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台上曲子的转换,冯若萦的舞姿也进行了变换,旋转的幅度也越发的大了,这是在挥散她身上的药力,不多久,有彩色翅膀的东西渐渐地往冯若萦这边聚拢,停留在她的发梢裙摆上,为了让台下的人更好的看清这一奇迹,冯若萦故意放慢了速度,甩袖舞裙极其缓慢。
等众人发够了赞叹声,她才快速的舞动起来,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火红蝴蝶。
“美啊!”
“冯家大小姐果真名不虚传。”
“就是就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
他们都在赞美冯若萦,冯昀听着心里也是得意非常,冯若萦可是他的女儿啊,这就是在给他长脸。
“长公主驾到!”随着拖长的调子,灯光明亮的入口出现了一排人影,十几个宫人举着宫灯款款向席间走来。
那群人身后有一个明艳的女子缓缓的走出。
见到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冷,如冰雪般的寒冷,她脸上是面无表情的倨傲,长长的臂罗拖在地上,风鬟雾鬓,绝色无双。
若世上真有什么人能与之比肩的,恐怕也只有深宫中的那位娴贵妃了。
她们的气质同出一辙,不过这位长公主比之更为冷艳,更为有风韵,那是一种漂亮女人历经沧桑后带出来的艳魅,尤其是一双眼,似乎被她看上这么一眼就会立刻现了原形。
冯昀赶紧带着举家大小给这位长公主行礼,没想到远嫁他国,在路上耽搁了路程的长公主没赶上四皇子的生辰也没赶上她的婚典,居然会给冯若萦面子来参加她的生辰,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荣耀。
长公主瞥了瞥前来行礼的众人,脸上竟露出了个笑,浅浅的动动唇瓣,这笑容像是极其的模式化,连多上一点的弧度都不愿意给出,一点都不是发自真心,
“都起来吧,难得你们还能记得桑梓国有我这么一位长公主的存在。”
随着冯昀的引领,长公主被带到了主席位,她淡淡的看了一眼主席位置,不悦的皱眉,“安定公,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连长幼尊卑都忘了吗,竟让白国公主坐在侧席,要是传扬出去了,这不是让别人笑话!”
冯昀腿肚子一哆嗦,心念不好,这位长公主未出嫁之前和白无双的关系极好,又是个极重礼法之人,今日里也算他倒霉,只能认栽,“是微臣的不是,这…这…大嫂您上来坐。”
他转头对向白无双,白无双缓缓走上去,她并不拜长公主,而是抓着长公主的手说道:“玄雅,是我坚持要坐侧席,你就别怪安定公了。”
每次白无双叫冯昀安定公的时候,他都会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或许是因为这个地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或许是自己心里头的那些愧疚,冯昀低着头,不敢直视白无双。
长公主这才脸色稍缓,“既然你不喜欢坐主席,我就去侧席陪着你。”唯有对着白无双,长公主脸上的冷凝才有所缓解。
可是侧席已经坐满了,白无双身边的位置是冯慕凝和冯瑟坐着的,冯瑟想让位,上官栖霞暗地里按住了他不让他走,冯慕凝又是晚辈,长公主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眼神中似有所指。
冯慕凝看不清,不知道长公主是想让她让出位置,就这么站在那不动,小叶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走出来,冯慕凝这才明白过来,随着小叶拉扯的方向给长公主让出了位置。
离开座位的冯慕凝不知该往哪里坐,主席吧,她一个庶女显然不够资格,其它席位,又没有熟识的人,一时间站在那儿犯了难。
“杵那做什么,以为自己是个木头棒子不成!”长公主责怪的话飘入穆云烟耳朵里,她笑出了声来。
长公主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以为我讲的话是笑话吗!”
穆云烟缩了缩脖子,不敢多有表示,这位长公主的脾气难测,一不小心得罪了,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忽然,长公主对穆云烟来了兴趣,她走向她,穆云烟也不敢继续坐着了,连忙站起来,“弟媳参见长公主。”
长公主一挑眉,“哦,你就是那个大婚当夜喜房里藏着野男人的四皇妃啊!”
她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让周围的人都听清还是绰绰有余的。
穆云烟一张脸青白交加,她忍者怒气解释,“那人…那人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我没与那乞丐发生什么。”
谁知道这一解释反倒是引得长公主更为反感,“你居然和一个乞丐有染,呵,四皇弟可是戴了一定好大的绿帽子!”
她明明说的是她们之间没什么,为何这位长公主偏要一口咬定她和乞丐之间有染,穆云烟贝齿紧咬唇瓣,这辈子都没干都被如此羞辱过,愤愤的眼眸红肿的厉害,一种难言的羞耻感令她产生了投湖自尽的冲动。
“长公主,事情都查清楚了那是有人故意为之,府里的丫鬟妈妈已经在第一时间赶到制服了那个浪荡子,此事也不是我女儿之过,还请长公主不要听从小人的挑拨误会我的女儿”穆尚书人老身体不老,说这一长串的话连口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长公主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是吗,我可是听说了那乞丐可是被人灌了春药的,丫鬟妈妈可是在一盏茶的功夫后才赶到的,这时间能做的可就很多吧。”
穆云烟心里“蹬”的一下,长公主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她是不是在四皇子府里也安插了人手,还是说这事也和她有关!
下一秒,穆云烟迅速否认了这一猜想,这是肯定是冯慕凝这个小贱人做的,这个乞丐本该是她送给她的,莫名的出现在了她的屋子里,必然是冯慕凝干的,可是她又有何能耐这么做?
