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觉得他还在生气。”布莱克眼泪汪汪地对奥德莉说,用黑色小猫爪轻轻……
“我觉得他还在生气。”布莱克眼泪汪汪地对奥德莉说,用黑色小猫爪轻轻碰她腿上的淤青。
“他只是对训练严肃认真而已,是个负责任的教练。”奥德莉摸摸布莱克的头,“你不觉得他教的内容很实用吗,而且根据我的习惯做了调整。”
“要不是这样,我早就打他了。”布莱克很威武地说。自从达米安表示不会计较失忆的事情,它又支棱起来了。它催促道:“你今天拍到的很像我的黑色小猫,快点发到Ins上。”
奥德莉拿起手机,把下午在咖啡馆拍到的一系列照片发到Instagram。这家女巫咖啡馆很有特色,带着黑猫设计的小巧思隐藏在各处,她认真地找了很久,达米安也帮她一起四处搜寻。
“配上文字。”布莱克指示。
奥德莉写:“和黑猫共度的美好时光。”
“重写,多夸猫咪几句。”布莱克要求修改。
“怎么感觉你像是在给ChatGPT输入指令,”奥德莉吐槽一句,但还是有求必应地修改:“我是被黑猫选中的幸运人类,它是凝固的夜色,也是会呼吸的暖阳。每一个平凡的时刻,都因为它的碧绿眼眸而镀上金边。”
“马马虎虎吧,”指手画脚的甲方布莱克不是完全满意,但还是批准发布了。“快发快发。”
彼得第一个点赞,格温也很快回复“好可爱”。哈利凌晨才看到,发现自己已经挤不进前十了,第二天早上立刻给奥德莉打电话,要求她下次在凌晨定点发布,以便自己抢到第一。
奥德莉照做一星期,直到格温在群里指责哈利作弊。
清晨的韦恩家,四任罗宾共进早餐。阿尔弗雷德很高兴他们每月一次的聚会能持续下来,为几位少爷奉上大杯牛奶。
韦恩老爷还在赖床,体贴地为小辈们留出交流感情的空间。他知道孩子们的共同话题之一是吐槽他,他的在场会影响他们的畅所欲言。
“迪克,你恋爱经验最丰富,”达米安开口。
“恋爱经验最丰富的不应该是布鲁斯吗?”迪克深觉冤枉。
“布鲁斯多数是逢场作戏,认真的没几段。而你的前任包括……”提姆奋力喝完牛奶,终于有资格获得咖啡,猛灌几口准备开始列举,迪克急忙打断他。
“好吧我算是有些经验。小D你是有感情上的烦恼吗?”
“奥德莉在过去四天里一共发了五条Ins,都是在凌晨四点,也就是我夜巡回来的时候,我通常会在那个时候查看当天的信息。她每次的推文内容都带有黑猫表情。另外,在我留言之后,她都回复了我笑脸表情。我觉得奥德莉一定是很在意我,你觉得呢?”达米安越说越觉得自己非常有道理。
“我觉得这只能说明你时刻关注她的Ins,说明你在意她。”迪克一针见血。“而且你是用小号留言的,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你。”
达米安充耳不闻地捧着牛奶杯,在杯子后面露出微笑,笃定地说:“她一定是因为我而这么做的。”
提姆和迪克对视一眼,决定不去打击深陷幻想的罗宾。倒不是他们俩不想,只是老管家正站在那里一脸欣慰地看着达米安,似乎已经幻想到韦恩家族的第四代成员了。
杰森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鼓励达米安再多说点——好看,爱看。今天没白来。他还热切地问迪克:“他这个症状多久了?”
奥斯本集团总裁因病退位,独子休学支撑大局。这件事在财经新闻上引起一些波澜,但股价迅速被稳定下来后,人们的注意力很快被其它消息吸引走了。
老奥斯本被神盾局带走关押兼治疗,彼得和格温加入了哈利组建的研发团队,斯塔克工业和韦恩集团也给予了帮助。哈利忙得不可开交,反倒被激发了斗志。
奥德莉继续她的实习日常——和阿卡姆病人谈话并记录。可能是哈维的出院触动了他们,病人的态度更友善了。
“奥里弗拉姆拍卖行要在哥谭临时举行一场拍卖会,明天晚上你有空吗?我刚收到两张入场券。”早上开会时,维斯勒医生问奥德莉。
数百年前,奥里弗拉姆拍卖行在伦敦创办,专卖密教材料和稀有文献。在防剿局的关注下不屈不挠地经营了二十年之后,店铺被一场无法解释的大火烧毁,店主不得不找了一处局促的新址继续业务。坚持了几年后,店主决定调整经营模式,在世界各地巡游营业。这一举动大受研习无形之术之人的欢迎。
拍卖会通常会提前一两个月放出预告,不知这次为何仓促通知。“也许店主获得了什么不能长久储存的材料,急于出手。”维斯勒医生猜测。
“谢谢您,我太想去了!”奥德莉激动。虽然很可能什么也买不起,但能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一个建议:在出发前想好你愿意消费的最高额度,然后严格遵守。拍卖会的气氛经常会冲昏人的头脑。”维斯勒医生的善意提醒中包含着她的血泪经验。
“如果额度定在两万的话,会不会什么也买不到?”奥德莉没有经验。
“不一定,拍卖会上的东西很杂,价格有上百万的,也有几千元的。可惜这次的通知太突然,没有附上货物清单,要到现场才能知道拍卖的具体内容了。”
“拍卖会在哪里举行?我需要穿正装吗?”
