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奥德莉很清楚达米安是在顺着自己的剧本往下演。不过一个人的独角戏或许……

奥德莉很清楚达米安是在顺着自己的剧本往下演。不过一个人的独角戏或许是犯傻,两个人一起演就是有趣的消遣了。

两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完善剧情设定，忽然听见另一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与奥德莉对视一眼，达米安悄无声息地朝声音的源头移动。奥德莉慢慢地跟在达米安后面,也放轻了步伐。

世界上有没有吸血鬼？据达米安所知是没有的。但哥谭总有奇人异事,傍晚时分的图书馆地下一层,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

比如从某一架子书后面探出脑袋的人，是布鲁斯韦恩。

达米安有点头疼地闭了闭眼睛，不敢想象接下来戏精对决的局面。布鲁斯对他的表情视而不见,热情地挥手喊道：“儿子，你怎么在这里？”

“父亲，您怎么在这里？”达米安很想假装没看见，但布鲁斯的声音太大了,很难忽略,于是他选择反问对方的意图。

“我来看看哥谭大学对我捐赠的书是怎么处理的。”布鲁斯说，然后对着达米安身后的人说话：“小姑娘,我记得你。你是奥德莉，对吧？”

奥德莉已经摘下了兜帽，但还带着尖牙,很乖巧地和布鲁斯打招呼：“韦恩先生,晚上好。”

“不要这么客气，请叫我布鲁斯。”布鲁斯轻快地说。

话音刚落，布鲁斯身后又探出一个脑袋，男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晚上好，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达米安眯起绿色眼眸,身上已经散发出要砍人的气息了。男人高大的身体向后缩了缩,但那张五官端正的、充满纯良气质的脸实在很有辨识度。

“肯特记者？”奥德莉看看那两个仍然挤在书架后的男人，也危险地眯起眼睛。他为什么会和韦恩先生一起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在约会？

克拉克肯特又徒劳地向后缩了缩,不知道奥德莉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虽然奥德莉不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但根据萨摩耶期间的记忆来看，奥德莉明明是个很友善的人/萨摩耶。

超人的超级大脑做梦也想不到，奥德莉已经把他视为蝙布之间不该存在的小插曲，恨不得立刻将他遣送回大都会。

“叫我克拉克就可以了。”超人坚强地直面奥德莉的冷漠。

布鲁斯很清楚奥德莉在想什么。克拉克出于好奇要和他一起来时，他已经预料到这种场景，只是坏心眼地没有提醒自己的搭档。

克拉克原本只是出于记者的职业素养，想看看哥谭大学在收到大体量的捐赠书籍后是如何处理的，没想到看到了达米安和他的朋友，两个年轻人还很可爱地穿了特别的衣服，在那里小声地商量背景设定。

超级听力让克拉克将两个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因此努力劝说布鲁斯赶紧一起离开，以免碰面后达米安感觉尴尬甚至是生气。但布鲁斯似乎铁了心地要被发现，还故意发出点声音吸引他们的注意。

我已经尽力了……克拉克悲伤地想。但我真的拦不住戏精上身的蝙蝠侠。

“你的尖牙看起来很逼真。”布鲁斯向往地夸奖道。

“我还有备用的。”备用品囤积狂魔奥德莉立刻掏出两副。“你们要戴吗？”

布鲁斯乐呵呵地接过去，塞给面无表情的克拉克一副，然后很娴熟地为自己装扮上，又去指导故意装笨拙的克拉克。克拉克没有办法，最后被布鲁斯按着安上了尖牙。

“我们是吸血鬼家族，今夜来此地寻找遗失的珍宝。”布鲁斯说。奥德莉有点不乐意把克拉克也算进自己的家族里，但出于礼貌没有说什么，只是撇了撇嘴。被嫌弃的克拉克在心里泪流满面，恨不得立刻飞走。

达米安没吭声，算是默许了。奥德莉又把自己的设定讲了一遍，然后融合背景：“布鲁斯是家族的长老，我是独立创业的后辈，现在一起为了家族的荣光而联手行动。”

“那我呢？”克拉克弱弱地问。

“你是长老捡回来的流浪者，也算是一个侍卫吧。”达米安说。奥德莉赞同地点头。

流浪者……也算是个侍卫……行吧，至少也被划在小团体里了。克拉克忍辱负重地应下自己的角色。

“我只有两盏灯，就不分给你们了。”奥德莉很小气地补充，达米安立刻表示支持。

“那你们在前面走吧，帮忙照亮前路。”布鲁斯看穿了奥德莉的小心思，提出请两人带路。

“没问题。那你们要好好地跟着我们，不要走散。”奥德莉很严肃地提醒道：“这里危机四伏，随时可能有陷阱。”

“好的。”布鲁斯也很认真地答应了。“我会紧紧跟着你的。”

四个人慢慢前行，期间奥德莉在看到感兴趣的书名时会停下来快速地翻看，另外三人也不催促她，一边聊天一边等待。有布鲁斯在，气氛总是会活跃起来。

“咦，这本书的扉页上有我的名字。”奥德莉忽然惊呼一声，达米安立刻靠近去看。

这是一本精装书，书名叫做《阿卡姆的呼唤》。奥德莉只是好奇地拿下来翻阅，却发现扉页的手写致敬部分写着“期待读者A.V.的指正”。奥德莉的名字首字母也正是这两个，因此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名字。但转念一想，名字缩写是这两个字母的组合有很多，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达米安从奥德莉的手中接过书，却见扉页上的手写字体缓缓变换，变成了“期待读者D.W.的指正”，也即是达米安名字的首字母。

两人悚然一惊，奥德莉赶紧将书合上，准备将它借阅带走。

“怎么了？”布鲁斯的视线被两人挡住，好奇地问。

“没什么。”奥德莉赶紧说。“只是发现了一本有趣的书，打算借走。”

