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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失败之后,奥德莉没有气馁,跑到小花园里去画风景。布莱克抽抽噎噎,还是跟着去了,围观她创作第二幅大作。

这一次的发展更加惨淡。毒藤女从楼上俯瞰到她在写生,好奇下来围观,她强忍了十分钟,最后说:“我第一次这么感谢阿卡姆把植物换成了假的。我可不能容忍你这么对待我的小宝贝们。”

奥德莉气急败坏,但还是坚持画完了才收起画板离开,带着不在乎他人眼光的艺术家心态。

如果非得给乌云找个金边的话,那就是布莱克在看到第二幅画和第一幅丑得各有千秋、不分伯仲之后,心情好了点。

奥德莉将两幅作品的照片发给埃莉诺,对方隔了好一阵子才回复:“如果是一百年前,肯定会有密教教徒为了这种深刻的精神污染而购买。但现在的客户都比较挑剔,希望画本身也有一定艺术性。”

达米安听奥德莉讲完,十分好奇:“画还在吗?我很想看看。”

“你确定吗?”奥德莉从卧室柜子里取出一张被她塞进角落的画,立到画架上让达米安欣赏,还叮嘱他后退三步才是最佳观赏位置。

“伟大的极简主义,你用单一色块去建构视觉焦点,像极了俄罗斯前卫艺术家马列维奇的《黑方块》。我能看出你在对传统透视进行挑战——你在反问:‘我们真的需要猫的形状吗?’”达米安故意棒读道。

“达米安!我看到你用藏在身后的手机查ChatGPT了!”奥德莉佯怒道,“让我看看你的关键词——‘如何夸奖像个小黑点的黑猫画作’。”

如果达米安不想的话,奥德莉是不可能抢到他的手机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第二幅呢?也拿来看看嘛。”达米安说。

奥德莉破罐子破摔地把第二幅画也拿出来,等着达米安发言。

“完了,ChatGPT死机了,说它崩溃了。”达米安一本正经地说。

“哼,算它识货,这幅画我加入了双倍的密氛。”奥德莉不肯让他得逞,完全不因此生气。“算了算了,本来也只是试试看。我还是先从素描练起吧,油画太难了。”

“我可以帮你把它们卖掉。”达米安积极地说。

“感觉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奥德莉瞥他。

“我觉得这种艺术作品,正适合冰山赌场。”达米安说。

“我确定你是在打坏主意。”奥德莉把两张画塞到达米安怀里。“快拿走吧,我不想再看到它们了。”

“不过我先确认一下,它们不会对人有害吧?你刚才说的精神污染什么的。”达米安对红头罩还是有兄弟情的。

“不会。知道寄卖不出去,我就打算把它们丢掉,所以已经处理过表面了。”奥德莉心痛地说。“我用了好几种珍稀颜料的。”

“我会让赌场老板付个好价钱的。”达米安说。

“罗宾,你不要知法犯法啊。”奥德莉大惊,“你是要去强买强卖吗?”

“当然不会。”达米安哭笑不得。“只是那位老板审美独特,我想他会欣赏的。”

想到那些冰雕,奥德莉表示认同。

“而且,”达米安“啧”了一声,“他不能只进不出吧。”

红头罩:自从三五不时地从蝙蝠洞为自己补充武器库存之后,商业成本进一步降低了。不差钱。

第36章 杰森陶德,aka红头罩,对着奥德莉的画赞不绝口。达米安反复打……

杰森陶德,aka红头罩,对着奥德莉的画赞不绝口。

达米安反复打量杰森,怀疑他有什么阴谋,或者是急需看看脑子。

杰森真心实意地说:“线条像是乱画的,但每一笔都落在某种奇怪的韵律上。它在牵引注意力……又在干扰判断。”

“线条?你怎么从其中看出线条的?”达米安看看杰森,又看看画,猜测杰森或许有一些魔法天赋,或者是无形之术天赋,总归是神秘侧的。“那你说说这两幅画的是什么?”

“这幅是哥谭夜景,这幅是芭蕾舞女。”杰森毫不犹豫地说。“太传神了,形似神更似。”

“你真是画家的知音。”达米安作出诊断,红头罩是脑子不好使。他就知道全包裹式面罩容易引起缺氧进而导致智商降低。

同情归同情,交易是交易。达米安拍拍杰森的肩膀,说:“付钱吧。”

杰森很爽快地拿出一沓现金,说:“周三晚上我在犯罪巷旁边的儿童福利院做志愿者,你和奥德莉要不要一起来?”

“为什么忽然邀请我?”

“是邀请你们。”杰森强调。

“好吧,我问问她。具体内容是什么?”

“那里的孩子最大的十岁左右,最小的两三岁。志愿者们陪他们吃饭,玩游戏,给他们讲故事,回答他们天马行空的问题。我偶尔也会教大一些的孩子防身术。”

“你在那里的化名是什么?”

“杰莱德(JayRedd),汽车修理工。”

“周三晚上?好呀,我买点甜品带过去。”奥德莉很爽快地答应了。下班后,她买了几打杯子蛋糕外加一个巨大的苹果派。

“孩子们要高兴疯了。”杰森接过奥德莉手里的甜品,放在墙边的长桌上。

“谢谢你邀请我,杰。”奥德莉说,视线四处搜寻达米安。达米安说会提前些到,此刻却不见人影。

“约翰在画画时打翻了果汁,他带约翰换衣服去了。”无需提问,杰森已经主动回答。

“画画吗?”奥德莉眼里冒出期待,“我最近在学简笔画,可以教他们。”

达米安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出现,后者高高兴兴地继续去画画了。奥德莉问:“有什么我能做的吗?我可以教……陪他们画画。”

达米安装模作样地犹豫:“你确定吗?如果被童言无忌的评价气哭,我可不能帮你殴打小朋友啊。”

奥德莉故意给达米安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去陪孩子们画画了。杰森站在不远处,深觉自己真是智慧过人——既为孤儿院拉来人手,还可以现场围观达米安用最酷的表情说最无聊的傻话。

“你的注意力有一半不在我这里。”杰森在指挥达米安做事时,犀利地指出他有一半的注意力在奥德莉那边。

“给你一半已经够多了。”达米安冷酷地说。“你是这里的小朋友吗,我是来为他们做志愿者还是为你的?”