“在哥谭法院旧址,没有着装要求。”维斯勒医生说。“明天晚上八点来办公室找我。”
晚上,奥德莉反反复复数自己的小金库,盘算着是不是能把消费额度提高到三万。布莱克看她对着计算器狂按四位数加减法,忍不住说:“你都算了三遍了,面对现实吧。”
“还是有用的,”奥德莉说,“我现在可以把预算精准到两万三千八百二十五。”
“你不会打算每次加价一块钱吧……”布莱克想不通这么精确的意义何在。
这时达米安给奥德莉打电话,问她明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去韦恩塔看烟花。“哥谭每年都会在独立日举办大型烟花秀,韦恩塔的楼顶是绝佳观赏位置。”
“我明天晚上有安排了。”奥德莉惋惜地说,“我要去参加拍卖会。”
“哥谭最近有什么拍卖会吗?”达米安一边说,一边开始搜索。
“是圈内的,不对外。”奥德莉说。“我想去见识一下。”
“哦,那我一会儿送几张空白支票过去。”达米安说。
“啊?”奥德莉感受到调查员遇到大金主时的幸福眩晕。可惜达米安并不是自己的赞助者,而是人傻钱多容易被人占便宜的富家少爷。她只能拒绝道:“我只是去看看,没什么特别想买的。而且还不知道这次会卖什么呢。”
“我倒想到一样东西,如果他们有的话。”达米安说。
“是什么?”
“圣雅纳略的真血。”
“哦,用来书写羊皮卷的那个。”奥德莉恍悟。
“写作者说它有助于增强理性。如果你想把维多利亚世界和乐高世界的坐标记录下来的话,可以考虑以它为材料,续写前辈未完成的事业。”
“你说得很有道理,”奥德莉说,“如果是它的话,我的预算应该足够。”
“好吧,”达米安暂退一步,但还是强调:“即使超出预算也要拍下,就当是和我一起拍,我来付超出的部分。”
见奥德莉没有马上答应,达米安又加上一句:“羊皮卷很重要,不只是对你而言,也是对全人类。你需要我去请蝙蝠侠亲自来找你谈吗?”
“不用了,我答应你。”奥德莉不想为这点小事打扰蝙蝠侠。
挂断电话后,奥德莉发现布莱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望着自己:“怎么了?”
布莱克恨铁不成钢地说:“如果麦哲伦拒绝西班牙王室的资助,人类要何时才能验证地圆说?哪有调查员把钱往外推的。”
“这怎么能一样,达米安纯粹是对金钱没概念,拿他的钱有一种骗小孩子糖果的感觉。”
“那让他正式赞助你,签协议的那种。”布莱克提议。
“他是个未成年人,还记得吗?法律上他没有行为能力签署赞助协议。”
“你也不比他大多少呀,你们人类不是有个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法案么?”
“那个是针对谈恋爱的。”奥德莉无语。“你的知识都学杂了。”
“喵呜。”布莱克尴尬地叫了一声,又眼前一亮:“那等他满十八岁就可以赞助了?”
“到时候再说吧。”奥德莉说。
“还有哈利,他也可以赞助你呀。”布莱克广撒网,目标不止一个。
“总感觉对熟人下手不好意思。”奥德莉实话实说,“毕竟普通人很难从调查员的成果中获得实质收益。”
“怎么会呢,他们应该感谢你才对。这是给他们参与伟大调查员的征途的珍贵机会。”布莱克很有职业荣誉感地说,眼中充满了对星辰大海的向往。
“你太夸张了。”奥德莉挠挠布莱克的下巴,它舒服得眯起眼睛,狮子王状态终止。
第32章 哥谭法院旧址位于市中心偏东,三十多年前在一场爆炸中化为废墟。正义女……
哥谭法院旧址位于市中心偏东,三十多年前在一场爆炸中化为废墟。正义女神的雕像早已蒙上灰尘,只有残存的拱顶、石柱和破碎的彩色玻璃窗依稀透露出昔日的威严。明明处于黄金地段,却不知为何始终无人出资购入改作他用,哥谭市政府仍是产权所有者。
夜晚的法院旧址幽暗阴森,建筑四周被铁丝网草草围起,挂了“禁止入内”的牌子。奥德莉跟着维斯勒医生以照明术点亮周围,绕了一圈才找到入口,沿着台阶走下去。
“为什么选在这里?”奥德莉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处被废弃的建筑,到达后才发现是断壁残垣。拍卖会在地下一层举行,希望不要中途塌陷。
“因为这里不需要付租金。”维斯勒医生猜测。严格意义上说,店主和他们都在实施非法入侵。
看到店主对场地的选择如此别具一格,奥德莉合理地担忧起拍卖会是否会被安排在某个昏暗角落,是否有人藏头露尾,甚至是否有人埋伏在门口伺机打劫。最后一项实则是杞人忧天,因为客人们都会选择传送离开。
地下一层一间宽敞的屋子里灯火通明,门口那块写着‘档案室’的铭牌已经摇摇欲坠。屋内数十张折叠椅摆放整齐,已经有十余人分散落座了。
奥德莉和维斯勒医生先去最前方的拍卖桌前取了物品清单,然后在第二排坐下,一边阅读清单,一边等待拍卖开始。
所有物品都没有任何注释说明,对于从未听闻的物品,奥德莉只能根据初始价格来猜测其价值。幸运的是,清单中竟然包括了圣雅纳略的真血,起拍价为五千元,每次加价需为一百元的整数倍。
现任店主埃莉诺奥里弗拉姆已经步入中年,身材高挑,银灰色长发在脑后挽成低髻。她语调温和,却极具感染力。拍卖会的过程平平无奇。奥德莉顺利地以六千元拍下了圣雅纳略的真血,她有点不敢相信只有一个人和她毫不激烈地竞争两次,然后就落锤了。
