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他是想丢下她,独自行动,听皇天裂说的,赵君尧在天牢的时候皇天隐没少对他下手,凭沈浮护主的性子,他肯定会在今晚动手。
不行,她必须去帮忙,就是帮不了能看到赵君尧平安离开也是好的。
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冯昀之死,虽说冯府上下都已知晓,却是无人提及。三房一门躲在屋子里的久久不出来,他们收拾行李就等着天一亮,举家离开,钱财与性命相比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安定公府这么不安全的地方绝对不能久待,顺带着把冯慕凝给狠狠骂了一顿,这个害人精,惹了小侯爷不算还要惹太子,简直就是个祸害。
冯如蓉那边吵闹了一整天,她也不嫌烦,底下的丫鬟被折磨的纷纷逃离,无人管她,她心下戚戚,一时间哀嚎不断。
穿上夜行衣,冯慕凝准备去天牢处蹲守。
在此之前,她已经打听清楚了,子丑时分是守卫交换之时,也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沈浮要是要动手的话,肯定就是选这个时候。
天牢在皇城与京兆府的交界处,高达十米,周身牢固,严丝合缝并无一丝可乘之机,唯一出入的通道只有一条。
冯慕凝想要是沈浮动手装扮成牢内人或许是个好方法,只是赵君尧受了重伤,也难带出来,一旦被人发现,则会启动天牢内的机关,牢房守卫一直秉承的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只要是牢里非狱卒的活物,都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数百位身着铁甲的守卫站在牢门口步下严谨,双目如炬,只见一个领头人对着身后的一群人说了些什么,那些人离开了一半。
冯慕凝怕被发现,所以站得远,幸运的是还有城墙可以当掩体,遮挡她的身体,以至于让她不会轻易的暴露身份。
这个关头就该是守卫轮换了,看到眼前的情形,冯慕凝双眉颦蹙,往日里只有一百禁卫军守卫,可是今日里却翻了四五倍,就是去掉了一半人也比平日里多出一倍,皇天隐是料到有人会来劫狱所以严守布防吗?
忽然,老门口出现了一辆马车,车内走出一个男子,随后他从车里拉出了一个双手被反绑的长发女子,那女子嘴巴里“哼哼”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冯慕凝仔细一看,发现那位女子竟然是莲姨娘。
男子带着莲姨娘朝天牢走去,他们是要做什么!
刚靠近牢门口,莲姨娘不知道是从哪来了力气,奋力的撞开了男子,张口大叫,“杀人啦,太子要杀人灭口啊,救命,来人救命啊…”
未料到莲姨娘会突然逃脱,男子还未从地上站起来,口中嚷嚷,“快去抓住那个疯妇!”
门口大乱,冯慕凝瞧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莲姨娘那边,抬脚上了城楼,躲在暗处吹响骨笛,引出毒虫无数,袭击看守的守卫,守卫大乱,她取出藏在腰间的铁锁,往天牢的高台掷去,空中掠过一道黑色的身影,冯慕凝迅速到达了天牢的高台处。
掀开屋顶瓦砾,往下观望,有两个守卫互相说着话,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面上笑得欢畅。
掏出袖中银针,给两人各一针,瞧见两人倒下这才跃身而下,换上了其中一人的衣服,用化尸水,化去这两人的身体。
当冯慕凝抬头准备搜寻赵君尧所在的地方的时候,她猛然瞧见在对面有一个女子睁大着凹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看。
女子脸上露出冷笑,像是瞧见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桀桀说道:“冯慕凝你谋杀狱卒,擅闯天牢,你终于落到了我的手里,哈哈…”
穆云烟张嘴就要大叫,冯慕凝往袖口一摸,妄图掏出银针封了穆云烟的嘴,可是她的银针似乎在她跳下来的时候掉了。
远处有一群狱卒步履整齐的走来,冯慕凝瞧见地上的石子就想着用石子封住穆云烟的嘴,可是囚犯受了伤必然会被人追查,一时间冯慕凝不知如何是好。
第237章 进入天牢
空气中呼吸声都凝固了,忽然她眼前一亮,不远处一根银针赫然出现在地上,冯慕凝贴地翻滚,抓住银针往穆云烟额心死穴掷去,可惜穆云烟快她一步先叫喊了出声,“来人啊…”
第四个字还未出来,随着银针的嵌入肌肤,她呼吸停止,双目睁大的看着前方,张开的嘴就再也没闭合过。
不远处的几个狱卒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声音,足下加紧往这边跑来,冯慕凝站直身子,转身而对,恰与其中一个领头者目光相对,冯慕凝保持镇定,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是谁在大叫,出了什么事?”老头是个有些秃顶的男子,八字胡一翘一翘的。
冯慕凝偷偷瞥了一眼死去的穆云烟回道:“您也知道这天牢是个什么地方,难免会有那么几个被逼疯的,属下已经让她消停了。”
