就是因为简单的花费的时间少些,她的头也不用那么长时间不动多遭罪而已。
过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赵君尧总算是要把发簪给她插上去了,目光所及之处,冯慕凝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她所憎恨的脸。
“三小姐和小侯爷还真是郎情妾意羡煞旁人啊。”那人口中冒出酸溜溜的话,配上他虚伪的笑,简直就是令人恶心。
赵君尧眼睛瞥到冯慕凝厌恶到几近憎恨的容颜,手中动作没有停止,依旧不急不缓的慢慢的往冯慕凝的头上插簪子,力求做到完美。
等簪子插好之后,他才转过头,看向皇天凛,“难得偷情还被二皇子抓个正着真是惭愧惭愧。”
皇天凛愣了愣,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之言,还真被赵君尧给认下了,随即笑道:“那还是我打扰了小侯爷的雅兴,这就离去。”
看着皇天凛离开的背影,冯慕凝警惕道:“他怎么会来这里,莫非…”冯慕凝意识到了他走去的方向,那里是皇天裂的收藏室,他去那里是做什么?
“皇天薄回来了。”赵君尧忽然来了一句。
他公然交出了皇子名字,可见他对于桑梓国皇室成员也没什么在怕的。
“你是说驻守边关的六皇子回来了?”冯慕凝想确定,那么五皇子皇天石也会跟着一块回来吗?
在诸位皇子中,五皇子皇天石是太子一党,原因就在于他生母死的早,都是皇后把他拉扯大的,自然和皇天隐一条心。
虽说他常年在外都是跟着皇天薄厮混,骨子里还是皇天隐的人,其舅舅乃是边防巡守将,手里握有实权。
这两位皇子一回来,朝廷里的党派之争也该愈演愈烈了。
“他喜欢听戏也喜欢唱戏。”赵君尧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其实这一点冯慕凝也想到了。
喜欢听戏的人总有一点自己的特殊癖好,比如像这位六皇子,就喜欢亲自上台跟伶角儿同台献艺什么的,对此总是被亲母惠妃斥责,可他就是不听。
当初那会儿可是皇天裂带着这两个弟弟建的战功,皇天薄可是很佩服他这位能带兵打仗的四哥的,在皇天裂大婚的时候怎会不技痒上台献一曲呢。
所以舞台那边针对的是皇天薄,背后的阴谋者是想让皇天裂背负杀害皇天薄的罪名。
这样一来,喜事变丧事,惠妃不会放过皇天裂,太子那边也会落井下石,皇天裂还会少了一个支持者,当然从表面上来看,他是少了一个竞争者,实际上除了惠妃之外皇天薄根本一点都没有争位的意识,到时候所有矛头指向皇天裂,他就死定了。
“今日里皇上带出来的是哪位?”出了事必然会查,皇子身份摆在那边,谁查都不合适除非是他亲口指派的大内禁军统领,这些人只听皇命,不会参与党派斗争。
“呵。”赵君尧发出冷笑,“他带来的是孙淼,和穆家可有不少关系。”
他这话一出来,冯慕凝就知道,赵君尧已经确定了整件事情是谁做的了。
赵君尧挑眉,眼里尽是讽刺的笑意,“正统领恰好得病副统领顶上,你说这时间算的巧不巧?”
很明显就是预谋!
皇天凛所想做的,冯慕凝都要让他做不成!
既然赵君尧知道了事情的发展,他会怎么做?冯慕凝不由问道:“台子那边可还牢固?”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从根源上遏制这件事情的发生。
赵君尧摇摇头,“你难道就不想让皇天凛吃点苦头吗?”
抬头一看,赵君尧的眼睛里竟然有意味不明的探测,他在猜想什么,猜想她和皇天凛的关系吗?
“这可要看你了,我与他无怨无仇,他怎样都与我无关。”冯慕凝还是把她跟皇天凛撇的一干二净,前世今生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说出来也没人信,还是不说为好。
赵君尧也不再多做追究,每次都是这样,一旦冯慕凝不想说了,赵君尧也不会继续去问,这一点让冯慕凝很是安心。
她抬头,眼睛弯弯问道:“你有计策?”
