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前来又是所谓何事,照着母亲刚才的说法,您可是知道这里是苗先生的住所啊?”男女授受不亲,她敢跟她掐这么个礼,她也敢,不过刘氏一来,等会查验的时候,就棘手很多了。
刘氏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个丫鬟,那丫鬟就是之前去她的枫色院质问她的那位,本来嚣张跋扈的人,瞧见冯慕凝的目光过到了她的身上,赶紧躲到刘氏身后,就像见了猫的老鼠。
冯慕凝故意要去逗人家,“这位姐姐看着好生面熟啊,可是在哪见过?”伸手就要去触碰,丫鬟闻见了葱蒜味,勾起了不好的回忆,躲的更厉害了。
“你躲什么,扯我衣服了!”刘氏大怒,她的丫鬟居然会怕冯慕凝,简直给她丢脸。
“大夫人我…我不是故意的…”丫鬟一个劲给刘氏道歉,刘氏迁怒冯慕凝,“一身葱蒜味,你是驱邪呢还是在大葱地里头滚了一圈,堂堂冯家小姐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回去把这一身给换了!”
冯慕凝低头认错,“是女儿的错,母亲不要责怪,这就回去换衣服。”她口中说着,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冯慕凝在等苗正把人带出来,就算不能现在把人带走,心里也能有个底。
未多久,刘氏欲开口继续驱逐冯慕凝,苗正把人带出来了。
一根麻绳牵着后面的人,苗正挡在前头看不真切,那人走路踉跄,像受了很严重的伤。
等看清人,一股熊熊烈火自心口漫开,被抓的人竟然是青阳,满身的伤痕告诉冯慕凝他遭受了极大的伤害。
他满脸隐忍,瞧了瞧冯慕凝又低下头,青阳并不是最近才落网的,照这情况看来,苗正是想试探她是否与青阳认识了,沈浮应该算是安全的。
“敢问三小姐,您可认识此人?”苗正声音里夹杂着丝丝笑意,他注意到了刘氏,微微给她行了礼,“大夫人,屈尊至此,寒舍蓬荜生辉。”
“哪里哪里,苗先生可是我哥哥的得力助手,我就想看看您住的习不习惯,若是不习惯还可以为你在换个地方。”刘氏尽情的拉拢苗正,这是她手里的王牌,有了苗正,在冯家她就是无敌的,誰要是敢违背她,就用药害死她,有了苗正不知不觉这四个字,他可以做得出神入化。
刘氏的目光落到了青阳的身上,张口大叫,“呀,我们府里可没这么一号人,慕凝这人是你院子里的?”
她目光怨毒,只要冯慕凝一承认她就可以扣他一个私通男人的罪名,刘氏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口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被打得真惨,再继续打下去恐怕这条命就该没了。”
冯慕凝听在心里,也猜到了刘氏的算计,可是一旦她否认,青阳又会遭到何种虐待,是她不敢想象的,把赵君尧搬出来,刘氏知道他在京城养了暗卫,那么他在京城的势力并然会受到影响,刘家人不会放过他,说不定他们还会想一出借力打力的手段,利用其他皇子的力量对付赵君尧。
思及此处,冯慕凝百转千回的心思,顿时觉得不够用了,进入了两难的境地。
十指紧紧扣进掌心,冯慕凝忍下心里的暴怒说道:“这人我…我认识。”
此刻刘氏脸上迸发喜悦,早已向好的话应声而来,“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居然私藏野男人,让老爷的脸往哪搁,不行,我可要把此事告诉给老爷听,让他正正家风。”
喜悦后,刘氏恢复了义正词严的当家主母模样,痛心疾首的斥责冯慕凝,“慕凝啊,你也是大姑娘了,怎的就不知检点,莫非你就是和你娘一般生性淫荡!”
“我与三小姐毫无关系。”青阳拼着最后一口气辩驳,就是他没了这条命也不能任由着她们诬陷冯慕凝,说完这句,他像是体力透支一般跪在了地上。
冯慕凝清楚青阳的身体,他跪在了地上就代表他撑不住了,她必须赶紧救他,不然他可就在劫难逃了。
她抬头露出个笑,“母亲,在你眼里一男一女之间就只能干那种肮脏事情吗,这样看来,你仅带着一个丫鬟就来找苗先生,莫不是你们两个人之间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此地就只有她和刘氏在,刘氏本就看她不顺眼,她就是再温顺刘氏也不会放过她,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对她客气,再者说,她也从未想过要对刘氏客气。
刘氏一听气得嘴巴都歪了,“事到临头你还嘴硬,苗先生是我哥哥的食客,岂容你污蔑,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想诬蔑嫡母,你这女人心肠恶毒,走,我定要老爷来评个理。”
“你既说苗先生是舅舅的食客,你们之间清白,那么他是我的表哥,我们之间自然也是清白的。”冯慕凝的力气不敌刘氏,眼看着就要被她拽走,心里也发了急,她明白到了冯昀面前她是讨不得什么好处的。
