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算计正室之位
冯慕凝陪着脸笑道:“是慕凝失礼了,还请莲姨娘和二姐进屋。”
她们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冯慕凝心里也清楚一二,苗正没了,苏和院是被要回来了,现在冯昀的后院就莲姨娘一个女人,她的那点花花心思冯慕凝清楚得不得了。
院中放着一把摇椅还有几个小石桌小石凳子,冯慕凝把人引到位置上,坐下,吩咐丫鬟给两位倒茶水。
莲姨娘喝了口茶,放下说道:“慕凝啊,你看现在刘氏被关进了牢房,可就剩下我这一位姨娘在了,你从小也是个没娘的,我看着也觉得怪可怜的,姨娘看你这枫色院挺冷清的,要不你搬来和我和如蓉一起住吧,一家人在一起也好互相照应。”
冯如蓉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可是她还是顺着莲姨娘的话说下去,“我娘说的对,现在府里就剩我和你这两位小姐了,我们可得一条心。”
冯慕凝喝水的杯子抖了抖,原来是她在笑,“二姐这话说得可就不地道了,我们不还有四妹吗,虽说洛姨娘干了不少错事,可是怜儿也是父亲的女儿啊,是我们的姐妹,你若是有心,也好去看看她。”
“三妹你这话说的,洛姨娘做的那些事,你还真以为四妹不知晓,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为了躲掉责任,像这样心思恶毒的女人,不配当我们的姐妹你说是不是?”冯如蓉仍记着冯怜儿得势的时候对她的责打。
冯怜儿一被关进冷院,冯如蓉就去看过她,看她过得不好,她心里也就安定了,顺便还泼了他好几盆冷水,略作泄愤,之后又指使下人不给她吃饱饭,不给她穿暖衣服,甚至让她睡冷水浇过的棉被,反正冯怜儿也出不来了,就是她把她给弄死了,也无人来管。
冯慕凝听着冯如蓉说的那些话,忍不住笑了,若是真说恶毒,在这个府里谁也不比谁良善,谁的手里又是干净的?
自古成王败寇,赢的就能高高在上,享尽殊荣,输的就变成地上任人踩踏的烂泥,再也不能翻身。
莲姨娘极度和善的抚摸冯慕凝的手,一脸祥和的问道:“慕凝啊,不知你觉得姨娘的提议如何?”
冯慕凝低头,说道:“我这枫色院小是小了点,比不上苏和院风景秀美,又有天然温泉滋润,但是毕竟住了这么久了,也有感情了,也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莲姨娘的好意,慕凝心领。”
“冯慕凝,我娘好心情你和我们同住你还拒绝是看不上我们的院子吗?”冯如蓉本来就不想和冯慕凝一起分享苏和院,可是她不愿意是一回事,被冯慕凝拒绝又是另一回事,冯慕凝的行为就是在“啪啪”的打他的脸。
“如蓉,慕凝只是枫色院住习惯了,根本没有你说的意思。”莲姨娘为冯慕凝开脱,她是来示好的,只要让冯慕凝知道她会善待她,冯慕凝不接受也没关系。
莲姨娘脸上重新挂上了虚伪的笑,“慕凝啊,你可知道你的父亲要纳妾?”她先说的是纳妾,她不说冯昀要续弦的事,这样才不会显得她居心叵测。
“父亲的事,自有父亲自己做主,轮不到我这个做女儿的说三道四。”冯慕凝并未有顺着莲姨娘的话,这个女人想让她做什么,阻止冯昀纳妾吗,还是帮助她当上正妻的位置?
“这怎么能行呢!”莲姨娘站了起来,急切的整个人都要伏在了桌子上,“慕凝啊,现在府里就只有我们,有什么事都可以好好商量,可是外一以后再来几个不好说话的呢,说句不好听的,我听媒婆说了老爷找的这些女人大多年轻貌美,哪个会守着一个妾室的位置不放呢,还不一个个想往上爬,还一下子来了十个,到时候这府里可就不太平了,慕凝啊,姨娘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现在和你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
“三妹我们就该一致对外,把那些狐媚子都挡在府外,那些人要是进了府,之前刘氏的事情怕是会重演,而且也不利于冯府的名声啊。”冯昀都多大的年纪了,还搞上这么一出,让坊间的人该怎么说他。
她们是想拉她当同盟,恐怕她们看中的也不是她本身而是他身后的白无双,若说冯府还有谁能阻止冯昀纳妾,可就只有白无双了。
冯慕凝想了想,这府里人多人少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丝毫的差别,甚至可以说就是多来点人给他闹上一闹,也是她喜闻乐见的,冯昀娶妾既能让他丢脸又能让他家宅不宁,此等好事她又何乐不为。
表面上冯慕凝还是跟着莲姨娘一块数落冯昀纳妾的不是,莲姨娘被她说得连连点头,都觉得冯慕凝是会帮他的时候,忽然冯慕凝的话锋一转,又说道:“莲姨娘啊,我可是还听说了,父亲要娶个续弦啊,不知是何人家的姑娘?”