都到了这时候了,赵君尧也该说出自己的打算了吧。
只见他伸手指了指收藏室的方向说道:“我会让他自食恶果。”
半勾的唇,眯成缝的桃花眼,处处透露着他的算计。
自食恶果?冯慕凝在心里头思考着这四个字,忽然脑袋里一阵清明。
“你是想在那条生角的长蛟上面做手脚?”冯慕凝一语道破。
“你可是越来越聪明了。”赵君尧忍不住伸手要去摸冯慕凝的脸,却被她顽皮的躲过。
她往后退了一步,跳开,“我再不回去大伯母该着急了,我先走了。”
既然他心里也早有了打算,就不劳她多费心了,今日里只是牛刀小试,当然只是这一点挫折,皇天凛是绝对不会放弃对皇位的追求的,那么接下来就该有个更大的陷阱在等着他,一步错,步步错。
回到宴席的时候,冯慕凝瞧见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哥哥也出现了,脸上挂着的笑那叫一个灿烂,就像是今天是他成亲一样。
冯铎好歹也是四皇子府里的主簿,也算是四皇子的人,看样子之前他是去招呼人了。
冯昀似是无意的问道:“穆小姐对你说了什么?”
冯慕凝低头回道:“女儿并未见到穆小姐,她那边围着的人实在太多,我便跟她丫鬟说等她成完了亲再详谈,随后便走了。”
“你啊就该多等等,未来的皇子妃看得上你也是你的福气。”说到这里,冯昀表情有些失望。
看他的意思,他是想攀皇天裂这颗大树了?
第168章 穆云烟的婚礼
四皇子这边再加上个穆家,那可不得了,纵观全局已经无人可以与之比肩了,除非某位皇子娶了崔家的小姐或许还能与之对抗。
她脑子里浮现了皇天凛的脸,怀了孕的女人在意名节,崔家也在意名节,这位爱护妹妹的哥哥势必是要把崔华裳嫁给皇天凛的。这样一来崔华裳可是落到了他的手上啊,等皇天裂遭了难,那么他再娶个崔华裳,也就没有人能与之对抗了。
所以她绝不能让皇天裂在今日里出事。
抬头,她瞧见了赵君尧,那男人温润的向她举杯敬酒,穆云烟和皇天裂得亲事已经过了大半。
五丈远处,两个红衣人相拜,高堂之上坐着的是皇帝和娴贵妃,风拂过她的周围,茜色的靓丽纱裙如风中牡丹般摇曳开来,脸上是满意的笑容。皇后早逝,娴贵妃也算是后宫之中地位最为崇高的女人了。
待双方礼成,皇帝赐下了一对最为尊贵的金玉琉璃杯,打开锦绣盒子,盈盈翠玉在半中闪着金光,这可是大宛国进贡来的珍品,一共也就四只。皇帝那边存了一个,还有一个在太子那儿,剩下的两个也就是眼前的这两个了。
大臣们的目光不由往皇天隐处瞥去,他只是抿唇笑了笑,并没有多余的举动,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一杯皇天裂二杯,孰轻孰重很容易分辨。
那一刻,冯慕凝觉得皇天隐的眼神里似乎有些寂寥,抬手浅浅的灌了一杯,随后放下,皇天隐静的让人心惊,因为在他的眼底很明显在此刻浮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就在此时,冯慕凝瞧见赵君尧走了过去,他低声凑到皇天隐耳边说了什么,皇天隐眼里的赤红刹那消散,他转头看了看赵君尧,唇角勾出一道讽刺的笑,又恢复了和从前一样的翩翩公子形象。
“堂堂冯府的小姐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耳边传来上官栖霞对冯絮的斥责声,冯絮努努嘴巴,还想继续站起来,却被上官栖霞给按了下去,耷拉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样子,她想凑近些好看看新娘子,可是上官栖霞不让。
看着穆云烟的礼也快成了,冯慕凝想她也该出现一下去好好地膈应膈应她。冯慕凝站起身去握着冯絮的手道:“爹爹大伯母,我们在这看的不清楚,要不我带着五妹妹往前去看看。”
冯絮脸上陡然出现喜色,刚要跟着冯慕凝走,却被上官栖霞的声音喝止了,“你五妹妹可是良家小姐,跑去凑什么热闹。”她家絮儿可是要嫁入豪门的,跟着那群孩子瞎吵瞎跳还有哪家公子会看上她!