刘氏显然不信,她冷哼一声,“我可没听过你娘有什么亲戚,是哪里的人家住何处,就算要进府也要先通禀过老爷才是,这么偷偷摸摸的进来,名不正言不顺,我才不信他是你表哥。”
“他就是我的表哥,第一次进府迷了路,擅自闯进了苗先生的苏和院,还请先生放他一马。”冯慕凝面不改色,就是皇帝家还有几门穷亲戚,就是这人他们没见过又怎样,她就是咬住了口,青阳是她的远方亲戚。
也是没办法的解决方法了。她娘出身风尘,来历成迷,谁又能寻根究底。
苗正在一旁看着,只是笑了笑,没有什么表示,在他的眼里,这就是一出瞎说八道的鬼戏。
他胡乱说了抓青阳的时间,为的就是套出这个妄图夺他性命之人和冯慕凝的关系,甚至牵扯出他们背后的主谋。
刘氏跑来插一脚,看架势是想定冯慕凝的通奸之罪,目前苗正能确定的是,冯慕凝认识这个想杀他的男人,还想保此人性命。
“母亲又有何证据证明他不是我的表哥呢?”冯慕凝抬左手袖管下落,一截白玉臂露出来,一个红点赫然出现在左臂的上方。
“我的守宫砂还在,若是他真是我的奸夫,这东西早该不见了,母亲你说是吗?”女子的守宫砂是贞洁的象征,青阳未想到冯慕凝居然愿意为了他露出女子最为隐私的地方。
刘氏一时语滞,忽然她转眸笑道:“苗先生说了这是刚抓到的人,说不定你们还没来得及干些什么呢,走跟我去见老爷,是非对错老爷自会明断。”
她伸出手去拽冯慕凝,冯慕凝挥袖震开,“不用你拉,我自回走。”
冯昀的是非对错很简单,是他宠爱的就百般维护,有损他名声的就置之死地。
冯昀风流,刘氏为恶多年,弄死的女人孩子不计其数,可他就没有计较过,可见此人的冷血。
“既然是冯府的家事,我就不参与了,大夫人你叫个人把这人带走吧。”苗正半裂的唇露出笑,看向冯慕凝的眼神很意味深长。
接下来该应对的就该是冯昀了,一路上丫鬟牵着青阳,再走上几米地就该离开苏和院了,到时候定会有更多的丫鬟下人瞧见被绑成粽子的青阳,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刘氏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肯定会把她和青阳的事情大肆宣扬,未到听雨阁之前这事就该传的满天飞了。
一旦闹大就是她再会说也是没理的那个,冯昀定然会认定她和青阳有苟且之事。
突然树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冯慕凝敏觉的往头上一看,心里一喜,树上那位正是外出久未归的沈浮。
离着苏和院的主院也有段距离了,此时苗正应该不会出现,要是沈浮抢走了青阳刘氏就没有人证了。
对着沈浮使了个眼色,沈浮也明白过来,冯慕凝手中银光乍现,趁着流失背过去的时候,出手打中她的穴道,令她昏迷,一旁的丫鬟刚想大叫,冯慕凝的第二针已经过去了,堪堪封住了她的话。
沈浮从树上窜了下来,他打量着浑身是上的青阳,想问些什么,被冯慕凝制止,“你先背他回枫色院,派小侯爷来接人,我哪里不安全,恐怕等刘氏醒过来就该找我算账了,人可要尽快的转移。
“她想做什么?”刘氏手下的丫鬟压着青阳,冯慕凝神情凝重,沈浮不是没察觉,他猜测,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利于冯慕凝的事情。
冯慕凝想了想,还是把经过告诉给了沈浮听,“最好想想法子让青阳以我表哥的身份出现,不然我可就百口莫辩了。”
这事交给赵君尧去办,他手里的权力为一个人人造个虚假身份还是做得到的。
沈浮一听,点点头,“好,我这就带青阳走,只是红歌…”
远处隐隐有人影向这边走过来,冯慕凝一瞧,来的人还挺多,绝不能让沈浮被发现,急忙赶他走,“你快带着青阳走,这里我来处置。”
第177章 对主母下毒
背上青阳,沈浮窜身上树,只听一声大叫炸开,“快来人啊,母亲晕倒了…”
远处的丫鬟被吸引过来,纷纷要扶起刘氏,其中一个算是领头的丫鬟,急忙说道:“快把大夫人待会清荷院,把王大夫叫过来。”
等丫鬟把刘氏背走后,丫鬟站到冯慕凝的面前秀眉一蹙问道:“三小姐是发生了什么,大夫人为何会晕倒?”
她可是瞧见了,除了刘氏连着她的丫鬟都晕了过去,若是冯慕凝敢说是因为刘氏的身体原因,她一定会戳穿她。
这丫鬟外套嫩绿色的夹衣,看等级应该是府里的一等丫鬟,冯慕凝未曾在各个姨娘小姐的院子里见到过这个女子,她应该就是冯昀那边伺候的了。
对付一个丫鬟还不容易,冯慕凝顿时变虚弱状,伸手往苏和院的方向指了指,“我和母亲刚去了那边,然后…”
何须跟她多言,直接晕倒了事,至于之后的,回了枫色院再谋划。
看见冯慕凝也跟着晕了过去,丫鬟吓得叫唤,“三小姐,三小姐你怎么了,三小姐…”地上躺着的人就是不醒,丫鬟看了看周围,其余的人已经带着刘氏离开,只有她和冯慕凝在,眼中划过一丝狠戾,“三小姐,你要是再不醒,别怪我下手狠!”
她这一说,冯慕凝心里一突,这丫鬟是想对她下手?她们之间有何冤仇?
这样一来冯慕凝瞬间又觉得不对了,请丫鬟带人走的时候,这位一等丫鬟居然不派个丫鬟给她,反倒是都让这些丫鬟去送刘氏,莫不是就是为了方便她此时的动手?