杰森被气得噎了一下。

“哇,艾米丽,你画的蝴蝶真漂亮。我们一起来为它涂色吧。”奥德莉被小朋友的绘画水平惊呆了。这只浅黄色的蝴蝶栩栩如生,再加上些花纹一定更像真的。

“姐姐,这是一只蛾,不是蝴蝶。”艾米丽认真地说。

“哦,抱歉,是我看错了。”奥德莉立刻承认错误。“但……蛾子是黄色的吗?”

“飞蛾是灰色的。”艾米丽解释,“这是它在辉光下的样子。”

奥德莉不确定艾米丽为什么会用“辉光”这个口语中不太常见的词。小朋友们偶尔会乱用自己不知道在哪里学到的词语,尤其是那些听起来很高大上的。但这个词在密教中有特殊的含义。

辉光是梦境与现实之间的裂隙,是诱引之光,也是毁灭之焰。侍奉蛾之准则的荒林俱乐部追寻的终点便是与辉光融为一体,以自我焚毁作为蜕变仪式的结尾。这个社团在数十年前转入地下,普遍观点认为它已经走得太偏了。

奥德莉的怒火被点燃了。如果有人胆敢在儿童福利院传教,她一定要砍下那人的狗头。但她也担心是自己过于警惕,不想吓到小朋友们,便温言道:“你是在哪里见到这种飞蛾的?”

“在做梦的时候。”六岁的艾米丽回答得清晰又肯定。“我们都梦到了。”

“你们是谁呀?”奥德莉的心沉了下去。

“我,约翰,阿曼达,还有艾伦。”

奥德莉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又问:“你经常梦见飞蛾吗?”

“从去年圣诞节开始,大概每周都会梦到。”

“梦里的飞蛾在做什么呢?”

“好像什么也没做,就只是在月亮下面飞,它飞得很慢。也许它只是停在那里。”

“难怪你画得这么好。还想画点别的吗?”奥德莉问。

艾米丽摇摇头,又拿了一张纸,再一次开始画飞蛾。

奥德莉觉得自己脑中几乎要听到嗡鸣声了。幸好这时达米安和杰帮着老师们端来晚餐,孩子们都丢下手中的玩具,排队洗手等着吃饭。

这一晚的其它时间都很正常。达米安和杰森非常受孩子欢迎,可能因为他们在对待孩子的时候不自觉地模仿了蝙蝠侠的做法。他们曾被温柔以待,在耳濡目染中学会了,继而将这种温柔传递给他人。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蝙蝠侠确实非常受哥谭孩子的欢迎。不只因为他是这座城市的英雄,以及万能腰带里总有糖果,还因为他会耐心地蹲下听孩子说话,擦干他们的泪水,温柔又坚定地鼓励和引导他们。任何一个见过蝙蝠侠单膝跪地拥抱孩童的人都会意识到他有一颗多么温暖的心。

临走前,奥德莉悄悄把达米安带到孩子们的画作旁,把自己的疑虑讲给他听。

画飞蛾只能算是爱好比较独特,但几个小朋友们一起做同样的梦,这就绝对不正常了。达米安当即找来杰森。

“×&%¥#@××”杰森没忍住骂了一串非常本地化的脏话。死而复生后,他暗中出资设立了这家福利院,空闲时常来帮忙。这里距离他年幼时混迹的犯罪巷不远,看到这些孩子就好像看到他自己。

冷静下来后,杰森确认了一遍艾米丽提到的名字,然后说:“这四个孩子都是六岁。”

“会是小伙伴们为了有共同话题而故意附和吗?比如一个孩子先说起来,其他人只是响应。”奥德莉带着侥幸心理说。

“这四个孩子没有过矛盾,但各自都有更玩得来的朋友。”杰森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值得调查一下。”奥德莉叹气,不得不面对现实。“你能带我们四处看看么?”

“这栋建筑是韦恩集团赞助的,以很便宜的价格租给福利院。”杰森领着他们看了平平无奇的一楼和二楼,又带他们看了朴实无华的地下室。“不算历史建筑,就是很普通的一座陈旧的砖石小楼。”

“这种长走廊放在电影里通常预示着什么。”奥德莉小声嘀咕,“我现在心情很糟糕,如果有恶灵现身,它一定会后悔不已。”

“阁楼还有一间储藏室,不过大家平时很少去。”杰森忽然想起还有一处没去查看。

储藏室门刚打开,一股潮湿的霉味就散发出来。杰森担忧地看向屋顶,“不会是有哪里渗水了吧。我明天得检查一下。”

房间里堆着十几个塑料箱和纸箱,上面有手写的便条标注内容,多是偶尔才会用到的节日装饰,以及一些不太常用的杂物。

墙纸已经斑驳脱落了,奥德莉以手机照明,靠近仔细查看露出的地方。

“你发现了什么问题吗?”达米安低声问。

“还不确定。你觉得杰会同意我把墙纸全拆下来吗?还是会觉得我是神经病?”奥德莉也压低声音。

“他会理解的,他……思想的包容度很高。”达米安回答,然后直接对杰森说:“杰,把墙纸拆了。”

杰森立刻利落地动手,奥德莉看得呆了。“他什么都不问?”