穆云烟始终想不通的一点就是,冯慕凝是如何做到的,除非她的背后也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想到这里她慌了。
冯慕凝在小叶的搀扶下退到了一旁,小叶在努力搜寻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适合她家小姐坐的。
有人靠近,拉着冯慕凝的手就走,就在此时,另一只手也握上了冯慕凝的,两相对峙,暗流汹涌。
“二皇子,您这么做就不怕崔小姐吃醋?”赵君尧的声音飘过来,冯慕凝浑身僵了僵,是皇天凛,刚才恶意就是从皇天凛这边传来的。
皇天凛薄唇轻启,如毒蛇的眼眯出一个弧度,“冯三小姐无处可坐,我那一席恰好有位置。”
今日里崔华裳可没来,那位置是他让他手底下的人让出来的,他是一定要冯慕凝坐他那了,他可是有很多问题要问这位三小姐的啊。
“二皇子恐怕是意会错了,慕凝有地方坐,就不劳二皇子费心了。”赵君尧伸手隔开皇天凛,几番交手下,皇天凛虎口一痛松开桎梏,赵君尧趁机夺走了冯慕凝,拉着她向他的那一席走去。
“长公主什么时候回来的?”装作无事的模样,与赵君尧说着话。
赵君尧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凑到她的耳边轻声低语,“昨日里吧,我看她来京城也挺无聊的,冯府有生辰宴席,恰好把她叫来也好一起热闹热闹。”
冯慕凝一怔,这位长公主居然是赵君尧给请来的,这样一来,后面的事就会闹得更大了。
“小心抬脚。”赵君尧温柔细语。
冯慕凝在赵君尧的指引下,一路平稳,坐下的一颗心里才算是安定了不少。
长公主指着戏台上的冯若萦,疑惑的问道:“怎的不跳了,莫不是不欢迎我观赏?”
冯若萦急的急忙解释,“回长公主,若萦第一次见长公主只觉得长公主惊为天人,不由折煞了臣女,臣女怕是在长公主面前班门弄斧有哗众取宠之嫌。”
“恩,有这点觉悟还是好的,你继续跳着吧,让我看看。”冯若萦本就是谦虚之言,没想到长公主居然会有此一言,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脸上顿时觉得火辣辣的。
“素闻长公主舞姿卓绝世所罕见,看不上臣妇女儿的雕虫小技也在情理之中,不置可否有幸相见长公主绝妙的姿态?”
出声的是刘氏,她家女儿从小到大都是被她宠着长大的,哪里受过这份嫌气,长公主嫌弃她女儿跳得不好,她就自己上啊。
众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她相信无论是比身段年轻还是姿态,她年轻貌美的女儿冯若萦都比长公主好上好几倍,就是众人碍于长公主的面子说她跳的最好,心里头自然也是有杆称的,知道谁才是这京都的第一美人。
长公主厉眸狠狠地往刘氏那边瞪过去,这个老妇人,想让他和她的女儿在这戏台子上比个高下吗,简直痴人做梦。
“砰!”的一声,长公主拍了桌子站了起来,“你以为我是那供人玩耍的戏子伶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做出此等不要脸的行为吗?”
第197章 杖打冯若萦
刘氏被吓了一跳,没想到长公主竟然是此等雷厉风行之人!
“臣妇不是这个意思…臣妇…”
“你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何种意思?”长公主横眉冷对,刘氏这人别像在她面前摆谱,身份地位她都压着她一头。
长公主对刘氏的厌恶多半来自对白无双的友善剩下的就是对她的这个女儿冯如萦的不屑一顾了。
她当了桑梓国第一美人近二十年,一朝出嫁,回来后竟发现这名号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姿色平常的女人抢夺了过去,心里极不平衡。
在她的眼里看来,冯如萦并没有好看到哪里去,最多就是个中上的样貌,至于她的蝶舞,哼刚才看了一眼也不外如是。
华丽的衣裳衬托下显示的华贵,舞姿技艺虽说是精湛,但是毫无感情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木偶,无怪乎看这对母女心里不爽了。
刘氏就这么受着,谁叫人家是长公主呢,就是打你,那也是皇家给的天恩,得接着。
冯如萦深感屈辱,可是又不能不跳,长公主可是发了话的啊,要是她现在就跑了下来,长公主肯定会生气的。
掀起长长的裙摆,冯如萦重新开始了她的舞蹈,在她刚才停下来的时候,停在她身上的那些东西并没有飞走,所以她再次起舞,仍旧是一片“彩蝶翩飞”的场景。
席上又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相貌清瘦长衫广袖,一双眼盯着台上的女子双眉皱成一团。与周围的叫好声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钱大人?”有人认出了此人,司马德虽说身上未有功名,那也是随着他的父亲司马丞相见过不少人的,官位不在眼里在。
钱离侧头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一双眼盯着台上的女子不移开。
司马德觉得钱离的行为实在是过于唐突,虽然有不少在场的人都是这样的,可是钱离毕竟也是宫里的太医啊,熟读四书五经,怎么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呢。
心里头对着这个钱离没了什么好感,随后更不可意思的事情发生了,钱离居然要往台上走去。
司马德怎么会允许他上去冒犯他的心上人呢,上前一步就要把钱离拦下来。不想又冒出来一个人把他给拦下了。
赵君尧抓着司马德的手,搭上他的肩说道:“司马兄好久不见了,我们来说会儿话。”赵君尧的力气大的惊人,任凭司马德如何推就是无法把他从自己的身边推开。
随着钱离一步一步的登上戏台,冯慕凝嘴边的笑逐渐扩大,妖娆的红,如火如荼的在戏台上展开,不久后冯若萦就会知道,这如火的红色燃烧掉的只会是她自己。
“冯大小姐,我怀疑你身上携带醉蝶粉!”此声兀得自戏台上传出来,冯若萦来不及反应,足下的步子便停下了。
她看着钱离,尽量的扯着脸皮露出一个还算正常的笑容,“钱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这次晚宴的名单上面根本没有他,为何他会来,还站在台子上质疑她。
冯若萦双脚发抖,一种冰冷的感觉侵袭四肢百骸,尤记得中秋晚上,她在皇帝面前遭受到了质疑,要不是有了婉妃,她就完蛋了,可是如今呢,她还能考谁,说出此话的可是太医院的太医啊,不是一般的人,她又如何抵赖?