牢头往冯慕凝目光所及之处看了看,那边有个女子坐在杂草对立面,凌乱的发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冯慕凝又给挡上一点,加上牢内火炽虚晃,所以都看不清楚,老头淡淡的瞥了一眼,也就带人走了。
冯慕凝跟在这群人的身后,只听牢头叹气说道:“这个女人也不只是做了几辈子的孽,好不容易混到了四皇子身边也该是个妃嫔级的人物了,偏偏要去得罪四皇妃,如今落得关在天牢的下场,也是她的命不好。”
冯慕凝听着听着就听出了问题,牢里关的她确定就是穆云烟,看这牢头说的,里面的只是皇天裂的一个妾侍,明显不符实,可见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穆云烟的父亲可是兵部尚书,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身陷囹圄,难道是皇天裂瞒着穆尚书所为,可是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因为新婚之夜穆云烟给他戴了绿帽子就把穆云烟送进天牢也解释不通啊。
冯慕凝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想关于穆云烟的事情,她的一双眼睛像老鼠四处转,妄图找到赵君尧所在的地方。
“唔,皇天隐…皇天隐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骂骂咧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声音很轻就像是飘过来的,冯慕凝皱眉,是莲姨娘的,皇天隐不杀了莲姨娘灭口反倒是把莲姨娘关在天牢里他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啪啪…”急促的脚步声,牢头看到来人做伏低状。
“一个个提起神来,刚才外头出了岔子可能会有歹人趁机混入,仔细看好了!”那人就是把莲姨娘带过来的人,看样子像是皇天隐的一个手下,手里应该有点权势。
“是,王大人可真是太子的得力助手啊。”牢头不忘对着那男人夸奖了一番。
冯慕凝尽量的把身子缩到身边的狱卒后面,她身材太过娇小,很容易被人看出问题,所以弯腰的弧度比其他人小了些。
就是这一动作让那人产生了怀疑,“你给我出来。”王大人指了指冯慕凝,“鬼鬼祟祟的,是看守哪边的。”
天牢分天地玄黄四块,里头还有三十六天干七十二地煞,守卫者众多。
听到王大人叫冯慕凝,牢头等人也把目光放到了冯慕凝的身上,这个人身材太过娇小,而且似乎眼生得很。
牢头挡在冯慕凝身前,训斥,“刚才是玄字三号牢房,你是那边的看守吧,腰牌呢,拿出来看看。”
换衣服的时候,她并未注意到狱卒身边的腰牌,现在问她要腰牌无疑就是暴露自己,冯慕凝假装往腰间摸了摸,是空的,想找借口说是无意中掉了,可是这样一来肯定会引起人的怀疑。
她急的冷汗蹭蹭的往下掉,左右看了看,期待这突然出个什么事,把这位王大人叫走,这些狱卒她还能应付,就是这位王大人,她可是看出来了,是个练家子,她的那些针恐怕伤不了他。
“找不出来了?恩?”随着牢头尾音的上扬,冯慕凝心也跟着往上提,这是要给她宣判死刑了么。
“这人有问题!”王大人伸手扣住冯慕凝的肩膀,防止她逃跑,双目如毒。
动动被扣住的地方,竟是分毫都动弹不得,手中银针入指,她算着角度,怎样才能从底下击中这位王大人,可惜就是她再怎么算,手臂动弹不得,也是白费。
“诶诶,王大人松手松手,这人没问题,就是有记性不好,丢了牌子多次要不是老头子认识他哥,多次维护他,他还真得被当做是擅闯者抓起来。”
老头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打了冯慕凝的脑袋,“白风,名字倒是起的挺秀气,就是这脑袋瓜也太不好使了,更衣的时候怎可不记着把腰牌戴上,下次再犯你这看守天牢的活也就别干了。”
王大人还是心生怀疑,“他叫白风,哪的人?这么瘦小也能看守天牢?”
冯慕凝不能让王大人看到她的正脸,只能压低着嗓音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虽然我身材矮小但是身手灵活,就是八个十个大汉都不是我的对手。”
她尽量说的很快,这样被人发现她是女的危险也就大大的减弱了,之前冯慕凝曾经和沈浮学过兽语,能操控好自己的喉咙口发出的声音粗细。
王大人还是不信,要继续刨根问底,谁知道此时有个狱卒急匆匆的来禀告,“不好了王大人,你带进来的那位好像不行了…”
王大人皱了皱眉,“快去找大夫,她要是死了太子怪罪下来你们给她陪葬!”
“那女的是谁啊,太子如此重视何不放进府内…”牢头陪着笑脸打探。
王大人狠狠地瞪他一眼,“太子的事岂是你等可以多嘴的,太子要的没有得不到的,那个女人只不过是太子手里的一个筹码,留个活口就够了。”
王大人松开了冯慕凝,去看莲姨娘了。
随着他的离开,冯慕凝看了一眼牢头,刚才他在帮她,她不是没有感觉到,而那牢头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带着她巡视牢房。
白风?白风?
姓白,莫非这牢头和她的大伯母有关系,可是她身边并无牌子,他又是怎么认出她的,难道是因为沈浮提前打好了招呼?