未等冯慕凝想明白,丫鬟的利爪已经往她身上伸去,冯慕凝闭着眼未瞧见,树上的沈浮可就看得一清二楚。他择叶为武器向着丫鬟掷过去,丫鬟伤人的手一痛,低头一看已经流血,吓得她张嘴大叫。
“谁,谁暗处伤人!”她的大叫没有起任何作用,抬头瞧不见一片人影,冷风吹过阴森森的恐怖感油然而生。
丫鬟本来漂亮的脸上露出因为恐惧而歪曲的脸,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冯慕凝,吓得落荒而逃。
听见逐渐跑远的脚步声,冯慕凝睁开眼,瞧见四野无人,她站了起来,拍了拍沾了尘埃的身子,小心翼翼的走回了她的枫色院。
小叶和秋娘等待已久,瞧见冯慕凝平安回来心中一块大石也算是放下了。
两丫鬟瞧见冯慕凝的身后没有跟着沈浮以为她没把人给带回来,于是出言安慰,“小姐你平安回来就好,照我说沈将军那可是大人物戏本子里都说了大人物可都有九条命,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抓的,就是抓了也会没事的,小姐你就放心吧。”
冯慕凝知道小叶的好意,把今日的事情告诉给了她听,“沈将军找到了连着青阳也找到了,我让他们去了侯爷府,接下来刘氏会上门找麻烦,我们需要早做准备,你记住了,是你恰好路过把晕倒在地的我给带了回来。”
装晕只能拖一时,不能拖得了一世,在青阳没有以她表哥的身份出现之前,她只能先装晕。
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两个丫鬟听,有了帮手才好办事。
“好小姐,我这就去给您铺床,就是装晕也要装的舒舒服服的。”小叶贴心的说道,说着就往屋子里跑去。
秋娘往冯慕凝腰间挂了个东西,“钱大人送来的香包,味道比葱蒜好闻不知道多少倍,三小姐你以后就带着这个。”
系好后,秋娘继续说道:“听钱大人说,最近京城以南发现了许多伤痕累累的尸体,听说是被最近的怪病折磨的,三小姐你以后出门可要小心着点,一旦发现马夫或是接触的人有什么异样一定要迅速找大夫诊断。”
“你是说那些怪病会让人身上带伤?”自古到今冯慕凝还未听说过有什么病能把人变成这样的,除非那些人是被人打的。
秋娘继续说道:“钱大人说病者浑身青紫色无力,就像是被人打过一般,所以才给人这种错觉。”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浑身青紫无力,这症状不会和青阳的一样吗。
所有的不对劲瞬间都找到了依靠,苗正为何会轻易的放青阳走,正是因为他对青阳下了药!
这个歹毒的男人!
冯慕凝一把抓住秋娘的袖子,“听说这病会传染?”
秋娘点头,“所以一旦被发现的人都会被火活活烧死,大牛店里就有一个,还是个手艺能手,哎,真是可惜了,不过为了保全其余的人,这也是没办法啊。”
不等秋娘继续说完,一种眩晕的感觉侵袭上来,她居然让沈浮把人送去侯府,简直就是蠢到了极致。
“换衣服,我要出门。”她必须早日离告诉赵君尧此事,苗正就是想利用青阳祸害他幕后之人。
“小姐你不是说要装晕吗?”小叶刚从屋子里出来,听到冯慕凝要走急问道。
“我要去趟侯府,再晚就来不及了。”冯慕凝冲进屋子,要换装,也不知道刘氏现在醒过来没有,希望还未,她必须先要伪装一番再出门。
打开柜子,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丫鬟装,未来及整理容颜,就离开,不想她刚进院子,已有人在候着她。
那丫鬟瞧见冯慕凝神色缩了一下,才说话,“老爷请三小姐去听雨阁一趟。”
绿夹长裙,金簪白袄,不就是今日里打算对她下狠手的那个么?
“母亲醒了吗?”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这倒没有,不过和的夫人一起的丫鬟醒了。”丫鬟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些惧怕的,神态中又有些得意,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若是冯慕凝遭了难她心里也是欢喜的。
丫鬟醒了,冯昀又来找她,定是这丫鬟跑去冯昀那边告状去了。
冯慕凝心里发急,想着先把这传话丫鬟打晕,然后自己跑出府的可能性,一想不行,这样的话定然会引起冯昀的大怒,到时候就是她再说些什么,都是先一顿惩罚下来再说。
她这一急,眼睛突然瞥到了槐树下的一番凹处,那里可是藏这个东西啊,这发现使得她心里一喜。
“小叶你先带着这位姐姐去吃些东西,我还要准备准备,就这么一身去见父亲还真是失礼了。”冯慕凝毕竟是个三小姐,她的话丫鬟不敢不听,又听说是有好吃的给她,前来传话的丫鬟心里头也是乐意先吃点东西再等上这么一等的。
小叶把丫鬟领走后,冯慕凝命秋娘拿来笔墨,她去挖开槐树下的泥土,要去取鸽子,这么一看不得了,笼子里关着的家伙早就被饿死了,她没东西可以给赵君尧传信了。
冯昀在催促,赵君尧那边也等着她去通知,紧握袖子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此刻她瞧见了停在地上的一只鹌鹑,她想起了一件事情,迅速的扯下鸽子腿上的小竹筒,蹿回了主屋。
小叶还未来得及出门,瞧见匆忙进屋的冯慕凝刚想拦着她问,可是冯慕凝行动如风,她未来得及多说,就去翻衣箱子。
翻着翻着挖出了藏在箱子底下的骨笛,脸上露出笑来,有了这个她就可以指派鸟类帮她传递书信了。
拿着笛子,新手写了一封书信,塞进了一节竹管子里头,跑出屋子吹响骨笛,鸟儿安静的停在她的身上,抓住小脚,绑上小竹桶放飞,骨笛声再次响起,为那只鸟指引方向,尾音甫落,冯慕凝心里也瞬间像是又快大石头落了下来。
接下来就该是应对冯昀了,她下手的时候还是下的太轻,一个丫鬟居然敢告她的状,背后定然有主使者,是刘沫还是冯若萦?
