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娴贵妃偷情
“你说皇天裂是不是刘沫的孩子?”冯慕凝只是问问,也没打算让赵君尧回答,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应该不会有旁人知晓了。
谁知道赵君尧笃定,“不会,他定然是皇子,娴贵妃进宫第二年怀上的皇天裂,所以照理来看不会是进宫前怀上的,再加上那年,刘沫不在京城,其实娴贵妃是被皇帝酒后逼迫。”
“你知道的还真清楚。”
“那一年我的养父恰好死亡,就在刘沫出征之后,在刘沫三十几岁的时候和我的养父是朋友,那日我恰好寄养在刘沫那。”他平静的说出了这个事,仿若养父之死并没有在他心里起太多的波澜。
赵君尧看起来比皇天裂年轻很多,没想到,他居然比皇天裂还大,其实是皇天裂在军营之中的历练使得他比同龄更为沧桑硬朗一些,就像个真正的男人,而赵君尧的浪荡不羁,使得他看起来就像个玩世不恭的年轻公子哥。
刘沫和娴贵妃这是在偷情。冯慕凝想到她在和赵君尧一起窥人家墙角,她的脸颊一阵红。
赵君尧注意到冯慕凝脸上的红晕,勾唇笑道:“怎么,你想到什么了。”
他靠得极近,就像是要贴在她脸上了,冯慕凝转脸去瞪他,脸一挨近,冯慕凝又被赵君尧偷亲了一口。
轻轻浅浅的接触像小猫的爪子挠得人心里头发痒。
“你不要脸。”冯慕凝咬牙切齿的说道,她想远离赵君尧,下意识与他拉开距离,又被他一把抓了回去,跟先前一样。
当她再次注意到刘沫和娴贵妃的时候,娴贵妃居然扑在刘沫怀里哭了,就像个被丈夫抛弃重新回归的妻子。
若是被皇帝和皇天裂看到了这一幕,该有多么惊心动魄啊。
若是她没猜错,刘沫和娴贵妃在娴贵妃进宫之前就已经产生了情愫,毕竟皇宫后院戒备森严,就算刘沫是当朝大将军也是无法擅自进去的。
想到这里,对于娴贵妃对刘家的一些举动似乎解释得通的。
她是一个高傲的女人,还是刘家的养女,与刘沫互相爱慕,后来因为皇帝的垂青使得她不得不与刘沫分开,而刘沫因为对方是皇的原因,面对心爱之人被抢,他无能为力,娴贵妃因此恨上了刘沫连带着刘家也记恨。
这种爱恋在皇室中不少见,皇帝后宫妃嫔众多在进宫前难保不会有那么几个小姐都有自己的情郎,不过碍于皇威不敢藕断丝连罢了。
等那两人说完话了,散场了,赵君尧和冯慕凝方才出现,各自回了各自的地方。
出了事,婚宴结束的也早,众大臣纷纷回家,一个都不敢多言。冯慕凝于赵君尧分别后找到了冯家人,跟着回去了。
冯府外头,一个个都下了车,只见得冯若萦往冯慕凝那边瞟了一眼,眼中有怨毒之色“三妹妹做什么去了,一家子都在,独独不见你,要是你常常胡乱跑冲撞了他人这可如何是好?”
她可是瞧见了,冯慕凝是跟着赵君尧走的,这两人肯定有事没再做什么好事,说不定还趁乱干些私会的肮脏事,想到这里冯若萦一颗心就是平静不下来,她就是要找找冯慕凝的岔子让她被责骂她才舒心。
四皇子府出事,冯昀本来是没心情追究冯慕凝不见了的事情,听到冯若萦这么一说他也想起来了,“四皇子府不比自己家,刚才又闹出了大事,大嫂一直在担心你,真不孝顺。”
冯慕凝弯身,赶紧给白无双赔罪,“是慕凝冒昧了,害得大伯母顾念,只是人有三急,四皇子府慕凝只去过一次一时不认识路这才耽误了不少功夫。”
冯若萦知道这只是冯慕凝的一个说辞,冷笑,“若是我没看错,你可是跟着赵小侯爷走的,莫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茅房路要让赵小侯爷带你去?”
她这么一说完,刘氏也跟着掩唇冷笑,“慕凝啊,你姐姐和你父亲只是关心你而已,都是一家人,怎用得着出言欺骗,你这么一说可太伤你父亲的心了。”
今日里她要是不解释清楚为何会在中途跟赵君尧离开,刘氏母女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眼眸一转,冯慕凝开口说道:“这事让我怎好开口?”她低着头有些羞涩。
“怎的不好开口了,莫不是你跟小侯爷做了什么难以启齿之事?”冯若萦步步紧逼,美眸中的怒火已经逼近顶峰,看见冯慕凝的表情,冯若萦愈发觉得她和赵君尧之间有难以言喻的暧昧,一个本该属于她的男人凭什么要被冯慕凝抢走!想到这里,十指绞着的帕子都多了几番褶皱。
冯昀也跟着觉得可能就是如冯若萦说的那样,冯慕凝干了败坏家风的事情,一张脸阴沉的不像样。
“大姐怎能如此说我和小侯爷呢?”冯慕凝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冯家门风严谨,我身为冯家的小姐又怎么敢败坏家风,没有证据大姐凭什么乱污蔑人?”