除此之外,冯慕凝已经想不到另一个原因。
走了会,牢头故意把其他人支开了,只留下了冯慕凝,冯慕凝看着不说话的牢头,握着那块腰牌也不敢擅自说话,毕竟周围劳内还有囚犯,外一被谁看见了不小心一状告了说去,她可就麻烦了。
渐渐地他们来到了天牢深处,面前是一面玄黑色的大墙,边上缠绕着许多的铁链,两盏金属油灯熠熠发光,有种诡异的凄厉,牢头拧开藏在层层铁链中的开关打开了玄黑门。
门一开,里面站着四个大汉,肌肉扎实,往牢头那看了一眼,质问:“刘牢头进来做什么?”
刘老头笑道:“都丑时了该寻房了,只是例行公事。”
四人瞧了瞧刘老头身后的冯慕凝,觉得奇怪,“他是谁?”
刘牢头按着之前跟王大人说的重复了一遍,四人这才放行。
看样子这里面又是一重模样,没想到皇天隐会对关着赵君尧的地方这么严厉。
“天字牢房,跟紧我。”老头低沉苍老的嗓音轻微的在前方响起。
冯慕凝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只见周围墙壁上有无数的黑孔,冯慕凝也见过一些书上记录的,这些带洞的墙壁后头带着许多的箭矢,一旦有擅入者就会启动,把这些人扎成刺猬。
足下有条条细小的缝隙,牢头走的步子按照着一定的规律,冯慕凝只走老头走过的地方,呼吸都放的极轻极缓,生怕会惊动了机关。
走上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到了一块地上在没有裂缝的平地冯慕凝听到了刘牢头的松气声,一颗心也跟着掉了下来。
三块暗色的铁牢伫立在面前,不大,每边都足够装下五六个人,可是奇怪的是只有中间的一个老房内装着一个男子,黑发披散,看不清面容。
冯慕凝刚想开口,刘牢头堵住了冯慕凝的嘴,随后对着她摇摇头。
她不是个不知道轻重的个人,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靠近的心情,跟在刘牢头身后寸步不离。
“小侯爷,过得可还好?”牢头并未靠近,可是声音却能在周围回荡开来,冯慕凝一下子算是明白了,这座牢房就是按照空谷的构造弄的,里面的声音可以传得很远,甚至能让外头看守的知道。
怪不得只有四人守卫,而且这四人还是那么轻易就把他们放了进来,他们就是等着谁有什么举动好抓个现行。
幸好刚才自己没说出什么让人抓到把柄的话,不然现在就该有人进来抓她了。
牢中人抬起头来,冯慕凝的呼吸都要滞住了,她看到了此人身上的血垢,回想起皇天裂所说的,赵君尧被打得很惨,这个人一直生活在这里,都是怎么度过的!
想到这里,整颗心都团作一团,隐隐作痛,想到现在她还是没法把他带走,心中痛楚更甚。
第238章 救出赵君尧
对上赵君尧的那张脸,冯慕凝一下子愣住了,脸还是他所熟悉的那张,可是那人脸上挂着的笑,太过诡异太过邪性,一点都不像赵君尧的,反倒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绝寒。
她看了下身边的牢头,老头很淡定的看着眼前一幕,看起来他早已知晓内情,示意冯慕凝离开。
这么一来也就是说赵君尧已经安全的脱离了困境,皇天隐被赵君尧耍得团团转,可是赵君尧却并没有提前告诉给她听这个消息,甚至沈浮都瞒着她,冯慕凝一下子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赵君尧这个混蛋!
冯慕凝跟着牢头出了牢房,深深呼了口气,既然赵君尧都没事了,她也不用再管他了,随他去,反正他之前也没打算跟她大声招呼,她又何必多在乎他。
月色正浓,漆黑风影,吹得人浑身发寒。
冯慕凝脱下了狱卒的衣裳,丢入了河中,衣服受潮很快就沉了下去,她下意识的裹了裹自己的衣裳,御御寒。
忽然,天上掉下一件锦毛大氅,上头绣着金边的祥云,冯慕凝往周围望了望,不见一人,忽然抬头,只见赵君尧就站在不远处的三层高的房顶上对她勾唇浅笑。
浑身健康,一点都不像是受到过折磨的模样,冯慕凝丢下大氅独自走回家,她可没有被人打一巴掌再赏颗甜枣就原谅人的宽容心。
眼前风声阵阵,那位穿着素白衣衫手执折扇的男子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娘子可是恼了?”他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沉,像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冯慕凝看都不看他,继续往前走。
赵君尧摸摸鼻子,跟在她后头,也不再说话,走上一段冯慕凝终于是忍不住了,“赵君尧你现在可是逃犯,我可是桑梓国的良民,你这逃犯跟着我会连累我的,哪凉快哪呆着去。”
她板着一张脸,本就白皙的脸蛋被夜风一吹更加的苍白,赵君尧怜惜的摸上去,冯慕凝摇头躲开,“这里离天牢可是近的很,只要我叫上一声,你就死定了。”
赵君尧无所谓的耸耸肩,贴近冯慕凝的身边说道:“你不会的,大晚上的还来救我真是辛苦娘子了,是为夫的不是,未和你说清楚,不过现在你可得听我的,随我走,不然…”
他未说完脑袋一侧脸上神色严肃,他带着冯慕凝迅速凌空一跃,窜上高树,捂住她的嘴示意冯慕凝往前看。
冯慕凝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赵君尧的那些暗卫都有蹲树上的习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
站得高看得远,她瞧见不远处一群人马整齐的往这边跑来,举着火把带着武器,一看就是抓人来的。
那群人中间居然还有皇天隐!