莲姨娘愣了愣,随后扯扯嘴唇,“这我哪能知道呢,估计还没定下来。”
她的目的只在于让冯慕凝去劝说白无双让冯昀不要纳妾,至于续弦的问题三房可是答应她了,会由冯瑟出面跟冯昀提一提把她提做冯昀的续弦。
论资历,冯昀也就剩她一个姨娘了,嫁进冯府也二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莲姨娘也是书香世家,给冯昀做续弦也不算是高攀。
冯昀是想要儿子,只要她能给他生儿子,加上三房的劝说,她续弦的位置可就坐稳了,莲姨娘有信心,只要给她几天,她一定能怀上,就是怀不上,她也有别的本事让她有冯昀的“儿子”。
一想到刘氏的两个孩子居然都不是冯昀的种,而刘氏却在这个家耀武扬威二十几年,简直可气。
“既然这样,等人选定了再说吧,我相信经过莲姨娘亲自把关,进来的姨娘的品性肯定都是有保障的,您都在这个家这么多久了,父亲肯定也会充分的尊重您的意愿。”
说了这么半天,冯慕凝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还同意了冯昀纳妾,那一刻莲姨娘觉得她就是在跟冯慕凝多费唇舌,上次苏和院的事情她就该看出来了,这个小妮子是绝不会帮她的,她还带着女儿上门跟冯慕凝示好简直是脑子被驴踢了。
“冯慕凝,兔死狐悲,我在尚且还有你的好日子过,真等换了个女主人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有些事我还是告诉你的好,这些妾室里头有穆云烟的远亲,你和穆云烟的那些事情别以为没人知道,你以为新来的人就能好好对你了,我敢打包票,你在这个家绝对会呆不下去!”真撕破了脸,谁也别给谁好看。
前一刻还说着什么都不知道,下一秒妾侍里头有些个什么人,那些人和什么有关系她都已经打听得一清二楚,还真是挺可笑的。
冯慕凝不慌不忙点饮下一辈热茶,“那还多谢莲姨娘提醒了,慕凝自会当心。”
莲姨娘带着冯如蓉甩袖离开,小叶和秋娘凑到冯慕凝身边问道:“小姐我看虽然莲姨娘不怀什么好意,到底还是对您无害的,就是让她当上续弦也没什么,至于那些妾侍招进来了都是麻烦,你何不就听莲姨娘的,帮她也是帮自己啊。”
这两丫鬟都是求安稳的,冯慕凝没法子和她们说,她要的就是冯府家宅不宁,要是她真这么说了,这两个丫鬟还以为她脑子有病呢。
她盯着秋娘看,忽然脸上出现了一个坏坏的笑容,“秋娘啊,你跟李大牛处的怎么样了?”
秋娘脸上一红,“三小姐,你怎么突然就说起了这个。”
小叶急忙把秋娘和李大牛最新的进展告诉给冯慕凝听,“她们啊都在想着成亲的事了,就等着小姐的一声令下了。”
“小叶,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秋娘伸手就要去掐小叶的嘴,小叶躲到冯慕凝身后寻求庇护,继续说:“小姐你是不知道,李掌柜都帮秋娘把新娘服做好了,我可看了,真是漂亮的不得了,李掌柜的手艺是越来越好啦。”
刘氏送进了牢,她也该为她的丫鬟想想他的终身大事了,也算是找点喜庆的事,让自己高兴高兴。
“好,你们商量着来吧,成亲后,你就不用回枫色院了,我有小叶照顾就够了,你们啊,就守着绣瑾轩好好过日子吧。”
未想到,一直以来想着攀附权贵的秋娘会嫁给一个老实人,忽然她握住小叶的手,“你啊也要为自己打算了,看着哪家小伙子不错的,就来跟你家小姐我说说,虽说我没什么钱,你们的嫁妆还是不会少的。”
不想正当她为丫鬟准备婚事的时候,另一边正发生着一桩事。
二皇子府,冯若萦脸上包扎着密密实实的白布,京都的数位名医站在床前面有难色,“姑娘着脸怕是治不好了,那些虫可不一般,她…”
冯若萦眼眶逐渐湿润,“你们说什么!”
“若萦你也节哀,我会按照约定娶你,后半辈子你不用愁。”皇天凛出言安慰,甚至他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心理,毕竟冯若萦一毁了容,他就不用在娶她为正妻了,而刘家的势力他也能顺利得到,心里虽觉可惜并无不喜。
第212章 交代后事
“女儿看开点,还有二皇子会照顾你,就不要…”刘氏还未说完,“啪”的脸上挨了一巴掌,冯若萦双目赤红伸手就要掐死她,“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偷人,我还是安定公府尊贵无比的小姐,我不是野种,不是野种!”
“你不是,你是安定公的女儿啊,是冯慕凝那个贱人做的手脚,若萦你冷静点!”刘氏心里充斥着对女儿的愧疚,面对冯若萦的责打并无还手。
皇天凛现在心里算是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因为刘氏再外头有别的男人了,冯昀才会对他们下狠手,那么他就是这对母女唯一的依靠了,心里不由又得意了几分。
“若萦,我看再过十天就是好日子,要不就在那日我把你娶进门吧。”纳个妾而已,不需要太过铺张,只要做个仪式就好。
冯若萦眼神呆滞,良久她才缓过神来,说道:“那天我要让冯慕凝来参加我的亲事。”
“这…恐怕困难。”他是瞒着崔华裳偷偷迎娶的冯若萦,可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冯若萦血红的唇吐出薄凉的字眼,“你要是做不到,就休想得到刘家安插宫里的兵马!”