“他相信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达米安很平常地说,一边拆另一面墙。

三人合力,很快将最上面的一层墙纸去除,露出下面泛黄的另一层墙纸。除了隐约的飞蛾图案外,上面还写着大段的诡异文字。

“这是伐诃语。”奥德莉说。伐诃自称是进入秘密之光的唯一入口,祂借人类之梦传授了这种语言。

奥德莉露出全美中学生在拉丁文课上最常见的表情——绞尽脑汁回忆这些眼熟的见鬼字母到底是什么意思。

达米安和杰森不去打扰她,小声谈论墙纸的制作年代。“这种对称图案流行于上个世纪20年代,看陈旧程度倒也符合。”达米安说。

“我记得四五年前院长提过他们新贴了阁楼的墙纸,但没想到他们偷懒,没有先把旧的去掉。”杰森有点不满。

“幸好没有去掉。”奥德莉忽然激动地说,“这可能是《旋火密续》。”

第37章 奥德莉对自己的发现非常意外,立刻拍下数十张照片。“我需要立刻联系学……

奥德莉对自己的发现非常意外,立刻拍下数十张照片。“我需要立刻联系学校图书馆。这本书很著名,部分原因是它的唯一抄本在十九世纪末期失窃。大英图书馆丢过很多书,这倒并不奇怪。珍贵的是书的内容——根据其他人的笔记来看,这本书讲的是一位司辰回应了信徒的祈祷,并帮助信徒勒索其他神灵以获得战争的胜利。”

“勒索神灵?”达米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司辰也算是神灵吧?那这是帮着外人勒索同事?”

“更像是帮着下属勒索竞争对手。”奥德莉解释。“司辰之间的关系,即便是相对友好的那些,也是很微妙的。”

“真是复杂的关系。”杰森感慨。自从在刺客联盟得到大种姓之刃,他偶尔会与神秘学产生交集,只是他始终在犹豫是否要走得更远。

回到哥谭之后,他惯用的武器是两把大口径手枪。这种选择本身已经昭示了他与蝙蝠侠的分歧。无论推手是小丑还是命运,他已经走上了一条未曾设想过的道路。在他说“这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时”,他能想象到的未来只有作为罗宾的那一种。

魔法侧是一条更加充满迷雾的道路。尽管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但偶尔,只是偶尔,他仍然会凝视着哥谭的夜空,思索自己的道路最终将走向何处。

“书里这位名为丝毧的司辰,祂不喜欢光明,对辉光的回答也永远为否。很有趣吧,一位蛾道路的司辰却抗拒太阳,但对于光的渴望是无法被抑制的,祂因此与月亮联系紧密。”奥德莉瞥见杰因她的话而露出一丝茫然神色,以为是自己讲得太枯燥了,赶紧说出自己的下一步计划。“我现在就联系亨利阿米蒂奇教授。”

达米安再一次被密大师生这种说干就干的行事风格震惊:“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且还是暑假。”

“阿米蒂奇教授是个工作狂。他是图书馆馆长,也是卓越的语言学专家。我想不等太阳升起他就会亲自来哥谭了。我认为这本书里包含了用以勒索神灵的具体内容,但我不确定自己的解读准确。伐诃语真的太难了。”

“亲自来?”杰森诧异。他第一次和密大的人打交道,也因这个风格感到震惊。

“他会想亲眼看一看的,”奥德莉说。“他肯定不甘心于只是知道内容,还会希望对墙纸进行研究以获得更多的背景知识。”

“好吧。”杰森耸耸肩。“你觉得它会是导致孩子们做梦的原因吗?”

“有可能,但同时也有说不通的地方。这些墙纸在这里很久了,为什么以前没有导致孩子们做梦呢?”奥德莉纠结地说。

“那孩子们怎么办,会有紧迫的危险吗?”杰森问。“无论如何,我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我明白。刚刚我仔细观察了艾米丽,她没有任何异变的迹象,所以我想几个孩子目前还是安全的。”奥德莉说。“我会和阿米蒂奇教授谈谈,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说话间,奥德莉已经以邮件将照片发送给密大图书馆的公共邮箱并抄送阿米蒂奇教授。密大图书馆在官网上列出了面向大众的公共邮箱,欢迎各界人士提供资讯信息。

“我就知道阿米蒂奇教授在这个时间会很快回复的。”奥德莉在十分钟后便收到了教授的邮件,说他以前来过哥谭并留下过传送记号,此刻他已经到哥谭警局了。这个传送地点十分符合他谨慎的性格。“我去接他。”

“我和你一起去。”达米安说。其实他完全没必要去,但奥德莉很自然地答应了,两人拉着手一起出发。

“我在这里等你们。”杰森一脸淡定地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坚持把自己的话说完。

很快,奥德莉和达米安将阿米蒂奇教授带到了福利院的阁楼。教授戴着白手套,鼻梁上夹着单边镜片,非常的古典学术风格。

杰森对于阿米蒂奇教授到达的速度竟然毫无疑问,还很礼貌地和他打招呼,感谢他莅临福利院提供专业意见。就算再粗心大意的人此刻也会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了。

但杰森的伪装太自然,奥德莉小声地问达米安:“杰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达米安喜出望外、毫不护短:“你看出来了?”

奥德莉认真地说:“太明显了。他在哥谭的生活一定很不容易吧。”

杰森竖起耳朵,被听到的内容气到自闭。善解人意、礼貌待人也有错吗?

阿米蒂奇教授的全部心神都被墙纸吸引了。在仔细查看后,教授笃定地说:“这的确是《旋火密续》。根据笔迹来看,是某个人在墙纸被贴好后站着抄录了整本书。这本书的历史价值很高,能重见天日真是个惊喜。”

“如果只是一本书,为什么会对孩子们造成影响呢?”奥德莉担心他们是不是找错了方向。

“这本书蕴含的秘密过于重大,而且伐诃语本身就具有奇异力量。据说在抄本尚存之时,储藏之处偶有飞蛾盘旋。这也是在抄本失窃后,大英图书馆根本懒得费力去追查的原因。”阿米蒂奇教授说。

“但这些墙纸已经在这里许多年了。”奥德莉说,但忽然意识到自己思考的盲区。“等等,是我想偏了,其实福利院里六岁的孩子不止他们四个吧?”

杰森一愣。他们之前都觉得是有人想利用六岁的孩子达到某种目的,但实际上,福利院里有七个孩子都是六岁左右。

“的确如此。”杰森说,思索着。“他们四个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吗?”