“我是长公主的随行医者,长公主来了,我自然也来了,冯大小姐,你可知道擅用醉蝶粉可是桑梓国的禁忌!”
“钱大人,你有何证据证明我用了醉蝶粉?”冯若萦强制自己镇定下来,不能过早的让对方发现破绽,那一瞬间冯若萦后悔了,她不该为了一时的盛赞再次冒险。
“没想到钱离居然愿意帮忙。”冯慕凝凑到赵君尧的耳边说道。
这可是趟浑水的差事,指证安定公之女有问题,必须要拿出确凿的证据,不然可就是诬告了。
“都是同条船上的,互帮互助,他看刘氏母女不顺眼很久了。”钱离的仇怨他自己可一直想着要去报呢,先把冯如萦收拾了也挺好。
“怎么回事,都下来说话。”长公主疑惑的瞧着台上的两个人。
身边的丫鬟得到了长公主的指令,上台去把这两人带了下来。
“钱离,你可是皇兄派来给我随行看病的太医,闹到了戏台上是怎么回事?”
钱离对长公主行了个礼,“回禀公主,微臣怀疑冯大小姐用了禁药才招惹来了蝴蝶,特意上台去查证。”
“砰!”长公主狠狠地拍了拍桌子,“用禁药,哪个禁药!”
瞧见蝴蝶围着冯若萦转,长公主心里也是有了底的,她要钱离亲口说出来!
“是醉蝶粉!”长公主的脸瞬间变得阴鸷,“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啊,把她拖出去杖毙!”
刘氏吓得面无血色,冯若萦可是他唯一的女儿,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任不顾,她拼命拉扯冯昀的衣袖想让他救人,可是冯昀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带走。
“我没有…我没有,公主你要相信我!”冯若萦感到左右有两股巨大的拉力拉扯着她的手臂,把她带离宴席,这次是她的生辰,她是全场的焦点,她是冯府的骄傲,因为长公主的一句话就要面临死亡,她不甘她不愿,无能为力的她只能拼命的叫喊:“我没有…我没有!”
可是她的话是那么苍白无力,长公主根本就不会听她的。
冯慕凝知道原因,因为长公主的丈夫曾经被图满醉蝶粉的妖女迷惑过,所以长公主讨厌醉蝶粉,更加的憎恨使用者。
赵君尧这是在帮她下一招狠棋,就是冯若萦能翻身,这辈子也会活在长公主的监督之中,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定然难逃严惩。
“长公主你不能妄下决断,钱大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的侄女用了醉蝶粉!”刘沫急得目眦尽裂。
长公主冷笑,“钱大人是太医院的太医,他的话就是证据!”
“啊!”外头冯若萦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她身娇肉贵的,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的对待,尖锐的惨叫声一次高过一次,长公主的手下人断然不会对冯若萦怜香惜玉。
“公主,还请看在冯大小姐年少的份上饶过她吧。”跪在地上的是司马德,他听到了冯若萦的惨叫里头跟滴了血似得,恨不得代替冯若萦受苦。
长公主漠然的看了他一眼,“这事谁家不懂事的,拉走,谁再为冯若萦求情,统统杖责!”
司马丞相一听,拖着老迈的身子就要来拉走他这个色迷心窍的儿子,长公主的怒火可不是她们家能受得起的。
“长公主…”司马德还想再说什么,被司马丞相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还不快给我回去!”
看着年迈父亲赤红的眼,司马德还是垂下了头,这位长公主是皇帝的妹妹,为国远嫁遭了罪,有皇帝颁的铁券,就是弄死几个人也是不用她负责的。
“你简直无理,我要找太后评理!”刘氏急的要出去维护冯若萦,冯若萦可是她的命根子,平日里打不得骂不得,今日里遭这罪过,简直让她心头淌血。
可惜的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就是把太后给搬来了,恐怕在那个时候冯若萦早就已经断气了。
“拦住她!”长公主一声大喝,宫人左右抓住刘氏不让她走。
只见长公主目光锐利,说出的话冰寒如雪,“女不教母之过,居然冯若萦出了岔子,你这个做母亲的也逃不掉,来人啊,杖责五十。”
“长公主!”刘沫急得顾不得礼仪,手握在要见的刀柄上,恨不得对长公主刀剑相向。
长公主一个眼神扫过去,刘沫立刻闭了声,他跪在地上了,狠狠地给对方磕头,“求您了,饶过她们吧,再这样下去人就真该死了。”
这是在京都,对方是长公主,就是一时间动手成功了,她们也逃不出这个京城。
一场好好的晚宴搞得如此狼狈,在冯若萦母女心里定会留下不小的阴影。
渐渐地,外头冯若萦的哭喊声停了下来,都以为她是被打晕了或是断了气了,可是席间突然又出现了一。,这人长相冷艳中带着妖魅,身后跟着的宫人的穿着比之前长公主带来的哪些人更为华丽,在她身后有两个宫人拖着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冯若萦缓缓往这边走来。
“长公主真是好大的威风,要是我不来,我这位侄女儿就该被你活活打死了。”娴贵妃上挑的眯眼眯成一道缝,手中抱着的七公主乖巧的匍匐在娴贵妃的臂弯里,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奇的到处看。
冯若萦被娴贵妃救了,冯慕凝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娴贵妃此人会出现,她可是堂堂一个贵妃,竟然会屈尊降贵得来参加一个臣女的生辰晚宴。
冯慕凝又想到了那日里在四皇子府所见的场景,刘沫和这位娴贵妃之间可是有见不得人的勾当的,娴贵妃又是刘家的养女,或许这样想来,她来参加冯若萦的生辰晚宴,或许就说得通了。
第198章 冯若萦成了笑话
“桑梓国国律严明,她犯了错,擅自用了桑梓国的禁物醉蝶粉,本宫用国律惩罚她,有何不妥?”长公主冷冷的看了娴贵妃一眼,眼神嫌恶。
在宫中,她们两个都是呆了许久之人了,从娴贵妃刚进宫开始就盛传这两人不和,如今一看,倒是真是如此。
虽说长公主看起来似乎对所有人都没什么好脸色,可是两相对比起来,凡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她对娴贵妃的态度更为厌弃。
“哦?”娴贵妃唇瓣微扬,“治人的罪都要证据,敢问长公主,你有何凭证说我侄女用了醉蝶粉?”