“这里不会卖假货吧?”奥德莉用手机打字给维斯勒医生看。
维斯勒医生指指清单最下方的一行小字,“奥里弗拉姆拍卖行郑重承诺,所有拍卖物品已经过严格验证,均为真品。假一赔十。”
大概是这个东西大家都不需要吧。奥德莉放心了,又研究起手中的清单,看还有什么值得竞拍的。她还有一万七千八百二十五的可用额度呢。
奥德莉又拍到一块玫瑰指针怀表,没有皮斯利教授的那块精致,但胜在便宜,只花了三千元。
她还参与竞拍了一套黄铜蒸馏器,在价格叫到八千元时,维斯勒医生示意她停手,她便立刻退出了。这是她们在出发前商量好的,如果维斯勒医生根据经验判断价格虚高,会及时提醒她。
维斯勒医生拍下几件各有用途的医学器具以及数件仪式材料,对收获很满意。
回到宿舍后,奥德莉先给达米安发信息,告诉他自己仅以六千元便买到了圣雅纳略的真血。然后她打开黑色牛皮纸袋,拿出里面的水晶瓶。
瓶子比巴掌略大,里面的橙黄色液体在清澈与浑浊间循环往复,仿佛在交替经历暴风与平静。
她又取出怀表尝试调试,为其设计之复杂而惊叹。
热爱钻纸袋的布莱克见奥德莉已经取出所有东西,立刻迫不及待地跳进去,紧接着屁股被硌了一下,“喵呜”一声从袋子里蹦出来,用爪子捞出一个很小的金属锤子,摸索几下又掏出一张纸条。
“赠哈维检察官。”奥德莉读出纸条上的内容。“这是要干什么?行贿?恐吓?”
手机忽然响了,是达米安打来的:“你回宿舍了吗?”
“刚回来。今天的烟花好看吗?”奥德莉问,却听见听筒另一端传来呼啸的风声,达米安似乎正在急速奔跑。“怎么了?”
达米安断断续续地说:“刚才月亮忽然变成红月,在看烟花的观众中引起一阵骚动。同时康斯坦丁发来示警,说有人在哥谭法院旧址举行了什么仪*式,蝙蝠侠让我去看看。”
“这么巧,我刚从那里回来。”奥德莉震惊。她拉开窗帘,一轮血色圆月高悬于空,她很确定自己回来时月亮还是与平日一样的清冷颜色。“满月,又是没有预告的红月,感觉不太妙啊。”
“拍卖会在法院旧址举办的?”
“对。另外我这里也发生了一件怪事。”奥德莉把锤子的事情讲给达米安。
“你再看看袋子里是不是有一个小圆片?”达米安说。
布莱克立刻伸爪去摸,真的摸到一个硬物,用小黑爪托着展示。圆片太小,把它的爪子都衬得格外大。
“真的有。你怎么知道的?”奥德莉不可思议。
“听描述像是法槌和其底座。”达米安解释。
“但是纸条上写的称呼是哈维检察官。”奥德莉听到与法官相关,立刻紧张起来。“我还以为是有人想用锤子威胁哈维,难道又是在打法官人格的主意?”
“康斯坦丁到了。”达米安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正在检测魔法痕迹。”
“有什么发现吗?”
“一无所获。”达米安说。
康斯坦丁无功而返,面露困惑地说:“黑暗正义联盟的启兆仪从不出错。”
启兆仪是一个魔法金属铸造的中空球体,上面刻满了各种符文咒语,设计灵感来自中国古代的候风地动仪。任何概念性扰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例如召唤外神或魔神的仪式准备,或是外神临近所引发的认知扭曲。
“或许将拍卖会临时安排在今天,真正目的是为了掩护某些东西。”奥德莉猜测。
达米安将拍卖会的信息转述给康斯坦丁,康斯坦丁索性用自己的通讯器直接加入频道,与奥德莉讨论起来。达米安听见康斯坦丁问明了拍卖会的具体房间,插言道:“据我所知,老法院的地下有两层档案室。”
“拍卖会是在地下第一层。”奥德莉肯定道。
“我下去看看。”康斯坦丁说,“我检测不出魔法残余,但可能有物理痕迹。”
“需要我去吗?”奥德莉问。
“不用。”康斯坦丁说。“我是个侦探,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我的双眼。”
“好吧。对了,我现在把拍卖清单发给达米安,虽然不知道是否有用。”奥德莉说着,用手机拍照。
“超过一半的物品都是珍稀材料,”康斯坦丁快速浏览着,“足以掩盖轻微的魔法波动了。”
“把法槌和底座的照片发给我们。”达米安说。
奥德莉照做,说:“底座背面刻着很小的字,‘Iudiciumvenit’,这是拉丁语,‘审判即将到来’。”
“这是为法官哈维增加法力的道具吗?但尺寸上是不是太偷工减料了?”达米安开玩笑地说。
“如果它被放在我的袋子里而不被店主发现,那很可能是店主自己放进去的。哈维好不容易战胜自我,还不放过他。”奥德莉愤然。
“店主很可能是知道你在哈维的出院过程中发挥了作用,也因此相信你不会加害哈维。他的举动,更像是一种示警。”达米安说。
“那要交给哈维吗?或者我先代为保管,研究清楚再说?”奥德莉摆弄着法槌,用它在底座上轻轻敲一下,什么也没发生。也可能是因为她不具备激活它所需要的潜能。
“先等一等吧。”康斯坦丁说,他和达米安已经到了地下第二层,有人用荧光材料在墙壁上绘制了大片的扭曲符文。“有人准备了古老的召唤仪式。”
“召唤乌尔塔尔?”奥德莉问。
“你是怎么猜中的?”康斯坦丁诧异。
奥德莉犹豫了一下,简单介绍了哈维的第三个人格。康斯坦丁恍然:“这些人,姑且称为信徒吧,试图以哈维作为容器召唤乌尔塔尔的意识降临。可能正是这些信徒引诱了法官哈维的诞生,以便他能成为司法与混乱、正义与堕落的完美结合体。”
“那这个法槌也是仪式的一部分吗?”