“如果这本书会对它附近的人和事物产生影响,那也许是因为他们四个都来过这里?可能同来的还有其他年纪的孩子,只是他们没有受到影响。六岁被认为是懵懂与成熟的第一次分界,另一次分界是十五岁,但福利院没有这个年纪的。在司辰仍从人间选择侍者的时候,他们最青睐这两个年龄。”奥德莉探寻地看向阿米蒂奇教授。

教授点点头,表示赞同奥德莉的分析:“我想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的症状都很轻微。如果确认是这样,只需要在下一个月圆之夜让孩子们喝下浸泡过月蚀蓟的水,便可以切断他们与司辰之间的联系了。”

“那是什么东西?”杰森瞪大眼。

“在新月时从墓碑背面长出的草。”奥德莉解释。“不用担心,这个很常见,我晚些给你送来。”这是调查员都会随身携带的草药,用来澄澈被迷惑的人群的神志,也能应对群体性谵妄。

“我明天问问孩子们。”杰森说,心里也基本相信了奥德莉和教授的判断。

“所以,没有什么阴谋,只是巧合吗?”达米安问,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有种虎头蛇尾的荒谬感。

奥德莉也有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以为自己发现了UFO,最后发现是邻居家的旋转七彩吊灯。

阿米蒂奇教授被奥德莉的表情逗笑了,说:“你是调查员,不是破案的探长。你需要做的是找到真相,但这个真相不一定是凶手,也可能是一个谜题的答案或一段遗失的知识。”

看到奥德莉还是有点郁闷,教授又强调:“不要怕小题大做,谨慎总好过忽视线索。而且你还发现了这本书,密大图书馆感谢你的信息。”

“好吧,您说得对。而且事情能这么简单地解决掉也挺好的。”奥德莉说着,意识到这其实是个不错的结局,没有人受到不可逆的伤害。“那这个墙纸怎么办,销毁吗?”

“留在这里可能还会有其他六岁的孩子被影响。”杰森主张销毁。“阿米蒂奇教授,销毁它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或者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阿米蒂奇教授说:“撕下来在白天烧毁就可以了。”

来去如风的教授离开了,剩下奥德莉在原地思考到底该如何对杰解释这一晚的奇怪事情。作为一个调查员,除了处理各种问题,安抚围观群众也是很重要的能力。

虽然杰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需要安抚,他完全没有恐惧或慌乱的情绪。他靠在墙上,双臂抱胸,瞪了一眼达米安,更像是生气。

为什么对达米安生气呢?奥德莉没想明白,但还是想努力为教授编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干笑着说:“教授住得近,又醉心学术,所以一听说这里的事情就立刻赶来了。”

杰森很无奈。他如果像正常人一样质疑和提问,虎视眈眈的达米安肯定要事后报复,无谓地浪费双方的时间。但如果他继续装傻,可能就被奥德莉彻底打上智力低下的标签——他倒是无所谓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但大家以后难免再有交集,他能预想到奥德莉的尴尬程度。

“你不需要解释什么,我相信你。我会对今晚的一切守口如瓶的。”杰森选择露出凌厉的气质,说的话却很温和。“谢谢你的帮助。”

原来是一位体贴的智慧群众。奥德莉松了口气,感激地笑笑,但是想起达米安对自己的误导,这一次轮到她去瞪达米安了。

达米安委屈,达米安生气,达米安决定记仇——当然记仇对象是怎么做都不对的杰森。

第38章 布莱克对小朋友兴趣缺缺,虽然和奥德莉一起去了福利院,但完全自由行动……

布莱克对小朋友兴趣缺缺,虽然和奥德莉一起去了福利院,但完全自由行动,在楼里四处溜达,直到奥德莉要离开时才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钻出来。

回到阿卡姆后,奥德莉把在福利院发生的事情讲给布莱克听,然后郁闷地把头埋进猫猫肚皮,闷声闷气地说:“好尴尬哦。”

布莱克误解了她尴尬的原因,安慰她说:“做侦探就是很厉害呀,你可以做一个调查员兼职侦探。我也想做猫猫侦探,听起来就很厉害。”它一脸严肃地伸出一只黑色小猫爪,压低声音说:“任何时间!”

奥德莉赶紧也伸出手,放在布莱克的猫爪上:“任何地点!”

“猫猫侦探,认真办案!”异口同声地说完之后,一人一猫都莫名其妙地热血起来。

“啊,我说的尴尬不是这个原因。”奥德莉忽然发现话题跑偏了。“我是说杰,幸好他人好,没有追究我们在背后议论他。”

“猫猫侦探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他的秘密。”布莱克说。

“啊?”奥德莉震惊,有点好奇但又犹豫。“这不太好吧。”

“也不算什么惊天秘密啦。他其实叫杰森,是冰山餐厅的老板。”布莱克神秘兮兮地说。“我碰巧听到他和员工打电话。”

“哇,你真的是个大侦探。”奥德莉夸道。“那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了。”

“我喜欢那家餐厅的吊灯。老板品味不错。”布莱克对冰山餐厅的印象很好,连带着对老板也愿意夸上一句。

“这个……品味独特吧。”奥德莉选了一个中性的说法。

“我要成为知道最多秘密的猫猫侦探。”布莱克坐正身体,庄严地宣布。

“还是要尊重其他人的隐私啊。”奥德莉捏捏布莱克的猫脸。“否则你就是人人喊打的猫猫狗仔队了。”

“好吧。”布莱克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反正这样靠着隐身偷听来的信息一点挑战性也没有。”

离开福利院后,达米安去和蝙蝠侠一起夜巡。他和蝙蝠侠报备过自己今晚会迟一些加入。

蝙蝠侠问:“福利院的孩子们都好吗?”

韦恩先生在各个福利院都做过义工。在记者的照片中,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在日常作秀博取名声的阔佬,只负责不走心地和围在他身边的孩子们合影,露出充满魅力的笑容。

事实上,他记得每一个孩子的名字,并解决了许多观察到的细微问题。

达米安把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提议道:“哥谭的老建筑很多,不知道是否还有类似情况,我想和奥德莉一起把另外两家福利院排查一遍。”

“韦恩集团对它们都有资助,你可以用韦恩家的名义去视察。”蝙蝠侠很支持。“奥德莉有时间吗?”