冯若萦那也是心里头火气太大,一时口不择言,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的时候,才想到了闭嘴,“大姐这也是关心你,怕你年轻做出什么不该做的,这才提点提点,一时说错了话,三妹妹就不要和大姐计较了。”
她脸上带着笑,却是很虚假,慕凝鼻腔中发出轻微的冷哼,“小侯爷找我是为了向我询问大姐的喜好,本来还想给大姐一个惊喜,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
“小侯爷向你打听我的喜好?”冯若萦半信半疑,一张脸上明显露出喜色。
冯慕凝双眼弯弯,“这不快到大姐的生辰了吗,可能是小侯爷想送给大姐特别的礼物,他又不方便问你身边的人,只能来问我了,好歹我与他也算相熟一场。”
“既是这样,你与他说了什么?”冯若萦欣喜的问道。
冯慕凝没有回答,只是说道:“这是秘密,还是等大姐生辰那日再看吧。”她会让赵君尧准备一份大礼给她,包她满意。
“好了好了,一群人站在门口作甚,还不快进府去。”白无双不耐烦了,刘氏母女也真够能折腾的,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刚下车就要和冯慕凝做争吵,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大伯母教训的是,是若萦无礼了,给三妹妹赔不是。”冯若萦乖乖低头认错,在家里她可是举止优雅尊老爱幼的大小姐啊,自然是不能顶撞白无双的。
冯慕凝笑了笑,“大姐这也是关心我,做妹妹的心里清楚,不会怪大姐的。”冯若萦会装好人,她也会啊。
进了府,各家小姐回各家的院子,冯絮跟在冯慕凝身后,一定要去她的枫色院玩耍,上官栖霞拗不过冯絮只能听她的。
枫色院内,冯慕凝拿出了好些好吃的招待冯絮,有西凉的洛桑果,西域的奇异桃,还有桑梓边疆才有的白面梨,冯絮都看花了眼。
“三姐姐你这的东西好多呀,从哪得来的?”她一手啃着桃子一手抓着果子吃的不亦乐乎,一张小嘴上都是红艳艳的汁水。
两个丫鬟也喜欢这位五小姐,小叶说道:“这些啊都是你未来的三姐夫送的。”
“小叶。”冯慕凝出声制止,“絮儿别听她瞎说,不过是一般的朋友送的。”她吩咐给冯絮拿吃食的时候就该跟两个丫鬟说好了不许拿这些不常见的出来,冯絮是个没心眼的,外一被她说出去了,那可不得了,必然又会引起刘氏那边的追究。
小叶撇撇嘴,不再多言。
冯絮只是听着,双眸忽闪忽闪的,扬起小脸天真地问道:“以后我要天天来三姐姐这里吃好吃的。”
虽然她真的还满喜欢这位五妹妹,可是冯絮不能总是来她这里,她天天来,肯定会引起上官栖霞的不满,一开始上官栖霞亲近她是因为太子青睐她的缘故,如今她瞧见冯慕凝和太子不可能在一起也就不再对冯慕凝好了,大户人家的关系大抵都是如此。
“絮儿啊,你三姐姐这里也就这点家底了,你天天来吃可受不了的,再说了三伯母看你看的紧,怎会轻易放行,难得来来还是可以的。”冯慕凝也不遮着掩着,就这么和冯絮说清了。
冯絮心里也清楚,她娘上官栖霞可是说了,要她和别家的小姐多多亲近,有礼部侍郎家的罗小姐,还有工部尚书家的蒋小姐,还逼着她学习琴棋书画,整日里闷得要死。
她扁扁嘴,看样子像是要哭出来了,“我不喜欢娘安排我见的那些小姐,她们一个都没有三姐姐好,整日里炫耀她们的才艺,害得娘也逼着我学,我就是不喜欢啊,谁要和大姐一样,成日里招惹男人就是个狐媚子。”
这些话有一半是冯絮的真心话,另一半就该是上官栖霞说的了,三房看不起冯若萦,说到底不过是嫉妒,莫说是个丞相之子司马德了,就是冯絮能吸引一个尚书侍郎之子上官栖霞都能偷笑了。
计算着时日,也该是冯若萦的生辰了,那日里,她还真该送给冯若萦一些好东西啊。
冯絮走后,瞧着天色也不早了,冯慕凝休息了。
第二日,准备早膳的秋娘带来一个消息,刘沫带着白胡子怪人住进了冯府。
第172章 莲姨娘占房
“他住在哪的?”根据赵君尧之前的说法,这个怪人先前是在采购草药的,突然回冯家会不会有什么目的?
说到这里秋娘叹了一口气,“莲姨娘可怜了,刘沫身边的白胡子看中了她的苏和院,要她搬开,莲姨娘不肯,闹到了老爷跟前,不知刘沫使了什么手段,老爷竟然命令莲姨娘让出了苏和院,莲姨娘哭的那叫一个惨。”
刘沫不再是将军了,私底下秋娘和一些丫鬟也就叫着他的名字,尤其是他还是刘氏的哥哥,秋娘对他就更没有好感了。
“现在莲姨娘在哪?”要是她没记错,因为有了苏和院,莲姨娘之前的院子早就荒废了,就是要住人,偌大一个院子也要打扫个一二日才行。
秋娘脸上没什么好神色,“那怪人要院子要得急,还不许莲姨娘准备,这不老爷都发话了,莲姨娘只能乖乖的回原来的地方,不然她可真没地方去了,听莲姨娘手底下的丫鬟说,她带着二小姐跑去公主那边哭诉了。”
带着一个外人跑来冯府喧宾夺主,刘家也太嚣张了。
冯慕凝心里始终惦记着青阳的安危,既然那人已经进了冯府她必须小心应对,趁机从那边得到关于青阳的消息才行。
未等她继续分析姓苗的进来的目的,一道温婉的女音缓缓传来,“慕凝啊,你这是在吃什么,闻着真香。”
冯慕凝皱了皱眉,她还未吃上几口事情就找上门了,看来这顿早膳是用不好了。
她放下勺子,起身扬起一个笑脸恭迎前来的莲姨娘母女,“莲姨娘你怎么来了,还有二姐姐你也来啊,我这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还请多多见谅。”
莲姨娘露笑得脸陡然尴尬,可他还是保持着脸上的笑,“慕凝说的这是什么话,亲戚之间互相走动时应当的,更何况你还是如蓉的亲妹妹,何须多做招待,我们自便就好。”
“就是啊三妹妹,也好久没来看看你了,姐姐想你了。”冯如蓉穿的一身刺绣月桂长裙,裙摆处有浅浅的黄色花纹随她走来时缓缓起伏,她伸手拉过冯慕凝的,眼里带着半分真半分假的笑意。
自从上次冯慕凝救过她,冯如蓉对冯慕凝的态度变得和善了不知道多少,这次这两母女一起来肯定是有事来求她了,联系秋娘所说的,就该是院子被占一事了。
桌上的粥快凉了大半,秋娘善解人意的把东西都端走了,特意叫小叶又去拿了点瓜果过来当做是给冯慕凝填肚子的。
冯慕凝啃着果子也不管这两人,空气里静的膈应人,算了算时间莲姨娘母女也该说起正经事了,她们要是再不说,她可就要下逐客令了。
正当冯慕凝要赶她们走的时候,冯如蓉忍不住了,她凑到冯慕凝面前说道:“三妹妹你也知道自从我们拥有了苏和院,也曾邀你来泡过几次温泉,要是以后这院子还在你还能来,可是如今这东西却落到了那个怪人手里,冯府说小也不小,三妹妹你能不能向大伯母说说,让他另寻个地方?”