皇天凛眼神阴鸷,“你就不怕我把你们母女两个送回去!”他手里也是有筹码的,才不会任由冯若萦宰割。
“我已经毁了容,要是再没了尊严,还不如去死,你送啊,你送啊!”生死对她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从安定公府最尊贵的小姐,到现在给人当妾侍,她受不了,完全受不了,所以她必须得嫁的风光,她要让冯慕凝知道,就算她落魄了,也是有人可以依靠的,也不会真的像头丧家之犬一样见不了人。
最重要的是,她要报复,报复让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所有人。
刘氏对冯若萦欠的太多顺着她说道:“二皇子这也是我要求的,你若是做不到,所有事情免谈。”
皇天凛想了想,此刻崔猛不在京城,按照边境的形势来看,估计这一年半载的他也是回不来了,崔华裳那里早晚也得瞒不住,宫里的那股势力他势在必得,孰轻孰重很快在心里有了考量,“好,我答应你们。”
枫色院,静心堂来了人。
“三小姐啊,你大伯母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最近嗜睡得很,整天提不起精神找大夫来看都说是有什么心病。”乌玛无奈的叹了口气。
冯慕凝从摇椅上站了起来,“找的是哪个大夫,王大夫吗,他可不行要不叫父亲把钱大人找来看看?”
“没用的,都说了是心病那就该用心药医,青儿小姐和老爷都死了这么久了,公主就想了这么久,最近这病居然还严重了起来,我就怕…”说到后来,乌玛右手捂住了嘴,几乎要哭了。
她是什么意思冯慕凝心里也清楚,计算着时日,白无双也该差不多了。
“还请乌妈妈前面带路,我这就去看看大伯母。”在这个家也就白无双对她稍微好些,虽说这份好多少有点看在他长得像他的女儿青儿的份上,若是能让老人家在临走前开心些,冯慕凝也是乐意的。
刚走进静心堂就是莫名的安静,静的连白无双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冯慕凝小心的走到白无双的身边,推了推她,小声的叫道:“大伯母?”
手下的人不作反应,转头她问上乌玛,“这种情况多久了?”
乌玛皱眉回答,“好像从刘氏进牢以后,三小姐您能不能等公主醒了再走,也好和她多说说话,在这个家她可最喜欢你了,你…”
“好,我就在这坐着,等她醒。”冯慕凝不清楚白无双会睡多久,但是她想还是在这等着好了,外一她醒了也好早些时候发觉。
幸运的是,她还没坐多久,白无双就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说:“青儿啊,你是回来看为娘的吗?”
那一刹,冯慕凝愣住了,白无双这是产生了幻觉?
她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冯慕凝回握住,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呆着。
白无双摸上了她的脸,又凑近的看了看,随后眼中浮现落寞之色,张唇喃喃,“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她重新坐了下来,脑子又恢复了清明,“慕凝啊,大伯母也老了,有些事我还是要和你交代一下的。”
“大伯母是想说什么?”冯慕凝站起来走到白无双的身边为她按摩,双手揉按她的太阳穴为她提神。
白无双招来了乌玛,“你去把账本拿来。”
冯慕凝心里好像有点清楚了,难道她是想把他手下的产业都交给她管理?
很快,她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慕凝啊,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也不知道要给谁,冯昀、冯瑟他们两个我是一个也看不上,我想这些你应该能用得着,以后啊找户好人家,我手底下的十几家铺子就给你当嫁妆,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什么时候嫁啊?”
冯慕凝捧着乌玛递过来的两大本厚厚的账本,心里发酸,又把这些账本还到了白无双的手上,“大伯母,慕凝还小,就是要嫁人这些也不需要。”
赵君尧有的远比白无双给的还要多,可她并不是嫌弃白无双的这些,而是觉得若是她真的接手了,就有一种白无双在交代后事的感觉,她讨厌这种感觉。
白无双摸了摸冯慕凝还给她的账本,叹了口气,“我的日子也不多了,我也知道,刘氏完了我感觉我的使命也就完了,到了地府我也能去见我的丈夫还有孩子了,本来我还是恨你爹的,可是毕竟他是冯云的亲弟弟啊,再加上一个你,我又怎么忍心…”
垂暮的人,总喜欢跟体己的人说些掏心窝子的话,“我看你那位表哥对你也不错,要是你有意思就好好珍惜,抚州也算是个富裕的地方,若是你还喜欢之前的小侯爷也要抓紧了,像他们那样的高官子弟不会太长情的,要是你喜欢大伯母可以给你去说说,好歹我还算是有点身份的人。”
冯慕凝很想告诉她其实云阳和赵君尧都是同一个人,没想到白无双深居静心堂也知道她“表哥”的好,唇张了张,她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手上的动作又柔和几分。
“多谢大伯母,慕凝心里有数。”
白无双重新把那些账本在了冯慕凝的手上,“那你就先帮大伯母管着,大伯母最近记性是越来越差了,算账总出错,还是给慕凝,我比较放心。”
她都这么说了,冯慕凝还是收下了。
又和白无双唠了会嗑,伺候白无双吃了晚膳,随后就离开了。
“前世里她也帮皇天凛管过不少账,按分量上算,这些至少包含这十五家店铺,随手翻了翻,居然有好几家银钱庄。
在所有的商户里头,开钱庄是最有钱的,“景泰”这不是京都里头最大的一家钱庄吗,冯慕凝简直乐了,没想到白无双居然有这么多的私有财产。
当她拿着账本回枫色院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粉色衣裳大裙摆,头顶的金簪跟着她的步子摇摇晃晃的,她气冲冲的抬手狠狠拧了身边的丫鬟一下,像是发泄一般。
看她过来的方向,是客房,冯如蓉是刚从客房出来的?