长公主眼帘微抬,“她身上停留的蝴蝶,钱离的话就是证据。”
听罢,娴贵妃哈哈大笑,“你是说这是蝴蝶?”语气里有调笑的意味。
冯慕凝双眉紧蹙,莫非这位娴贵妃也看出来了,冯若萦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蝴蝶?
既然她早就知道,为何在中秋晚宴那会儿还一口咬定冯若萦携带了醉蝶粉?
仔细思考其中原因恐怕是因为她根本不是想让冯若萦去死,而是想让她丢脸,这样能更好地威胁刘沫,告诉他,只要他不顺她的意了,她随时有本事把他们刘家给玩死。
她再偶尔对刘家来一下帮助,这样一来,她这位“情郎”可就无法摆脱她了,这女人手段还真是高明。
这么一想,冯慕凝似乎也想明白了中秋晚宴那天娴贵妃的质疑了。
长公主犹豫了,听着娴贵妃话里的意思,这东西很可能不是蝴蝶了。
忽然她想到了一点,京城的气候根本不适合养蝴蝶,不过另一种叫做七彩飞蛾的东西倒是和蝴蝶长得极其相似。
她又仔细地看了看停留在冯若萦身上的东西,翅膀的形状完全就是蛾子的模样,根本不像是蝴蝶。
“钱离,怎么回事!”长公主双眸看向站在一旁的太医,钱离跪在地上,心想再坚持说冯若萦用了醉蝶粉肯定是不成立的,于是说道:“臣只是怀疑,是臣眼拙。”
“世所闻明的桑梓国第一美人,招来的竟然都是蛾子,呵,本宫也是长了见识了。”长公主并没有打算重责钱离,在她看来无论冯若萦是否是用了醉蝶粉,她都是勾人的祸秧子,看她也被打得奄奄一息了,长公主心里也算是出了气。
冯若萦还剩了口气,听在耳里甚觉讽刺,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她堂堂桑梓国第一美人的名头怕是要在这里毁了。
“啊!”这尖叫声是刘氏那边传来的,刘沫心里一紧,跪在地上语速加快,“长公主既然我侄女无罪,那舍妹也该是无罪的,还请长公主停止杖责。”
长公主略显凌厉的眉角微抬,“打她是因为她顶撞本宫,与冯若萦有没有用醉蝶粉无关。”她说的笃定,目的就是为了收拾刘氏。
娴贵妃能救下一个冯若萦,也制止不了她对付刘氏。自娴贵妃出面以来,就不再是冯若萦是否用了醉蝶粉的问题了,而是转化成了后宫中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斗。这一局,她输不了。
情急之下,刘沫只得拜托冯昀去求求白无双说句话,不然再这样下去刘氏必死无疑。
到底是发妻,再加上大舅子的施威,冯昀走到白无双面前为刘氏求情,白无双面无色泽,就这么听着看着。
她们之间积怨甚深,就是不明说冯昀心里也明白,不由叹了口气,之前做的孽,现在是报应的时候了。
没多久刘氏叫喊声也停了下来,也不知死活。
刘沫赶紧冲出去把人带走医治,一场好好的晚宴就这么给搞砸了。
“真可惜,半路出来个娴贵妃。”赵君尧小声嘟囔,一副好戏没看尽兴的模样。
冯慕凝往他那边看过去,他眯眼一笑,“这不也是你心里所想的吗?”