她们院子里的温泉她只去用过一次,而且她还在那次杀了人。冯如蓉的意思是要她向白无双提起苏和院被夺一事,这一对母女想从白无双这里寻求庇护,而她冯慕凝则是她们想好的说话人。
这对母女算盘打得精,可惜她冯慕凝未必有这样的好心肠去没有条件的帮助她们。
她为难道:“这事啊我也听说了,是父亲的安排,恐怕就算大伯母插手了也是无能为力,这个家说到底最大的还是父亲啊,二姐姐你说是不是,只能委屈委屈你们了。”
冯如蓉碰了个钉子对冯慕凝也没什么好感了,厉声质问:“是不是二姐求你这么一点小事你都不肯帮我!”
不帮忙就用上威胁了,冯慕凝才不吃这一套,“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父亲下的令,又有谁敢违背。”
听到这里,冯如蓉就要和冯慕凝争吵起来,还是莲姨娘比较机灵,她拦下了冯如蓉,转头责怪她,“既然慕凝都说了是老爷的命令,我们这些人也给老爷省省心,你三妹说得对,我们还是认命吧。”
“娘!”冯如蓉才不要,苏和院那么好的地方一旦让出去了可就再难收回了,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院子是怎么来的,这个院子可是她牺牲了大半条命换来的,她怎能轻易的放手。
莲姨娘瞪她一眼,对着冯慕凝赔笑,“是你二姐不懂事,慕凝啊别和你二姐一般见识,院子我们是不会在想法子要回去了,不过你也知道原先你家莲姨娘住的地方还需要打扫过后才能住进人,那么之前的这段时间我想和如蓉一起住在你这不知慕凝意下如何?”
这两人是想来蹭地方住的?真的只是住一段时间就走?
“不知莲姨娘的院子要多久才能打扫好?”若是一二天就留她们住下好了,她这枫色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多住下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谁料到莲姨娘挤着一张脸笑道:“慕凝啊你也知道我那儿好久都没人打扫了,没个十天半个月也整理不好,这段时间里还要多多麻烦您了。”
听到这里,冯慕凝心里顿时嫌弃。
这两人过来了,她们手底下的丫鬟肯定也是要来的,她这枫色院就这么点地方,挤下这么多的人难免不会生出什么事情。
眯眼,她瞧着洛姨娘脸上的笑,越发觉得这女人不怀好意,若是冯慕凝拒绝了她们的要求,必然会被说是不顾念姐妹情谊,说不定她们还会在外头到处嚷嚷,莲姨娘是在逼着她帮她拿回苏和院了。
冯慕凝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逼着干某事,莲姨娘触碰到了她的底线,眸子一暗,她唇角勾笑,“若是连姨娘和二姐不介意我这院子地方小大可住下,不过你们的那些丫鬟可就不能跟着带进来了,我这一共也没几间侧院,若是你们的丫鬟都进来了只能和小叶和秋娘挤在一间房了。”
听见冯慕凝完全没有要帮她拿回苏和院的意思,莲姨娘也愈发的得寸进尺了,“没关系,下人嘛住一起也没事。”
“小姐…”小叶急了,她们的屋子也没多大,莲姨娘那的丫鬟至少也有五六个,都挤在一处,那该怎么睡呀。
冯慕凝偏头看了小叶一眼示意她住口,随后答应了柳姨娘的要求,“好要是莲姨娘不介意的话,带着人住进来吧。”
得到冯慕凝的同意,莲姨娘一张脸笑得跟朵花似的,连着脸上不常见的褶子都出现了,口中不停地在向冯慕凝道谢,心里却在咒骂着冯慕凝不识抬举,等着吧,要是不帮她们把苏和院给要回来,她们也不会让冯慕凝得到安生。
莲姨娘走后,秋娘不放心的问道:“三小姐你真的同意她们住进来,那可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啊。”想了想秋娘补充道:“我看她们的态度,很可能不止十天半个月。”
冯慕凝哪里不清楚这个道理,“你们该如何就如何,要是那些丫鬟真的住进来了你们就…”她附到秋娘还有小叶耳边说些什么,萧夜一听为难道:“这样不太好吧。”
秋娘却狠狠点头,“好当然好,人家都欺负上了门,我们当然要反击了,不然就该被欺负了。”
小叶想了想也就跟着点点头,她是小姐的丫鬟,才能让小姐被欺负。
“小叶你跟我去趟外院,我们去帮帮莲姨娘找几个工人好让她原本的院子早泄收拾干净了。”莲姨娘要跟她拖时间,她就偏偏不让她拖,等院子收拾干净了,看她还有什么借口继续赖在她的枫色院。
“这点小事让奴婢传个话就好,小姐何必请自取一趟。”秋娘贴心的说道。
片刻后,冯慕凝叹了口气,“我想去看看黎未。”经过上次的一出也不知道黎未怎么样了,一个老人无依无靠的,好不容易上京找孙女,唯一的孙女又被人害人,无疑不是深受打击。
冯慕凝不是什么好人,为了对付洛氏揭开真相,让黎未知道了真相,断了他的希望。可她心里还是对黎未存有愧疚的,尤其是这个老人对她还不错。
小叶取了些果子带在小篮子里跟着冯慕凝一起走了,临走前,冯慕凝对着秋娘坏笑,“那只牛什么时候来提亲,新娘媳妇什么时候做呀?”