“嘿,痨病鬼总算是肯出来了,躲在皇宫我拿你没办法,出来了可就让你有出无回!”赵君尧眸光锋利,眉梢高挑,手择树叶,发出“唰唰”声响。
几个埋伏在暗处的暗卫从屋顶树梢冒出了影子,随着那些火点越来越靠近这边,这些人的神经也变得紧绷起来。
底下是一千多的禁卫军,赵君尧安排了这么多人过来是要开始动手吗!
抬头,地下的火光照的光影灿灿,赵君尧的眼眸就在这片光影中愈发的夺目。
“你想在这里动手?”他是疯了吗,桑梓国内动他们的太子,还在有一千禁卫守护的时候动,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太大,还得死一次才划算。
赵君尧唇角笑意愈发明显,眼中有如同野兽般狠毒的杀意,“有何不可?”
随着太子带人步步靠近,那些埋伏在树上的人手中弓弦已经紧绷,袖中箭,发出的时候快狠准,杀人无形。
冯慕凝数了下,一共是四个人,树上两个房檐上两个,赵君尧这回是真想把皇天隐给弄死了。
耳边刮过风声,皇天隐是个弱质男子可是他身边的王大人不是,几乎是在那些箭被发出的同一时间,王大人推开了皇天隐,想要为皇天隐以身当箭,就在此时忽然又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只射向皇天隐,击中他的后背。
“好戏结束,慕凝我们走吧。”随着赵君尧好听的嗓音从耳边飘过,腰间一紧,整副身体已经跟着赵君尧往后倒。
看着头顶的树越来越小,身子轻的就像随时都会摔在地上一样,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害怕的恐惧。
下坠很快就结束了,后面有个极具弹性的东西把她和赵君尧给接住了。
转头一看,是一张用绳子结成的大网,而那些对皇天隐发动攻击的人都掉到了这张网上面,进行快速的撤离。
皇天隐中了箭,禁卫军一时间群龙无首。
他们还是对攻击者展开了追捕,把这个地方统统查了一遍。
一路上像逃难似的,赵君尧抱着冯慕凝跑啊跑的,跑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休息下来片刻。
赵君尧累得直喘气,随后还是不吭一声的抱着冯慕凝继续往更远的地方跑,现在天色暗,追捕的火光却照亮的苍穹,身后响起了马的嘶鸣,赵君尧剑眉下的双目愈发的冷鸷,犬吠声凶残的夹杂在里头,是皇城里面最为厉害的骁骑营出动了。
他足下轻点,额头已经布满了汗,长时间的轻功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再加上还带着一个冯慕凝更是耗力。
“放下我,我不是逃犯,他们不会抓我。”头顶接触赵君尧身上的汗水,冯慕凝提出建议,带着她实在是个累赘。
赵君尧并未答话,只是更为禁锢住冯慕凝的腰枝,像是在无声的反驳冯慕凝的话。
身边光景切换如走马灯,冯慕凝靠在赵君尧的身上,呼吸平稳,很快他们到了一面大河之前,这地方冯慕凝认得是皇城的护城河,赵君尧携她窜入一边的草堆里,身下一空,感觉是掉进了一个洞中。
等赵君尧松开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唯有浓烈的喘息声久久不断。
顿了没多久,冯慕凝伸出手为赵君尧拍背,“你还真是狼狈,跑去杀皇天隐做什么,被人追的就像条丧家犬!”
嘴巴里说着恶毒的话,拍背的手劲却愈发的温柔。
赵君尧发出低沉的笑声,“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他敢对你动手,我自然是让他尝尝被人下毒的滋味的。”那箭不会要了皇天隐的命,只是他这辈子都休想在从床上爬起来作恶了。
每个国家皇室都有其独门的毒物,不是无药可解就是只有用他们的独门秘方才可以,赵君尧给皇天隐下的就是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无心,而这个毒恰是属于无药可解的,所以制作起来也费了些功夫。
拉着冯慕凝的手,一路往前走,这样的光线,这样熟悉的感觉,很像是之前她在冯府走过的那些地道。
“我们先在宫里躲一阵,皇天隐手底下得力的助手也就王冕了,他们两个都出了事,群龙无首,我们不会有大麻烦。”
朝廷里恨不得皇天隐死的多得是,又岂会全力为皇天隐追查凶手。
冯慕凝在赵君尧身后听着,说道:“赵君尧,你是怎么从牢里出来的,凭你的本事不可能指使不了人毒害他吧?”他来桑梓国本就是抱着某种目的,怎可能没在桑梓国的太子府安排内应。
“他有了防备,太子府除了必要的防卫,伺候皇天隐的人都已经换了,那十人实在是找不到可以攻破的地方。”赵君尧就像是平日里和冯慕凝聊天那样,悠闲的说着。
忽然冯慕凝停住了脚步,“绝寒的易容本事不可能被人看穿吧,为何这次会惊动到皇天隐亲自出手?”