布鲁斯和克拉克对视一眼，克拉克用口型说“书有异常”，布鲁斯点点头表示明白，没再多问。

四人继续向前走去，奥德莉深怕再有什么奇怪的书籍出现，也不敢乱翻了，打算和达米安再单独来一趟。在她的认知里，布鲁斯和克拉克都是普通人，她不想在他们在场时冒险。

达米安对这本书的担忧还有另外一层——它是否能识别出读者的真实身份？比如蝙蝠侠拿着这本书，它会判定读者是蝙蝠侠还是布鲁斯？如果是后者，那它的危险性就更大了。

“这里有一台打字机。”布鲁斯忽然指着靠墙的一张桌子，一惊一乍地说。“现在还有*人用这种老古董吗？”

奥德莉顺着布鲁斯的手指看去，只见一台老式打字机被端正地摆在桌上，上面还有一张打字到一半的纸，就仿佛有人刚刚正在打字，临时有事短暂离开了。

几人靠近去看，发现打字机的字母与常见的QWER键盘布局不同，而是完全按照字母顺序由A到Z排列的。更奇怪的是，其中有两个字母是缺失的，分别是J和Y。

“从字母的排序来看，这是最老式的打字机。”布鲁斯说，在奥德莉震惊的眼神中解释道：“我在拍卖会上买过一台，拍卖师说的。”

“H.P.洛夫克拉夫特。”克拉克读出打字机侧面的刻字。“这大概是所有者的名字吧？”

除了克拉克，在场的另外三人都对这个名字很有印象。连布鲁斯都说：“这个名字我听过，挺独特的，所以记住了。”

“您是在哪里听到的？”

“在我祖父的日记里看到过。此人似乎是个私家侦探，我的祖父雇佣他调查某件事情，不过他的记载很简略，我不清楚具体内容。调查结果也只是被很简短地记录下来，说是对方带回了某个消息，建议祖父不要再关注那件事了。”

“洛夫克拉夫特的笔记我都看过，从没见他说曾来过哥谭。”奥德莉很吃惊，低声对达米安说。

“也许是他的私人笔记部分，没有出版。”达米安猜测。

“那样的话，密大图书馆可能有备份。”奥德莉说。“我之后去查一查。”

“虽然这两个字母不是最常用的，但也会影响书写。”布鲁斯靠近去看纸上被打出来的内容，“不过这个作者看来已经习惯了，完全没影响他的表达。”

“你确定密大的打字机是真品吗？”达米安低声问。

“应该是吧。”奥德莉犹豫地说。“不过他也许有不止一台打字机呢。”

“总不太可能是重名吧。”达米安说。

“我觉得那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奥德莉说，掏出手机对着打字机拍了几张照片。

“这个作者是在以哥谭为背景写小说吗？”布鲁斯读完了纸上的部分，“里面还提到了这家图书馆，以及来这里借书的读者。”

“我又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奥德莉小声地哼唧，达米安赶紧阻止她：“你也不要立flag！”

话刚说到一半，地下一层的灯忽然全部熄灭了，只剩下两盏提灯在尽职尽责地工作。

第52章 与白炽灯相比，提灯的光芒是黄色的，而且颇为昏暗，四个人因此站得很近……

与白炽灯相比,提灯的光芒是黄色的，而且颇为昏暗，四个人因此站得很近,以便能站在被光线笼罩的区域内。

光亮会令人类下意识地产生安全感。奥德莉强作镇定地安抚两个“普通”中年男人：“不要怕,可能是停电了。”

“图书馆通常有备用电源,可能很快就会恢复电力了。”布鲁斯环顾四周，微微皱眉。“咦，哪里来的雾气？”

“雾越来越浓了,我现在已经看不清楚那台打字机了。”克拉克看似平常地说，实则是告诉布鲁斯，雾气竟然能隔绝他的超级视力。

奥德莉这才注意到，视野受限的原因不只是头顶上的灯熄灭导致的光线变暗,也因为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雾气从不知何处冒出来,甚至可能是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按照消防规定,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装有安全出口指示灯，但雾气将绿色的光芒完全吞噬了。

“我记得出口的方向，跟着我走。”奥德莉看似自信满满地说,其实掺杂了很大成分的自我鼓励。“幸好提灯有穿透雾气照明的功能,我们不至于完全摸黑行动。虽然范围有限，但也足够了。”

奥德莉此刻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将大家安全带离此地。

“我们好像是在绕圈子。”走了一会儿，达米安发现了不对。按照他们的速度，应该已经到楼梯口了,可此时他们仍身处书架之间。

“的确。”克拉克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桌子,被桌上的物品撞了一下腰，摸索着去判断是什么东西。“我们又回到了打字机这里。”

“我们把打字机带上吧。”奥德莉提议道。“它出现得很古怪,也许能有什么用呢。”她将灯塞到达米安手中，试着去搬打字机，却发现它比看起来更重，仿佛是一个实心的金属块。

“克拉克，你去帮忙。”布鲁斯指示。

克拉克任劳任怨地捧起颇为沉重的打字机，奥德莉继续提灯带路，四人又走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注视着忽然自己运行起来的打字机。

黄铜按键的咔哒声缓慢而清晰，在纸张上增添一行内容：“*og-Sothoth”

“为什么最前面有一个星号？”布鲁斯问。

“因为打字机缺少按键‘Y’，它想打出的内容应该是Yog-Sothoth（犹格索托斯）。”奥德莉说。“它可能是在对我们示警。如果是涉及这位外神的话，雾气的来源也就能解释得通了，一定是因为祂而产生的。”

犹格索托斯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外神。他是门，也是门钥匙，亦是看门者。他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不受时间和空间的束缚。祂的产生者被认为是无名之雾，据说在祂的视线投向的地方会有雾气出现。