冯絮缩缩脖子,躲到冯慕凝的身后,坚决不按照上官栖霞说得来,把上官栖霞气的要伸手去拽她。
冯慕凝站在冯絮身前,使得上官栖霞拉不到人,她陪练笑道:“五妹妹正好是年少好奇的岁数,她喜欢瞧个热闹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还能在皇上面前露个脸,三伯母你说是不是,凭着我们家五妹妹的姿色,往人堆里那么一站也是个显眼的主,说不定还能被哪位皇子给看上了。”
“三姐姐,你又在瞎说。”冯絮作势要去打她,可是没打下手。
上官栖霞一听口中说道:“我们家絮儿是比不了若萦啊,在哪都是道风景,既然絮儿这么想去,那么慕凝啊就劳烦你带着你五妹妹去看看吧。”
那些个王孙皇子都坐在前头,让冯絮去露露脸也是好的,当然她表面上自然不能这样说了,只能把冯如萦给拉出来说上这么一说,顺便讽刺讽刺冯如萦那招蜂引蝶的功夫。
“我女儿自然是最出色的,还是要多谢三妹夸奖了。”刘氏面上笑盈盈,实际上心里暗藏火气,还是要说句话把上官栖霞挤上一挤“栖霞啊,我可是听说三弟在外头看上了个女人,你这个做正室的也该心胸宽阔些,让三弟把人家纳进来不是,外一不小心有了身孕,被人叫成野种那可就不好了。”
冯瑟外头有人的事情也不是私密了,上官栖霞在家里头这么耀武扬威的管着,冯瑟只能在外面逞英雄了,养个小娇妾也是人之常情。
听完刘氏所言冯瑟抖了三抖,“我…我不会把她接回家的。”
“你敢!”上官栖霞顿时拔高音调,“你要是敢把那个小贱人接进门你就死给我看!”
“栖霞你太放肆了!”冯昀压抑住怒气,毕竟还在皇天裂的婚宴上,不宜做的太过。
冯絮还没搞清楚她家父母的恩怨,就被冯慕凝拉走了,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先别让冯絮清楚,冯絮的心性就像个小孩子,被她知道了难免伤心。
后头上官栖霞他们的争吵已经和她没关系了,她在意的只是穆云烟见到她的表情而已,一定很精彩。
熙熙攘攘的人儿围在前头看热闹,都是些各家的小孩,他们被侍卫拦在礼堂外头,不让进去。
当穆云烟转头时,冯慕凝正好在那群人的前面,有一种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在人群中永远都能站在最前方。
桑梓国皇室本为草原中人,就是习礼这一套都是遵从的草原习俗,穆云烟戴的礼冠并未有红布遮盖,只是一片红珠帘掩面。
隔着红珠帘两人目光相处,穆云烟倒抽一口冷气,生怕自己看岔了,她站在那不动,又仔细的看了一遍,那人确实是冯慕凝没错。她的丫鬟一直没回来,本来她心里就忐忑,如今见了冯慕凝更是不知该如何自处。
冯慕凝只是站在她面前浅浅微笑,并没有做什么动作,光是这么站着都能让穆云烟感到静而生怖。
她的计划失败了,那个丫鬟呢她在哪,冯慕凝会不会拿这件事来威胁她。
万千思绪从脑子里飘过,穆云烟不知道她该怎么办才能让冯慕凝彻底的消失在她的眼前。
她更不知道冯慕凝会如何对付她,胡乱的思想使得她整颗心都定不下来,连着走路都差点摔了一跤,幸好有喜娘在搀扶着她。
看着满目恨毒的穆云烟,冯慕凝笑了,要知道更让她发狂的事情还在后面啊。
“长公主怎么没来?”人群中不只是谁在议论。
“听说是回来的的时候出了事,耽搁了。”
“真可惜啊,本来还想看看桑梓国第一美女长什么样,可有那冯府的大小姐好看。”
不远处,冯如萦艳若桃花,一双流转眼波暗含春色。
长公主未来,她可就是所有男人眼中的焦点了。
但见崔华裳怨恨的眸子死死盯着冯如萦不放,浓烈的恨意令冯慕凝都觉得是不是他们之间都什么深仇。
她又瞧向了皇天凛,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个男人看似无意的抬头饮酒,可是一双眼,不住的往冯如萦那边飘,崔华裳这是在吃醋呢。
“三姐姐,新娘子好漂亮啊,絮儿觉得三姐姐要是嫁人了,肯定比新娘子还要漂亮。”回席的时候冯絮兴奋的和冯慕凝说道。