冯慕凝不说话,在场的人多,她无法表现出什么。
至少晚宴上让白无双得到了那封信,还让冯若萦母女好好地受了罪,只要白无双开始彻查那封信,刘氏和金落尧的奸情也就逃不掉了。
散场后在小叶和秋娘的搀扶下,她顺利地被带离了冯府上了马车。
“你们两个好好的看着院子,有什么问题,飞鸽传书。”她可是吃一堑长一智,枫色院这边养了两只鸽子,一天三顿吃食,顿顿吃的比人强。
马车上走出一个穿戴类似于冯慕凝的人,要是不仔细看,这人的身段还有七八分类似于她。
现在她还在禁闭其间,为了掩人耳目,还是放个人在枫色院的好。未想到这一点赵君尧也想到了,并且早做了准备,这人还真是思密周全。
车上赵君尧早就在等着了,见冯慕凝被带上了马车,伸手一拉,把人圈入怀里,冯慕凝刚要推开他,他却说道:“你瞧不见,不方便还是我抱着你,这样才不会磕着碰着。”
他话音中带着笑,如歌般在冯慕凝的耳边飘开。
赵君尧的怀里软软的,冯慕凝呆着也觉得挺舒服,便随他了。
等马车到了侯府,钱离早已在候着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三小姐今晚你必须呆在这里了,伤口处理过后是不宜轻易移动的。”
冯慕凝点点头,刘氏那边不知是死是活,他们应该没心情再监视她的枫色院了,今晚她的院子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有小叶和秋娘看着也就够了。
忽然她注意到一件事,晚宴过后她可是第一时间就被带到侯府来的,而钱离不是长公主的随行医官吗,听他之前的意思,他已经在侯府准备了一段时间了,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钱大人,晚宴上的人不是你吧?”这里的钱离肯定是真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晚宴上的人是假的。
钱离低声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三小姐,晚宴上的人是绝寒假扮的。”
这样一来所有的都解释得通了。
“本来是我本人前去,可是突然收到风声,三小姐眼睛出了问题,这才临时起意换上了绝寒。”
侧头对上赵君尧,她看不清此人的表情,也能猜到他的脸上定然也是温柔的。
虽然不知道他使用了什么手法通知到了钱离他们,又实用了什么计策巧妙地换了人,可是她知道这么短短的时间内,他要的做极多,非心思缜密的人所能办到。
不等冯慕凝继续想下去,赵君尧生怕冯慕凝看不清楚,抱起了她,一路向前。
冯慕凝脸上一红,“我能走。”
“大晚上的你看不清。”赵君尧坚持,宽阔的臂膀支撑起冯慕凝小小的身躯,这种感觉也不是很难受,而且冯慕凝知道侯府里下人极少,也就随他了。
假山石缝间隐隐有银光闪烁,冯慕凝能感受到光影的变幻,不禁好奇的问道:“亮亮的这些是什么?”
她是第一次在夜间还呆在侯府,没想到夜间的景象与白日里的又有不同。
赵君尧解释,“你看到的是萤虫,依附萤石而生,这些假山都是未经打磨的萤石。”
冯慕凝惊讶的张嘴,在桑梓国一颗珍珠般大小的萤石够普通百姓吃上一年的了,而赵君尧这里各个萤石都如同山石,那不就是富可敌国。
“你要是想,可以随便割一块回去玩耍,我也是没有意见的。”不知何时赵君尧低下了头,凑到了她的耳边耳语。
冯慕凝不禁缩了缩脖子,“我拿去做什么,卖么,唔,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像是在思考这么行为的可行性,她还特意偏了偏头。
“呵。”赵君尧笑了,“你要是缺钱,这倒是个可行的法子,你把我这儿搬空了我都没意见。”
反正,他的财产可不止一个侯府啊。
没多久,冯慕凝隐约瞧见赵君尧把她带进了一个屋子,屋子里面点上了许多烛火,可是冯慕凝还是瞧不大清屋子的全貌。
赵君尧把她放在了一个软软的床榻上面说道:“钱大人,接下来就靠你了。”
钱离打开了一个红色锦盒,里头一只比寻常夏蝉还要小上许多的通体白色的东西,一动不动的爬着,也不知死活。
他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眼中有惊色,“有了蛊引,这瞎目毒还是有救的,小侯爷也是能人,居然连远在西域的雪蝉也能抓到。”
他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竹管子,从里面倒出了一点红色汁液,不一会儿盒子里的雪蝉动了动翅膀,恢复了生气。
把这雪蝉放入一旁的热水里,这雪蝉像是活了一般,拼命的挣扎,表面的一层雪白色渐渐的脱落,露出了里头深藏的黑色表皮。
没多久又死气沉沉的趴在了水里,随着水流飘啊飘的。
钱离取出盆中的雪蝉,放入原先的锦盒子中,用十二指金针封住了冯慕凝眼睛周围的穴道。
过上半个时辰,等水彻底凉了,用湿帕子取出水敷在冯慕凝的眼睛上,“躺上三个时辰,自然会痊愈,记住这三个时辰内,每半个时辰就要换一次帕子。”
房里只有赵君尧,冯慕凝心里也清楚钱离这话是对谁说的。
第199章 复明
“好,我就在这守着她。”他坐在她的床沿,握着冯慕凝的手,“你先睡会,等醒了,也就好了,钱大人,青阳和红歌那还请您多多上心,今晚辛苦了。”
“没什么,我这就去给她们两个看看,红歌是没事了,就是苦了青阳了,哎。”钱离叹了口气,随后离开了。
“还是治不好吗?”她躺在床上,给赵君尧一种错觉,此刻的冯慕凝是那么的虚弱。
赵君尧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只要人不死办法总会有的,你先睡吧。”
“黎大夫的《神农毒经》可有用处?”冯慕凝一直觉得,黎未留给钱离的这东西定然是有大用的,不然苗正也不会费尽心思的抢夺。
“那东西钱离说他看不懂。”赵君尧握着的那只手是瘦弱的,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双手居然能操控沈浮的骨笛,引得百兽臣服,就是这样一双手年幼时能每日里举着高过头的铁铲子,提着将近没过下巴的铁罐子饲养珍奇异兽。