“又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达米安反感地说。他不喜欢这种不可名状的、鬼鬼祟祟的敌人。“它为什么会缺少J和Y这两个字母？”

“可能它的主人不希望它能打出犹格索托斯的全名。”奥德莉联系眼下的情况，胡乱猜测。“但是J我就想不出是为什么了。”

“或许是涉及另一个外神的名字吧。”达米安说。

“打字机可能有预言或是破解围困的功能。如果我们用打字机写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比如‘四人顺利地离开图书馆’，是不是有可能会成真？”反正已经开始怪力乱神了，奥德莉见布鲁斯和克拉克都还算冷静，索性不再假装有科学的解决办法。

“我试一试。”达米安伸出食指，尝试着按下一个按键。就像一台平常的打字机一样，克拉克捧着的机器上方的纸张上出现了对应的字母。

面对令人不习惯的键盘布局，达米安以尽量快的速度打完了一句话，并以句号作为终结。

四人等了一分钟，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奥德莉有点焦虑：“我们再试着朝楼梯走一次吧。”

“为什么这么严肃呢？希望我的到来能为你带来欢乐。”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接着是一阵笑声。奥德莉惊跳起来，达米安则迅速地拔出了匕首。

“你是谁？”奥德莉问。

“他是小丑。”达米安先回答了，又强调了一次：“Joker。”

奥德莉接收到达米安的眼神，明白他认为J对应的是小丑。她觉得这个推测是合理的，但小丑和外神在神秘打字机眼中被相提并论，又感觉好像哪里都不对。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小丑从迷雾中现身，穿着紫色西装，顶着标志性的绿色头发。

“我不喜欢和你打交道。”奥德莉嫌恶地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怎么从阿卡姆逃出来的？”

“我自有办法。”小丑没有正面回答。

“你想做什么？是你召唤了外神吗？”

“是祂的信徒找上了我，说在某个流传已久的预言里我是很重要的角色。”小丑得意洋洋地说。“只有我能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你具体要做什么？”奥德莉追问道。从杰那里听到小丑的事迹之后，她知道小丑并不是普通人，不能等闲视之。

“其实很简单，我只是来找一本书。”小丑说。“它的作者是C.A.史密斯。”

奥德莉几乎已经预感到小丑要找的是哪一本书了，很可能是此刻正躺在她随身小背包里的那本《阿卡姆的呼唤》。她刚才只是对作者名字粗略一瞥，此刻听到这个名字由小丑之口说出，忽然意识到那是一位著名调查员的名字的缩写，即克拉克阿什顿史密斯。

史密斯和洛夫克拉夫特是同时代的人，也是多年笔友。不过史密斯出版的作品较少，在好友们都去世后，他将大量精力投入在为朋友整理遗作上，不再四处调查探险。奥德莉从未听说过他写过名为《阿卡姆的呼唤》的书，所以之前没有将两者联想到一起。

虽然史密斯本人留下的文字不多，但他留下的雕刻作品可以说是到了泛滥的程度。他的作品并不算精致，通常是随手用某样材料雕刻出一个雏形便声称完成了。他的理由是“许多事物不能细看，否则对人无益。只要知道大概的样子就足够了”。

由于数量太多，所用材料也并不值钱，史密斯的雕刻作品价格通常不过几百美元。奥德莉的室友爱丽丝曾送过她一块作为圣诞礼物，两人一起看了半天也没研究出到底雕刻的是什么，奥德莉便将它当做镇纸使用。

“那你慢慢找吧，我们先走了。”奥德莉礼貌地告别。

“我已经找到了。”小丑笑嘻嘻地说。“我知道它在你的包里。”

“难道你要抢劫吗？”奥德莉怒瞪小丑。“这本书是哥谭大学的，四舍五入就是每个哥谭大学的学生共有的。我身边的人正是学生之一，也就是说这本书是我们的。”

“我才没有必要去做抢劫这种事。”小丑听了奥德莉这种毫无逻辑的话，竟然有一种遇到神经病的知音感。他又一次发出难听的笑声：“你会自己主动把书给我的。”

“达米安，你能把他捆起来吗？”奥德莉小声地问。

“我听见了哦。”小丑立刻说。“我在你敬爱的老师的办公室里放了炸弹，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去做，她就会被炸死。”

“维斯勒医生？”奥德莉诧异道。

“没错。”小丑说。

“哦。”奥德莉一点不担心，催促达米安道：“快点快点。”

反而是布鲁斯犹豫地拍拍奥德莉的肩膀，说：“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

“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不过不用担心，维斯勒医生有足够的警惕性和自保能力。”奥德莉没想到小丑会选择维斯勒医生下手，真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如果小丑以其他无辜的医生护士作为人质，她会顾虑重重，不得不听从小丑的要求；惊的是小丑会不会遭到维斯勒医生的报复，她回到阿卡姆之后需要赶紧提醒维斯勒医生，千万别杀掉小丑，多打几顿就行了，否则她可能被迫继承小丑的衣钵。

布鲁斯见奥德莉并不是不在意，而是真的对同样毕业于密大的维斯勒医生的能力很确信，便不再多说。

小丑不擅长搏击，通常是靠着阴谋和以人质威胁他人来达到目的，并热衷于欣赏他人的挣扎和痛苦。他知道奥德莉和维斯勒医生不只是前辈和后辈的关系，两人性格很合得来，私交不错。尽管维斯勒医生据说有些特别的本事，但小丑对于自己的本事也很有信心。