冯慕凝只是笑了笑,嫁人吗,她嫁过一次,那个男人用甜言蜜语的承诺让她相信了,那次的婚事是她一辈子的幸福,可是呢,结果那次的婚事却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凉风吹散了她的思绪,戏班子上台,嗯嗯啊啊的京腔开启,好不热闹。
一开场的只是文戏,走场过马耍花枪,戏台子上花旦一只瘦弱的手能舞出千般架势,引得台下人拍手叫好。
吃完酒水的人家纷纷携着家眷在仆人的带领下往戏台前面找寻自己的专属位置。
官位高的在前,官位低的在后。
背后,三层高的小筑除了第三层之外也挤满了人,第三层那边只有几个人,皇帝和娴贵妃还有惠妃和各位皇子,一些下人在旁伺候。副统领威严的守在一旁,铁甲锃亮,随时保卫皇帝的安全。
其中六皇子皇天薄按捺不住想要溜下楼去,却被惠妃狠狠拽住,这个儿子的心性她懂,就知道玩玩玩,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他要是真的下台了,那她惠妃母子的脸可就丢大了。
锣鼓宣天,鞭炮齐鸣,戏台上戏子唱着委婉哀转的长生调,戏台下有人已经入迷。
忽然冯慕凝注意到,三层楼上的皇天薄不见了,惠妃急得一直绞帕子。
未过多久,戏台上一个白面小生轰然出场,“噔噔噔”就是几个后空翻,震的台子都在发抖。
看他的样貌,必然是皇天薄无误了。
只见他双手持枪上前就要和两个武生打的难分难解,忽然他足下生风,双足齐抬,狠狠地往那两个武生胸口踢去,对方以长枪格挡,台面大震。
冯慕凝想起了台子地基的事情,暗觉再这样下去,皇天薄必然会把这戏台子给弄塌的。
她抬头看了赵君尧一眼,赵君尧朝她微笑,仿若无事。看来他早有安排。静心等待,这场戏还在继续。
忽然有丫鬟匆匆往小筑三层跑去,给皇帝和各位皇亲行个全礼后,迅速的凑到娴贵妃的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娴贵妃脸色刹那疾变,下一秒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对着皇帝温和的笑了笑,随后带着丫鬟退场。
第169章 偷天换日
戏台子上始终没什么动静,皇天薄挑起一把红樱枪与对面二武生对打,舞得飒飒生风,人还是安好如初。
赵君尧是想息事宁人吗?难不成他在此之前已经派人把台基都弄好了?
她转头看向赵君尧,这男人一副偏偏佳公子模样,嘴角噙笑,成竹在胸。
正当冯慕凝觉得就是这样的时候,“哄”的一声,戏台子突然塌了,台上演出的戏伶们发出惊叫,匆忙想跑下台,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整副台板子陷的速度远比他们逃跑的快。
“啊,三姐姐我怕…”冯絮个子比冯慕凝还高些,她窝在冯慕凝的怀里,双眸惶恐,冯慕凝拍拍她的背安慰她。
礼堂和戏台子离得远,所以她们并没有受到伤害,只是突然而至的意外令冯絮一时无法接受。
前台众人分分逃窜,慌乱中冯慕凝护着冯絮先行去找冯家众人。
那些人早已移到台下看戏,台子出了事,一时间也无人敢继续坐着了。
按着等级来看,冯府众人应该是坐在偏前方的,没多久便看到了从人群中出来找人的上官栖霞,她神色慌张,张口在叫什么,人太多听不清,冯慕凝带着缩在她怀里的冯絮去找人。
余光中她发现这台子虽然塌了,可是却只塌了一半,并未有造成严重的人数伤亡。
送完冯絮回去后,冯慕凝打算去找赵君尧,这是肯定是他做的手脚,造成伤害却不造成死亡,依赖能救了亲近四皇子的皇天薄,二来还能让皇帝对此事追查,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往三层高的楼台看过去,皇帝身边的副统领孙淼已经离开,追责的时候到了,接下来他们就该去抓人了,首先被抓的肯定是搭建戏台的管事,还有收藏室那头,定然会先做牵连。
未等她先找赵君尧,反倒是赵君尧先找了过来,“跟我走,咱们看好戏。”
他拉着她的手,人群一乱,这两人就跟携手逃难的差不多。
一路上人影繁乱,冯慕凝边走边注意周围,到了几乎无人烟的地方,她问道:“戏台子那你后来又动过手脚?”其实不是个问句,反倒是个肯定句。
按那天的情况来看,真要是塌了,怎么可能不死几个人?