有一股力道拉着他不再前行,赵君尧也跟着冯慕凝停了下来,他叹了口气,“为何你总要刨根问底?”
良久,冯慕凝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走吧。”
沈浮的未出现,牢头的行为,还有赵君尧之后布置的那些暗卫,无一不显示着,这是他布下的一个局,而她冯慕凝就是这局中的棋子,她的种种做法都在赵君尧的料想之中,目的就是为了杀皇天隐。
而这一切,赵君尧都藏在心中,不和她说一句,把她当成一个陌路人。
眼前逐渐露出了光亮,冯慕凝想,冯家没了现在还剩下皇天凛那边的人,皇天隐不再对皇位产生威胁,皇帝又病重,那么此时他也该把自己的力量显露人前了,不然这皇位就该被皇天裂给抢走了。
毕竟凭身份凭地位,凭功勋要是皇天凛不使点非常的手段断然是比不过的皇天裂的,或许她该同意皇天裂的提议,随他入府,这样他就可以帮助皇天裂在斗争中取得胜利,皇天凛的有些秘密上辈子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慕凝,我忍不住了,谁对你动手我就杀谁!”眼前一具高大的男性躯体挡住了他的光。
“我知道,走吧。”绕过赵君尧,冯慕凝走了出去,出口是皇宫的御花园。
第239章 幕后者
出口处有两个接应的人,一老一少做太监打扮,时值夜幕,两人都提着宫灯。
老的那位略带警惕的瞥了一眼赵君尧身边的冯慕凝说道:“小侯爷,主上等您很久了,跟奴才走吧。”语气里还夹杂着浓重的不悦。
一个太监对一个侯爷使脸色,可见这太监的主人对赵君尧不满的程度比这位太监更为尤甚。
要是冯慕凝没看错的话,这两人都该是宫里的宫人,他们口中所说的主上很可能是某个手握重权的皇族者。
赵君尧站在冯慕凝前头,身姿高扬,看起来就像是一位顶天的主宰者,“麻烦公公给我的暗卫安排个等候的地方了。”
另一个个子稍微矮的少年人走到冯慕凝面前说道:“姑娘跟奴才走吧。”
“我一会就回来。”他并未看向冯慕凝,只是像个上位者一样给属下交代,可是冯慕凝心里却清楚他是在安抚她。
两人分到而行,她跟在太监身后,那太监一直挡在他的面前,阻挡了她不少视线,一路上有宫人给他弯腰,可见此人的身份不低,冯慕凝试探的问道:“公公是哪房的,要是公务繁忙只需指条路,属下能自己去。”
前一秒还好好的一张脸顿时露出嘲讽笑意,“要不是主子下令,凭杂家的身份还真不会来给你带路。你以为这还是外头?若是没有杂家领路,就是你是小侯爷的人也得被人扎人窟窿眼!”
忽然,手臂上一紧,那位公公拉着她退到了一丛茂林后面,眼前有一个气冲冲的中年男子走过,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大臣,冯慕凝瞥了一眼,竟是穆尚书。
她不由想起了穆云烟,那个被关在牢里被她弄死的女人,看穆尚书的模样似乎被气得不轻,大晚上的在家不睡觉跑到公里来,显然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事。
等穆尚书走后,太监才拉着她重新回到了正道上,可见她是不能被朝臣看见的存在。
“等会你就呆在朝华殿不要出来,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是会给小侯爷招祸的。”眼看着快到了地方,太监急忙说道,这趟差事可真苦,他和师傅从晌午就站在御花园您那边等着了,到了深更半夜的才来人,真够折磨人的。
冯慕凝点头说是,顺带着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忽然眼神一凛,不远处皇天凛和崔华裳拉拉扯扯的发生了不小的争吵,而怀着肚子的崔华裳还被皇天凛推到了地上,身边的丫鬟要上前进行搀扶,皇天凛阻止,眼睁睁的看着崔华裳摔在地上一身痛楚,本该英气风发的脸上满是扭曲。
身边领路的太监回去复命了,朝华殿殿门大开,里面空空落落的似乎并无人,也是她不过是赵君尧口中所说的暗卫,怎么可能给他配备宫女太监什么的。
等皇天凛离开后,只剩下崔华裳一人躺在地上,哭得像个泪人,她身边的丫鬟也被带走了。
左右无人,冯慕凝走上前搀扶起了她。
“谢谢。”锦衣华贵掩盖不住她的狼狈,发簪靓丽遮挡不住她的杂乱,崔华裳以为只是哪来的好心人,捧着肚子站着起来,谁知道这抬头一看发现对方竟然是冯慕凝。
脸上乍现喜色复又转作悲色,扯唇还是以极其平淡的语调说道:“慕凝,你怎么在这?”