“我想它可能是核心部分,仪式将在哈维落下法槌时正式完成。”康斯坦丁推测。
“那为什么会在店主手里?店主又为什么要悄悄把它给我?”
“只有店主能回答了。”康斯坦丁耸耸肩,“仪式为什么还没开始?这种人为红月持续不了太久,最多再过一小时就结束了。”
“有人来了。”达米安忽然听到上方传来细微响动,他和康斯坦丁立刻躲到两个破旧的铁皮柜子后面。
“七个人,他们带来了被打晕的哈维。”达米安给奥德莉发信息。
“需要增援吗?”奥德莉问。
“蝙蝠侠在来的路上。”达米安回复。“法槌在你那里,如果康斯坦丁的推测正确的话,他们的仪式根本完不成。”
“未完成的仪式并不意味着失败,反而可能带来更大的危险。”奥德莉说。“如果仪式成功,乌尔塔尔的力量将汇聚在哈维体内,由他来审判一切。但如果被中断,乌尔塔尔的力量可能会扩散,弥漫整个城市。”
“你不会是在建议我想的那个吧?”达米安领会了她的意思,无奈地说。
“我已经到市中心了。”奥德莉说,传送一落地,她便开始朝着法院旧址奔跑。
第33章 奥德莉与蝙蝠侠在法院旧址外“禁止入内”的牌子前相遇了。“你希望……
奥德莉与蝙蝠侠在法院旧址外“禁止入内”的牌子前相遇了。
“你希望促成仪式成功?”蝙蝠侠问。他在频道里听到了所有对话。
“是的,”奥德莉说。“我不知道店主为何会把如此重要的法槌交给我,也许是希望仪式中断后哥谭陷入混乱,也许是被信徒威胁着掩护他们所以有意报复。但无论如何,我认为仪式成功才能将损害控制到最低,因为我们只需要应对一个人。”
“即使这意味着乌尔塔尔的降临完成?”蝙蝠侠问。
“从乌尔塔尔将视线投向信徒的那一刻起,降临便已成型。他们筹谋已久,我们无法在这一步阻止。只能想办法驱逐祂。”
“我赞同。”康斯坦丁的信息从通讯器上跳出来。“对付一个疯子,总好过面对一个城市的疯子。”
“看来你有一个计划了。”蝙蝠侠肯定地说。
“一个有些冒险的,需要哈维全力配合的计划。”奥德莉解释道。“如果我们能证明仪式本身是不合法的,仪式就会被自己触犯的规则破坏,乌尔塔尔也会被立刻驱逐——前提是哈维的意志能支撑一阵子,没有马上被乌尔塔尔吞噬。”
“你说的不合法……”蝙蝠侠看向“禁止入内”的牌子,若有所思。“法院旧址的产权从未转手,未经哥谭政府许可不得入内。而且这处建筑仍被归类为‘历史建筑’,未经审批,任何破坏都是违法的。”
“正是。信徒们非法入侵,又在墙壁上绘制法阵,至少违反了两项法规。”奥德莉说。
“我相信哈维不会停止抗争的。”蝙蝠侠同意了奥德莉的计划。“可惜我们来不及确认信徒们是否通过一些渠道获得过许可。你知道的,哥谭的官员并不是个个清廉。”
“请告诉我所有审批都已经电子化了,您能用一秒钟查到结果。”奥德莉痛苦地说。
“很可惜,并非如此。网上申请和纸质申请都是被允许的。”蝙蝠侠说。“这是为了保障所有人,尤其是不熟悉网络操作者的平等参与权利。”
“很有道理。但我们不能既去赌哈维的意志,又去赌信徒们是否违规。那样的风险太高了。”
“我来解决这个问题。”蝙蝠侠说。“帮我拖延时间。”
奥德莉点点头,独自走到地下二层。她知道达米安和康斯坦丁正躲在某个角落。
“你们是谁,为什么擅自闯入此处?”奥德莉对正在准备仪式的几个信徒喊道。
“你是谁?”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男人朝奥德莉走来。
“我是一位正义市民,”奥德莉说。“你没有看到门口‘禁止入内’的牌子吗?这是市政府的财产,你们凭什么半夜潜入?”