赵君尧转头,惊讶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皇帝正在追责,被人听到了可不好,再说了我可是做了好事的,别诬陷我。”
现在周围都没人了,他还装什么装,冯慕凝翻了他个大白眼,“按我那天来看,台子不该就塌这么点,不是因为你还有谁。”
做了就做了呗,推什么推。
忽然赵君尧为难的摊摊手,“我是想救人来着,不过这没办法,时间紧迫,就半天功夫,我也搭不出个牢固的,只能让它变成个塌一半的半成品,还是先能保全人命好了。”
冯慕凝是不会相信他这个借口的,凭他的能力完全有本事把这戏台子重新建好,要是她没猜错的话,那位管工已经落到了赵君尧的手里。
“孙淼马上就要去收藏室了,那边你应该也做了手脚吧。”
赵君尧“嘿嘿”一笑,“穆家也不是没人的,就凭一个孙淼还到不了一手遮天的地步。”
“你联系了穆家?他们知道这件事?”冯慕凝没想到赵君尧居然会这么做,穆家知道了不就是代表皇天裂也知道了,那么这件事情很可能就是皇天裂授权赵君尧干的,自己大婚,却闹出戏台塌陷的大事,皇天裂看起来不像是这样不知轻重的人。
忽然,赵君尧的脸渐渐凑近冯慕凝的,冯慕凝下意识低头要躲开,可是他的脸继续凑过来,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洒到冯慕凝的脸上,冯慕凝一张脸羞得通红。
她双手握拳,准备在赵君尧贴上来的时候给他一下,一寸,半寸,他渐渐贴近她,冯慕凝的拳头也快要举起来了,就在此时赵君尧的唇换了个方向,凑到冯慕凝的耳边说道:“让想让她知道的人知道你想让他知道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你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不说就好了。”
穆家知道收藏室有鬼就够了,至于戏台子的事情,赵君尧也是有他自己的算计的,管事的在他手里,他的手段足够让一个下人乖乖听话了。
冯慕凝愣了愣,随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呼了口气,只觉得脸颊上烫烫的,说话用得着凑这么近吗,而且周围又没人。
就在此时,唇上印了一片温热,她刚反应过来,赵君尧的唇已经离开了她的,只见他腥红的舌头舔了舔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他刚才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她降低警惕,想到这里冯慕凝心里懊恼,她居然着了他的道!