冯慕凝略过了进宫的经过,只是说道:“大伯母死后,太后甚为关心,知道府里我和大伯母的关系最好,所以传召我来问问情况。”
崔华裳也不怀疑,弯着脖子再次道谢,准备独自离开,谁知道脚腕一扭,眼看着就要再次摔在地上,冯慕凝接住了她。
“你怀着身孕不方便,找个宫女送送你吧。”
本是一件关心人的话,在崔华裳听来煞是讽刺,为了一个男人未成亲先怀上了孩子,还把自己弄的此般无助绝望的境地,若是她远在边境的哥哥知道了,又该是何等痛心。
红衣不在,她穿上了华裳,只为换的那男子的回眸,可是呢他还是坚持要娶别的女人,甚至对她动手,看着身上的华美衣裳心中戚戚。
扯了扯唇,缓了缓面部的表情,“不用了,马车停在宫外头,我还能走。”就是落得凄惨出境,她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冯慕凝不禁想到了当初比试时意气风发的崔华裳,唏嘘不已。
看着一瘸一拐的人,冯慕凝还是上前拦住了她,“你确定马车还在,皇天凛不会把他给带走了?”
这人向来绝情,已经做到了不顾念自己孩子的地步,又岂会顾念到崔华裳?
崔华裳步子一滞,刚才皇天凛可是把她的丫鬟都带走了,可见他对她已然全无情谊,尤其是她还做了那件事。
双手绞紧衣摆,贝齿紧咬红唇,崔华裳眼中有泪,可是她又倔强的不让它落下。
“他会有报应的!”低沉的嗓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执著。
崔猛忠心耿耿,一心只为皇帝,除了手里的那些远在边境的兵权,他在京城并未培植自己的势力,崔华裳无人可靠,只能受尽欺负,尤其她的肚子里还怀了皇天凛的孩子。
扶着崔华裳,先到了朝华殿休息。
“崔小姐,素闻太后可宠你,有什么委屈跟太后去说说,说不定她会帮你。”冯慕凝为崔华裳倒了一杯热茶,朝华殿这边窗明几净,看起来像是经常有人打扫,加上桌上的热茶和糕点,似乎就是个伺候外人的地方。
许是冯慕凝刚才帮了她,崔华裳对冯慕凝有多生出了一份亲近的感觉,她摸着肚子说道:“太后本是喜欢我的,虽然我知道那多少也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可是自从我怀上了这个孩子和…又久久未成亲,太后对我的态度也变了不少。”
那位太后冯慕凝也见过,当初皇天裂逼婚之际,赵君尧也来掺上一脚,冯慕凝看得出那位太后是个顾全大局也是极重妇德之人。
“皇上呢,他不会不管。”冯慕凝坐在一边,思索着所有对付皇天凛的法子。
崔华裳笑了,笑容无奈又讽刺,“皇上,估摸着是病糊涂了吧,本来还把那人叫进宫训斥,到了后来,什么都不管了。”
说完,她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尴尬道:“刚才是我口不择言了,慕凝莫放在心上。”
她是生无可恋的,可毕竟还有个哥哥,就是她想死,也不能连累她的哥哥去死。
慕凝只是笑笑,示意她不会在意。
想了想崔华裳所说的,越发觉得奇怪,皇帝会不管自己的儿子和朝中重臣的联姻之事?或许真像崔华裳说的那样他是病糊涂了,她是绝不会相信的。
现在这位皇帝可是踩着兄弟九人的骨头上的位,就是他病了也能害死人!
想到这里,冯慕凝身体有些发寒,赵君尧去见的谁,似乎已经有了点眉头。
握住崔华裳的手,“等着吧,崔将军会回来的,到时候,他会帮你收拾皇天凛的。”双眸如刀,嘴角弯出一道弧度,所有人都在算计,可是那些算计的人不过是某人手中的棋子。
冯慕凝不禁对这位皇帝产生了透心寒意,赵君尧这是在与虎谋皮,不知当他把自己的那些儿子都收拾干净了,接下来会不会就轮到了他这位外人?
看这天该放晴了,崔华裳好歹也是当朝大将军的妹妹,要是她找太医来给她瞧瞧,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你在这先坐会,等会小侯爷可能会来,你只需跟他说我有些是出去了即可,很快回来。”
看到崔华裳,冯慕凝就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心里不面对了点怜悯之心,明说市区给崔华裳找太医,崔华裳是这么傲气的一个人,肯定是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意让外人发现她的落魄,所以先行瞒着。
冯慕凝记得在刚才来的路上,她看到太医院的所在,循着记忆找过去。
她瞧见了从门口走出来的钱离!
这人被太子带走,太子被赵君尧下了毒已是废人,所以他这是又恢复了自由吗?
钱离也算是熟识的人,找他给崔华裳瞧瞧比找别人强上百倍。
左右看了看,等钱离走到院外的时候,冯慕凝一把把他拉了过来,说道“钱大人,别来无恙啊?”