“你不是也进来了吗?”男人反问。
“好吧,那我是一位一般正义的市民。”奥德莉说,“但我不是必须要遵守规则的那个。”
“哈,”男人笑起来,明白了她的意图。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展开给奥德莉看。奥德莉靠近一些,念出上面的文字:“临时集会许可……由休伯特约翰逊议员签发。”
“满意了吗?”男人的语气中泄露出一丝得意。
“你知道这栋建筑……呃,建筑废墟有多古老吗?”奥德莉赶紧提出另一项问题。
“我们当然知道。这座哥谭法院曾为正义服务了两百年,它早已孕育出深植其骨的‘裁决之则’,即使在建筑倒塌后,那种力量仍然存在。”
“难怪你们选择这里。”奥德莉说,用手指了指墙上绘制的符文。“虽然你们获得了集会许可,但对于这种历史建筑,任何毁坏都是被禁止的,你们的艺术大作也在其列。”
“小姐,这一点我们也早有考虑。”男人似乎很高兴能有一个积极提问的观众,让他们那些看似无用的准备显得不那么徒劳。“我们被雇佣对这里进行‘修缮’。”
“想来你也有正式的雇佣文件了?”奥德莉问。
“当然。”男人说。
“好吧,那我没有其它的问题了。”奥德莉叹气。“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男人又回到同伴身边,给了哈维一耳光将他唤醒。哈维迷茫地看看周围,看到奥德莉之后更困惑了。
“尊敬的哈维法官,”男人十分恭敬地说,很难相信正是他刚刚打了哈维一巴掌。
“我不是法官。”哈维的态度冷淡。“你要找的那位已经洗手不干了。”
男人大吃一惊,显然他并不知道这些,他还以为是哈维的法官人格骗过了医生,才得以出院。但他很快又不在意地笑笑,说:“没关系,他会再出现的。”
男人向同伴伸出手,另一人去掏口袋,却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惊慌地上下摸索一番,低声说:“东西不见了。”
“废物。”男人骂了一句,但现在不是训斥同伴的时候,红月快要结束了。他轻声念诵咒语,奥德莉感觉到口袋中的法槌和底座在发热,然后震颤着朝男人飞去。她试图按住它们,但没有成功,掌心被烫出了红痕。
“为什么它们会在你那里?”男人惊疑地问。
“有人委托我送过来。”奥德莉胡说八道。“我是一个快递员。”
男人显然不信,但也并不纠缠。他将微型的法槌塞进哈维手里,又继续念诵了一会儿,法槌和底座震颤着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与普通法槌相似的大小。
哈维最初想丢掉法槌,但在咒语念诵的过程中,他的神色逐渐变得迷茫而痛苦,仿佛他体内正在上演一场剧烈的意识争夺战。最后,他颓丧地低下头,再抬起头时,奥德莉又一次见到了他的第三个人格。
“这是科妮拉特利奇法官刚刚签署的紧急禁令。”康斯坦丁忽然从藏身处走出,手中的手机显示屏上是一张清晰的图片,“禁止任何人进入或破坏哥谭法院旧址。”
“哥谭警局刚刚逮捕了休伯特约翰逊议员,罪名是受贿以及行为失当。”罗宾装扮的达米安也走出来,出示逮捕令的照片。
奥德莉宣布:“你们失去了合法依据。这座法庭已不适格,不再被承认!”
男人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张神色,但他并不肯立即放弃,跪倒在紧闭双眼的法官哈维身前说:“永恒审判者,无言律法的化身,请您做出宣判。”
哈维在意识的深海中不断挣扎,用自己对公正和法律的信仰与乌尔塔尔的力量抗衡着。在广袤的黑暗中,哈维仿佛看到一线光明,那是他在初任检察官时对哥谭许下的誓言。
不知过了多久,哈维缓缓睁开双眼,他微微一笑,紧紧握住手中的法槌,用力地敲在底座上。法槌表面浮现出纯白光芒,也许正是因为混杂了太多色彩,才显得如此洁白。
法官哈维用沉稳的声音说:“审判,在秩序中开始,也该在秩序中终结。”
随着法槌敲击的声音,墙面上的仪式符文如镜面般破碎,最后在空中扭曲成拉丁文字——“Judiciumsubordine”(审判在秩序之下)。
刚刚赶到的蝙蝠侠目睹了这一切,他低声说:“哈维,夺回自我。”
法官哈维对蝙蝠侠点头示意,再一次回到了他为自己划出的牢笼之中。法槌和底座重新变得微小,检察官哈维在它们落地前迅速地接住了。
“保险起见,我去找法官签署了一份紧急禁令。”蝙蝠侠说着,忍不住笑了笑,“谁能想到,对抗外神,竟然得靠这么人类的方式。谁说繁文缛节没有好处?”
达米安已经把七个束手就擒的教徒捆起来了,奥德莉把为首的男人扯到蝙蝠侠面前,告状说:“他打了哈维。”然后又伸出手给蝙蝠侠看,“还把我烫伤了。”
“我知道了。”蝙蝠侠对上奥德莉期待的眼神,哭笑不得地说:“那你想怎么样?”
奥德莉说:“我想以牙还牙一下。”
蝙蝠侠瞪她一眼,转身不去看她。奥德莉心领神会,快速地给了男人一拳,然后一本正经地问:“拍卖会的临时举行,是不是与你们有关?”
男人完全不想回答,但看奥德莉蓄势待发,于是说:“是,我们给了店主些好处,她便答应了。”
“收了钱却捣乱,店主真是奸商。”奥德莉嘀咕道。
“我以为你会感激她想帮你。”达米安说。
奥德莉伸出手示意达米安看自己的掌心,达米安马上改口:“无良商人,没有商业道德。”又问她:“疼吗?”