她去做什么冯慕凝用脚后跟都能猜出来,她就搞不明白了,都碰了这么久的钉子,冯如蓉怎么还不放弃呢,世上好儿郎千千万,她怎么就抓住披着人皮面具的赵君尧不放了呢。
冯慕凝也不怕她直接就迎了上去,谁知道这回冯如蓉一句话都没说像耗子见了猫,撒开腿就跑。
她倒是奇怪了,冯如蓉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怎么连她的面都不敢见了。
冯如蓉走后,小道上还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身长玉立,白衣飘飘,除了脸怎么看怎么不合适之外,其余的无赖的气质与她印象中的赵君尧是一模一样。
冯慕凝见到了“表哥”自然是要上前去打招呼的。
“怎么,我是毒虫野兽吗,为何冯如蓉见了我就跑,我想这一定与你有关系。”冯慕凝扬起小脑袋,得意的推测。
赵君尧眨眨眼,“若是我说你那位二姐要对我下春药,还被我发现了,你信不信?”
“她有这么笨?”冯慕凝简直要笑出声。
“她以为我不在房内,就打开了药包往我喝水的壶里洒粉,谁知道我恰好在外头看到,这不一碰面,还未说上一句话,她就撒腿跑了。”赵君尧眼中夹杂笑意,狡猾如狐狸。
冯慕凝才不会相信,事情真如赵君尧所言的那般凑巧,多半是他早就发觉了冯如蓉的不对,估计堵在那里看她笑话呢。
“要不要上我那坐坐?”赵君尧发出邀请。
冯慕凝想了想,看了看手里的账,往他手上一放,“我可不去,你那边的水壶可是掺了春药的,要是我口渴不小心喝了那该怎么办,这些东西你帮我搬回我的枫色院吧,我请你喝茶。”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不过她说得也不错,要是她真的跟他去了他的客房,说不定他还真会把那杯掺了药的水给她喝,至少后面发生的事情,还是他所期盼的。
第213章 说服崔华裳
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叠,赵君尧无奈的撇撇嘴,他还是老实的当苦力好了,好歹还有枫色院的茶水可以喝。
“三小姐,有人给你送来这个。”秋娘忐忑的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冯慕凝。
冯慕凝没想到自己一回枫色院就收到了一张请柬,红色的封面,打开一看,竟是关于冯若萦和皇天凛成亲的。
握住请柬的双手都快把请柬给抓变形了,冯慕凝重重的吸口气,随后吐开说道:“还真是个好消息。”
秋娘注意到,这个时候她家小姐的脸都变了形,秋娘不明白了,冯若萦就算是嫁给了二皇子,那也是给人家做妾的,为何自己家的小姐会这么大的反应。
“三小姐,你还好吧。”她担忧的拍了拍冯慕凝的肩膀,冯慕凝像是一下子回过神来,给了秋娘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他们的婚期是十天后,那么看在姐妹一场我们该给他们准备点好东西才是。”冯慕凝脸上带笑,可是这种笑却让秋娘觉得阴森森的,好像她家小姐在计划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赵君尧搬着一堆账簿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冯慕凝手里的请柬,他故意凑上去看了看,上头的名字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挑眉好奇道:“没想到这两人凑到一块了,凭皇天凛的本事应该能把刘氏母女给从牢里弄出来,毕竟当初冯昀送他们进去的理由是他们联合苗正行巫蛊之事,只要把这点给她们洗清了,她们也就能出来了,可是他为何会帮刘氏母女,难道是因为他喜欢上了冯若萦的美色?”
冯慕凝在一旁听着赵君尧的分析,美色?呵,或许在今天之前冯若萦还是有的,不过过了今天,她可什么都没了。
冯慕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觉得皇天凛会因为区区美色这么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他要纳冯若萦为妾?”
赵君尧摇摇头,“他不会,所以刘氏母女肯定有别的东西用来威胁他,让他不得不这么做,而这个东西,我想你知道。”
冯慕凝从桌上拿起一个果子,塞进赵君尧的嘴里,“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关于刘家还有些什么,赵君尧肯定知道。
“你准备去?巧的是我也会去。”赵君尧重新搬起他放在桌上的账本,跟着冯慕凝到了她的主屋。
冯慕凝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你也收到了请柬?”
赵君尧用脑袋指了指房门,“你能让我先把你的这些东西搬进去再说吗?”
冯慕凝这才去开了门,如同常年的夫妻一样指挥着赵君尧干活,“你把那些账本放在桌上就行。”
赵君尧一放下,他伸手给自己倒了茶,喘了口气说道:“我觉得这有阴谋。”
冯慕凝看着他喝茶,“你是说冯若萦会把我们骗进二皇子府然后对我们下手?”她不相信皇天凛会随她这么做。
赵君尧摊摊手,“在冯府只有我和你收到了请柬,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为了救红歌我曾经给苗正制造国我上头有人的假象,还与你一同和他对立,苗正都知道了我们是一起的,你猜冯若萦会不会也这样看我们,不然她又何必只给你我二人发请柬?”
从他五岁开始不断接触各种仇杀,虽然来源都是一样的,都是司徒影派来的人,可是后来他似乎对这些仇杀产生了天生的警惕,一旦有什么危险,他就会很快的知道,就像是一种出于野兽的本能。
毁了容的冯若萦会做出什么,冯慕凝目前还猜不到,不过有一点她清楚,这一世她绝不能让冯若萦顺利的嫁人,哪怕只是为妾。
“苗正被太子抓了,冯府里面也不会不安全了,你是不是该恢复你的本来面貌了?”