在布鲁斯和奥德莉对话的时候，达米安已经控制住了小丑，三下五除二地把他捆得严严实实。即使脸上涂着浓墨重彩，小丑的错愕神色也相当明显——事态的发展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觉得打字机真的有用，你看，这不是很顺利吗？”奥德莉为达米安利落的身手鼓掌，然后上前去踹了小丑三脚。“这一脚是为了维斯勒医生，这一脚是为了杰，哦对了，还有一脚是为了我自己。”

小丑的嘴也被堵上了，无法再发出笑声，他看着奥德莉的眼神几乎要喷火了。

“你还敢瞪我！”奥德莉更生气了，又想去给小丑两拳。布鲁斯慢悠悠地拦住她，说：“我们先离开这里，之后你随便揍他，我给你放风。”

“真的吗？”奥德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以为布鲁斯是来阻拦自己的。

“当然是真的。”布鲁斯说。

他人真好，和蝙蝠侠一样善解人意。奥德莉感动地想。

第53章 “我们要怎么把他带走呢？”奥德莉看看被捆住的小丑，征询达米安的意见……

“我们要怎么把他带走呢？”奥德莉看看被捆住的小丑,征询达米安的意见。

“我拉着绳子拖着他就行了。”达米安很轻松地说，示意奥德莉去看他高超的技术。“用这个方法，我可以毫不费力地拖着七八个人前进。”

“真的不累吗？”奥德莉对即将被拖行的小丑毫无怜悯之心,只是有点担心达米安。“克拉克可以帮忙拖小丑,对吧？”这话是对着克拉克说的,但奥德莉却望着布鲁斯，似乎希望他表示立场。

排挤，这是公然的排挤。手捧打字机的克拉克郁闷地想。

“达米安很有力气,他没问题的。”布鲁斯一点也没有偏心儿子的意思，不去理会奥德莉的眼神暗示。

“好吧。”奥德莉扁扁嘴，又对达米安说：“那如果你累了，告诉我,我来帮你。”

虽然奥德莉的主要动机可能是暗戳戳地欺负克拉克,但至少一部分动机也是不想让自己太辛苦。达米安心情愉快，觉得小丑看起来都没那么烦人了。

“如果我们能顺利走出去的话,其实没有多远的路程。”布鲁斯很不合时宜地说。

奥德莉和达米安都假装没听见布鲁斯的话，默默地开始前进。

“还是不太对。”达米安根据几人走出的距离判断道。“我们仍然在原地打转。”

奥德莉回头去看打字机，它安安静静地端坐克拉克手臂之上,没有再给出什么提示。

“小丑提到这本书,也许书里面有可以参考的信息。”奥德莉从包里翻出《阿卡姆的呼唤》，借着提灯的光芒翻阅起来。另外三人也都凑过去一起看。

“史密斯整理了几位调查员在哥谭的笔记，交互验证笔记中的内容，最后按照时间顺序写了阿卡姆疯人院的历史事迹。”奥德莉轻声说。“洛夫克拉夫特曾被布鲁斯的祖父帕特里克韦恩雇佣，调查阿卡姆庄园出现的异常。那时阿卡姆疯人院的前身,也即阿卡姆综合医院尚未正式创办,仍在筹备阶段。”

“这大概就是祖父日记里提到的调查了。”布鲁斯说。“但不知道为什么祖父在自己的日记里对此遮遮掩掩，和他的一贯风格不符。”

“阿玛迪斯阿卡姆医生是阿卡姆家族当时的家主,他收到一封匿名信，其中附上了一张手绘的地图。同时，他发现庄园地下有不知是谁挖掘的复杂隧道，一直通往河边。他和帕特里克关系很好，知道他交友广泛，因此向他求助。”达米安站在奥德莉身后，与她一起快速浏览。

“当时洛夫克拉夫特已经因为《印斯茅斯镇之阴影》的出版而名声大噪，帕特里克读过这本书，觉得这个年轻人胆子很大又心思缜密，于是想雇佣他来哥谭调查此事。起初洛夫克拉夫特拒绝了，因为他已有下一阶段的安排。但……”奥德莉被接下来的描述逗笑了。

“但韦恩先生给得太多了，我决定空出一个月的时间，以民俗考察的名义去哥谭调查。”布鲁斯读完这句话，也笑了，还开玩笑地说：“看来我的钞能力真是家学渊源。”

“我也是调查员，勤劳肯干，童叟无欺。”奥德莉赶紧提醒这位潜在的大赞助者。

“我会记得的，如有业务，第一个联系你。”布鲁斯慷慨地表态。

“谢谢！”奥德莉干劲十足地继续读下去。“洛夫克拉夫特住在阿卡姆庄园，通过对历史资料的研读和对附近居民的访谈，最后发现庄园地下的隧道是最初的几代家主派人挖掘的，目的是为了在需要时可以不被人注意地离开。然而，由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隧道同时呈现出不同时期的状态，因此显得格外的复杂扭曲。”

“类似于量子叠加态？”达米安问。

“没错。至于那张随信邮寄的地图，他未能找出寄信人的身份，但根据档案记录判断地图是地下隧道最初的挖掘方案。”

“所以寄信人是在做出提示。”达米安说。

“洛夫克拉夫特也这么认为。之后，他通过某种手段，具体的内容在书里没有细写，将这种量子叠加的状态收容到一张纸上。编者在此处加了注释，说这张纸被他用作本书的扉页了。”奥德莉对这种高明的收容手段十分向往，决定回学校之后向教授们请教。

“难怪扉页的读者名字会随持有者的身份变化而改变。”达米安恍然。他也被这种神奇的收容方法震惊了，它竟然能将笼罩整个庄园地下隧道的能量压缩在一张纸的范围内。

“然后呢？”布鲁斯催促道。

“洛夫克拉夫特告诉自己的雇主问题已经解决了，隧道彻底消失，让他和阿卡姆医生不要多问。”奥德莉被前辈调查员的个性惊呆了。“帕特里克起初尝试追问，但洛夫克拉夫特认为犹格索托斯的危险性太高了，坚决不肯透露任何细节。洛夫克拉夫特是个很倔强的人，他认定的事情绝不会改变，他甚至提出放弃报酬，也不肯回答雇主的问题。”