听到冯慕凝的取笑声,秋娘忍不住伸手要去打她,毕竟身份还在那里,秋娘只是嗔怨的看了冯慕凝一眼,“三小姐你又在瞎说了。”
“我可是听说了,铺子李大牛管得不错,都开始盈利了,长此下去必然也是京中富户,我可得好好想想要他多少聘礼才合适啊。”
“他的钱都去救济穷苦了,三小姐你就别打他主意了。”关于李大牛的事情秋娘也是知道一些的,他是个孤儿,所以对于孤苦人家格外照顾。
冯慕凝眼睛弯弯,“这还没嫁过去心就开始向着他了,女大不中留啊。”未等秋娘再说些害羞的话,冯慕凝带着小叶脚底抹油跑了。
徒留秋娘一人对着冯慕凝的背影,双颊泛红。
第173章 苗正夺书
外院比之前来得一次好了许多,不用再帮着后院的主子扩建院子,敲敲打打的板砖也少了不少,尘土也不再飞扬。
眼尖的始终是爬得最高的那位,冯慕凝刚跨进门口,洪泽陪着一张脸恭迎了上来。冯慕凝瞥了他一眼,对他没有什么表示,“莲姨娘的事情你应该也听闻了,多派几个人把莲姨娘的院子快快的收拾干净了,莲姨娘可是急着要住的,要是耽搁了你这管事的差事也算是做到头了。
“是是是…莲姨娘的院子我一定尽快派人收拾干净。”在冯府虽说他也是管事,到底比不上跟在老爷身边的,不过也只是一个任由姨娘小姐欺负的角色,就是冯慕凝在冯府里不大受冯昀的宠爱也能使唤他。
“黎大夫还好吗?”她这次来是为了看黎未的。
说到黎未,洪泽一张脸笑得牵强,“他…他不太好。”
到底他还是被紫陌的死打击到了,“带我去看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人还是亲眼看见为好,身体情况如何靠别人说,不过是徒增担忧。
他住的地方未变,不过再次进去的时候,明显屋子里有被收拾过的痕迹,床上躺着一个枯瘦的奄奄一息的老人,唯有起伏的胸膛证实着他还活着。
“黎大夫。”冯慕凝轻声叫着,黎未眼珠子转转了,没有回复,看来现在他除了呼吸已经做不了其他的任何一件事了。
“公主曾经派人来照顾过黎大夫,看黎大夫要死不活的模样心生不忍,就想着让他快些去吧,可是他就是挺着一口气咽不下去。”洪泽无奈的叹气。
“黎大夫你可有什么未完之事,若是慕凝能做到一定为你而做。”一个人存着一口气必然是心里还有什么念想,只有帮他把这个念想给做完了,他才会咽下最后一口。
“咯咯咯…”黎未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单音节,冯慕凝埋下头凑到他唇边还是挺不清楚他所说的。
忽然她注意到黎未的眼睛一直盯着桌子,冯慕凝走到桌子边看了看,很普通的木桌子,莫非是内有乾坤?
她下意识的蹲下来,瞧见桌子背后有一块突出来的地方,伸手抠了抠,扳出一块木板,一本泛黄的书赫然出现在眼前,上面写着《神农毒经》四个字。
这东西对于医者来说无疑是无价之宝,黎未的唇颤颤巍巍,良久才冒出一个极其轻微的钱字。
那一刻冯慕凝似乎是明白了,黎未想让她把这个东西交给钱离。
冯慕凝握住他的手说道:“我明白了,黎大夫你安息吧。”掌心覆上他的眼,缓缓盖过,黎未终于闭上了眼。
“洪泽,你好好安排黎大夫的后事,出的钱我负责。”捏着《神农毒经》冯慕凝心里千般滋味,最后只是重重的吸气吐气。
“我会完成你最后的心愿。”说完,她带着本子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冷风吹上面颊,微凉。
“三小姐?”粗遏的男音从身后缓缓冒出来,冯慕凝皱眉这个人她还是认得的,转身,她冷冷的打量走过来的人,“不知苗先生有何见教?”
苗正扯唇笑了笑,“见教不敢当,我只是想问三小姐黎大夫死之前可曾给过你什么东西?”
冯慕凝想到了那本《神农毒经》,这家伙不会是想要这本书吧?
看他过来的路程,应该是已经去过外院了,洪泽见过她拿了药书,她要现在出口抵赖怕是也赖不掉的。
“黎大夫是给过我一本书,不过他叫我交给另外一人,我会谨遵他的遗嘱。”冯慕凝对苗正心里防备,目光始终不离他的双手,生怕他会对她突然出手。
苗正胸前挂的骷髅随着他身子的摇晃“咯咯”作响,“我与黎大夫本是同门,黎大夫一死我这心里也十分难受,正想給黎大夫表表心意,若是能帮他把遗物交给所托之人也算是表了表我的心意。”
听着骷髅击打的声音,冯慕凝头晕无比,下意识地想要摆脱,答应他的所言,可是她强大的意志力却告诉她,不能这么轻易的屈服,这人一定是有什么坏主意。
咬破舌尖逼出鲜血,努力让自恢复清醒,她艰难的扯唇笑道:“不是我不同意,实在是黎大夫已经把任务交给我了,我再转交给他人会违背了黎大夫的生前所愿,还请苗先生见谅。”
双手撑住丫鬟小叶的手臂,拉着小叶就要走。
“三小姐,东西你必须交给我!”眼前恍惚出现一个白影,苗正双目陡然变作深灰,眼里头似乎有个漩涡在流动,要把冯慕凝的神识狠狠的全部吸引进去。
就是口中的疼痛也抵挡不了她想要点下来的脑袋,这个姓苗的有妖术!