顶着青阳的脸,真是怎么看怎么不习惯,最重要的是冯如蓉对他太过执念,说不定以后还会用更为强烈的手段逼他就犯,所以他还是当回赵君尧更为安全。
赵君尧想了想,他之所以不想恢复本来的面貌只是因为不想离开冯慕凝,留在冯府还是挺惬意的,有事没事来枫色院谈谈情说说爱,比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侯府好得多,当然侯府的那些暗卫除外,在赵君尧的眼里除了冯慕凝再无他人。
“唔,那还得参加完冯若萦的婚宴再说,你一个人去不可不放心。”赵君尧摸了摸面皮,这张脸皮是沈浮做的,极薄,薄的就像是贴了一层进过水的纸一样,一张皮能保留半个月,前几天刚换过,等着半个月一到,他再恢复本身也不迟。
冯慕凝笑了笑,眼中闪现阴色,“谁说只有我一个人去。”冯若萦会设计她,她就不会反过来给她找麻烦吗,这场婚宴中还有个关键的人没出场呢,只要她出现了,足够让冯若萦的婚宴变成继续践踏她自尊的丑宴。
风寒雾重,冯慕凝换上白毛貂皮裘袄,独自一人去了崔府。
崔府门口冷清,似乎崔猛一走,这边就成了荒宅,抬手叩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管家。
老管家上下打量着冯慕凝问道:“这位小姐是?”
“安定公府的三小姐冯慕凝,劳烦管事的给通知一声,我要见崔小姐。”
管事的先把她引了进门,送至侧厅,随后去找崔华裳。
一路上树影稀疏,甚至比枫色院未打扫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见崔华裳一个人住的时候根本就未曾在意过这崔府的环境,也未曾派人来打理过,崔家没钱吗?不崔家有的是钱,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崔华裳现在已经到了厌恶见到外人的状态了,不然这府里怎么会除了一个老管家,其他的下人一个都瞧不见呢。
空气愈发的阴凉,没多久门外出现了一个肚子微涨的素衣女人,和从前所见到的不同的是,崔华裳褪去了一身张扬的红衣,连着从前所拥有的傲气都消失殆尽了,就像个深闺中的普通小姐,似乎比普通的小姐还不如,因为她的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甚至还有着浓烈的悲哀。
“冯慕凝,你来做什么?”崔华裳坐在她的对面,带着本身就有的疏离。
冯慕凝斟酌语句,食指敲打桌面,随后说道:“听说你要和二皇子成亲了?”
崔华裳瘦弱的身子不自主的发抖,脸颊狰狞,良久才挤出一个字,“是。”
随后她像是疯了一般站起来,猛的跑到冯慕凝的面前,恶狠狠地说道:“是不是你姐姐叫你来找我的,你去告诉她,我知道她要嫁进来了,但是不过是个区区妾侍,嚣张什么,居然敢在我之前进门,看我怎么收拾她!”
急切的呼吸喷洒在冯慕凝的脸上,令冯慕凝有一瞬间的错觉,似乎崔华裳在下一秒就会精力透竭而亡。
冯慕凝没有说任何的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崔华裳的咆哮,等她发泄完了,才伸出手要去扶她坐下,可是崔华裳狠狠地甩开她的搀扶,并不领情。
“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们冯家人一个个都没安好心!”一句话还未说完,她浑身抽搐,呼吸都变成了困难。
冯慕凝双眉紧皱,伸手摸了摸崔华裳的脉搏,脉象虚浮,有滑胎之兆,而且这个女人很可能一直在服用堕胎的药物,导致心律不齐,性命垂尾。
她迅速取出袖中的银针为她治疗,凭着黎未教导的一些基本医识,画上半个时辰才让崔华裳的脉象变得平稳许多。
“我今日前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你不想冯若萦嫁给二皇子,我也不想,我们可以联手,至少不要让那对奸夫淫妇和和美美的成亲。”冯慕凝凑到崔华裳耳边说道,声音如魔鬼的蛊惑。
崔华裳眼皮子动了动,“你为什么…”他们不是姐妹吗,冯慕凝为何要害冯若萦!
“老实告诉你好了,冯若萦母女被关进大牢都是我干的,权贵人家家宅里的那些争斗,我想崔小姐不会一点也不清楚吧?”具体的原因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只要让崔华裳知道一点,那就是她和她是一条道上的就够了。
“你需要我做些什么,你也知道我…”崔华裳无力地垂下眼眸,当初她是瞎了眼了才看上皇天凛这个白眼狼,可惜为时已晚,肚子里有了这个孩子,她曾经想过不要他,吃过堕胎的东西,可是…一个生为母亲的天性却一直令她寝食难安,每至深夜,她又会用力的抠喉咙,把那些东西给吐出来,如此反复,身体越来越虚弱,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越来越虚弱,流不出又存不下。
冯慕凝摸了摸崔华裳的肚子,淡淡地说了一句话,“皇上还是很在乎崔家的。”
崔华裳整个人如遭雷亟,是啊,不管怎么说她的哥哥都是桑梓国的大将军,边境安危都靠着他呢,看在崔猛的份上,只要她把皇天凛要纳冯如萦为妾的消息往上这么一说,皇帝肯定会大怒,这状亲事肯定也是成不了的。
第214章 冯铎流放
她整张脸又重新焕发了色泽,这事说出来虽然丢脸,可是她崔华裳也不是任人欺辱之辈,别人都要抢她的丈夫了,她凭什么不做还击。
“冯慕凝,你说我这孩子还要不要生?”崔华裳双手颤巍巍的摸上冯慕凝的,冯慕凝一愣,她没想到崔华裳会问她这个问题。
忽然间,她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对于皇天凛来说,是不是他自己的孩子恐怕都不重要吧,像他那种心里只有自己的人,怎么会在乎崔华裳肚子里的孩子,不然他怎么可能在这种关头放任崔华裳一人在家,另一边却在谋划着迎娶冯若萦?