“她已经答应了。”达米安有点骄傲地说,省略掉自己用绿眼睛可怜兮兮地恳求她消气的作弊行为。

因为杰森的原因(杰森:你摸摸你的良心,真的是因为我吗?),奥德莉对他生气了五分钟。但达米安像一只故意恶作剧后又一脸诚恳地看着人请求原谅的大猫,这是人类意志能抵抗得了的吗?至少奥德莉不能。

对布莱克毫无原则、对达米安基本没原则的奥德莉选择原谅他,虽然她故意假装继续生气五分钟,让达米安多提心吊胆了一会儿。

对于她的小小报复,达米安信以为真,不自觉地露出有点焦急的神情。奥德莉实在忍不了看他这么可怜,两人又和好了。

杰森靠在墙边假装壁虎,看到达米安的样子,被殃及池鱼的不悦全没了。吃瓜总得付出点什么,他淡定地想,又在心里吐槽:幼儿园的小朋友吵架又和好的速度都没有你们快。

此刻的蝙蝠侠也很想吐槽:她是答应你一起去做好人好事,不是答应你去约会。你在骄傲什么?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想起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在塞琳娜主动帮助其他人后,他在对阿尔弗雷德讲起时也会带着与有荣焉的情绪,就像在炫耀“你看我交到了一个多么好的朋友”。

阿尔弗雷德那时候可没有故意逗他,生怕自家少爷炸毛。那他现在也能忍住。

反正回家之后,他可以把达米安难得的幼稚表现单独讲给阿福听。被管家偏爱了一辈子的布鲁斯少爷得意地想。虽然现在阿福叫他老爷,但他才是阿福心里排第一的那位小少爷。

达米安又暗自生气了。

起因是阿尔弗雷德帮他和奥德莉做好了安排,周五晚上先去玛利亚福利院,周六再去圣约翰福利院。

周五晚上,他和奥德莉与另外几位志愿者一一打过招呼,其中一人就是达米安今晚烦恼的源泉。

“火柴马龙,您曾在机场送过我。那天我等车等了很久,多亏您经过。”虽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对方的脸,但在听到这个过目难忘的名字之后,奥德莉马上记起了初到哥谭时遇到的这位出租车司机。“我叫奥德莉,没想到又见面了,真巧。”

“达米安。”达米安板着脸说。

火柴马龙,即布鲁斯韦恩,其实并不是来围观达米安的。他来此主要是出于控制狂心态,希望能第一时间了解福利院是否存在隐患。

当然,看达米安炸毛属于额外福利。

但达米安对情绪掩饰得很好,因为他知道奥德莉在无意识地关注自己,而他不希望在两人相处时引入任何负面情绪。他只是隐蔽地给布鲁斯一个不高兴的眼神,然后就不理他了,跟在奥德莉旁边等着听她的观察结果。

孩子们没什么奇怪之处,晚上对建筑的巡查结果也一切正常。看来即使是哥谭,也并不是处处有隐秘世界的残留。

周六,在圣约翰福利院,奥德莉认识了另一位志愿者。来自布鲁德海文的警察迪克格雷森笑得爽朗大方,自我介绍说在哥谭长大,周末不值班就回来看看,回馈社会。

达米安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迪克,只在擦肩而过时低声警告他离远一点。可怜的大哥委屈巴巴,他想辩解说是布鲁斯让自己来的,但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很像借口,只能躲在角落默默刷碗。好在他经常做家务,小学开始每天帮阿尔弗雷德洗碗以获得一周五美元的零花钱。但福利院的餐具真的好多啊!为什么好像永远也刷不完?

——因为圣约翰福利院是哥谭最大的一家福利院,这也是阿尔弗雷德将它安排在周六的原因。

奥德莉和达米安仔仔细细检查了前后两栋楼,确定没有什么问题,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哥谭没有我脑补得那么夸张,比如遍地是失落的古籍。”奥德莉说。“如果再找到几本,我想阿米蒂奇教授会来这边常住一个月了。”

“那哥谭*岂不成了密教大本营?”达米安想象一下,觉得倒也很符合哥谭的气质。

“对了,杰说他今天会在福利院,我把月蚀蓟送过去。”

杰森已经和每个孩子都单独聊过,确认了奥德莉和教授的猜测。在玩捉迷藏的时候,有几个孩子藏到了阁楼,但因为那里很难被发现,之后大家约定再玩游戏的时候谁也不去藏在那里。结果就是去过阁楼的六岁的孩子只有四位。

两人闲聊几句,杰森说自己已经将壁纸都换好了,只等下一个满月之日给孩子们服用药水之后便会销毁。

奥德莉叮嘱他观察孩子们的反应,如果发现什么异常,可以随时联系她。

之后,达米安又跟着奥德莉回到阿卡姆宿舍,理由是想教她画画。画了一会儿,奥德莉耍赖不想画了,突发奇想说:“我好久没有远距离传送了,我试过纽约,但还没试过其他国家。”

达米安问她:“如果因距离太远而传送不成功,会有什么后果吗?比如力竭晕倒?”维多利亚世界的那次晕倒他可还记得很清楚。

“不会的。后果就是还站在原地,并不会说想传送八百米,但因为能力有限而出现在五百米的地方。”奥德莉解释。

“这样倒是更安全,否则万一五百米的地方是个湖泊呢。”达米安说。

奥德莉试了试中东的民宿和伦敦的莫兰书店,发现自己基本能在地球上畅游无阻了。

最初的莫兰书店是因为防剿局对店长莫兰小姐的关注而关门的,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由于它在隐秘世界的巨大名气,在那个消息传播不够快的年代,总有人会远道而来才发现书店已经关张。

后来,书店几经易手,一位名为辛西娅坎贝尔的小姐在莫兰书店的原址上扩建了店铺,再次将莫兰书店的大名传遍隐秘世界。她沿用了旧名字以纪念初代店主。

大一时,密大组织新生去莫兰书店参观并留下传送记号。当然,那时的学生们都无法从美国传送到英国,跨越大洋彼岸的距离太远了。

第39章 在确认自己可以任意跨越半个地球之后,奥德莉打算尝试一下进阶传送,将……

在确认自己可以任意跨越半个地球之后,奥德莉打算尝试一下进阶传送,将坐标定在某个人身上,而不是某个固定的地点。

达米安默认自己是奥德莉的试验伙伴,提议道:“我在这里等你,你先传送到伦敦,再以我为坐标回来。”

奥德莉照做,消失后又忽然出现,达米安淡定地在最后一瞬退后半步,为她让出空间。

“幸好你反应快。”奥德莉惊魂未定地说。“要是换个普通人,我岂不是要把他撞飞?这个传送功能是用来对敌的吗?”