“小姐你怎么了?”小叶担忧的问道,冯慕凝靠着她的身体越发的沉重,她似乎随时都会倒下来,小叶不知道是苗正做了手脚,只以为是冯慕凝临时犯了病。
“小姐我带你去看大夫。”说完就要拉着冯慕凝走。
苗正上前一步,伸手要去触碰冯慕凝,“我就是大夫,让我给三小姐看看。”
他的手心隐约有蓝光闪烁,“绝不能让他碰到,绝不能…”她心里这个坚定的信念深深生根,可是身体又是十分无力的状态,苗正太强大,强大到她跟本无法反抗他的出手。
“三姐姐!”一道清丽的女音陡然出现,冯慕凝心里一喜,是冯絮,转头一看,原来她已经到了落霞院,怪不得会在这里遇到她。
小叶瞧见了冯絮就像是瞧见了救星,“五小姐你可算来了,我们家小姐生病了,你可要救救她。”
冯絮碎花衣在风中摇摆,她匆忙跑上前关心冯慕凝的情况,“三姐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小青小红还不快把我三姐姐扶进屋子休息。”
跟着冯絮的两个丫鬟得到了命令立马上前搀扶,临走前,冯慕凝瞧见了苗正脸上不怀好意的微笑,他是不会放过她了。
“这是谁啊,软趴趴的像个烂泥,絮儿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屋里带呢?”上官栖霞未瞧清冯慕凝的脸,只看见冯絮手底下的两个丫鬟带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进了屋,这人还是个有问题的。
冯絮转头责怪上官栖霞,“娘,这是三姐,她生病了,在路上我恰好遇到就带回来了,你快给她看看。”
听见是冯慕凝上官栖霞脸上还是没什么好脸色,要是没有冯慕凝洛氏也不会那么快就倒台,她都和洛氏说好了,帮助巩固洛氏的主母的地位,洛氏以京城半部分铺子的经营权作为交换,现在依赖她可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有那个冯怜儿,三天两头的跑来她的落霞院哭诉,要她想法子把她的娘亲给救出来。
她能有什么办法,就是救出了洛氏,洛氏也没法子继续成为当家主母了,她又何必花心思在一个废物的身上。
“把王大夫叫来吧,给慕凝看看,我说你啊就是柔弱,整日里多去锻炼锻炼,别整日里闲着没事多管闲事,这身体啊才会好。”上官栖霞嗑着瓜子,说是下令派人去叫大夫,可是周围的丫鬟没一个动身的,她们都和上官栖霞处的久了,她的一举一动表达是个什么心思她们心里也清楚,谁会自讨没趣。
小叶瞧见没人出去给冯慕凝叫大夫,一咬牙对着冯絮就跪下了,“五小姐,看在我们家小姐疼你的份上你可要好好照顾我们家小姐啊。”说罢“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她就要跑出门去给冯慕凝找大夫。
“小青小红,你们赶紧把我三姐送到我屋里头去躺下。”冯慕凝头还昏着,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利于她的休息。
上官栖霞一听不高兴了,她横眉一竖,丢下手里的瓜子就要去抓冯絮,“我不许,外一她染了病怎么办,我可是听说了最近这京城有种怪病肆虐,你家三姐的心性你也知道,那就是个关不住的主,絮儿你离她远点,省的被感染了。”
关于京城怪病的事情,底下的丫鬟妈妈也知道一些,虽说冯慕凝的症状看着真不想,也就是个寻常的头晕,可是毕竟关系着人命,她们还都是忌惮的。
“娘,你怎么可以这样,三姐才没得怪病,我不许你这么说她。”冯絮还想为冯慕凝辩解,可是上官栖霞就是不让。
“你是学医的还是我是学医的,我说看着像就是看着像,她有她的丫鬟,你跟着多管什么闲事。”她不是什么大方的善良人,能放冯慕凝进来休息就已经对她仁至义尽了,其他的事情别像着她会为她多做。
冯慕凝只是头晕,她不是没有知觉,听着上官栖霞的话心里只是冷笑,她是应为洛氏的事情怨毒了她,也罢她也不知有什么大病,休息了片刻,她也觉得身体好了不少,等到小叶回来了,她就带着小叶走,省得多招人讨厌。
过了半响,小叶带人进来了,来的人竟然是钱离!
第174章 苗正的来历
钱离一身青靛色的长衫手中拿着一个药箱子,满面风尘。
“哟,钱大人我这府里的丫鬟还真没眼力劲,怎么把您给请来了。”上官栖霞白了小叶一眼,钱离可是朝廷的官员,请他看病的都是皇族中人,她家小姐算个什么,居然也敢动用到钱离。
钱离对着上官栖霞摆摆手笑道:“三夫人多礼了,我与三小姐也算是旧识,她有事我恰好又无事,过来瞧瞧也是举手之劳。”
“听说医者父母心,钱大人就是好心肠,我们家慕凝能认识你也是她的福分。”上官栖霞眼神闪烁,冯慕凝是什么时候与钱离相识的,看样子他们之间似乎还有交情。
钱离意识到上官栖霞对他们之间关系的猜疑,赶紧补充,“赵侯爷时常在我面前提起这位三小姐,我与之也一见如故,我看这小叶急急忙忙的模样,想必是遇到了什么事,这才多嘴问了句。”把所有的缘由都推到了赵君尧的身上,上官栖霞总不见得还跑去问赵君尧吧。
“这样啊,看来小侯爷对慕凝还是很上心的,慕凝你可要好好保护身子,不过你不是说小侯爷还过问过你关于若萦的喜好吗,莫非这是爱屋及乌?”她一双眼尾上挑,眸子里夹杂促狭。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一则试探冯慕凝白日里话语的真假,二则若是冯慕凝说的是真的,也好好好的刺激刺激她。
冯慕凝睁开半片眼,并未理会上官栖霞,张唇说道:“有劳钱大人了。”
上官栖霞话里的意思是怎么回事,她心里也清楚些。
苗正刚才应该是对她使用了西域秘术,未有对她下重手,再等等她也该没事了,不过钱离既然来了,还是让他看看为好,至于上官栖霞,如今她可没精力继续和她争吵。
上官栖霞白了冯慕凝一眼,拉着冯絮就出去了,她可不要和一个病秧子呆在一处,那些丫鬟也跟着上官栖霞一块走了。
屋子里只留下小叶钱离和冯慕凝,一安静下来也有利于钱离的诊断。
“小叶你去守着门,有人进来了通报一声。”经过这么一休息,冯慕凝的力气回来了不少,看着小叶去守门了,她从怀里掏出了《神农毒经》給钱离,“这是黎大夫临死前叫我交给你的,你要好生保存,刘沫那边有个姓苗的怪人,他盯死了这本书了,若是从我这找不到恐怕会对你下手,所以你最好早日里把这东西背下来烧毁。”
“那人为何…”钱离想不明白,黎大夫的东西刘沫那边的人为何会想要?