办完事,她去找了传话的人,跟她去了听雨阁。
一路上丫鬟距离冯慕凝很远,就像是在提防着她,苏和院外的事情,给她留下了严重的阴影。
冯慕凝只是冷冷一笑,故意上前想靠近她,谁料到这丫鬟跑得比兔子还快,冯慕凝在后头看着笑出了声。
真等到了听雨阁,她收住了笑声,凝眸定神。
深褐色的木椅木桌,冯昀就坐在主位上,地上跪着一个丫鬟,一旁坐着冯若萦还有刘沫。
“香儿说你对主母下手导致主母昏迷可有此事?”冯慕凝刚进门冯昀的利喝声瞬间传来,令她心头一惊。
冯慕凝面不改色的跪在地上,对着冯昀重重的叩头,“父亲容禀,女儿向来把母亲视为生母,又怎会对她出手,就算母亲真的是被我弄晕的,我又是使用的什么手法弄晕的母亲,还请香儿一一说明。”
她出手极快,又站在这对主仆的身后,冯慕凝料定香儿未看清,这才质问她。
未料到这丫鬟丝毫未有慌张,她对着冯昀就是一磕头,“我有证据。”随着她话声刚落,另一个丫鬟端着一个锦绣面的盘子出现,而盘子上面赫然出现了一根银针,那银针正是冯慕凝对刘氏出手的那根。
丫鬟脸上有得意,“这是王大夫从大夫人身上取下的,我亲眼所见三小姐把这东西射入了大夫人的体内,弄晕了大夫人。”
凭王大夫的本事哪有能耐找到这根细如发丝的银针?一个名字陡然浮现在冯慕凝的脑海,是苗正,肯定是苗正找出来的!
他们不方便说出苗正的名字便用王大夫代替!
“先前三小姐派手底下的丫鬟去厨房拿走了所有的葱蒜,导致晚膳的时候老爷最爱吃的龟寿汤做不成了,奴婢就开始怀疑三小姐要做什么事了。未想到她去了苏和院找奸夫了,我们家夫人正是撞见了她的奸夫这才被三小姐所害,还请老爷为大夫人作主!”
香儿哭的声泪俱下,仿佛冯慕凝真的是一个被人撞破了奸事,妄图杀人灭口的蛇蝎毒妇。
第178章 逼到绝路
冯慕凝忍不住冷笑,她派丫鬟拿走葱蒜跟她弄晕刘氏有什么关系,龟寿汤?不过是冯昀最爱吃的乌龟王八鸡,厨房的葱蒜还有,这丫鬟是故意加深冯昀对她的怒气。
丫鬟会哭,她就不会吗,冯慕凝双目含泪,可怜巴巴的说道:“父亲,那人不过是我的远房表哥,母亲却说他是我…”到后来她说不下去了,举手露出手臂上的守宫砂,“亲娘早丧,幼年时我便和表哥相依为命,等我进了冯府,表哥便上门来寻,他一时迷了路才闯进了苏和院,被苗先生发现当作歹人抓了,我这才去救他…”
“三妹妹啊,你幼时寄居程府,什么时候又有了个表哥,我们怎么不知道呢?”冯若萦一身白衣袅袅若凌波仙子,秀眉一蹙装作十分怀疑的模样。
冯慕凝眼中的泪落下大半,她抬眸看着冯若萦,“我们家不过是小户,亲戚小事哪敢麻烦大姐,表哥只是来看过我就打算走了,慕凝这才没有说,要是早知道会闹出这些事,必然是会先禀告给父亲听的。“
冯昀瞧见冯慕凝手臂上的守宫砂,心里已经有些偏向冯慕凝了,这丫鬟实在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居然敢他家的女儿凭白又闹出勾搭野汉子的事情,他看了看丫鬟说道:“那人在何处,把他找来。”
等见着真人了,是非黑白也就清楚了。
“这就要问三小姐了,三小姐弄晕了我与大夫人就是为了让她的奸夫有时间逃脱,老爷,夫人还晕在屋子里,你可要为她报仇啊!”香儿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冯慕凝,她就是咬死了她有奸夫了。
冯若萦站起身,婷婷而立,“人若是在府里定然还逃不远,父亲不如派人去三妹的枫色院查探一番,也好还三妹一个清白。”
她是要冯昀派人去抓奸,反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人都被沈浮带走了,他们就是搜遍全府都别想找到一个影子。
冯昀转头对着管事的说道:“你派人去查查。”
冯慕凝跪在地上,静等消息,冯昀看着跪在地上的冯慕凝说道:“你娘早丧,这位表哥是你哪家的亲戚?”他对冯慕凝母族的事情不甚了解,甚至当初春风一度的时候连她母亲完整的名字都不知晓。
听着冯昀这么一问,冯慕凝低头答道:“是我娘亲三叔的孙子,当年我娘家里贫苦,只有三叔一家愿意接济是以娘和他们的关系极好,等后来我娘怀了我三叔一家也对我们多有照顾。”她这话不是瞎说的,冯慕凝的母亲的确有个三叔,不过这位三叔已经不知了去向,当年这位三叔家的孙子年纪还小,就是找到了见过的人,也只知道这个孙儿是个男的而已,至于长大后的模样自然无人识得。
冯昀看冯慕凝认真的话的模样,点点头,似乎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照着妹妹的说法,就该是你表哥来冯府找你,他一时迷了路这才走错了路去了苏和院,可是守门的看见府里来了生人怎会轻易的放行,苏和院又在府里的最远处,为何他不去母亲的清荷院反而去了苏和院,这些疑问还请妹妹为姐姐好好解答解答。”冯若萦声音缓缓飘出来,笑靥如花。
冯慕凝擦了擦脸上的泪,低头有些尴尬的说道:“进府除了正门可是还有些小道的,姐姐还是给妹妹留点面子,不用妹妹明说吧,至于为何他去了苏和院这…这我也不大清楚,估计是瞧见苏和院没什么人觉得方便吧,母亲的清荷院那是什么地方,丫鬟妈妈满是的,我变个只是个乡下来的哪里见过大世面,可能被这些人给震住了吧。”
“妹妹这说的什么话,这府里还有小道,我怎么不知道,还请妹妹明说,为姐姐解解惑。”冯若萦是知道的这府里的小道究竟指的是什么,故意要让冯慕凝亲口说,让她丢脸。
冯昀在上头看着,他这府里还有能自由进出的小道,这还了得,他这府里的安危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快说,是何小道!”