“我不觉得其他调查员有我这样的反应速度。”达米安理性分析,“如果我不躲的话,你也未必会撞上我,也许会落在我旁边。”

“也是,否则一定有很多传送造成伤亡的故事。”奥德莉认为他说得有道理。“那我再试一次,这次你不要动。”

“好。”达米安答应了,又保证道:“就算你的着陆位置和我完全重叠也没关系,我能接住你。”

奥德莉消失了。这次达米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情专注地等着奥德莉回来。如他们猜测的,她出现在他身旁。

有一个著名的团队协作训练项目叫做“信任背摔”,规则是前排的人保持身体笔直向后倒,信任后排的人能接住她。但人们通常会对后排的人产生质疑——他能接住我吗?他的力量足以承载体重和重力的结合吗?带着这样的心态,身体会不自觉地做出自我保护的姿势。

更有趣的一点是理性认知与躯体本能间的微妙差异。即便理性层面竭力说服自己去信赖,哪怕心理上的质疑几乎为零,身体也总是会做出条件反射般的防御姿态,暴露出潜意识的犹疑。

但奥德莉在传送时是全然放松的的姿态,反而是在落地后,发现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距离近得有些太过了的时候,才立刻紧绷起来,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达米安为她的身体语言中展露无遗的信任而微笑起来。在奥德莉投来费解的眼神时,达米安清了清嗓子,很有实验精神地问:“如果我在你出现时立刻后退,你会跟着我一起移动吗?那样的话,如果真的定位的是敌人,你还能追踪对方。”

“从我出现到着陆只有几秒钟,一般人能有这种反应速度吗?除非他在搭乘飞机。”奥德莉虽然这样说,却也很好奇答案。“让我们试一试。”

奥德莉话音刚落就再次消失,然后又一次出现。达米安在看到她出现的时候马上向左疾冲几步,奥德莉竟然真的跟着一起移动了方位,然后踉跄着被达米安眼疾手快地接住。

如果没有被达米安扶住,奥德莉很可能会摔得很重。但达米安的动作毫不慌张,所以她一点也没意识到擦肩而过的巨大危险,笑嘻嘻地说:“我们可能是第一个发现这一点的人。”

达米安不得不严肃地提醒奥德莉其中风险,建议她多做平衡练习。奥德莉答应了,然后又说:“我知道你肯定能扶住我的。换做其他人,我一定会非常小心。”

达米安抿着嘴,一副“这不算什么”的样子,但嘴角还是飞快地、偷偷地翘了一下。

试验大获成功,奥德莉准备解除在达米安身上的传送定位,却被达米安阻止了。奥德莉奇怪地看他:“这个传送是可以单方面发起的,你不担心我忽然从天而降吗?”

达米安非常自信地说:“你在任何时候出现都不可能撞到我,即使你的着陆点和我的位置完全一样。”

“这一点我是相信的。”奥德莉对达米安的敏捷身手和反应速度毫无质疑。“但我的意思是说,你不担心我出现的时机不合适吗?”

“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如果要来,肯定会提前联系我。”达米安很自然地说,一点顾虑都没有。“除非你想给我一个惊喜。”

“惊喜还是算了吧,”奥德莉立刻拒绝。“万一你和蝙蝠侠正在任务中途,那多冒昧啊。”

达米安已经预料到她会这么说。奥德莉的分寸感很强,在对人热情的同时,总有一层淡淡的疏离藏在最下面。

他很想说“你出现的任何时间都不会不合适”,但这不是事实,两人都知道。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信任不是允诺对方可以随时出现,而是相信对方不会滥用留下的定位去刺探他不能说的秘密。

“留下它吧。”达米安说,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一点恳求。这不是他的说话风格,但他很早就发现奥德莉非常吃这一套。

奥德莉很有团队精神,在任务需要时也乐意服从命令,但平时她非常不喜欢被强势地对待,那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大部分时间她很随和,不过没人能让她做她真正不想做的事情。

达米安想,如果奥德莉拒绝,那也没关系。他可以在未来再问一次。

他对最终结果抱有乐观的期待。

“现在其实很少有人这么做了。”奥德莉说。“调查员通常是在某次探险中临时在队友身上留下坐标,防止走散。”她顿了一下,“如果是长期的,通常是两个人互相留下坐标。但我没办法给予你对等的待遇。”

“我不在乎我比你更信任对方一点。”达米安半开玩笑地说。“而且不要看不起义警的高科技手段,我们有纳米定位器。”

小王子为狐狸戴上项圈时,是小王子驯服了狐狸,还是狐狸留住了小王子的关注?

奥德莉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说:“如果某一天你希望把它解除,告诉我。”

“好的。”达米安答应了,因为奥德莉很坚持地看着他,大有如果他不答应就立刻解除的架势。

“而且,我不会允许你在我身上放纳米定位器的,任务需要除外。”奥德莉强调。

“我知道。”达米安立刻说。“除了任务需要之外,我们平时也不会这么做的。”

奥德莉微微歪头,盯着达米安:“你在纵容我。”

“而你在允许我纵容你。”达米安非常坦荡地说。

两个人对视,好像在玩谁先移开视线谁就是胆小鬼的游戏。但达米安可以坚持很久不眨眼,奥德莉很快就败下阵来,她借着眨眼睛的机会宣布退出比赛。

达米安对奥德莉的赖皮行为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故意慢慢地眨一眨自己的绿色眼睛,得意地笑一下。