自从他明白自己对冯慕凝的心意之时,就迫切的希望知道更多的关于她的事情,首先打听的就是她在程府的时候,而那段时间他只能问沈浮。
沈浮一五一十的说了,那一刻赵君尧就觉得冯慕凝身上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他想仔细的探寻。
“你也见过吧,不会也没法子吧?”说这话的时候冯慕凝的嘴角明显的上扬。
赵君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微翘的嘴角说道:“真那么容易就看懂了,黎未也不会轻易的把东西交你手上再由你转交了。”
那时候冯府里还住着一个苗正,黎未不可能不知道苗正的心思,在他眼里冯慕凝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家小姐,可她还是把这本书交给了冯慕凝,那只能说明他知道就算是苗正真的拿到了这东西,他也是看不懂的,唯一能看懂的人只可能是钱离。
夜色暗沉,屋内的烛火燃烧着残留袅袅的香气,蜡烛燃烧大半,床上的人也跟着睡着了,陪夜的人算着时辰为她换蒙眼的帕子。
到了第二天天亮,冯慕凝刚睁开眼,就觉得眼前有刺眼的光亮。
心里一喜,她重新能看见东西了,可是为什么这个地方这么熟悉,似乎她曾经见到过,当她目光触及坐在床沿的赵君尧的那张脸的时候,她想起来了,这边就是赵君尧的卧房啊。
“你…”本以为他就把她送到客房主的,没想到居然是这里。
屋子里燃了香,凝神的香,熏得整个屋子都一片暖热,冯慕凝也觉得盖了一晚上的被子,身上满是汗。
“我去开窗!”她下床要去开窗透透气,顺便也吹吹她红得发胀的脑袋。
未走几步,身子一个颠覆,赵君尧抱起了她,把她送到了床上,“刚复明不适宜见强光。”
“那…那我要躺多久?”当她刚知道这张床是赵君尧睡的时候,她浑身不舒服,似乎被子上还有对方的味道。
“等钱离过来了再给你看看。”
“那他什么时候过来?”恢复了视力的冯慕凝一双眼亮晶晶的,配上一张红红的小脸,可爱极了。
“唔。”赵君尧沉思,“这个不一定,青阳晚上发病了,他治了一夜,可能刚睡吧。”
一个一晚上没睡的人,没个三四个时辰还是醒不来的,赵君尧的意思就是她还得在这张床上躺上三四个时辰。
眨眨眼,她意识到不对,“晚上你一直在这么?”
赵君尧点点头,“钱离说了,时间一定要掌握好,我必然是寸步不离的。”
“那你怎么知道钱大人一晚上都在给青阳治病?”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刚进府之时,赵君尧只说了青阳情况还是不好,他一晚上都留在这里,又怎么知道青阳又发病了。
“唔。”赵君尧被问住了,本来嘛这就是一个托词,没想到被拆穿了,脸上一阵尴尬。
“你骗我。”冯慕凝笃定,这家伙就是不说真话,起身穿上鞋子就要走,她都治好眼睛了,才不要继续留这里,她的丫鬟可是会担心的。
赵君尧见拦不住也就随她了,“哎,女孩子太聪明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我总要走的,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慕凝心里也清楚,赵君尧这是想让她多呆一会,可她呆的越久,枫色院那边就越危险,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个谁闲着没事干去找她。
离开之时,他们经过了那片奇怪的“迷宫”,冯慕凝仔细听了听,好像听不到之前的吼叫了。
“那些人你转移了?”
赵君尧撇嘴一笑,眼中有森森寒意,“只留下了一个成功品,赏给钱离研究去了,其余的杀了。”
一开始他想从那些正常人身上知道关于毒人的秘密,包括破解方式,可是他们不配合啊,既然如此,何必再留下来,不如永除后患。
至于另外关押的一批毒人,他们只是残次品,这些人已经用药太深,没救了,这些日子在不断的死亡,留着不过是让地牢里的味道更加难闻。
现在的问题就是苗正已经丧心病狂的要那整个京城的流浪汉当做他的试验品,而这些实验品一旦不受控制就会跑出去感染别的正常人。
而苗正做这一切的目的要是她没猜错的话只有一个,那就是重新制成一个成功的毒人。
“红歌获救后,你还会继续待在冯府吗?”如果他离开了,冯如蓉必然会找上她要人,到时候的确会麻烦点,但是也能很好的拖延冯如蓉和这位假表哥的婚期,等时间一久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是还有一个苗正没解决吗?”他低沉的嗓音从冯慕凝背后传出来,“我打算把他抓来研究研究。”他既然对青阳下了药,那么他也要他尝尝被人关进笼子里当做怪物研究的滋味。
他如剑刃般锋利的双眉皱了皱,“本来在竹林就可以抓住他了,可惜他太狡猾,在红歌身上下了蛊,若是我真的对他出手,红歌也就没命了。”
若是他现在消失了,冯府也就只剩冯慕凝一个人,要是苗正要对她做什么,他这个远水可救不了近火,这也是赵君尧要继续留在冯府的一个重要原因。
“可惜的是我的骨笛还在他那。”冯慕凝叹了口气,之前苗正中了她下的毒,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不然府里头早就传出来他已经死的消息。
对方是用毒永蛊高手,光靠冯慕凝这点三脚猫功夫是远远不够的,她需要更为有利的助手,“可惜的是钱离是宫中太医,不然若是有他留在刘府也能起上作用。”
忽然,她想到了一件事,“你是不是已经想到把钱离弄出宫的法子了?”不然大晚上的宫中宵禁严明,钱离怎么可能还留在侯府没有回宫?
“你猜猜,我是用了什么法子?”赵君尧好整以暇的等待冯慕凝的回复,这女人感觉还挺敏锐的。
冯慕凝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又是用了绝寒?”