摸了摸崔华裳隆起的肚子,冯慕凝淡淡道:“若是没了他,或许你能过更好的日子。”
崔华裳浑身一震,若是孩子没了…她就可以摆脱了,可是骨肉至亲,怎能轻易舍弃,她在犹疑或许真该照着冯慕凝所说的做。
冯慕凝看着她颤抖的手,话锋又一转,“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崔将军的母亲可是独自一人抚养你和崔将军长大的,若是真舍不得,你大可效仿你的母亲,战事安定下来,皇上一定会把崔将军招回来的,到时候你这孩子也生下来了,等将军一回来,你也就自由了。”
崔华裳的存在是为了制约崔猛,一旦崔猛回来了,崔华裳的自由一定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放松,到时候若是崔华裳有意愿,她也可以帮助她出逃,像易容什么的,谁又能比得上沈浮?
崔家毕竟没犯什么大事,就是崔华裳突然失踪了,皇帝也不可能下追捕文书,如此一来她们母女也就安全了。
最重要的是,等孩子生下来了,到时候的皇位是谁的还是个未知之数。
崔华裳松了一口气,在心底她还是想保留这个孩子的,冯慕凝说得对,当初她的母亲能独自抚养她和哥哥长大,她养一个孩子又有什么问题。
“我把管事的叫进来,扶你回房歇息。”
“多谢三小姐。”那一瞬间,崔华裳觉得认识冯慕凝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至少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还有人会来帮助她。
出了崔府,冯慕凝低头扯了扯唇,一阵苦笑。
没想到这辈子她还会好心到为皇天凛保住他的最后一点血脉,他相信若是她刚才没说出后半句,崔华裳肯定会下定堕胎的决心,毕竟她也无路可走了,一个女人在无助的情况下,最容易受人的蛊惑,哪怕是她叫她去死,就和当初咒怨宫的一样。
冯若萦给她一点希望,她就是没了腿,没了力气,都要拼命地爬向凤缘殿,只为看女儿的最后一面。
风雪加急,突然下起了皑皑大雪,抬头想给自己戴上毛帽,未想到就是这么一抬头,她看到了不远处,有个男子一身白衣的站在屋檐下,仿若画中仙。
那人就这样缓缓向她走来,随后在她头顶撑起了一片天地。
“你怎么来了?”冯慕凝还未来得及戴上帽子,那人就已经抬手帮她把帽子戴上了。
赵君尧眨眨眼,随后抬头望天,薄唇吐出两个字,“路过。”
冯慕凝眯眼,“你倒是走得好路,冯府离崔府可是相差这三条街呢,就是从你的侯府到这里也得绕过五条街。”
“不错,不错你倒是记得清楚,若我说我是故意来接你的,这答案你可信?”两人在雪中漫步,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都成了陪衬,耳边偶尔夹杂着收摊小贩的抱怨声,来往行人的脚步声,好不热闹。
“皇天凛的府邸倒是离这崔府挺近的,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进去探查了一番。”说他是特意来接她的或许有这个原因的成分在,却不会是主要的。
赵君尧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他都已经决定参加冯若萦的婚宴了,在此之前肯定是要做足了准备了。
“你还真是半点都不吃亏,就当是我故意来接你的不好吗?”赵君尧眼中有落寞之色,相处久了,冯慕凝是越来越厉害的,连他去干了些什么都能很快的猜到,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想到这里赵君尧的眉眼上又夹杂着不少笑容。
“说吧你查到点什么,我也好早泄准备准备。”虽说她已经“提醒”崔华裳向皇帝告御状了,可是实际上是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说不定还要她亲自出马呢,做好多手准备总是好的。
赵君尧空着的左手拉住了冯慕凝的,随后他说道:“皇子府内除了贴了几个大红喜字,挂了几盏灯笼之外并无其它,可见皇天凛是想低调把冯若萦娶进门,我想宾客什么的,应该没什么,皇家是一定不会惊动的,至于安定公府除了你我二人,还未有别的人知道冯若萦要嫁人的事情,就剩下刘家了,我发现好像他们也没什么准备,估计也会不知道这事的。
“你的意思是,冯若萦就请了你我二人?”冯慕凝顿生警惕,这样一来目标缩小,下手可就方便许多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准备在外头布上些人,一旦出事了也好有个照应,进府后你什么都别碰什么都别吃,等她出手。”赵君尧相信,冯若萦肯定会有所行动,他们只需静观其变。
“我父亲可是把冯铎和那两个母女一块关进监牢的,我很好奇冯铎他去了哪?”除了那对母女以外,他这位好大哥可是也不容放过的啊。
赵君尧“嘿嘿”一笑,“那就要问你那位好父亲做了些什么了,没想到之前的贪墨案,身为户部侍郎的冯昀会重新拿出来说上一说,前日里皇帝刚颁下圣旨,把你那位好哥哥送去幽州了。”
冯铎还是他儿子的时候宝贝的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放在他的面前,一旦冯铎变成了野种,则要置他于死地,冯昀的心也是够狠的。
“幽州?”桑梓国发配犯罪犯人的所在地,冯铎是被发配了?