眯眼,手里的银针已经准备好了,还未等她形成攻势,握着银针的右手被赵君尧抓在了掌心里,“走吧,再不快点,好戏该收场了。”
他触碰到了冯慕凝手里的银针,可是他并没有戳穿她,只是这么拉着她的手,带她走。
那一刻,冯慕凝觉得他们就像是偷偷会面的小情人,心里有些羞涩,还有一些欣喜。
到了那里,孙淼的带去的人已经把屋内屋外都包围了,原本毫无看守的地方,此时居然出现了四个家丁。
隐隐可见屋内翻箱倒柜的场景,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物件,查戏台子塌陷一事查到了堆满贺礼的收藏室,其心可见。
收藏室外头有一片茂密的树丛,赵君尧拉着冯慕凝往树丛里面跑,躲在里头看好戏。
孙淼还没搜查多久,又有一队人马过来了,银色铠甲赫然是京城的巡防营卫兵。为首的是一个短胡子男人,宽额平头,双目如炬。
“穆锋来了。”赵君尧浅浅一笑,眸中印有诡谲。
两人离得极近,两手交握,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冯慕凝稍稍离开些,手上一紧,又被赵君尧给拉过来了,“别妄动,我们这可是在偷听啊,被发现了说不清。”
“穆锋是你叫来的?”巡防营的卫兵掌管京城里头大小的民事,当然若是某个皇子府邸里头出了什么事他们也是可以管的,甚至他们管的比孙淼这位大内副统领更为名正言顺。
赵君尧没有否认,“要想让真相浮出水面,得两边都有人才行,互相掣肘,这样谁都没法子做小动作。”
当然,在此之前某人早有安排。
很快,经过两队的搜查,一方刻有长角蛟龙的墨砚被抬了出来,孙淼脸色极差,反倒是穆锋脸上挂有得意地笑,守门的五个下人也被带走问话。
“那东西是谁的?”现在看来断不会再是刘明的了。
“原本的主人崔猛。”两队人走后,赵君尧站了起来,“皇天凛这次再也无法默默在背后生事了,恐怕连着崔家也要受到不小的牵连。”
皇天凛会趁着没人看管,换掉写有真正送礼人的名字,那他们也会趁着对方以为成竹在胸的时候把名字重新换回去,再派人死死看守。
像他这种暗地里的臭虫,就该把他放在光明下令他无所遁形!
从赵君尧的话里头冯慕凝听出了些门道,在四皇子和太子争斗的过程中皇天凛始终扮演者妄图渔翁得利的角色,甚至还在期间造了不少事端。
所有事情都逐渐明朗,“收藏室不是个重要的地方是以基本没什么看守的人,而这突然多出的五个人是你指派的吧,目的就是让他们做人证!”只要证明收藏室里没人动过手脚,那就能证明这东西是崔猛所送。
忽然,赵君尧拉着冯慕凝站起来,这一回头,本该在新嫁娘喜房的皇天裂陡然出现,他看向赵君尧和冯慕凝二人的目光阴沉。
在四皇子的府里安排人,不让主事的知道还真不能成事,至少凭借赵君尧现在的能力,办不到。
皇天裂是来验收成果的吗?
良久,他唇角漾出个笑,“你还是喜欢躲这,现在还喜欢带着女人躲这?”
少年时期,赵君尧曾坐过一段时间皇天裂的伴读,皇宫内几个少年玩躲猫猫,赵君尧总喜欢躲草丛里。
赵君尧摸摸鼻子,侧头疑惑,“四皇子怎么在这,难道您是不放心我的办事手段吗?”要是仔细看,定能发觉他眼中的一丝促黠。
说到这里,皇天裂的脸色明显黑了一下,眼角青筋都在颤抖,可最后他还是按捺下了心中的气怒,“我只是来看看,接下来的事情,穆锋会去办,那些人一个都不放过。”
“前台已经得到了控制,六弟只受了轻伤,君尧你做的很好。”皇天裂开口赞扬,语气冷冷,就像只走个形式而已。
随后他走得很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不想在这里多等一秒。
“穆云烟出事了。”冯慕凝眯眼笃定。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赵君尧眼角带笑问道。
“过来的时候,后头新娘子的喜房都只进不出,再加上皇天裂的表情,若不是那头出了事,在这大喜的日子怎么可能会没有频繁的进出?”皇室中人大婚要准备打点的东西必然多如牛毛,丫鬟妈妈没有行动,只能说明一点,喜房出事了。
赵君尧眼中有赞赏,冯慕凝这个女人果然聪明。
“那你再猜猜,我做了什么?”
冯慕凝低头不语,忽然她抬眸笑道:“这还用猜的么,直接去瞧瞧呗。”
她毕竟还是个少女,自然会有少女的心性,瞧人热闹这还是挺好玩的一件事,尤其那人还是想害她的。
第170章 赵君尧的心意
赵君尧拦住了她,“你就不怕进得去出不来?实话告诉你,我可把那乞丐弄醒了塞进了穆云烟的房里,穆云烟是要吃上好一番苦头了,还有那些个丫鬟妈妈估计也得挨罚,我这样做了你可满意?”