他这里高手如云,尤其是这位天下第一易容高手,用起来十分方便,就是苦了绝寒了,刚扮完弯腰驼背的罗妈妈,又要投入另一项任务里面。
赵君尧揉了揉冯慕凝的脑袋说道:“聪明,我又使了个法子让他又欠了我一个人情,这样他又得为我做一件事。”
冯慕凝叹了口气,一副极其同情绝寒的模样,“谁摊上你谁倒霉。”忽然,她又换了副笑意满满的模样,“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做的太棒了,像绝寒这样的人才就该留着,反正他也闲着嘛。”
那一瞬间,赵君尧觉得他们两个像是坊间里一对背地里算计别人的市侩夫妇,而绝寒就是那位被算计的人,像绝寒这种有恩报恩的人,是怎么也逃不掉了。
冯慕凝想了想,继续说道:“京城怪病的事情还是得让四皇子知道一下,不然解决不了,这事背后的指使者也不知道是太子还是刘沫,光靠苗正一个人是不可能这般猖獗的进行下去的。”
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还是让皇天裂知道为好,这位觊觎储君之位的男子肯定会付出一切的手段来争抢这个位置,最好的方式就是让皇帝知道他有多大的本事,安定京城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方式。
赵君尧唇角微翘,靠在假山边,目光玩味的看着她,冯慕凝皱眉问道:“我有什么不对吗?”
他想了想,纤长如玉的手摸了摸下巴,“有句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许是我们呆的太久了,有些想法不约而同的都到了一起。”
“你早就这么做了?”冯慕凝危险的靠近赵君尧,要是她现在手里有什么东西,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往赵君尧的脑袋上砸过去。
“这不没来得及告诉你吗?昨日里刚和皇天裂谈成的交易。”
“交易?”冯慕凝不解。
赵君尧神秘一笑,“用我所有换他所无。”
还有什么是皇天裂没有的,他除了皇位还要什么?
第200章 被下药了
赵君尧的面容隐藏在假山的阴影下,神秘的启唇,“皇天裂可是知道皇天隐是怎么活下去的秘密的。”
那些毒人不仅仅是试验品,更是皇天隐活下去的希望。
毒人未被赵君尧所抓之前,皇天隐还能维持隐士公子的模样,欺骗世人。等毒人被抓后,他体内的毒液跟着蔓延四肢百骸后,他的整个人开始变得癫狂,甚至是心性扭曲。
那些毒人有延长寿命的效用,虽然这会让受助者逐渐的陷入疯狂,可是无疑也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习巫蛊之人必然要以己身祭蛊,苗正依附夺心藤而活就说明了他的命,已经悬一线。他需要快速的制成另一具关于毒人的成功品让他继续活下去。
冯慕凝始终弄不明白,若是苗正能制成第一具,为何制不成第二具,还是那具唯一的成功品并不是出自他手,那又是谁做的?
她不屑地笑了笑,“没想到看起来强健的桑梓战神也把脑子动到了这么个邪物身上。”在桑梓国,皇天裂凭借赫赫战功成为了百姓口中的战神,若是他真的到最后沦为和皇天隐一样的下场,不知是该唏嘘还是可笑。
“每个人都有惧怕的,一旦被人抓住了命门,必死无疑。”赵君尧一双眼像黑色的暗潮仿佛要把她深深地吸引进去。
“啊!”一声巨响,冯慕凝耳朵一动,发现声音是左侧发出来的,那边恰好是“迷宫”的入口。
赵君尧脸上散发着寒到骨子里的冷笑,“没想到还会有送死的。”
“是谁?”
“杀手,要我命的,或者说是想救皇天隐命的。”他说的平淡,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这是第十批,可惜没有一次是进步的。”
赵君尧又仔细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假山怪石、苍葱翠绿参差排列,若是她没看错的话,有些暗从里有银丝闪烁,光洁的丝,细长而锋利,冯慕凝有理由相信,这些东西可以轻易的割裂任何一个人的头颅,
忽然她又有了个想法,“天上飞的,你能防得住么?”