冯慕凝轻声道:“狗洞。”
进出府的时候她可注意到了,大门前方二十尺的地方有个洞,勉强能钻进去一人,紧要关头,她便把这事给说了出来,只是可怜了进府偷食的狗了。
一个狗洞竟能进出一个人,思及此处,冯昀心里恫吓,“来人啊,赶紧把府里所有的狗洞封住,不,是个洞都给我封住!”
“老爷,这东西防不胜防,就是一时间补上了,也会再出现的,区区狗洞,不会对府里造成什么影响。”说话的人是冯昀身边的一个下人管事,神色躲闪,生怕冯昀真的要堵住所有的洞。
冯慕凝往那人那边看了看,倒掉眼,四方脸,若是她没记错,在前一世里,这人可是把冯家不少财务给倒腾出去卖掉的,从中赚了一大笔。
自从刘沫接手冯府的防卫一职之外,对于这种私相授受的事情管的相当严格,恐怕他与府外的来往就靠这些狗洞了,冯昀封了他的洞相当于断了他的财路。
冯昀冷眼瞪他,“你懂什么,防患于未然,狗洞都能钻进人了,哪天也会有人跑到我床边!”
管事的浑身一抖,不再多言,老实下去办事了。
去找“奸夫”的下人回来,抬头看了冯若萦一看,脖子微微摇了摇,跪在地上回禀,“奴才带人去了枫色院,结果…结果可能是那人提前知道了消息已经潜逃了。”
这下人说的话就像是认定了冯慕凝养着奸夫一样,
冯若萦急了,“你就没有去别处再找找?”要是找不到人如何来个对证?
下人摇头,“派人找了,可是找不到人,可能…可能是藏起来了。”他在找缘由,目的就是为了拉冯慕凝下水。
“妹妹啊,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把人交出来吧,既然你说他是你表哥,那我们就先姑且信着,可是他干嘛还要逃呢?”冯若萦满目疑惑,眉梢眼角是咄咄逼人的恶意,就是人逃了,她也要继续往冯慕凝身上泼脏水。
刘沫看了良久也开口说道:“三小姐,你若再藏下去,他可就成了野男人了!”
关系清白何须躲躲藏藏,除非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奸情!
青阳急需治疗,这才让沈浮把人运走,如果把这事给说出来了,必然会牵扯到苗正,还有带走青阳的沈浮,苗正一来,她可就没什么把握继续打赢这仗嘴仗了。
逼入绝境的冯慕凝满头是汗,她回道:“表哥不认识路,定是在府内迷了路,母亲晕倒的时候我也晕了,这一醒来表哥就不见了,此事父亲您手底下的丫鬟可以给慕凝作证。”
冯昀目光扫到丫鬟的身上,丫鬟跪在了地上,神色慌张,“这…这奴婢带人去苏和院的路上的确瞧见了昏迷在地的大夫人,三小姐把奴婢们叫过来也跟着晕了过去,奴婢未曾见到都第四者的存在,她们晕倒之前发生了什么奴婢完全不知。”
“去了苏和院后都晕了?”冯昀关心的重点发生了偏移,他眸中闪现利芒,“大哥,你可跟我说过这位苗先生不会对我家产生伤害的。”
苗正的身份半隐藏半明媚,他这一身打扮就像是告诉给别人听他不是什么正道中人。
冯昀瞧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苗正有古怪,可是这人又是刘沫的食客,他又必须给刘沫面子,这才接受了苗正。
至于为何会把苏和院让给苗正,冯昀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那时候就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点头就答应了。
刘沫一听,急忙为苗正辩驳,“妹夫多虑了,苗先生既为我带来的人又怎会对我妹妹下手呢,再说了我想请问三小姐,为何你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丫鬟到了之后再晕倒,这就有些刻意了吧。”
他是个军人,还好是个当过大将军的厉害人物,虎目一瞪,瞬间就能把胆小的吓软脚,就是正常的心里头也会产生惊骇之情,可是冯慕凝则很镇定的瞧着他,面上无半分波澜。
听冯昀的语气,他其实也是对这个怪人起了怀疑之心的,那他就顺水推舟,让他更为怀疑。
直接冯慕凝双眸一张,一副恍然的模样,“经过父亲这么一提醒慕凝想起来了,慕凝在苗先生的院子里闻到了一种极其奇怪的味道,和当初二姐姐生病的时候,在她屋子里闻到的味道极其相似,或许是因为这个才导致了母亲和我的晕倒。”
“你胡说,明明是因为银针,三小姐你不要颠倒是非。”香儿一言刺向冯慕凝。
此时,冯慕凝站了起来,她走向了一边拿着银针的丫鬟,伸手要去够锦布上的针。
冯如萦立刻厉声制止,“冯慕凝你是做什么,要毁灭证据吗?”捧着托盘的丫鬟手也震了震,她想后退,可是冯慕凝却步步紧逼,让她后退不得。
第179章 冯慕凝的表哥
她伸出手拿出了托盘上的银针,极细极小的针头几乎是看不见的,然后她狠狠地往香儿的身上一扎,香儿连个痛都没呼出口,只听冯若萦尖声叫道:“冯慕凝你是想杀人灭口吗!”
冯慕凝脸上露出了如同耻笑般神色莫名的表情,皱眉反问冯若萦,“姐姐以为仅凭这一根细小的银针就能要人性命?”
这针实在是太小的,小的哪怕是说它能蛰痛人都没人信,香儿就是最好的证据,冯慕凝刚才下的“狠手”香儿受了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可见这针连疼痛都不能带给他人。
冯若萦双唇张合,她想咬定银针能杀人,可是又有谁信呢?