“他说黎大夫是他师兄,不论真假,那人还会使些妖邪之术,你须小心防备,我就是着了他的道,你切不可与他独处靠近。”钱离救过她于她有恩,冯慕凝看在这个份上也会帮他。
“他是苗正!”钱离俊秀的脸一下子变得狰狞,“这人心思毒辣,三小姐可要小心。”
钱离既然知道那人底细,冯慕凝仔细问道:“他是什么来历?”知己知彼才能做好准备。
“听师父说过,他这位师弟本是个悟性极高之人,可惜为人心术不正,一心为名为利,二十岁的时候背叛师门,去权贵人家当食客,助人下毒害人无恶不作,而后消失了一段时间,据说是去了西域躲敌,还学了不少邪术,如今他再次出现不会有什么好事。”他对苗正的知晓权都是来自于黎未对他师弟的描述。
这样一听,苗正现在是刘家的食客,他的所作所为都该是为了刘家,或者说是依附刘家做些什么他自己的事。
“他会武功吗?”若是只会些旁门左道,倒可以叫高手去对付他,这时她想到了青阳,青阳的功夫不差,甚至说还是上佳的,可是还是被苗正不知弄去了哪,由此可见苗正得厉害。
钱离想了想说道:“这点师父未曾提过,有时候会动脑子比武功卓绝更可怕,师父说过这个苗正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极懂隐藏和欺骗人,看起来装作无害的模样,实则暗地里给你致命的一击。”
就如冯慕凝中毒的那一次,不动声色的就这么下好了。
钱离搭上了冯慕凝的脉,“身体无恙,却有头晕体虚之症,你这也是苗正害的?”他可是头一次接触到无病无痛反倒是有受病痛困害之象的。
“嗯,你可有提神醒脑的药物,我好随时带在身上防止外一。”对于这种夺人心魄的秘术冯慕凝还是知晓一二的,需要用药物加语言的蛊惑,若是受术者保持灵台清明,则不易遭害。
钱离想了想,点头,“容我回宫配置,有机房珍贵药材只有皇宫内才有,到时候可叫红歌来取。”
好久都没见那位肆意女子了,钱离心里头有些惦念。
冯慕凝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实不相瞒,我院子里的青阳可能被苗正所抓,红歌近日里正在追寻青阳的踪迹,若是钱大人方便,可以托人送来。”
“不知这位青阳和红歌是何关系?”他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冯慕凝敏感的察觉,笑道:“唔,这我可不太清楚,钱大人可以亲自去问问。”
她故意不说,红歌也到了该婚嫁的年纪了,若是能和钱离凑成一对也不错。
钱离低头,脸颊微红,“不用不用,我就好奇一问,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三小姐早些休息,我先走了“京中有怪病横行,三小姐也要好好注意。”
怪病?冯慕凝耳朵听过未曾放心上,这年头,哪个地方都有治不好的疾病,这不轮到了声色犬马的京城了,不过城里头权贵众多,就是真有什么怪病也能在短时间给消灭了,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送走钱离,冯慕凝把小叶叫了进来,回了枫色院。
凉风习习,院子里头安静得很,冯慕凝抬头一看,树上的沈浮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莫不是他又去找酒喝了?想到这里冯慕凝也不太在意,未料到反倒是秋娘瞧见了冯慕凝归来急匆匆的跑到分的面前说道:“沈将军说是要去探探刘沫身边怪人底细,我怕他会和青阳一样,三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沈浮的功夫在青阳之上,钱离的一句话还是提醒了她,就怕苗正会耍阴的,要是连沈浮都被抓了这可不得了。
“秋娘你去取些葱蒜过来,越多越好。”冯慕凝眉目沉静,脑子清明。先去苏和院看看,若是找不到人再作打算,希望结果不会太坏。
“好,三小姐是要煮东西调味用吗?”秋娘心生疑惑,葱蒜的功用在她心里也就这一个了。
冯慕凝说道:“是救己,那妖人会术法,刚才我就是着了他的道。”
这次再去若是和苗正正面触碰了,苗正定然是要对她再次下手的,没有药物对抗,有些葱蒜也是好的,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秋娘一听,立刻警醒,“好,奴婢马上去办。”
“小姐我要不要把钱大人找回来,我怕…”小叶心想有个钱离在冯慕凝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有个好帮忙医治的。
“不行,等东西到了,我一个人去,你和秋娘留下,要是一个时辰后我没回来…”冯慕凝话语顿了顿,“你就去找大伯母,让她去苏和院要人,若是再不行,就去找小侯爷。”
真到了紧要关头,她还是愿意相信他依靠他的,她也只有他能依靠了。
她们院子里已经再无高手,说不定一直跟踪苗正的红歌也在府里,事情还没有朝十分坏的方向发展,她们还有机会。
不多久,刺鼻的味道从院门口飘进来,秋娘带来了葱蒜,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三小姐这些东西你可要小心着点,我现在眼泪都止不住了。”
冯慕凝带着一篮子进了屋,这些东西还是藏进衣服里比较好,冯慕凝手巧,衣内绣布,藏点葱蒜也正好。
等她出来,院子里多出一个丫鬟,冯慕凝认得她是刘氏手底下的,笑问:“不知母亲有什么吩咐?”
丫鬟闻着冯慕凝身上的味道直打喷嚏,“我…我就是来看看你把厨房的葱蒜都拿走了是何目的,害得下人还要继续外出购买,三小姐难道不知道晚膳的时间快到了吗?”