他可是瞧见了冯慕凝望乞丐时的眼神时的那种算计,想想就该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了,他们相识的时间可也不久了啊。虽说这么做实在是太过乱来,不过要是冯慕凝喜欢,陪她胡乱来一次又何妨?
屋内陪侍的丫鬟,他都已经想法子支走了,吃了春药的乞丐必然会强上穆云烟,穆云烟大叫,撑不了多久肯定会进来人,到时候具体有多少进展只要抓个人打听打听肯定会知晓。
不过也没必要,主要就是要让穆云烟也尝尝这种滋味,在下人面前丢脸,看她以后还有何面目当这四皇子府的当家主母。
穆云烟做法太歹毒,若是不以毒攻毒以后她定然还会使更为卑劣的手段,冯慕凝的反击是在保护自己。
这事与他无关,可赵君尧却拦在身上,为她而做,冯慕凝心里无疑是感动的,她低头道:“本来我也打算找沈浮去干这事的,不过就是苦于找到说辞,他那人你也知道,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就个榆木脑袋,把灌了春药的乞丐塞进穆云烟的喜房内,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是你出面干比较妥当,我也放心。”
她表扬似得拍了拍赵君尧的肩膀,以示他干得很合她的心意。
赵君尧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危险的气息逼近,“娘子的意思可是在说为夫为人卑劣,沈将军为人光明,所以这事我做才合适?”
一旦赵君尧切换了称谓就表示他生气了,眨眨眼,冯慕凝赶紧摇摇头,“我是在说你能干,你啊心思光明些,一定要把人往好的地方想。”
有时候冯慕凝觉得赵君尧就像个需要诱哄的孩子,吃软不吃硬,可偏偏在某些问题上,赵君尧不吃冯慕凝这一套。
“听沈浮说,在程府的时候你们就认识?”赵君尧紧抓不放,也不为什么,知道他们很久以前就相识了,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冯慕凝抬头望天,“他是我师傅。”
这点他知道,他就像从冯慕凝那边知道他不知道的,“然后呢?”尾音上扬,他是一定要问出个究竟的。
“然后我送他上了京城。”冯慕凝未等赵君尧回答,继续说道:“他是来找你的吧?要我看西凉军中大部分都是沈浮的旧部,只要他一声令下反戈相待和你一起去对付那只死秃鹰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再加上这些年你也是有部署的,听红歌说还准备得不错,为什么你就不回去呢?”
她的眼中有晶亮的笑意,似乎洞穿了一切。
“那你说说看我有什么打算?”他折扇轻摇,面若桃花。
“恐怕你志不在此。”她的话迅速的转移了之前谈话的重点。
志不在此四个字令赵君尧狠狠的一怔,他的算计都被她看穿了?
“若是你只在乎区区一个西凉,就不会至今还游走于桑梓国的皇室之中,甚至如今天这般帮助皇天裂。不可不说你很聪明,对于皇天裂来说明显是皇位对他而言更有吸引力,你能帮他取得皇位,那么他自然不会再为了一个女人和你作对,至少现在不会。在他的角度看来你只是一个臣子,无法对他的皇位产生任何威胁,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基于他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一旦他知道了,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有些事情,经过分析逐渐清明,赵君尧的目的直指桑梓皇室!
“若是我真的如你所言,有如此大的野心,你会怎么做,保护你的国家还是…”背叛我,后面三个字赵君尧始终没有说出口,是他的自信,还是他的自负,很快见分晓。
冯慕凝想了想,“照理说,我该保护我的国家,可是我能力有限,蚍蜉撼树的事情,我可没胆子做。”
这个国家对她而言根本没有什么感情,不过是黄族成员争权夺利的想要瓜分的对象。
她还是选了他,伸手握住冯慕凝的,赵君尧眼中深情如海,“有朝一日君临天下,你必为我的皇后。”
刹那恍惚,曾几何时,有个男子也曾对她许下这番诺言,可惜…诺言如毒药,沾之信之即亡,皇者的话语她要再信一遍吗?