双眸一敛,冯慕凝厉声问道:“你可知道是谁押送他的?”
冯铎被发配刘氏母女不可能无动于衷,这种关头怎么可能还举办婚宴?
“京兆尹的人,我派人亲眼看着他们离京的,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的人会来告诉我。”赵君尧知道冯慕凝厌恶刘氏一家,特意还派人盯着,为的就是以防外一。
“你派的人可认识冯铎?”
赵君尧摇摇头,而且流放者大都蓬头垢面,看不清本来的面貌,忽然他也意识到了,“你的意思是人被换了?”
我想若是没猜错的话,凭皇天凛的本事,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他。”冯铎只是一个囚犯,本来他到了幽州怎么样可就没人管得了了,可是冯铎是什么人啊,那可是世家纨绔子弟哪能受得了一路上的颠簸,在此之前肯定早就求过刘氏救命了,刘氏护子心切,必然会为冯铎想法子。
现在刘氏能求助的人也就只剩下一个皇天凛了,当然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需要更进一步的证实。
“我派人去仔细瞧瞧,若是人真的被换了…”接下来的话尽在不言中,皇天凛胆子真的这么大,就别怪他以户部尚书的身份弹劾他了。
这种换犯人的大罪,足够让一个并无权位的皇子变成庶民,除非他要开始动用他在朝廷中培植的势力。
“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上一说。”赵君尧眸色凝重,“钱离的《神农毒经》被太子夺去了,应该是要给苗正的,没想到太子竟然会公然的在宫里抢东西,我想他一定是疯了。”
一旦他们又能成功的制成毒人,那么太子的寿命将得到延续,而他体内疯狂的血液会让他变得越来越丧失人性。
赵君尧忍不住担忧的看了冯慕凝一眼,最近这段日子,他绝不能离开她一步。
冯慕凝安抚的回握赵君尧的手,“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再说了连钱离都看不懂的经书苗正也未必能懂。”
就是腹背受敌,她也绝不会跟任何人低头。
刚回府,门口出现了不少女人,浓妆艳抹者,不计其数,冯慕凝厌恶的贴着府门进去了,赵君尧跟在冯慕凝的身后,嘴角勾起一道弧度,这些女人加上帕子都能去招客人了,没想到堂堂的安定公府居然变成了一个窑子。
未想就是他这一笑,令那些女人沸腾了。
“呀,这位公子娶亲了没有,要不要我王媒婆为你介绍介绍?”忽然冒出一个屁股肥大的老女人,把冯慕凝一屁股顶到一边,脸上厚厚的脂粉随着她的扇子一摇一晃的,都能掉落一地了。
“公子你有意娶亲否,就是纳妾也是可以的,我们…我们可都愿意嫁你的。”
“就是就是,公子你快看看我…”
“还有我…”
赵君尧推拒,“我已定亲,诸位小姐的好意,我只能谢绝了。”
冯慕凝脸皮抽了抽,他还真是这一招走遍天下。
明显好些个女子脸上露出不甘的表情,更有甚者不顾礼义廉耻整副胸脯都要贴到赵君尧的胳膊上,“公子怕什么,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我们可以给你当妾啊。”
第215章 穆兰
赵君尧脸上始终带着疏离的笑意,这些女人瞧见了不自主的越发贴了上去,有几个媒婆看不下去了发出了“咳咳”声,示意这些女人矜持点。
“一个个的是来给安定公当妾的,还是给这位俊朗公子当妾的?”人群中兀的冒出一声娇俏的女音,有个女人袅袅而来,长长的烟罗裙摇曳在地上,整个人从头到尾透着一股风尘味。
王媒婆脸上浮现笑意,“哟穆姑娘你可来了,你可是安定公指定要看的人,怎么样身体可好些了?”
穆兰懒懒的瞥了媒婆一眼,皱眉不屑的回道:“身子骨看起来算是好些了,这些庸脂俗粉是什么意思,她们也要来跟我比吗?”
“哪能啊,还有谁能比您好看的,她们只是陪衬。”王媒婆故意提高音调,好像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楚似的。
周围的女人立刻气呼呼的叉腰,“王媒婆你什么意思,让我们给这个落破户当陪衬,你有没有搞错!”
“就是,不过是个没落的痨病鬼之女,还真当自己和穆家沾亲带故了就成了穆家人了。”
他们都是来给冯昀挑选的妾侍,谁都不比谁身份高贵到哪里去。
冯慕凝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穆兰,这女人峨眉丹唇,柳腰轻摆看起来是个有点姿色的美人,下巴高高的扬起来,看人的眼神里带着轻蔑的味道,刚才媒婆叫她穆小姐?是哪家的穆小姐?
她停下了进门的脚步,好奇地问道:“你和四皇子妃可有关系?”
穆兰上下扫了她一眼,陡然警醒,“你是冯府的小姐?”
冯慕凝点点头,“怎么?”
穆兰像是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你可是冯府的三小姐?”
冯慕凝继续点点头,“对,你找我有事?”
赵君尧也跟着挑起了兴趣,负手在侧看着,“你们认识?”