倒是一边的刘沫眼中厉芒乍现,“若是武林高手,择叶即可伤人,难保三小姐未受到哪方高人的指点。”
刘沫的话一下点到了要害,冯慕凝听闻“哈哈”笑了起来,转头与刘沫对视,素白的小脸上是毫不畏惧的坦然,“慕凝手无缚鸡之力,若是舅舅一定要说慕凝身怀武林绝学,慕凝也无计可施。”她转头对向冯昀,直直的跪了下去,“父亲,慕凝自幼孤苦,若是真有什么武林高手给慕凝当师傅,当初怜儿打如蓉的时候,我又怎会束手待毙,早该出手反击了,哪能让人打得一身血!”
她楚楚可怜的跪在那,一副柔弱女子的模样,哭着哭着身子跟着发抖,愈发的惹人怜爱。
说他这位三女儿是武林高手,冯昀不由也要在心里发笑一番,冯慕凝这弱质的身子骨,哪有半分习武人的模样,刘家也是欺人太甚,拿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就说这东西能让人昏迷。刘氏容不下这个庶出的三小姐,连着若萦和刘沫也跟着瞎搀和,偏偏要把他这位三女儿给逼死了。
“慕凝的表哥未找到之前,此事就不要再谈了,慕凝我罚你面壁一月,好好想想你做错了什么!”冯昀一开口,冯若萦脸色瞬间一白,他们辛辛苦苦的找到了罪证还有证人居然都不能把这个区区庶女给严惩了,她不由觉得冯昀简直就是在偏心!
冯慕凝松了口气,冯昀都说了青阳是他的表哥,那就是说明在他心里也是认定了她并没有做什么苟且之事。
冯若萦也真是蠢,想靠一个丫鬟的一面之词就定她的罪,连奸夫都没有又如何定罪?
再说了冯昀可是个要面子的,之前府里出了这么多的事,他都已经心力交瘁了,再来上她这一出败坏门风之事,他要是再做了处理,那就等于完全顺着刘氏的心思来了,身为一家之主的冯昀又怎会尽入刘氏所愿,尤其是刘氏这次是要把他家的女儿跟偷野男人这等事情挂上钩,就等于是打他的脸。
冯慕凝的目光落到了告状的香儿身上,她没有遭难,刘氏也不可能遭难,那就该是这位香儿遭难了。
果不其然,冯昀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府里就是有你们这种一天到晚搬弄是非的丫鬟才会生出这么多的事,来人啊,把她拖下去打上十板子逐出冯府。”
香儿哭着喊着求饶,可惜并未有人想到她的未来,就连冯若萦也没有什么为她求饶的话,她的双眸一暗,无力地垂下头,接受眼前的判决。
“你们都下去吧,若萦随我去清荷院看看你母亲。”刘氏那里还是要关照关照,毕竟她卧病在床,冯昀又是她的丈夫,刘沫还在,有些样子还是要装装的。
冯若萦狠狠地瞪了冯慕凝一眼,跟在冯昀的身后离开。
“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女人,我会盯着你。”冯慕凝偏头对上刘沫阴沉的眸子,她笑了笑,“身正不怕影子斜,舅舅您可是干大事的人,盯我不是浪费时间吗?”
刘沫一愣,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待他回过神来,低头靠近冯慕凝,似乎想从她的眸子里看出些什么,冯慕凝眸光熠熠,好似平湖秋水无波无澜,那一刹那,刘沫又觉得这个女人似乎又什么都不知道,甩袖离去。
冯慕凝回到枫色院第一时间就是问两个丫鬟关于赵君尧有没有回信的事情。
秋娘拿出了关进笼子里的一只鸽子递给冯慕凝看,“这小家伙腿上绑有书信,我们都没瞧过就等着三小姐您回来仔细看呢。”
灰白色的毛,“咕咕”叫的小家伙安静地待在笼子里,一对小眼珠子转啊转的,可爱极了。
冯慕凝打开笼子,抓住了它的爪子,取出了竹筒里的纸条,看了一眼,笑容古怪,“明日我们这府里就该多出一位表哥了。”
“表哥?”两丫鬟不解,秋娘问道:“是谁家的?”
冯慕凝往自己身上指了指,张口,“我。”
第二日,艳阳高照,冯慕凝捶着腿坐在摇椅上开始她紧闭的第一日,估摸着时日,刘氏也该醒了,不过这女人为了装的是被冯慕凝弄晕的,自个儿又在床上躺了不少时间,昨日里的事,恐怕会让她按捺不住的。
依照刘氏的性格可定会上门找她的麻烦。
“那两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冯慕凝抬手指了指院门口站着的两个看门家丁对着小叶问道。
小叶起的比冯慕凝早,这些家丁又是在她醒后才出现的,她身为枫色院的丫鬟自然是会去问的,便把原因告诉给了冯慕凝听。
“这两个人是大夫人派来监督小姐关禁闭的,一大早就在了,这些日子小姐你恐怕是出不去了。”
冯慕凝一听,冷笑,刘氏的反击这么快就来了,不过她可不怕,两个家丁还是两个男的,就不信了他们还有本事望着院子里再进一步,只要她不从正门出去,不就还是自由的。
冯府的暗道多如沟壑,凭冯慕凝的本事在这些日子里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了。
“三小姐,你家表哥来啦,老爷叫您出去迎接呢。”外出觅食的秋娘端着小米粥就跑进了院子,全当看门的二位不存在。
冯慕凝一听,心里也存着疑惑,青阳遭了苗正毒手,不可能这么快就好了,若是换个人顶替脸不一样,肯定是会被刘氏戳破的,那么这个赵君尧又是使了什么本事早出了她这位表哥呢?
存着这么一个疑问,她带着小叶出院子去一窥究竟。
不料却被门口两人挡住了去路,“三小姐你还在紧闭期间,大夫人吩咐了您不得外出。”其中一个下人不客气的说道,他们是大夫人手下的人,府里所有的姨娘小姐都要给他们面子,偏偏冯慕凝不。
她抬手狠狠地抽了那人一个嘴巴子,“大胆,今日里是父亲叫我,你拦我莫不是要我违背父亲的命令,一旦父亲生起气来,你抗我抗!”