她双手叉腰,一点都没把冯慕凝放在眼里,她可是刘氏的丫鬟,尤其还是被刘氏派来督查冯慕凝的,手里有的是权力,怎会怕她一个区区庶女。
这人是来抓她的把柄的,冯慕凝心底明了,面上责怪秋娘,“我只和你说我这院子里不大干净,需要葱蒜净净屋子,你怎么能把厨房的葱蒜全部拿走呢?”
“三小姐冤枉啊,我只拿了一部分,我…”晚膳要用葱蒜这种道理她怎会不知道,又岂会给自家小姐招麻烦。
秋娘还想争辩,冯慕凝立刻打断了她,“母亲手下的丫鬟会乱说诬陷你吗?还不快道歉?”
那丫鬟听到冯慕凝叫秋娘道歉神色顿时得意了起来,“赶紧把东西还回去,我也要回去复命了,三小姐告辞。”连个礼都没行,转身就要走。
来她的院子里嚣张,冯慕凝去会轻易的就放过她,“呀,这位姐姐,你的脸上有脏东西啊!”她对秋娘和小叶使了个眼色,两个丫鬟围过去,这丫鬟一时不知是出了何事,“怎么…”
未等她开口,冯慕凝绣进葱蒜的袖子已经往她的脸上呼过去了,“你看不清,还是我帮你擦擦吧。”
刺眼的味道逼入鼻端,冯慕凝故意往她眼角处挤了挤,蒜汁都落到了眼睛里,丫鬟发出杀猪般的大叫,“啊,你让开,啊,好痛…”
第175章 谈条件
冯慕凝怨道:“呀,姐姐你别躲呀,瞧你这一躲我又没帮你擦干净。”
“就是就是,小姐好心你又躲什么?”秋娘脸上带着大仇得报的笑意,刚才受了欺负现在不把之前的帐统统讨回来。
刘氏的丫鬟被三个人堵着是走投无路,抱头想要摆脱,两个丫鬟拉住她的手,就要把她的脸给揪出来,“你这样埋着头,我家小姐怎么能帮你擦干净呢。”
丫鬟满目是泪,她哭着喊着要冯慕凝放过她,估算着日子沈浮还未回来,她还要去一趟苏和院也不方便多和这丫鬟纠缠,“嗯,这回你这张脸算是擦干净了,你可以回去了。”
丫鬟连滚带爬,庆幸冯慕凝放过了她,不顾闭着眼看不看得清前面的路,拔腿就跑。
“恐怕她以后都不会再来枫色院了。”小叶缩头一笑,秋娘跟着附和,“就是,我们枫色院的人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好了,你们好好看院子,我也该走了。”冯慕凝出了院子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再监视这才离开。
苏和院本来是莲姨娘住的地方,以迎春竹兰为主,清新淡雅,就像是文人墨客的居住地。
好久没来过这了,再次来这一看可不得了,好好的一片清静住所反倒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原先的植物统统被移除了,重新种上的居然是爪藤等灰色东西,若是冯慕凝没有看错,泥土里头才露出半个头的芽儿就该是西域的梦魇花了,正是冯如蓉中的梦魇的药引子,具有迷惑人心的效果。
这才没多久的时间苏和院就被苗正给弄成了这副鬼样子,看来他是打算长期住下去啊。
刚进院子一股古怪的气味扑鼻而来,就该是那些梦魇花发出来的,幸好有葱蒜味与之相冲,冯慕凝才不至于着了道。
苗正还没搬进来多久,院子里的东西好些个都还只是芽芽,处处透露着古怪的气息。冯慕凝来不及看清院子里的所有植物,急着开始搜寻起沈浮的影子。
可惜未等她找出些什么,一道苍老喑哑的嗓音缓缓冒出来了,“三小姐我们又见面了。”面前出现一个白胡子老头,这人就是苗正。
冯慕凝淡定站着回道:“这不是莲姨娘的院子吗,你怎么会在这?”
瞧见苗正靠近,她一步步后退,警惕的和她保持距离,右手紧抓银针,若是苗正再使什么旁门左道,这几根银针就会牢牢的钉在他的身上。
“三小姐难道不知道老爷已经把苏和院赏给我了吗?”他的眼里透着幽暗的奸黠,“听说三小姐和钱大人见过面了?”
他意有所指,一双眼牢牢地盯着冯慕凝,这是冯慕凝重生后第一次感觉到恐惧的滋味,空气里大蒜味弥漫,冯慕凝定了定心神,低下头不去看苗正的眼睛,“不过是我头晕,手下的丫鬟觉得我是出了什么大事,这才把钱大人给老家来了,还真是惭愧。”
与苗正答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要小心,在钱离没把《神农毒经》全部背出来之前,她必须要保护他。
“师兄的书可是要交给我这位钱师侄?”迷惑之音传进耳里,冯慕凝只是笑道:“黎大夫何止钱大人这么一个徒弟,他的门徒可是遍天下啊,光是一个江南就该有上百个,黎大夫传下来的东西必然珍贵,自然是要给最为亲近的人了。”
“是吗,请问三小姐这书师兄定的传承人选是谁?”他是必然要冯慕凝给个答案,若是冯慕凝不说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冯慕凝和黎未不过是京城见过几次面,他的门生除了钱离未曾知晓其它,“苗先生又何必知道,黎大夫说了这是个秘密,恕小女不能明说。”她想跟苗正兜圈子。
不料苗正居然明里来问冯慕凝要东西,“黎未既为我师兄,那么他的东西我自然有权力观览,还请三小姐交出《神农毒经》,等我看完了自然归还。”
区区一个冯慕凝苗正还不放在眼里,要是冯慕凝不给他,明抢又如何。现在这里就他们二人,就是苗正把冯慕凝给弄死了,来了抵死不认,也没人能奈他何。
苗正步步逼近,冯慕凝已然退至墙角,袖子底下枯瘦的手指已经化掌为爪,要向冯慕凝袭来,冯慕凝预料她手里挥出银针的速度一定不敌苗正出手的速度,她又不能坐以待毙。
眼角瞥见土里的一撮暗红色的藤蔓,冯慕凝心里一突,蹲下身子就要去抓,“你要是敢动我,我就毁了你的夺心藤!”