忽然穆兰脸上浮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她眉眼弯弯的瞧着冯慕凝,口中发出“啧啧啧”的称赞声,“还真是个美人,难怪云烟会在我面前夸你,还叫我要多多关照关照你。”
穆兰身上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得意感,她的笑她的话看起来和善的不得了,可是冯慕凝却暗暗觉得穆兰对她实际上没什么好感,甚至还有着深深的恶意。
穆云烟会在她面前夸她,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冯慕凝表面上不动声色,口中说道:“那还要多谢穆小姐了。”
“哟,什么穆小姐,很快我就会是你的母亲了。”她眉眼弯弯,声音极尽温柔。
周围的那些女儿猛地攻讦她,“什么母亲,穆兰你好大的胃口,我们可是都在给安定公当妾的,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娶你做续弦!”
“就是,凭什么!”
穆兰冷冷的扫了她们一眼,挺了挺傲人的双峰,“就凭我比你们都出色。”
她们家落魄了是没错,她的父亲是痨病鬼是没错,可是她同样也是穆尚书的亲眷,就是要嫁给一个糟老头子,也要当正妻,绝不会是什么妾侍。
她一把推开了挡在她面前的女人,对着冯慕凝一笑说道:“以后我们可要好好相处了。”随后又如烟似雾的飘走了。
赵君尧饶有趣味的凑到冯慕凝身边说道:“来者不善,要是她真的嫁给了冯昀,以后可有得你烦了,要不要在此之前就把她给除掉?”
他说的是害人的话,可是语气里面却一丝一毫害人的阴森感都没有,反倒是像在调笑一样。
冯慕凝眨眨眼,惊讶的张大嘴巴,“这么好看的女人你都舍得动手?”
赵君尧发出笑声,“不及某人。”
冯慕凝满意的笑了笑,随后说道:“再看看她的表现,说不定她还真能为我父亲生下个儿子呢。”
对于穆家冯慕凝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若是只给他弄点小啊麻烦,也就算了,不过要是穆兰干做得太过分了,就别怪她要对她下手了。
“老爷叫你们都去听雨阁。”随着管事的一声令下,那些个女人纷纷像入了水的鱼,一下子跑了个没影,再怎么样说出去那也是安定公家的姨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权贵人家就是当个妾得到的好处也比贫苦人家当正妻得多。
“我们不妨先去看场好戏,我想你家那位莲姨娘的表现一定会很出色。”赵君尧闲来无事,也想给自己找点乐子。
左右无事,去看看也无妨,未想未到听雨阁,就听见离着听雨阁不远处的林道上,有两个女子在争吵。
恰好这两个人冯慕凝都认识,一个是她的三伯母上官栖霞还有另一个则是那位穆兰。
上官栖霞柳眉倒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穆兰就开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撞着我了不道歉也就罢了,还装的若无其事,想走,也要看我让不让你走!”
冯慕凝好笑的看着两个人吵架,忽然又有一个冲她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红润的喜意。
“她们是怎么回事?”冯慕凝注意到小叶可是在一边看了挺长时间的。
小叶回道:“还能怎么回事,三夫人一定要说那个女人撞了她,还说她进不了冯府,那个女人不干了就把三夫人的容貌从头到尾贬低了一遍,三夫人火气一上来,就和她对着了,我可是瞧见了三夫人手底下的丫鬟往莲姨娘的苏和院方向跑去了,估计是去找救兵了。”
小叶不认识穆兰,也就女人女人的叫她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个穆兰刚进府没多久就惹出事端,怕是不用她动手,光是三伯母和莲姨娘就不会放过她。
忽然冯慕凝注意到小叶的一张小红脸,问道:“小叶你是去做什么了,看你这高兴的。”冯慕凝也顾不得去看那边的争吵,关心起自己的丫鬟来了。
小叶先是注意到冯慕凝身边披着人皮面具的赵君尧,行了个礼,随后红着脸神秘兮兮的凑到冯慕凝耳边说了些什么。
冯慕凝口中发出“嘻嘻“声,“好啊,你都帮秋娘选好摆酒席的地方了,秋娘可知道?不行不行我还是觉得对方出价太低,会不会有质量上的问题。”
一百两一桌的满汉全席的菜色,这听起来开价也委实太低了。
小叶急忙辩解,“那是因为王老板和我熟这才…这才开了个低价,他们家的菜色很好的,就是三夫人当初嫁给三老爷也是去得他家。”
冯慕凝立刻意识到不对了,他眯眼笑着问道:“那家老板为什么给你这么低的价呀,别家也是这价格么?”
小叶脸颊红了,“都说了认识,你就不要再问了,我先回院子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秋娘听。”
她一跺脚就想走,赵君尧调笑的声音从冯慕凝身边飘来,“这不是少女怀春么,我可是听说了飞仙阁有个俊俏得不得了少东家,好像叫什么柳韵。”
京城第一个阁香满阁是赵君尧的产业,虽说是以糕点闻名,可是同时也做着午膳晚膳的活计。对于竞争对手他可是知道的不得了,要说京城里还有什么地方能做到每日里宾客满门的,除了他的香满阁也就飞仙阁了。
小叶像是被赵君尧说中了心事,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脚底下跑得飞快。
“哎丫鬟大了不留人,一个个的都要离我而去了。”冯慕凝抬头望天,心里为两个丫鬟感到开心,又莫名的一阵失落。
赵君尧伸手想抱住她的腰,可是又碍于这副脸皮的缘故,伸出的手改为偷偷地拉住冯慕凝的手,藏在袖子底下谁也瞧不见。
冯慕凝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瞧着冯慕凝的眼说道:“你看你的丫鬟都有伴了,你是不是也该找个?”他话里意有所指。
冯慕凝故意认真的想了想赵君尧的话,随后重重的点点头,“你说得对,你看啊,我父亲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想着纳妾的事情,我也该为自己找个夫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