“疼,我回去得冰敷一下。”
“我去帮你。”达米安说。
“虽然乌尔塔尔被驱逐了,但我觉得还是有一些微弱影响溢出,得去提醒戈登局长一下。”围观的哈维好心地提议。“这些人就留给我吧,我和蝙蝠侠顺路把他们送过去。”
哥谭警局的天台上,铁三角聚首在蝙蝠灯边。
戈登局长问蝙蝠侠:“你做了什么?警局现在比周日的教堂还热闹。从一小时前开始,许多人前来自首,痛哭流涕地忏悔罪行。我很高兴哥谭人民的道德感提升,但小学时偷过一块橡皮这种事真的不必来告诉我们。”
蝙蝠侠说:“看来你要加班了。当然,检察官也得一起,免得案件堆积如山。”他有点调皮地瞟一眼哈维。
“我爱工作。”哈维将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触额前,对蝙蝠侠敬礼致意后,潇洒转身朝楼下走去。
“我想下班。”戈登局长疲倦地说。他本以为烟花秀后,维持秩序的加班警员们都可以回家休息,结果现在人人忙得不可开交。
蝙蝠侠没回答。戈登局长毫不意外,都懒得回头去确认他已经消失了。
第34章 “我去食堂取一些冰块。”和奥德莉一起回到宿舍后,达米安不抱希望地打……
“我去食堂取一些冰块。”和奥德莉一起回到宿舍后,达米安不抱希望地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提议道。
“不用。”奥德莉接了一杯水,轻点一下把它变成冰块。她伸手要去直接抓杯子,却被达米安拦住了,她便坐到椅子上,看他要做什么。
达米安去卫生间取来一条毛巾包住冰块,先查看奥德莉的掌心。他单膝跪地,用手轻轻托着她的手背,睫毛轻垂,神情郑重得仿佛在祈祷。
手心有一块红痕,看起来不像是会起泡,没什么大碍。他这才放心,将毛巾包着的冰块放在她的手上,安慰道:“明天就没事了。”
“谢谢。”奥德莉任由他摆弄。她原本担心他会嘲笑自己夸大其词,却因他的认真态度而有些不好意思。
达米安半仰起头去看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收回手。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奥德莉没话找话地说:“你想看看我今天拍到的东西吗?在书桌上。”
达米安依言走到桌旁,先拿起装着圣雅纳略的真血的水晶瓶,好奇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有一支羽毛笔,笔尖是大马土革刀碎片制成的,下次带给你。”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奥德莉说。
达米安又拿起玫瑰指针怀表研究了一会儿,只需奥德莉偶尔提点一句,他便掌握了用法。
窗外的月亮已经恢复了柔和的黄色光芒,奥德莉出神了一阵,说:“我还是想不通店主的目的。如果她不知道信徒们有办法找回法槌的话,那她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仪式。她是对哥谭怀有恶意吗,还是单纯想报复信徒们?”
“你对这位店主有什么了解吗?”
“埃莉诺奥里弗拉姆,是拍卖行创始人的不知道第几代子孙。她常年在世界各地举办拍卖会,拍卖行的名声不错。我只知道这些。”
“所以她平时不在哥谭?”
“对,她一年大概会来四五次,相对其它地方而言算是很频繁了。不知道为什么,哥谭很吸引研习无形之术的人前来居住。”
“你说她给你留了一张字条?”达米安问。
“对,就是桌子上那张。”
“我可以把它带走研究吗?”
“当然。”奥德莉说。“我没看出它有什么特别,但蝙蝠侠……或是罗宾,一定能有所发现。”
达米安注意到她的临时改口,抿了抿嘴,将笑意藏起:“那我走了,晚安。”
“晚安。”
月色如水,达米安从阳台灵巧地离开。
第二天中午,去食堂之前,奥德莉听见护士们说谜语人难得有位访客,她好奇地瞥一眼访客记录,埃莉诺奥里弗拉姆的名字赫然在列。
奥德莉立刻问:“这位女士离开了吗?”
“我在等你,是否能共进午餐?”一个优雅女声自身后响起,奥德莉回头一看,正是奥里弗拉姆拍卖行的店主埃莉诺。
“你长得很像她。”埃莉诺看着奥德莉,却好似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您认识我的姑祖母?”奥德莉敏锐地察觉到她指的是谁。
“是的,我和阿塞纳丝是多年至交,她就像我的姐妹一样。”埃莉诺露出怀念的微笑,“你的性子也和她一样,都是雷厉风行的作派。”
在食堂的角落坐下后,埃莉诺解释了自己今日来访的目的:“爱德华是一位朋友的后人,我写信请他帮忙警示你,但他应该是没办明白。所以我今天来批评他几句,也想见见你。”
爱德华尼格玛,即谜语人,喜好猜谜、拼图和文字游戏,在犯罪时总会留下谜题预告自己的行动。
“您想请他警示什么?乌尔塔尔的信徒吗?”