钱离先是吓了一跳,以为有歹人袭击,刚想大叫出声,可是又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往冯慕凝这边一看,不由松了口气。
“三小姐,你可别吓我了。”他拍了片自己的胸,眼中有无奈,由于惊吓,飘逸的长发都覆在了脸上。
冯慕凝撇撇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钱大人快随我去救人吧。”她拉着钱离就要走,太医院这地方还是不宜久留。
钱离拉住了她,“救谁?我还有事,要不我叫我徒弟去?”
“不行不行,还是你去我比较放心,也不远就在朝华殿,只是扭伤加摔伤,应该费不了多少功夫。”叫上别人了,崔华裳一推拒,必定是也跟着打退堂鼓的,到时候就变成了她白好心。
第240章 一身血
钱离苦着一张脸,“三小姐不是我不肯,实在是走不开…你别再拦着我了,让我走吧,不然可会死人的。”
“谁死了要你去救?”冯慕凝好奇一问。
钱离被她拉着问东问西的,支支吾吾,“三小姐就别管了,松开手松开手,是个大人物,这事小侯爷知道…你去问他。”
先把人推掉再说,钱离不是个善于说谎的,让赵君尧头疼去吧,谁叫他惹出那么多的事。
这下冯慕凝还真是松开了手,钱离如得大赦,跑得比兔子还快。
谁知道,冯慕凝就跟在钱离身后,钱离只是个文弱书生,跑得不快,冯慕凝虽然个子矮小勉强也是能跟上的。
随着钱离进去的地方,冯慕凝把目光往上移,瞧见了顶上的一块牌子——政德殿!
是皇帝的议政厅!
钱离是去救皇帝的。
难道他得了重病的事情是真的?
没多久,她瞧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赵君尧。
月色半明半昧,他就这样一身白衣站在月色中,镀上一层微黄的光晕,衣摆随着他的行走飘飘浮浮,仿若画中仙。
面上那似笑似嘲的神色,朦胧而迷幻。
冯慕凝下意识的想要躲着他,身子擦过丛叶发出沙沙声。
赵君尧往她的方向看过来,身子一跃,抓住了冯慕凝的肩膀。
“小贼哪里跑?”
冯慕凝转身看他,仰着脖子,“小侯爷是想把我抓了关进天牢吗?”
赵君尧心知冯慕凝还在为皇天隐被刺一事生他的气,眼中无奈,“若是我告诉你,因为毒害皇天隐我被皇帝重责了,你会不会开心些?”
冯慕凝一愣,他猜到了赵君尧背后的主导者是皇帝,可是为何他帮皇帝收拾了太子,皇帝还要重责他。
可看他的样子,又未有大碍,莫非只是皇帝罚了他不少钱?
“咚咚咚…”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有人快步走来,呼吸急喘,瞧见了冯慕凝,钱离脸上有惊愕,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伸手指着冯慕凝,怒气道:“三小姐你跟踪我?”
冯慕凝眨巴眨巴眼睛要做抵赖,“只是路过…”
没人信。
“三小姐…这是不道德的。”想了半天,钱离说不出像红歌一样粗鄙的骂人话,只能用不道德三个字概括冯慕凝的行为。
冯慕凝也不做辩驳,算是默认。
忽然,眼前本是面含笑意的温润男子口中溢出鲜血,倒在了冯慕凝的身上,触手处,大片的血渍流了满手。
“赵君尧!”冯慕凝吓疯了,她抱住他,是触到了赵君尧身上的伤口,男子口中冒出痛苦的闷哼,轻柔的嗓音如羽毛挂过耳膜,“就是让你急。”
推开冯慕凝,他摇摇晃晃的不知终点的往前走,钱离本是跟上去的,想了想还是停下对冯慕凝说道:“皇上不让小侯爷动太子,可是小侯爷为了你私自行动,皇帝震怒,这才…哎。”
“皇上重病吗?”冯慕凝眼中有不明光亮闪动,目光始终黏着这那身带血的白衣不放,刚才的那一滩血,灼伤了她的眼,现在手心仍是斑驳的血色,粘稠的血腥的腐蚀她的十指。
钱离犹豫了会说道:“恩,被太子下了药,幸好察觉得早…”
接下来的话音消失在风声里,冯慕凝拉着钱离奔向赵君尧,眼中有泪水闪动,钱离的鞋子都被跑掉了,赤足扎在草地里疼得他嘶牙裂嘴的。
“赵君尧,别走了!”明明受了伤,还要装作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他还真以为他是铁打的不成!