“不过最后曾祖父退让了，并按照约定支付了报酬。”达米安补充道。

“犹格索托斯究竟是什么？”布鲁斯问。

“呃，祂可以被理解为高维生物，时间对祂而言没有意义，因为祂无处不在。”奥德莉用尽量简单的语言解释。“由于祂的影响，隧道才会产生量子叠加态。”

“这对我们解决现在的困境有什么启示吗？”布鲁斯苦恼地问。“我们现在是处于量子叠加态吗？”

“我不知道。”奥德莉实话实说，继续苦读手中的书，试图获得更多信息。“洛夫克拉夫特在离开哥谭之前，将自己带来的打字机留给了阿卡姆医生，说有朝一日它可能会派上用场。他描述了打字机的样式，我想它正是克拉克手中的那一台。”

“他能预知未来吗？”克拉克敬畏地低头看向打字机。

“在处理地下隧道的时候，他观测到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但他并不能确定具体时间。”奥德莉说。“他还说，如果想激发这台打字机的全部力量，需要以双生苦艾作为媒介，用舌骨十字铃作为祭品举行仪式。”

“那是什么？”达米安问。“我们该去哪里找它们？”

“我随身带了。”奥德莉庆幸地说，同时为这种巧合而感到害怕。“我只是觉得这两样材料的样式很适合吸血鬼的氛围，想在后续剧情发展中以它们为道具，所以放在了包里。”

奥德莉取出两种材料，叮嘱三人：“舌骨十字铃可能会引起维度震荡，将异世界的景象投影到我们的世界。每个人看到的景象是与自身相关的，因此各不相同。但无论看到什么，都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三人郑重答应，看着奥德莉快速而熟练地举行了仪式，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便完成了。没有人发出声音，但映照在他们瞳孔上的不同景象令他们都睁大双眼，努力地记下所有细节。

“好了，我们再试试打字机是否能给我们点帮助吧。”奥德莉说。“我想这一次可以写如下内容：祭品已经被捆好，一切异常将由他承担，而不会影响其他人。”

“小丑不会突然死掉吧？”达米安担心地问。

“我想他会因吸纳了雾气而更加疯狂，因为他能看到过去和未来，甚至是其他世界的过去和未来，但是他分不清哪些是已经发生的，哪些是即将发生的。”奥德莉说。“这种疯狂意味着陷入彻底的混沌，他将不再有任何理智去设计阴谋诡计。”

“听起来像是件好事。”布鲁斯犹豫地说。“但是你有把握这是唯一的结果吗？”

“那我们再加一句‘祭品不会因此死亡’？”奥德莉和洛夫克拉夫特不一样，她很愿意尽力采纳大客户的建议。

布鲁斯没再反对，只是悄悄用眼神示意克拉克和达米安注意保护小丑的性命。奥德莉见布鲁斯没有其它要求，便将设计好的话语在打字机上敲出来。

雾气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达米安发现小丑陷入了昏迷，伸手去探小丑的鼻息，在发现他呼吸平稳时松了口气。

“我能看到出口指示灯了。”奥德莉看到墙上的绿色荧光，惊喜地说。下一秒，图书馆的电力恢复了。

“这一次我们应该可以离开了。我的管家一定在四处找我，晚上还有个宴会要参加。”布鲁斯看看表，却惊讶地发现时间几乎没有流逝，仍是晚上七点钟，而他感知中已经过了数个小时。

“看来雾气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中不同。”奥德莉也发现了时间的异常。“我们先出去吧。”

由于带着小丑，四人不得不鬼鬼祟祟地找了个隐蔽的出口离开，然后躲在图书馆后面没人的灌木丛里。

“达米安和我现在就把小丑送回阿卡姆去。”奥德莉看着昏迷中的小丑，深怕他忽然有什么不测。

“我们要去市中心，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布鲁斯带着很想远离麻烦的表情说。

“那把打字机交给我们吧。”奥德莉说。“它太危险了。”

克拉克很惊讶地发现布鲁斯竟然同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达米安将提灯递给奥德莉，接过打字机，然后和奥德莉离开了。

“你竟然会答应。”克拉克瞪着布鲁斯，简直怀疑自己的搭档被掉包了。他偷偷地用超级视力检查布鲁斯，确定对方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蝙蝠侠才放心。

“她会主动联系蝙蝠侠的。”布鲁斯说。“不过我想这个小坏蛋会说打字机应该属于密大。”

“那怎么办？”克拉克呆住了。

“正义联盟已经和密大建立了合作关系。”布鲁斯很淡定。“你签过字的文件，你不记得吗？”

“需要我签字的文件太多了……你拿给我的那些，我通常，哦不，偶尔不会细看。”克拉克尴尬地说。

第54章 维斯勒医生正在办公室里加班，在听到敲门声时，她头也不抬地喊了声“请……

维斯勒医生正在办公室里加班,在听到敲门声时，她头也不抬地喊了声“请进”。

奥德莉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拖着小丑冲进办公室：“晚上好,小丑说他在您的办公室安了炸弹。”

达米安跟在奥德莉身后。在回到阿卡姆宿舍后,他被要求让出拖拽小丑的权利,然后看着奥德莉试着扯了扯绳子，嘀咕一句“这个办法真的挺省力的”，下一秒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跑掉了。他只好放下手中的数件物品,跟着奥德莉一起奔跑。

这个场景好像似曾相识。站在维斯勒医生的办公室里，达米安想起此前去双面人病房的时候。

“别担心，我已经处理好了。”维斯勒医生将手头的文件处理完，这才看向奥德莉,然后被她手里拖着的五彩斑斓的人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小丑啊。”奥德莉介绍。