那人未瞧见冯慕凝出手,以为这还是个好欺负的小姐,没想到冯慕凝居然会动手,这两人一下子就成了软柿子,弯腰弓背一个劲的套好冯慕凝,“是奴才错了,奴才错了…三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计较。”
冯慕凝这才饶过这两人,今天只是一个下马威,以后有的是他们受的,谁叫他们是刘氏的人呢!
未到听雨阁,就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从屋外头传出来。
“三小姐的表哥好帅呀!”
“就是就是,那一身白简直迷死人了。”
“呀,他是要住在我们冯府吗,若是这样我可要去伺候他。”
“贱蹄子,叫你发春,前些日子你不还嚷嚷着喜欢小侯爷,女人啊就是善变。”
“好看当然还是小侯爷好看了,不过小侯爷那不是够不到吗,这个嘛说不定还有希望。”
…
嚷嚷人声从丫鬟口中传出来,冯慕凝也起了心思,这次赵君尧是找来了个多好看的人给她装表哥啊?
从丫鬟中走过,冯慕凝瞧见了背身而立的一个人影。
那人背光而立,白衣上有灰色的阴影,可是他的身姿却很修长,若是光看这一个背影,冯慕凝定然会以为这就是赵君尧本人,毕竟此人和赵君尧一样穿的都是极其骚包的白色。
可是冯慕凝已经早有了心理准备,她知道这人就是赵君尧为她找来的,装她表哥的人,有了这个心理准备,冯慕凝心里也安定了不少,不再有一开始那般小鹿乱撞的忐忑。
她整理了整理衣裳,露出又喜又怨的表情,随后清脆的女音缓缓响起,“表哥你还知道回来啊,要不是你慕凝也不会被人误会。”
“是表哥对不起表妹了,那日我实在是怕得厉害,这才不告而别,还请表妹多多见谅。”那位“表哥”转过头来,冯慕凝愣了愣。
眼前的男子眼含春水,鼻梁高挺唇角微翘,有如同傲天青松般的气质。可是这副气质里头又有点风流浪子的浪荡之气,都是源自于他的眼,一张正气凛然的脸配上一双勾人摄魄的桃花眼,无疑是禁欲里头带着惑人的味道。
脸是青阳的脸,可是冯慕凝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明显就不是青阳,而是属于赵君尧的!
有了这个意识,冯慕凝心头大震,赵君尧竟敢带上人皮面具来这冯府冒充青阳!
第180章 他有怪癖
再听这声音也是满满的不对味,青阳的嗓音偏低沉板正,而赵君尧的则是魅惑中带着风流肆意的味道,而刚才听到的声音则是和青阳的一模一样!
他居然可以随意的变换声线!冯慕凝不知道,在这赵君尧的身上还隐藏着多少的秘密。
“慕凝啊,你家表哥还真是一表人才,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说话的是莲姨娘,青紫色的缀花长裙穿在身上,更添一股富贵之气。
冯慕凝仔细看了看,府里的大小都在场,这光是她认亲用得着来这么多人吗?
前日里还躺在床上装死的刘氏也活蹦乱跳的出现了,她挑眉对冯慕凝古怪的说道:“看不出来嘛,你家表哥还是抚州指挥使家的亲侄子,你们云家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冯慕凝抬头往她“表哥”那看去,除了与平时相比少了个手里的折扇之外,白衣翩翩,脸上正直中又带着放荡不羁的笑意,这人是如此淡定的立在众人面前丝毫不怕被拆穿。
他居然给自己定了个指挥使之侄的名头,怪不得府里上下都出来瞧他了。
冯慕凝只能顺着往下说:“表哥生性淡薄从不拿他的家世说事,我这个做妹妹的也没必要有事没事的提一下。”
“表哥”贴心的为冯慕凝开脱,“此事怪不得慕凝,本是我先做隐瞒,表妹根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家父早丧,母亲一人含辛茹苦的养大我,直到我十三岁那年突然恶疾,也跟着去了。临终前把我拖给了舅舅扶养,并留下遗命,要我找到我这位失散的表妹,我便寻着荆州程府的那点线索找了过来。也怪我莽撞,未得安定公允许便冒然的进来,造成了冯府的麻烦,云阳在此给各位赔罪了。”
经过他这么一解释,刘氏顿时无话可说,眼珠子瞥向她的女儿冯若萦,只见冯如萦双眸一闪,眼中有笑意,“那可就奇怪了,堂堂指挥使之子进我冯府竟然是钻狗洞进来的,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表哥”冯若萦心中不可谓没有怀疑,冯慕凝不过是一个妓女所出,怎么会有一个地方指挥使当舅舅的表哥?