“他们自称为‘无名奉献者’。他们花重金找我帮忙,这种不义之财我当然要赚,但你在哥谭实习,我可不希望有人在这期间惹出事端。所以我把法槌交给你,没想到你跑去直接正面交锋。”埃莉诺说着抱怨的话,嘴角却含着笑。“唉,我早该想到你也是这样的脾气。”
“谜语人这个坏家伙,根本没和我说什么啊。”奥德莉想了想,“好像他是说了句什么‘你会看到盛开的美丽,但那只是开始。’这个算警示吗?但他说话一直是神神叨叨的,我已经学会自动无视那些了……”
“他说他调整了花园里花朵的状态,让它们由含苞待放变成怒放,说任何有脑子的人都能看懂其中意味。”埃莉诺转述谜语人的疯言疯语。
“我记住你了,谜语人。”奥德莉恼怒道。这家伙竟然敢说她没有脑子。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埃莉诺将一张名片递给奥德莉,上面只印有名字和电话。“你需要任何东西,随时联系我,我会帮你留意。”
“谢谢您。”奥德莉仔细收好名片。“我没有见过姑祖母,您能给我讲讲她吗?”
“你在密大的时候,应该已经听说过一些了吧?”埃莉诺说。“那些大部分都是真的,她在那个年代可算得上是相当的离经叛道。”
“我听说她是密大第一位女学生。”
“没错,那个时候美国的大学刚刚开始招收女生,她便申请了。维特这个姓氏很有名,据说你们的祖先中混入了外神的血脉。”
“您的意思是说,我难道也……”奥德莉震惊。难道她不是纯种人类吗?
“这只是个传说,很多家族为了宣扬自己,都会努力和一位外神扯上关系。即便是真的,这么多代之后也已经非常稀薄了。”埃莉诺说。
“那她也是一位调查员吗?为什么我在密大图书馆里没有找到她的笔记?”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埃莉诺说。“她见了太多、走得太远,那些记录不适合太年轻的学生阅读。密大划分借阅权限,正是为了保护学生的安全。”
离开食堂前,奥德莉去后厨要了一只洋葱。大厨好心地问她是否需要帮忙切开放进沙拉,奥德莉笑着拒绝了。
当天晚上,谜语人在枕头上看到一张字条:“我是无辜的,却总让人哭泣。我是谁?”
他拿起纸条,枕头里的洋葱瞬间爆开,谜语人默默流下眼泪。
“我今天做了一件众望所归的好事。”奥德莉把自己的恶作剧讲给达米安听,又叮嘱一句:“不许告诉蝙蝠侠。”她还是很在意自己在偶像心中的形象的。
“好,我不告诉他。”达米安瞥了一眼假装没听见的蝙蝠侠,坏心眼地没有提醒奥德莉。这是他的夜巡波段,蝙蝠侠也在频道上。
“她说和我的姑祖母是朋友,所以在暗中照看我。”奥德莉说。“但谜语人的不靠谱程度超乎她的想象。”
“关于无名奉献者这个组织,她还有什么其它信息吗?”
“她说这只是一个不足为虑的小团体,历史长河里这样昙花一现的狂信徒组织太多了,许多甚至还没来得及完成召唤,就内讧灭亡了。”奥德莉说。
“但愿如此。”达米安说。
“无名奉献者在阿卡姆可能有内应,不知道是收钱办事的还是他们的信徒之一。”奥德莉又想到把书送到哈维面前的人。“但可能没机会查出来了。”
“如果将来我知道了答案,立刻告诉你。”达米安说。“手还疼吗?”
“早上就已经好啦。”
“周末有安排吗?”
“周日还没有。”奥德莉说。
“那一起吃饭?”
“好。”
通话结束后,蝙蝠侠看看达米安,达米安无辜回望。两人分别站在相邻的两只滴水兽上,从远处望去像两个沉默的黑影。
“如果便士一在这里,他一定会说,你刚才的表情和我年轻时很像。”蝙蝠侠说。
如果奥德莉听见这句话,她会对蝙蝠侠和韦恩先生更加疯狂地造谣。达米安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被污染了。
“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和你不像才不正常。”达米安当然知道父亲的意思,但他不想正面回答。
“你的生日快到了。”蝙蝠侠说。“有什么计划吗?”
“和往年一样,没有。”
“阿福会为你准备蛋糕的,你不想和朋友分享吗?”
“小乔和绿灯侠去外星系了,八月二日他还没回来。”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蝙蝠侠没有放弃。
“她的实习在七月底结束。她说要回纽约。”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你的生日。你可以邀请她试试。她来哥谭不花什么时间,或者你也可以去纽约找她。”
达米安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我邀请,她会答应的。但我不希望她是因为我要求了所以答应。”
这句话说得很别扭,但蝙蝠侠听懂了。他忍不住微笑起来:“但你总得先让她知道你的生日是哪一天,她才能主动提出来啊。”
“我应该怎么自然地说出来?嗨,我知道你的生日是十二月一日,想知道我的吗?”