她顾不得宫内还有宫女太监在场,大喊大叫。
已至晨曦微明时,西方月掩半边脸,东方阳出半边天。
赵君尧停下来,往她这望了一眼,一笑风华无双。
追上去,松开钱离,逼他救人。
钱离无奈的看着眼前两个倔强的人,打开药箱子找了找,“药不够用,要不我去叫点人把您抬去太医院…”
“还生气么?”赵君尧伸手要去摸冯慕凝的脸,一路仓皇跑来,白皙的脸上浮了层绯色。
冯慕凝扯唇,摇头。
但见赵君尧脸上露出灿烂,眼睛闭上,倒身入草丛,这回他是真的撑不住了。
焦急的女音在耳边炸开,此刻赵君尧觉得或许冯慕凝还是挺在乎他的。
睁开眼,素净的四面墙,并无多余的杂物的房子,有人握紧他的手指,脑袋躺在他的床边浅浅睡着,鸦色睫毛长长的在眼底落下两片阴影,侧颜静谧而美好。
眨眨眼,伸出未曾被握着的手摸了摸冯慕凝的脸,脸上不由得漾出了笑。
卧床边的女子并未睡熟,忽被这一举动惊起,睁着双大眼睛看着赵君尧,忽而眼睛弯弯,“醒了就好,我去叫钱离。”
“慢着。”赵君尧拉住了冯慕凝的手,“再睡会,我不会死。”
她眼底的倦意,他发现了,看着身上被缠得像个粽子的白带子,不免觉得好笑,桑梓国的皇帝也是个变态,用长满倒钩的鞭子抽他,若不是他还有点利用价值,说不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处理了。
不过,这次的伤,他一定会让对方加倍的还回来。
赵君尧失血过多昏了一天一夜,冯慕凝就跟着陪了一天一夜,脑子有点不好使转不过弯,她呆呆的看了会床上的人,点点头,听话的继续弯头躺着。
看到人醒了,一颗心也算是放了下来,呼吸也比刚才平稳了不少。
赵君尧动了动身体,伤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整个腰上背上肩膀上都是伤口,不过都是皮肉伤,他并不甚在意。
强撑起身子,下了床,把冯慕凝搬了上去,她很轻,就像片羽毛。可是一个满身伤痕的人就是接触到羽毛都会呼痛,他咬紧牙关忍了下来,为冯慕凝盖上被子,出去。
这地方少年时期,他曾经来过,是钱离在宫中的暗院。
皇宫颇大,就是住上几千号人都还有许多地方没人居住。
这处属于冷院,无人看守,钱离有时候也就在这里捣鼓着自己的药物,进行研究。
刚走出门,赵君尧闻到了一股药味,细看大门口一个锦衣男子蹲在地上似乎是在煮药,一只大蒲扇扇得黑风阵起。
“咳咳咳…”
“钱大人。”虚弱好听的男银从背后传出来,钱离转头看了一眼,吓得丢掉了手里的大扇子,“小侯爷你要死了吗,都伤成这样了还到处跑,赶紧进去给我休息,我在熬药等会你可要一口喝下去…”
钱离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赵君尧含笑听着,也不走,“里头有人了,我还是觉得在外面动动身子比较自在,躺在床上没病的都会躺出病来。”他靠近闻了闻钱离熬得那壶药,还没一秒,迅速的离开,“光闻着味道就觉得好苦,一口喝,你是要我命啊!”
“良药苦口,你快进去吧,光和你说话了,这药该糊了,对了冯三小姐呢,她不是看着你吗?”钱离拿起蒲扇又开始了辛勤的劳动。
赵君尧一身伤,只要稍稍动上一动浑身发疼,无聊的摘树枝,“她啊,睡着了。”想起一醒来看到的就是冯慕凝,只见嘴角弧度愈发的扩大。
再过上半个时辰,钱离的药熬好了,赵君尧嫌弃的看着,正在犹豫要不要喝下去的时候,冯慕凝从屋里慌张的出来了,“钱大人…钱大人…你看到赵君尧了吗,他…”神色惊慌的就像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迷迷糊糊间,冯慕凝只知道好像赵君尧是醒了,又不是很确定,这会看见站在面前身体虚弱,脸上还是很有光彩的男人不免愣神。
“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赵君尧想靠近仔细看看冯慕凝,才睡了半个时辰,怎么够。
就在这时候,冯慕凝的肚子不自主地叫了起来,她眨眨眼睛,装迷糊继续回去,“我先去睡觉。”脸上羞愤。
她才不说,她是因为太饿被饿醒的,多丢人。
既阻碍冯慕凝肚子响过一遍之后,赵君尧的也不自主的应和的起来,他眼巴巴的看着钱离,不怀好意,“我受伤了,慕凝很困,所以钱大人…”脸上神色天真。
钱离把药碗送到赵君尧的手上,双眼看天,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我去给你们找点吃的。”
鬼知道为了救赵君尧他是花了多少心力,冯慕凝一天一夜没睡他也一天一夜没睡啊,冯慕凝饿肚子,他也饿啊,为什么他要苦命的为这两人找吃的!
刚走几步,眼前掠过一片绯红,有女子扎着一个辫子干练的出现,她一手握着一柄剑一手提着食盒,英姿勃发。
“小侯爷醒了吗,我偷了点吃食,你们要不要。”她一把把食盒送到了钱离面前,钱离不好意思的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忐忑的说道:“可是御膳房的?”
“恩,刚做的我就拿了些。”她拿的东西有问题吗,红歌不解为何钱离要用那种你死定的眼神看着自己。
钱离犹豫着摇摇头,“没事,我拿给小侯爷,你跟我来吧。”
当天,皇帝午膳的时间比平日里足足晚了两个时辰,御膳房众人受责,一时间叫苦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