对,他就是知道自己的优势,而且会充分利用。

奥德莉晕乎乎地看着达米安,然后指责他赖皮。被戳穿的达米安笑得更得意了。

“你快去夜巡吧。”奥德莉恼了,开始赶人,并且发表应该被挂路灯的资本家言论:“我要写信给蝙蝠侠,请他给罗宾设置上下班打卡制度,外加年度、季度、月度、每日绩效考核……”

达米安任由奥德莉抓住他的手,看着她火速把他放在韦恩大宅门口,然后又看着她像是风一样消失在眼前。

“我走了。”奥德莉不习惯没有说一声就离开,回去之后还特意发了条信息。

达米安不自觉地笑起来,回复一句毫无意义的话:“我看到了。”

“达米安少爷,您是打算一直站在那里吗?”阿尔弗雷德打开门。

“夜巡前我看看天气。”达米安仰望天空,一脸严肃地说。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阿尔弗雷德看看阴沉沉的夜空,在雨滴落下前回到大宅内。

周日上午,奥德莉在宿舍床上滚来滚去,最后决定回纽约。她的父母刚刚出差回来,听说她忽然要回家,吓了一跳,担心是出了什么事。奥德莉赶紧解释自己现在可以很方便地随时回去。

莉莉狐疑地看着女儿:“你大二开学之后就说能随时从波士顿回家,但除了每周去武馆上课,没见你特意回来过。”

奥德莉心虚地说:“我就是今天忽然想回来了,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父亲约翰与妻子交换了一个尽在不言中的眼神。“那我们去吃意大利菜吧。”

午饭途中,达米安发来信息:“一起吃午饭吗?”

“我有事回纽约一趟。”奥德莉说。

“哦。需要我去吗?”达米安问。

“不需要。”奥德莉惜字如金。

“好吧。那今天想画画吗?我可以做你的模特,还可以帮你调颜色。”

奥德莉为这个提议而心动,犹豫起来。达米安的下一条信息又到了:“我在韦恩庄园,下午都有空。”

“其实我和你妈妈已经买了电影票。”约翰忽然说。“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

奥德莉抬起头,看见父母揶揄的笑容,嘴硬道:“我没事。”

“但我们有安排。”莉莉笑着说。“除非你想和我们一起去看老电影。”

“好啦,我这就走。”奥德莉飞快地吃完最后几口意大利面,和父母告别。

因为达米安说他下午有空,她故意没有回复达米安,直接传送过去。明明知道他的反应速度,但奥德莉还是忍不住想恶作剧一下。

达米安正在自己的起居室里画画,或者说在守株待兔。在听到空气波动的声音时,他假装毫无所觉。奥德莉反而因此慌张起来,惊呼一声“达米安”,然后被后退一步的达米安稳稳扶住。

“我就知道你是装的。”奥德莉嘴硬,努力平复心跳。

第40章 奥德莉对画画颇为上瘾,虽然成品总和她脑中想象的存在差异,但她自认为……

奥德莉对画画颇为上瘾,虽然成品总和她脑中想象的存在差异,但她自认为是有传神之处的。比如这次的肖像画,在达米安的帮助下,她调出了满意的蜜棕色作为肤色。至于眼睛的绿色,她上次画布莱克的时候已经有调色心得了。

达米安非常有耐心,面对奥德莉这种只会用务虚的语言描述需求的甲方,他忽略掉“琥珀的鎏金”、“枫糖浆流淌时的剔透光晕”、“秋日林间穿透叶隙的斑驳碎金”等优美但毫无用处的词汇,直接比照自己的肤色来调色。只是在终于得到甲方奥德莉的首肯时,达米安已经要被她天花乱坠的形容词给夸晕了。

“有人觉得我这样的肤色配不上韦恩这个姓氏。”达米安状似无意地抱怨,像个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说的受气包。确实有人在宴会上偷偷这么议论过,但达米安并不在乎。他非常确定韦恩这个姓氏将因为他而更加荣耀。反而是德雷克听了气不过,暗中替他出头几次,还做好事不留名,在达米安问起时假装已经忘记了。

“胡说,那是坏人在嫉妒你。”奥德莉气得鼓起脸,然后又担忧地问:“你家里不会真的有什么豪门争斗吧?”

达米安大发善心地为德雷克正名:“没有,家里人都很好。是外面的人在议论。”

“那更不要去理他们了,他们不值得你浪费时间。”奥德莉安心了,一边作画,一边脑洞又开始运转——

已知韦恩先生是白色皮肤、黑发蓝眼的盎格鲁-撒克逊人,而达米安是棕色皮肤、黑发绿眼,显然是因为混血的缘故。那蝙蝠侠是不是黑发棕眼?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奥德莉赶紧阻止自己。她要尊重偶像的隐私。

“你在想什么?”达米安微微眯起眼,非常警觉地问。

“没什么。”奥德莉赶紧说,“你不许动。”

达米安继续保持着站在窗边的姿势,等到奥德莉宣布自己画完了才凑过去看。

自从投入抽象派的怀抱,奥德莉的绘画速度进一步提高,人像画也只需要一个小时。至于成品,达米安觉得那些堆叠的色块能看出是人,如果加以合理想象,也能看出是他。他挺满意的,打算把它挂在卧室。

只要颜色调得好,成品总不会太差。——信心满满的奥德莉如此总结。

静谧的午后时光被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打断了。奥德莉和达米安一起来到阳台上,朝楼下的花园看去。一只巨大的白色萨摩耶正在管家精心修剪的灌木之间横冲直撞,试图找旁边的两个年轻人玩,而后者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敏捷躲避着,生怕被狗狗碰到。

“为什么不摸摸它!”看到亲近人类的微笑天使萨摩耶得不到它想要的陪玩,奥德莉十分心疼,半个身子都要趴出去了。“狗狗,我可以陪你玩。”

萨摩耶听到了奥德莉的呼喊,激动地看向她,下一刻竟然跳上了二楼阳台。达米安立刻拉住奥德莉向后避让,但令人感到难以置信的是,萨摩耶比达米安更快。

奥德莉和达米安一起被巨型萨摩耶扑倒在地,然后“噗”地一声,两人消失了,一只中型萨摩耶和一只小小的绿眼黑猫出现在原地。

“咦,你变成猫了。”萨摩耶-奥德莉说,用爪子去戳黑猫-达米安。达米安和布莱克虽然有同样颜色的眼眸,却是两种完全不同品种的猫咪。布莱克是一只短腿的肉乎乎的猫咪,而达米安更像一只小豹子,身姿修长,动作矫健。