“他去找你的麻烦了吗？”维斯勒医生作为指导教师,肩负着保障学生安全的重大责任。看着眼前的景象，即使冷静如她,也忍不住心跳漏了一拍。

奥德莉把当晚在哥谭大学图书馆发生的事情讲了，控诉小丑威胁自己以及妄图染指密大财产的行为，最后把用脚把小丑往前推了推：“交给您了。”

“我想我应该申请把他转为我的病人。”维斯勒医生对小丑的状态很感兴趣。她拿起内线电话,请保安将小丑抬回病房。

“他的研究价值很高,还能成为多重历史的播报者，虽然是以随机播放的形式。”保安离开后，奥德莉兴致勃勃地提建议。“不知道电击疗法是否能影响、以及如何影响他的播报内容。也许不同的电流幅度能点播不同的内容。”

维斯勒医生无语地瞥了奥德莉一眼：“你真是生错了年代，要是早几个世纪肯定邪名昭著。不要胡说了，快和你的朋友回去玩吧。”

伟大但毫无伦理道德的科学设想被否定,奥德莉垂头丧气地走了。达米安好笑地问：“阿卡姆这么多病人,你怎么偏偏对小丑这么痛恨？”

“虽然我很讨厌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种说法，不过在和病人的谈话中,也能感觉到他们有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哪怕那种在意是自私的、狭隘的。”奥德莉说。“而小丑在意的只有混乱，他一点人性都没有了，不像其他人，心灵深处总还有几处柔软的地方。”

“他令你感到恐惧。”达米安一针见血地说。

“是的。”奥德莉承认了。“看着他就像凝视一个没有一丝希望的冰冷黑洞。”

“我有一个担心，”由于对小丑的能力更为了解，达米安不得不想得更多，提醒奥德莉道：“小丑不只是个坏人，他也是个少见的聪明人。如果现在的处境反而成为他的机遇，在他适应了并且学会如何获得想要的信息的话，他的能力会不会过于强大？”

“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很低，但我会提醒维斯勒医生的。”在小丑的事情上，奥德莉选择不去冒任何风险。“在向蝙蝠侠报告今天的事情时，你也记得提醒蝙蝠侠。”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宿舍房间。奥德莉关上门，对达米安露出郑重其事的表情，让达米安不自觉地也跟着认真起来。

“这台打字机，我想把它交给密大而不是蝙蝠侠。它是我发现的，我对它有先占权和支配权。而且密大的教授们更具备研究它的专业知识。”

奥德莉的法律知识储备有限，说话时非常心虚，觉得密大应该将法律课程列为调查员的必修课，以及应该为调查员提供法律援助。但此刻，她只能先试着为自己的立场辩论一下。

达米安忍不住说：“你说的法律理由完全站不住脚。先占权是取得财产权的方式之一不假，但其前提是该财产是无主之物。基于洛夫克拉夫特的自述，这台打字机的所有权可能属于阿卡姆家族；或者考虑到它的出现地点，它可能属于哥谭大学或是将打字机放在图书馆的人。总归它是有主人的。”

奥德莉无言以对，犹豫了一会儿，她说：“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仍然反对。在我们诉诸武力之前，我能先找个律师咨询吗？”

达米安看着奥德莉露出倔强又坚持的表情，决定还是不再争论，而是直接分享信息：“蜕衣俱乐部的事情之后，正义联盟已经和密大建立了紧密的合作关系。如果你把这台打字机交给密大，由于它是在哥谭被发现的，根据协议约定，正义联盟和密大可以各派两名成员一起研究，最终归属权也属于双方。”

“啊？”奥德莉呆住了，又觉得这种做法很符合蝙蝠侠的行为模式。他对哥谭的控制欲很强，但做事也很公平。

“所以你不用纠结了，可以把它交给密大。”达米安见奥德莉不说话，补充一句。

“那你还说前面那么多。”奥德莉郁闷地说。“欺负法外狂徒不懂法吗？”

“通常来说，罪犯都对法律有些了解，那样才方便他们钻空子。”达米安一本正经地说。

“你的意思是，我是个不合格的匪徒。”奥德莉更郁闷了。

“我的意思是，你还有进步空间。”达米安非常有语言艺术地说。

“既然蝙蝠侠没有意见，那本书我也一起交给密大吧。”奥德莉从包里取出《阿卡姆的呼唤》。“我今晚可以先把它看完。”

“你不是和小丑说这本书属于我吗？”达米安无辜地说。

“我说的是‘我们’。”奥德莉赶紧声明。“再说知识是属于全人类的，不能被任何人垄断的。而且原版书留在哥谭大学图书馆也太危险了，还是放在密大图书馆吧，密大会将影印版公开的。”

达米安耸耸肩，没有再故意逗奥德莉。但奥德莉反应过来，越想越气，把书卷起来去敲达米安的胳膊。

奥德莉的力气不大，达米安没有应声倒地，因为那样太虚假了。但是达米安向后退了一步，半靠在料理台上，降低了身高差距，让两人的视线平齐。

这是一只充满心机的猫咪。他的绿眼睛带着笑意，慢慢眨一眨，表情乖巧纯善，看得奥德莉有点不忍心再下手。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她毫无原则地想。

“你是故意的！惹我……你算是惹到棉花团子了。”奥德莉的尖牙还没摘，对达米安凶巴巴地展示一下，算是威胁。

“我错了，老板，请不要开除我。”达米安记起自己的角色设定，活灵活现地扮演一名很重视工作而怕被开除的大学生。

“看你的表现再决定。”黑心老板打算剥削员工。

“我一定努力工作，老板说什么我都听。”达米安恳求道。

“真的吗？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但如果回答的话，我想听实话，不要粉饰过的善意谎言。”奥德莉说。