蝙蝠侠这次笑出了声,惹来达米安的怒瞪。
“你会想出办法的,我相信你。”
第35章 周日早上,奥德莉和达米安一起吃了饭,又艺高人胆大地去逛老城区。……
周日早上,奥德莉和达米安一起吃了饭,又艺高人胆大地去逛老城区。
老城区的砖石路歪歪扭扭,晨间刚下过雨,地面还泛着湿漉漉的光。达米安领路,两人七弯八拐地走到不知何处。达米安忽然停住脚步,说:“你看。”
顺着他的手指,奥德莉看到几栋熟悉的建筑:“我们刚到维多利亚世界时,你就是根据它们判断出我们在哥谭的。”
达米安点点头:“在哥谭最初建立时,老城区曾是它的起点与根基,但现在只剩下老旧街巷和剥落的墙漆。中产阶级也都纷纷搬离,留下的都是无处可去之人。”
“你对哥谭真的好熟悉,”奥德莉感慨,“是不是任何一个角落你都能认出来。”
“基本上是。”达米安从不做无谓的谦虚。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期间奥德莉打跑几个无知无畏的小混混,达米安想参战却被她叫停,只能在旁边做实时指导。直到奥德莉喊累,两人才一起回阿卡姆。
达米安把羽毛笔带来了,还附赠一个精致的水晶墨水瓶。“这个瓶子方便蘸笔,”他解释说。
“谢谢。”奥德莉拿出羊皮卷,在桌上铺开。“我不会写这种语言,就写英语吧。”
【午之石,狂怒银片,晚上九时,敬拜蚁母。成功。到达二百余年之前的异世界,A和D。】
“你把我也写上去了?”达米安一怔。
“是呀,我们一起去的嘛。而且羊皮卷的翻译是你一力完成的。”奥德莉说完,自以为理解了他的担忧,安慰道:“只是个代号,不会泄露你的身份的。”
“如果几百年后有人看到这个,”达米安低声说,“他们就会知道,我们曾一同前行。”
“对呀。”奥德莉很满意自己的灵光一现。“几百年后,当别人读到我留下的调查员笔记时,不但会被我的奇遇震撼,还会发现我有一个很厉害的同伴哦。”
“谢谢。”达米安伸手轻轻碰触新增加的那一行字的末尾。字迹已经干了,但他仍很小心,生怕弄花了它们。
奥德莉又把乐高世界记下,再一次以“A和D”结尾。她收拾好笔墨,对达米安说:“我也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达米安一脸期待地坐在桌前,绿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她的身影移动。奥德莉把包装好的礼物盒递过去:“如果不是认识了拍卖行的店主埃莉诺,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买到这个呢。”
达米安小心地拆开包装纸,取出丝绒盒子,咔哒一声打开。一枚小巧的吊坠躺在盒中,它的中心是一块半透明的蓝紫色石头,内部浮动着像星星一样缓缓旋转的光点,石头外面被一圈金色金属包围,金属上刻有达米安看不懂的咒文纹路。
“这是低语之石。”见达米安怔忪,奥德莉为他做出说明。“它对精神感染极敏感,一旦周围存在被旧日支配者或外神意识波动干扰的情况,它就会升温并发出低语,保护你的理智。”
“这一定很珍贵吧?”达米安问。
“它的使用者必须是不会魔法的人,所以大家通常都是买来送给亲友的。虽然来哥谭时间很短,但我觉得哥谭危机四伏,很可能再有什么外神的信徒冒出来。”
“谢谢你。”达米安认真地说,“我会像保护我的刀一样保护它。”
“更重要的是你能保护好自己。”奥德莉强调,让达米安搞清楚优先级。
“八月二日那天,你有什么安排吗?”达米安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大概是在纽约享受暑假吧。怎么了?”
“你愿意把那一天的时间留给我吗?”
“如果你希望的话,当然可以。有什么事情吗?”奥德莉没有犹豫,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原因。
“到时候再告诉你。”达米安说。
“好吧。”奥德莉拿出手机在日历上标注“留给达米安的一天”,然后催促达米安:“你也记下来。”
达米安说:“我不会忘的。”但也和她一样,在日历上标注“奥德莉留给我的一天”。
“像小学生计划春游。”奥德莉假模假样地抱怨,但是却忍不住笑。
达米安瞥见屋角多了一台木制画架,问道:“忽然开始对画画有兴趣了吗?”
“埃莉诺说我可以在她那里寄卖画作。很多调查员都这么做,这是一笔轻松的外快。”尽管说着“轻松”,奥德莉的表情却苦大仇深。
“那你开始画了吗?”达米安没有看到任何画作,但被丢在一旁的调色盘上有残余的颜料,似乎作画者情绪不佳,懒得收拾。
“我……画了两幅。”奥德莉叹息。
绘画曾经是密大必修课,因为除了以文字记录外,调查员也经常需要在笔记本里做一些速写。但随着科技发展,人们可以随时用手机拍摄高清图片,这一技能便显得没那么必要了。但教授们还是会建议学生勤加练习,因为有些神秘景象是相机无法捕捉的。
除了职业需要之外,在照相机不算普及的年代,调查员们对绘画的热情还来自于其带来的利润。掺杂了想象、激情、秘氛或邪名的作品总是很受欢迎,虽然相应的也有被防剿局发现的风险。
奥德莉对自己的水平很有自知之明。就算是她真的一度觉得自己水平尚可,她的模特布莱克也已经让她清醒了。
在听说奥德莉想进行绘画创作后,维斯勒医生很支持,还把自己的画具借给她。奥德莉想到的*第一个题材是给布莱克画肖像画,布莱克激动得不得了,把毛认真舔了一遍,力求达到最上镜的状态。
为了显示出自己身姿灵动,布莱克设计了小猫扑蝶的姿势,很快为此后悔不已,因为它不得不保持这个动作长达三小时。
在布莱克听到奥德莉说出“画完了”三个字时,激动得原地一跳,急急忙忙去看自己的画像,然后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夸。
“挺……挺好看的。”布莱克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一个小黑点吗?”
布莱克喵呜喵呜地哭个不停,奥德莉急忙解释:“这怎么是小黑点呢,明明是五彩斑斓的黑。而且你看这一抹绿,就是你的双眼呀。”
这话完全起不到安慰作用,眼看布莱克要水淹阿卡姆,奥德莉只好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画技不行,没有画出它万分之一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