“不要戳我。”达米安抗议。

“我呢?我是什么?”奥德莉看不到自己的全貌,急切地问。

“你变成萨摩耶了。”达米安被她没轻没重地戳了几下,灵活地从奥德莉的爪子下躲开。

“嗷呜。”奥德莉很不适应用四肢支撑身体的感觉,笨拙刨了几下地,然后又去找达米安,想用嘴筒子拱他。“你这个样子好可爱啊,要是能拍照留念就好了。”

达米安看向花园中的提姆和他的朋友康纳,不出所料地看到两人正在疯狂拍照。

康纳是超人的儿子,但他没有母亲,也不是超人通过生育宝典亲自孕育的,而是送子总裁莱克斯卢瑟的生物学杰作,基因来自超人和卢瑟。

在知道自己竟然有一个从生物仓中被制作出来的儿子时,超人去找蝙蝠侠倾诉自己的悲惨经历,还非常没有眼色地抱怨:“年少时不能遇见生物知识太过惊艳的人。比如塔利亚,比如卢瑟,否则就会多出个孩子。”

没错,达米安也是生物工程的杰作,是塔利亚用蝙蝠侠和自己的基因结合制作的。卢瑟制造了无数个基因结合体,从中选出了最优秀的康纳进行培养。塔利亚则更进一步,在选出最优秀的达米安之后,又以他为蓝本制作了无数个克隆体。

彼时的蝙蝠侠已经完全接纳了达米安,不只是因为他有自己的基因,也因为在相处中产生了真切的父子之情。但超人的话还是气得他翻个白眼,然后拍拍超人的肩膀,鼓励他说:“你会找到和他的相处之道的。”

蝙蝠侠永远是对的。超人勇敢地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和康纳成为亲密的父子,并在被魔法击中变成萨摩耶后选择热情地追着康纳跑。

康纳很想去摸一摸钢铁萨摩耶的头,但通讯器另一端的提姆紧急制止了他,因为根据施法之人嚣张的自述,这种魔法通过接触传染,好在时效不长,只有十二个小时。

于是超人和康纳在空中上演了一场“他逃,它追,他插翅难飞”的剧情,直到康纳飞到韦恩庄园,想请蝙蝠系义警帮他制止超人,或者帮他顺利熬过接下来的十一个小时。但超人被奥德莉吸引了注意力,轻轻一跃便登上了阳台,扑倒了奥德莉和达米安,为韦恩庄园再添两只动物。

提姆发现达米安在看自己并且露出非常人性化的表情,忽然意识到对方和超人不一样,竟然是神志清醒的。超人已经完全被狗狗的情绪同化了,只想做一只快乐玩耍的萨摩耶。

“那只萨摩耶是超人,他中了魔法,会把碰触到的人也变成动物。你们最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再去找其他人。只要能坚持十一个小时就行了。”提姆说,在看到奥德莉和达米安对他点头时松了口气。

“他们两个为什么能听懂人话?”康纳不解。“我之前说了那么多,超人一个字也没听懂。”

“可能是因为超人的魔抗太低了。”提姆叹气。

“而且他们两个能互相交流,真神奇。在我听来就只是‘汪汪汪’和‘喵喵喵’。”康纳听了一会儿,还是一句也没听懂。

另一边,奥德莉发现在她变成萨摩耶之后,超人很快失去了对她的兴趣,又一次想去找康纳一起玩。

“他可能只想和人一起玩。”奥德莉试图阻拦超人,可他太灵活了,奥德莉只能努力去硬扑,利用超人怕伤到她而不敢用力的心态挡在他前面。

“汪汪汪。”奥德莉尝试与超人对话,但她的半吊子狗语只换来超人的迷惑眼神,那双黑豆豆一样的眼睛中流露出清澈的愚蠢。

“汪汪汪。”达米安出场,神气十足的黑猫顺利将提姆所说的信息传递给超人。超人思考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朝房间内走去,找到一个角落趴下,默默地等待魔法失效。

“达米安,你好厉害!”奥德莉被达米安的语言能力震惊了,摇着尾巴去扑达米安。达米安眼见雪山压顶,急忙躲开。但奥德莉受到狗狗心性的影响,毫不气馁地再一次朝达米安奔去。

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达米安不得不飞跃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奥德莉的头顶上。

奥德莉因为头上忽然多出来的重量而使劲摇了几下脑袋,成功把自己摇晕。达米安无奈地用爪子轻轻按了几下,奥德莉这才反应过来,开心地笑起来,顶着达米安飞奔几圈,然后跑到落地镜前。

镜子中,一只中等体积的通体雪白的萨摩耶仰首挺胸地站着,头上趴着一只小小的黑猫,黑猫的绿眼睛犹如宝石般流光溢彩。

“你真好看。”奥德莉在变成萨摩耶后,说话更直白了。

达米安说:“你也很好看。”

“但为什么你这么小呢?”奥德莉想不通,“明明你比我高。”

达米安也想不通,而且为此很郁闷。虽然眼神凌厉,但受限于身体大小,他这样子看着一点也不威武,倒更像是奥德莉的毛绒玩偶。

“要是有人能为我们合影就好了。”奥德莉又一次感慨。

达米安伸爪指指房间的数个角落:“刚才我已经打开摄像头了。”

“你的房间里有这么多。”奥德莉震惊,然后又欢呼。“那我们就有多机位的高清照片了。”

奥德莉激动得狂摇尾巴,那条洁白的大尾巴就像一根充满诱惑力的逗猫棒,达米安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转身去抓。奥德莉毫无自觉,陶醉地欣赏镜中的自己和达米安,还很坏心眼地说:“我们现在的体型差,比去年还大。嘿嘿。”

达米安决定顺从猫咪本能,去轻轻咬那条大尾巴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