“我觉得逍遥的日子更适合你,毕竟我想象不出一个浪荡公子坐上皇位的模样。”她轻轻一笑,不着痕迹的推拒了赵君尧的承诺,皇后?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地位,可是对她而言只是噩梦,噩梦就该有清醒的一天。
伸手,赵君尧抱住了她,一个湿热的吻落在冯慕凝的鬓间,“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都陪着我。”
他的算计他的高傲,让他觉得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中,无论是夺回西凉还是掌控桑梓,可是有个人永远无法在他的掌控中,这个女人有自己的思想,甚至有时候,她让他觉得她是那么的冷淡,可是有时候她又是那么的灵动狡黠,直叫他色授魂与。
“我为何留在这,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是为了你。”低沉的男音从耳边飘过,钻进心房。
“你不愿陪我离开,我就一直在这等你,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仅此而已,若说我觊觎桑梓的皇室,为何我不选羸弱的皇子相助,偏偏选了文治武功优异的皇天裂?”他的声音如歌,冯慕凝没想到,赵君尧的心思仅此而已,是她想得太多,还是赵君尧在骗她?
见怀里的人不说话,赵君尧的怀抱又紧了几分,“为何你就不愿信一次呢,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你是不讨厌我的对不对,甚至是有点喜欢我的。”
冯慕凝点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他说的是对的,虽然他们有时候见面就会互相调侃,赵君尧总是在让着她,院子里的丫鬟也被他收买得差不多了,使得她都有一种错觉,好像她已经嫁给了赵君尧一样。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油锅里孩子的惨烈哭叫,她不能信,不能全信,可是她的身体又不自主的想要靠近这个男人,就像是生在炼狱的人紧紧的抓着能救自己的唯一一根绳子。
其实早些日子,她已经开始相信了赵君尧对她的好,开始相信了她能拥抱真爱,可是这个男人的一些行为又使得她不得不怀疑。
究竟是她想的太多,还是赵君尧藏的太深?
赵君尧并未有逼迫冯慕凝答应些什么,他轻叹缥缈,“一旦认定绝不放手,慕凝我给你时间。”
时间能证明一切。
“青阳找到了吗?”两人气氛过于尴尬,冯慕凝出言缓解。
她想略过这和话题,赵君尧也就随她,他摇摇头,“人难找,但是红歌还没有放弃,她一直跟踪着姓苗的,希望会有进展。”
此时,冯慕凝瞧见了赵君尧眼里的疲惫,那么久的主仆情谊,人说不见就不见了,还生死不明,赵君尧心里无疑是在煎熬的。
冯慕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会找到的,若再不行,把姓苗的给抓了。”
赵君尧的能力足够做到,不过就是太打草惊蛇,非万不得已,不能这样。
赵君尧点点头,他也早有打算,“今日里红歌回报那人有异动,大量采购草药,也不知是做何打算,我已经让红歌把那些草药的名字记下了,有几方药物的长相我不太认得,正在等钱离的指认。”
不知为何,说到这里,赵君尧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努力压制住心里头的这种预感,不去多想。
可是心里头的不安像野草般疯长,忍不住再次伸手拥住冯慕凝,妄图从她的身上得到安心。
冯慕凝没有推开他,就这么静静的由他抱着。
松开后,两人离开。
虽说刚被搜查过这里,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人再来了,可是毕竟这是四皇子府,难免不会突然再冒出个闲着没事干的,就跟刚才出现的皇天裂一样。
收藏室也不安全,他们不能独处太长时间,不然容易被人发现。
正当二人回去之时,路过外院竟然瞧见娴贵妃和刘沫二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赵君尧拉着冯慕凝停下脚步,打算看个究竟。
天色微暗,孤男寡女,冯慕凝下意识觉得这两人之间有鬼。
果不其然,未等他们看清,刘沫拉过娴贵妃的衣袖,按着对方的脑袋就往她唇上亲了下去。
冯慕凝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一个是前任大将军,一个是当朝皇贵妃,他们怎么会…
“穆云烟那边乱了,娴贵妃肯定是因为这个才离开了皇帝身边,半道上不知被刘沫使了什么法子拦下独处,瞧这两人,看起来是早有奸情。”赵君尧压低声音说道。
怕被发现,他们离得挺远,听不清这两人之间的交谈,只见得两人唇瓣分开之时娴贵妃给了刘沫狠狠地一巴掌,可是刘沫还是不放手,继续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