“我保证。”达米安等着奥德莉继续。

“在哥谭一直有许多研习无形之术的人，蜕衣俱乐部更是成立了百年之久。但是在蝙蝠侠出现的这么多年里，他从未想过要和密大合作，因为在哥谭的神秘事件不算太多。”

奥德莉顿了一下：“也许是我的自我意识过剩，但自从我来*哥谭之后，发生了不少事情，好像那些隐藏的密教中人都开始冒头了。蝙蝠侠、甚至是正义联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和密大建立了联系，说明他们之前也完全可以做到，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而现在他们觉得这个问题必须被重视了。”

达米安听明白了：“你觉得哥谭神秘侧的怪事增加，是你的错？”

“你觉得呢？”奥德莉略微转头，避开达米安的目光。

“我认为这完全是因果关系颠倒。”达米安毫不犹豫地说。“我听蝙蝠侠讲过一件事。在他刚刚和戈登局长认识的时候，那时他还是戈登警员，在几次联手合作之后，面对不断冒头的坏人，戈登警员倦怠又无奈。他问蝙蝠侠：‘在你出现之后，我们努力做了很多事情，但反派似乎越来越多，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那蝙蝠侠怎么回答的？他会因为戈登警员的话而难过吗？”奥德莉忍不住去想象那个初出茅庐的蝙蝠侠，在听到并肩作战的人说出这个问题之后，会不会自我怀疑，进而心灰意冷。

“蝙蝠侠说：‘警察的出现是因为犯罪存在，而非警察导致犯罪。’”达米安说。“那天他们谈了很多，戈登警员原本也只是一时消沉，他很快便坚定了信念，成为蝙蝠侠在警局最忠诚的朋友。”

“你同意蝙蝠侠的看法吗？”奥德莉问。

“当然。罪恶早于法律存在，也早于执法者存在。”达米安冷静地说。“如果没有你，那些坏人的阴谋可能会得逞，哥谭会因此而变得更糟糕。在你没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救了很多人了，你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也不知道你的存在。你会因此感觉沮丧吗？”

“当然不会。我做事并不是为了谋求别人的感谢。”奥德莉摇摇头。“我只是希望不要给别人带去麻烦。”

“反派不是你的提线木偶，他们有自己的行动逻辑和完全独立于你的动机。在他们策划一件事情的时候，甚至可能没有把你纳入考量之内。”

“所以是我在给自己强行加戏吗？”奥德莉有点不好意思。

“我只是说，你在那些人的阴谋诡计里不是主角。”达米安忽然抬起手，轻轻捧住奥德莉的脸，与她对视。“但你在自己的故事里，以及在意你的人的故事里，你是最重要的。”

奥德莉僵住了，她感觉脸颊在着火。为什么达米安还不把手移开？他会不会被烫伤？

第55章 原来布莱克被我捧着脸的时候，是这个感觉吗？奥德莉的思绪像一个混乱的……

原来布莱克被我捧着脸的时候,是这个感觉吗？奥德莉的思绪像一个混乱的毛线球，线头四处乱蹦，怎么也解不开。

达米安的脸为什么离我这么近？他想干什么？

他的眼睛真绿,像绿宝石一样。

他好像一直没眨眼,他为什么不眨眼？不行,我忍不住了，我要眨眼了。

他为什么还不松手？他是不是想突然用力把我的脸挤变形，然后拍丑照以后笑话我？

他的眼睛真好看。

他是不是想揉我的脸？那太有损本调查员的威严了。我得反抗。

他真好看。

……

达米安看着仿佛被石化的奥德莉,轻轻笑了一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仿佛怕惊动奥德莉。他收回手，站直身体。

虽然不知道她的具体念头,但是从她的表情变换来看,达米安觉得自己能猜到一些。

“老板，我要去夜巡了。明晚来找你？”

“啊……好的。”奥德莉听见自己自动回复。

达米安离开了。听到阳台门关上的声音,奥德莉这才反应过来。她召唤出布莱克，捧住它圆圆的脸蛋，问：“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布莱克的脸上露出傻乎乎的表情,刚被召唤就被按在原地捧住脸,它有点懵：“我……我没什么感觉啊。”

奥德莉又轻轻揉揉布莱克的圆脸，再一次发问：“这样呢？”

“感觉挺舒服的。”布莱克说，然后要求：“再揉两下。”

“那你觉得我在做什么？”奥德莉照做，然后再次提问。

布莱克感觉自己的小脑瓜不够用了：“你在召唤我啊。”

“我是说现在，这一秒,我在做什么。”

“你在和我玩。”布莱克茫然地说。“发生了什么吗？”

它从奥德莉的手掌中挣脱出去,踮起脚，用前爪去碰奥德莉的额头,想看看她是不是发烧傻掉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达米安，他……他把我当成你对待。”奥德莉用双手捂住脸，支支吾吾地，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他怎么会知道我？”布莱克困惑又惊讶。

“我是说，他把我当成猫咪对待。”奥德莉解释。

见布莱克还是没理解，奥德莉连着眼睛一起捂住了：“没什么。我要看书了，你要在旁边陪着我吗？”

“好啊。”如以往一样，布莱克不会拒绝这个要求。“但你是要捂着眼睛看书吗？”

奥德莉马上移开手，捧起书做阅读状。布莱克跳到桌子上，看到打字机后惊喜地扑上去，大声宣布：“我要趴在这里。”

“小心不要压到按键。”奥德莉叮嘱一句，将打字机的来历和奇异之处告诉布莱克。

布莱克对着打字机惊叹了一会儿，然后注意力又被奥德莉的尖牙吸引了：“你和达米安扮演吸血鬼，怎么不带上我呢？”