西域巫蛊皆需要媒介,炼术越高者皆有依附,冯慕凝听过关于此道的一些传说,夺心藤就相当于炼术者的鼎器,夺心藤存活炼术者存活,夺心藤死炼术者死,冯慕凝在赌,赌她的运气。
苗正要抓向冯慕凝的爪子停在了半空中,他收回了手,冯慕凝松了口气,她还是赌对了。
“你懂西域巫蛊?”苗正苍老的脸狰狞,本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冯府里头不会有人认识这夺心藤,没想到分居然是个例外。
冯慕凝低头,自顾自的说道:“我只需要懂得这夺心藤是你的命根子就够了,不是吗?”
“来我这做什么?”苗正看出来了,冯慕凝熟知他的命门,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他还是从冯慕凝的身上他是拿不到《神农毒经》了。不过冯慕凝来他这的目的引他怀疑。
“今日里你就当我是走错了如何?”她抓着夺心藤的手随即收紧,苗正心口一痛,还是咬牙忍住了,他可不能被冯慕凝发现他已经离不开她手底下的夺心藤。
“你以为你毁了这东西能对我造成伤害?”苗正也在赌,赌冯慕凝的胆量,他的手已经紧紧抓住了冯慕凝的脖子,只需一下就能送冯慕凝上西天。
即使这样,冯慕凝脸上还是带着狡黠的笑,“你猜是我先死还是你先死,若是你弄死了我你确定冯家没人为我做主?”
这是她的地盘,她的家,她可是府里的小姐啊,要是她死了,首先第一个会追究的人就是白无双了。
苗正松开了手,就是要除掉冯慕凝也要不知不觉,他有本事趁着冯慕凝外出再动手,府内动手还是太危险了,尤其现在府里的守备都是刘沫在接管,若是他动了冯慕凝刘沫那边也难以交代。
“好,你松开手,我放你走。”苗正松开爪子,脸上表情古怪。
他已经下定了让她上西天的决心,知道了她的秘密,怎能继续容她,心里已经酝酿了不下百种弄死她的方法了。
冯慕凝也跟着松开对多心藤的残害,喘息着说道:“刘沫和你在做些什么,知道的不止我一个,若是我消失了,定会有人找你报仇,而那个人你惹不起。”冯慕凝只是猜测,为的就是给苗正故布疑阵。
像苗正这种人一定有他自己的谋划,绝不会一直依附刘沫生存。
苗正心里有鬼,一对招子左右转动,忍不住猜测,“你说的是谁,是皇子还是…”
冯慕凝抬手指了指上头,“这人我是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却能告诉你,这夺心藤的秘密是她告知与我的,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若是你再敢轻易妄动,别怪他心狠手辣彻底除了你。”
人都是怕死的,尤其是像苗正这种想着法子想让自己多活一阵子的人,经过冯慕凝这么一吓唬,他也是半信半疑。
苗正也怕是冯慕凝在炸他,“说出名字,我饶你一命。”
冯慕凝手指已经掐住了多心疼的芽,暗地里使劲,“若是我说出了他的名字,那么我就该没命了,苗先生这点道理就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心脏裂开般的疼痛,苗正不得已松开对冯慕凝的桎梏,双眉紧皱,“你走,以后别来这里。”
冯慕凝小心的贴着院墙边,这边她搜过了看不见沈浮的踪影,她是来找人的,找不到人就走,这是不可能的。
“我手底下有个丫鬟跑来苏和院找莲姨娘至今未归,还想请问苗先生是否瞧见我的丫鬟。”不能明着提沈浮,她便用丫鬟代替。
苗正莫测的看了她一眼,“今日里倒是没什么丫鬟来找我,倒有其他人偷偷趴在我的院墙上偷看什么,被我的管事的抓了,看起来不像是冯府的,可他却声称是冯府的下人,本来想着交给大夫人定夺的,如今三小姐在了恰好帮我分辨一下,这人是否是歹人?”
冯慕凝心里一沉,莫非他说的那个人就是沈浮,管事抓人,他这里除了他一人之外,冯慕凝没有看到其余的人影,忽然眼尾瞥过一株藤兰,那东西浑身荆棘长得矮小不起眼,可是却在动,长长的须似乎随时都会攻击人。
三个字突然从脑海里蹦出来——杀人兰。
西域以人为食的凶残东西,苗正居然敢把这东西放入冯府,莫不是就是这东西抓了沈浮?
冯慕凝表面上不动声色,“把人带出来我看看,冯府的人打扮我还是认得的。”
“跟我来吧,三小姐。”苗正想上前引路,这地方冯慕凝人生路不熟的,要是真跟苗正走了,难保不会着了他的道。
她立定不动,笑道:“还是请苗先生把人带出来,外一我跟着你走再踩到你这院子里的什么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苗正也未强求只是冷笑一声,就去带人。
冯慕凝心里忐忑,生怕真是她认识的人,若是她当着苗正的面说谎再把人带走…
正当她想着这个方法的可行性,门口来了人。
紫色的大敞裙,华贵雍容的穿在身上,脖间挂着一串金玉银雕的珍珠脖饰,那人瞧见冯慕凝也在,脸上立刻挂上不悦的怀疑,“你怎的在这,苗先生呢,擅入一个陌生男人的住所,冯慕凝你可越来越长本事了?”
冯慕凝对着刘氏行礼,“母亲,这里本来是莲姨娘的居住地方,慕凝是来找莲姨娘的,没想到居然被苗先生所占,慕凝一时未知晓情况这才在这。”
莲姨娘搬走也是最近的事情,她冯慕凝就是不知道,刘氏又能奈她何?
“既是如此,你知道了还不速速离去,被老爷知道了小心他惩罚你。”|刘氏讨厌冯慕凝由来已久,就是偶尔瞧见她一次,也是针锋相对。
第176章 救回青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