“表哥”脸上明显有惑色,目光落到冯慕凝身上的时候,冯慕凝低下了头,这事是她胡乱编的,还不是为了应付刘氏那边丢来的疑问。
钻狗洞配上他指挥使侄子的身份的确是很不搭,冯慕凝思来想去,一闭眼跪在了地上,“父亲,我表哥有怪癖,他…他…唉。”
冯昀张目打量底下站着的人,明明仪表堂堂,未等她继续说些什么,“表哥”开口了。
“表哥”对着冯昀一作揖,神色尴尬的说道:“是我儿时怪癖太多,长大了一时也改不了,这个实在是丢脸…丢脸…”
白袖半掩面,很好的表示了他因为此事被人发现而羞愧的模样,冯慕凝相信若是他再画上一个妆容,定然会成为戏台上表演的最好的戏子。
对方的舅舅可是地方指挥使,冯昀听见他承认了嘴里也不好多说什么。
“云阳啊,这些日子你就住在我府里吧,你舅舅也算于我有些矫情,我给他修书一封告知他此事,想必他也不会再难为你了。”冯昀对云阳的态度煞是友善,仿若他真是什么故人之子。
这位化名为云阳的“表哥”很有礼貌的对冯昀道了谢,看架势是要安心的在冯府住下了。
认亲大会散场后,刘氏仍就留在这里,对这位“表哥”详加盘问。
“抚州与京城相距甚远,为了你母亲的一个遗愿云公子不惜千里迢迢来京都找慕凝,还真是令人感动啊。”冯若萦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云阳看,就是退上一万步来讲,她都不信这位男子他来京的目的就是这么简单,与冯慕凝之间仅仅只是表兄妹的关系。
云阳笑了笑,如风过柳絮,清澈明亮,“其实这也不是家母的遗愿乃是家母代替家父所说的,家父生前与慕凝的娘亲多有联系,得知慕凝娘亲早丧,怜其孤苦,想把她接回来同住,可是却得知消息慕凝早已不知去向。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慕凝被送往了程家照顾,家父料想程家看在安定公的面子上定然不会亏待慕凝,这才放下了心,可是家父毕竟和慕凝的母亲最亲,临死前还是心心念念着这位从未谋面的侄女。”
他能言巧辩,说的半真半假,冯若萦一时也难以确认,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刘氏看了云阳一眼,勾唇不悦的冷笑,“表兄妹团聚可喜可贺,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她带着冯若萦走了,临走前的那一眼如同暗夜里蜇人的蝎子,随时冒出来给人致命一击。
“她要对你下手了。”为了不让别人听见,冯慕凝嘴唇几乎要贴到云阳的肩膀上。
云阳低头迁就冯慕凝,在她耳边说道:“你觉得我是那么轻易就能被对付的么?”他居然换了个声音,他在用赵君尧的声音说话。
冯慕凝抬头看他,良久云阳摸摸鼻子,低声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晚上我去你的院子,也好和你偷偷情。”
他这话说的暧昧,冯慕凝瞪他一眼,要不是现在还有丫鬟下人看着,她早就一脚踩过去了,晚上他若敢来,她可要好好招待招待她这位表哥。
刚出听雨阁,冯慕凝就瞧见了两人,这两人似乎已经等了她很久了。
人家在这等着她,总不好就这么视而不见,冯慕凝心烦的上前去给莲姨娘行礼,“莲姨娘,二姐姐,你们这是在这干嘛呢?”
莲姨娘笑着答道:“慕凝啊,我们这是在等你呢,你说我和如蓉什么时候可以搬到你哪里去啊?”
莲姨娘脸上带着笑意,似乎就等着冯慕凝的一句话。
在这等着她呢,若是她们真的想搬到她的院子里,早就该派着丫鬟动手了,何须等到现在,莲姨娘这么问,无非就是在催促她,快帮她们把院子给要回来。
“明日吧,我把院子打扫打扫收拾收拾姨娘和姐姐再搬过来。”今晚赵君尧会来她们两个也在,多少会有点顾虑。
莲姨娘嘴角漾开一个“和善”的笑,“不用不用,打扫这种事情我们自己来就行,住了你的地方还要你派人为我们打扫屋子,实在是很不好意思呢。”
既然冯慕凝没有一丝一毫为了她们要回院子的意思,就别怪她们赖上她了。
“三妹妹还是你心眼好愿意收留我们母女,以后啊姐姐就在你的枫色院住下了,也能好好增进增进我们之间的姐妹情谊,。”冯如蓉口中说着感谢冯慕凝的话,心里指不定怎么的怨恨着她呢,身为姐妹,就连一句话的事情也不愿意帮助她们,亏得她之前还以为冯慕凝是个好人。
看着这对母女远去的背影,冯慕凝双眉蹙了蹙,匆匆回了枫色院。
未想到她还未进院子,两个丫鬟抱着一堆东西匆匆的跑出来,她们瞧见了冯慕凝,哭得满脸是泪。
“小姐,莲姨娘的丫鬟来打招呼了,说是她们要住我和秋娘的地方,叫我们两个住到杂物房去。”小叶哭着扑向冯慕凝,诉说她的遭遇。
秋娘手中拿着几个包裹,“她们把我和小叶的东西都丢出来了,好些个首饰都被她们摔碎了。”
小叶秋娘是她最宠爱的丫鬟,居然遭到如此的对待,心头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她们还真当她枫色院的人是好欺负的不成!
“走,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本事敢赶你们走!”
她容留她们并不代表她纵容她们,欺负到了头上,冯慕凝要他们一个个好看!
刚接进门口,里头传来熙熙攘攘的吵杂声,“这地方太小了还没我们原来住的十分之一大。”
“就是就是,我们这五个人才两张床该怎么睡呀?”
“真想念苏和院啊,地方大环境又好,哪像这里,就跟老鼠窝似的,莲姨娘和二小姐住进来一定会不舒服的,要我说把三小姐和那对丫鬟都赶出去吧,这样也好让莲姨娘还有二小姐住的舒服些。”
“好啊,好啊,我们人多,对付她们区区三个又有何难,今日里不就把那两个丫鬟收拾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吗?”
…
冯慕凝和两个丫鬟在屋外头听着,眼中闪现寒芒,如同淬了火的利刃。
“你们这堆人里头,哪个是一等丫鬟?”冯慕凝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惊得这五人一跳。
光影中冯慕凝站在门口,乌长的发散发着黑泽的光亮,瘦小尖尖的下巴高傲的抬起,眼中有潋滟光芒流动,紧抿的唇瓣使得这位年纪还不大的女孩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的锋利。
一个绿夹衫的丫鬟低头害怕的举了举手,“是…是我。”
她们说的话,冯慕凝一定全听到了!
每位姨娘小姐身边都配有一到二名一等丫鬟,后院内刘氏最多她身边有四位,而这一等丫鬟大多是各院里头其余丫鬟的指挥者,言论导向,行为导向都由这一等丫鬟指引,冯慕凝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鸡儆猴。
“你?”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丫鬟,说出的话冰寒如雪,“带着这群人滚去杂货房住!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