赵君尧笑了笑,“你觉得呢?”他抬头看了看,冯慕凝也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竟未发现,假山石上有尖嘴长喙的东西在盘旋,类似鹰,又类似隼。
“这个是…”冯慕凝惊讶的张大了嘴。
有几只的羽毛上面沾染着红色的血,看样子是已经主动攻击过活物了。
“什么时候带来的?”之前她来侯府的时候根本没见过这些畜生,很明显是刚出现的。
这些生性凶残的隼鹰极难抓捕,需要由诱饵上雄壮的武士才能成功,更别说是驯养了。
“最近吧,这些东西好用得很,就是在夜间也能视物,目前为止已经抓捕了不下二十多人。”赵君尧脸上有得意之色。
说是抓捕,其实那些人早已经被这些畜生给毙了命了。
“你先回府,我稍后到。”他得安排几个人保证冯慕凝的安全,沈浮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红歌和青阳都受了伤,她那枫色院可是没人了啊。
冯慕凝回到冯府的时候天已经破晓,火红色的朝霞烧红了半边天。
刘氏派来的门口的两个守门人估计还在各自的屋子里休息,未见人影,两个丫鬟也还在休息。
冯慕凝轻声轻脚的回到了主屋,打算准备准备等吃早膳,在侯府天色还早,她还没来得及吃些什么。
未想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头光影明亮,屋里头坐着一个人,蓝色的绸缎子做的连襟刺凤长裙一直拖到脚踝处,头上的金簪子在灯光下熠熠发光,一双威严的眸子牢牢地盯着冯慕凝。她的两个丫鬟哪是还在睡觉啊,都在屋子里呆着呢,至于那位假扮她的女人早就不知道去了哪。
来不及担心别人,看着上头的白无双冯慕凝心里吓了一大跳,赶紧跪下了,“慕凝见过大伯母。”
她心想这该用什么理由瞒过白无双她私自离开的事情,想了想一闭眼,对着白无双磕了一个头,“大伯母,慕凝不该私自出府,还请大伯母不要生气。”
白无双并未说话,良久她才站起身来,走到冯慕凝的面前,“本想着来问问你关于金落尧写的信的事情,未曾被我碰到你这院子里多了一个人,我一下心生怀疑这才仔细瞧了瞧问了问,没想到还真被我问出了问题。”
“三小姐啊,你可让公主好一阵的担心,问你的两个丫鬟,她们一个都不说实话,公主急了这才一整晚的呆在这里等你回来,你呀…”乌玛伸手狠狠地戳了瞅冯慕凝的额头。
冯慕凝继续认错,“是慕凝的不是,害大伯母担心了,慕凝只是去见了个人,怕被发现这才让丫鬟找了个人假扮上我顶替了一晚上,没想到还是被大伯母发现了,是慕凝的不是。”
“你去了哪,做什么去了我都没打算知道,想说呢就说,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只想提点你一声,你这儿啊,怕是不安全了,自己注意着点。”她这话委实意味深长,冯慕凝心里也有了点底,钱离的突然出现,必然会找一个人当幕后,在府里所有事情都是透明的,钱离曾经给她看过病,凭刘氏的猜忌,她一定会怀疑。
白无双走后,冯慕凝问道:“刘氏那边情况如何?”
“听别的丫鬟说刘氏和大小姐被打了板子,看样子还挺严重的,大晚上端出来三盆血水。”秋娘心里的惧怕还未平复,说话的声音都发着抖。
白无双的凭空出现,还有她一声不响的往那一坐的威吓,都足够令这些丫鬟胆寒了。
三大盆血,是什么概念,她们的屁股怕是已经烂了,但是刘家向来不缺医家高手,剃腐肉生白骨,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要多受点罪了。
“小叶,给我整整妆,我们去关心关心母亲。”她要亲眼看看这对母女被长公主打成了什么样子。
清荷院,所有的丫鬟似乎是都一夜未眠,眼睛里头都有着浓烈的倦意,刘氏房门内不间断的有进进出出的人。
丫鬟都知道刘氏不待见这位三小姐,她们见了冯慕凝都是爱理不理的模样。
冯慕凝也不曾在意,径直往主院走去。
门打开的瞬间她瞧见了屋内的一人,一络白胡子,脖子上挂着骷髅,瘦削的脸筋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如此诡异的形象也就苗正也才有。
不知他在做些什么,双手猩红,好像沾满了鲜血。还未等她清楚苗正的脸,一个胖老婆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三小姐你怎么来了?”王妈妈上前一步急忙拦在了冯慕凝的面前,随后训斥丫鬟,“三小姐来了你们都不通知一声,一点眼力劲都没,还不快请三小姐进侧屋坐着!”
经过王妈妈这么一吆喝,立刻有三四个丫鬟凑了过来,要扶着冯慕凝往侧屋去坐,冯慕凝被推搡着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
她不过就是府里一个小姐,还是不受刘氏待见的那种,王妈妈居然这般热情的迎接她,必然有鬼。
屋子里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冯慕凝立刻捂住了鼻子,要冲出屋子,不想把她推进来的丫鬟堵在了门口,不让她出去。
“三小姐,你就在这安心的呆着吧,等夫人醒转了,自会来找你的。”其中一个长相高挑,嘴角有黑痣的丫鬟说道。
小叶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冯慕凝用力拍打头颅,使自己保持清醒,她扶着小叶,对那丫鬟说道:“母亲身上带伤,又怎好来见我,莫不是你们心里有鬼拦着我不让我见母亲不成!”
“有了苗先生,大夫人身上的一点算什么,早就…”粉衣女子仰着脑袋,尖锐的下巴似乎要把冯慕凝给戳穿。
“住嘴!”一声厉喝,高挑丫鬟不想让冯慕凝知道关于苗正的事情,冯慕凝看了看,眼前的门被这四人挡住了,这里是清荷院,要是刘氏不想放她走,那么外面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在等着她,她是逃不掉的。
屋外的光照的亮眼,没想到,刘氏没对她做什么,她反倒是来自投罗网了。
“我现在身体不舒服,想要回去休息,你们让开!”凌厉的眸子扫视这四人,见她们不动又说道:“昨日里我可是跟大伯母说了,中午会和她一起用膳,要是因为你们拦着耽误了大伯母用膳的时间,这个责任谁担着!”
明显站的略后的三个女的已经被震住了,步子微微往后退了退,而为首的高挑丫鬟依旧纹丝不动,她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今日里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冯慕凝给留下。
“三小姐,你还是安心的坐着吧,奴婢看您眼神涣散,身子飘忽,怕是病的不轻,要不我请个大夫来给三小姐看看?”
当她说道大夫两个字的时候,冯慕凝下意识的就把他与苗正对上了号。
刘氏再恼怒也不会直接就对她出手,想下药这种事情,除了苗正还能有谁!
眼看着自己就在被堵在这地方任他们为所欲为了,冯慕凝目光敏锐的捕捉到了屋外一直站着没离开的王妈妈,这些丫鬟是听命令行事的,王妈妈可是府里的老妈妈了,她不会不知道白无双在这个家里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