一边说着，布莱克一边露出自己的猫咪尖牙：“你看，我天生就有尖牙。下次一定要喊上我！”

奥德莉摘下自己的尖牙，和布莱克的隔空比了比，忍不住笑了：“真的很像。那你就是一只吸血喵（Vampurr）。”

英文中吸血鬼被称为Vampire，猫咪的呼噜声是purr，奥德莉认为自己的这个名字起得非常有水平，俏皮可爱。

“听着一点都不酷。”布莱克抗议，认为这个称呼配不上自己黑暗的气质。“叫我“德古猫大人（LordDracat）”。”

德古拉（Dracula）是文学史上一位著名的贵族吸血鬼，布莱克认为把他的名字与猫（cat）结合起来，非常匹配它的身价。

“好的，德古猫大人。”奥德莉起身行了一个不标准的屈膝礼，然后继续阅读《阿卡姆的呼唤》。

在图书馆的时候，由于事态紧急，她只看了洛夫克拉夫特的部分，书里还记录了几位调查员的经历，都是在阿卡姆疯人院成立后发生的。

“这本书里面的内容都是第一手资料，可能阿卡姆家族的人都不知道这么多内幕消息。”读完书，奥德莉对前辈调查员们的勇气和智慧敬佩不已。有时候他们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件事，但字里行间仍显露出当时的凶险。

尤其是当时的调查员不仅要和外神信徒、密教中人以及当地民众斗智斗勇，还得小心不要被防剿局盯上。只是想一想那种倍受束缚的局面，奥德莉就觉得要窒息了。

“我读完了。”意犹未尽地合上书，奥德莉拿起手机开始联系阿米蒂奇教授。她在邮件里简单叙述了情况，询问教授是否需要她传送到图书馆把东西送过去。

工作狂阿米蒂奇教授在收到奥德莉的邮件后，又一次火速回复，说他正在办公室，她可以随时去。

“这本书我听说过。据说史密斯想印一本扉页特殊的，也就是这本，作为自己的珍藏，然后再印刷普通版本供给书店。但这一本莫名失踪了，他觉得书的内容可能有诡异之处，因此放弃了向公众出售的念头。”阿米蒂奇教授的知识储备十分渊博，看到书名便说出了它的相关信息。

“我想学这个扉页的制造技术，您看我应该选修哪门课程？”奥德莉寻求教授的意见。

“这个应该是进阶收容课程里的内容了。你需要在下学期先选基础收容课程。”

“我明白了。谢谢教授。”

“你能成功举行仪式，看来你的灵感很高。另外，小丑的身体因为承载了这样诡异的灵魂而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变成一个坚固的容器，否则收容也不会如此顺利。”阿米蒂奇教授又看看打字机。

“小丑会不会因此而进化出新的能力？”奥德莉趁机询问专家看法。

“就算是又如何？那时我们也会有新的应对之法。”阿米蒂奇教授一点不担心。

“好吧。”既然见多识广的教授这么淡定，奥德莉也就不那么担心了。超级反派会进化，超级英雄也不会停止进步啊。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这次的经历写下来，加入未来再版的《阿卡姆的呼唤》里。”奥德莉离开之前，阿米蒂奇教授提议道。

“我也有这个资格吗？”奥德莉不敢置信地惊呼。

“当然，这样也是让这段历史更加完整。”阿米蒂奇教授说。“你不需要把所有细节都写进去，毕竟可能涉及到你自己和他人的隐私。只记录你想和外界分享的部分就可以了。”

“多亏洛夫克拉夫特在百年前已经布置好的准备，他的神机妙算帮了我大忙。”奥德莉说。“我的故事正好和他的构成闭环，证明他的准备并不是妄想发作，而是很有意义的。”

“他确实是一位跨时代的天才。”阿米蒂奇教授一贯认为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而在大众的眼里两者很容易被混为一谈。“写好之后可以发给我，我帮你改。”

面对教授的好意，奥德莉急忙道谢，然后高兴地回宿舍去写作了。

“你不困吗？我有点困了。”布莱克张大嘴打了个哈欠。“今天是周一，你明天不实习啦？”

“才十一点。”奥德莉双眼炯炯有神地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我还能再写半小时。”

“你写了多少字了？”布莱克懒得起身去看屏幕，躺着问道。

“呃……一百字。”奥德莉硬着头皮说。其实她才写了五十字。

“这么慢？可我听你一直在打字呀！”布莱克大惊，想去看屏幕，奥德莉急忙合上电脑，生怕它发现自己在吹牛。

“没想到写起来这么难。”奥德莉的确一直在敲击键盘，但删删改改，最后的成果几乎等于零。“我得再构思一下。”

“你这个是纪实文学，又不需要虚构什么内容。你需要构思什么？”布莱克困惑地说。

“那也不能写得像份说明书呀。我在读别人的书时，看他们总是写得生动又简洁，感觉很容易，但自己写起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奥德莉忧伤地伸个懒腰。

“听起来有点复杂。”布莱克用猫爪拍了拍奥德莉的肩膀，鼓励道：“你先休息，明天再继续，一定能写出来满意的作品。”

“你愿意做我的第一位读者，帮我找出文章中的错别字或是架构和逻辑的漏洞吗？”奥德莉忽然发现布莱克会很有用处。

“当然。”布莱克骄傲地抬起头，同意做免费劳动力。“我可是一只有文化的猫。”

转念一想，布莱克又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要一点报酬的：“你能不能把我写在致谢部分里？”它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它又没有亲自参与，只是帮着校对。

“当然可以。”奥德莉看着布莱克不自觉趴下又立起、立起又趴下的毛茸茸耳朵，立刻答应。

“那你会致谢达米安吗？”布莱克图穷匕见地问。

“这个要看他的意见了，也许他更想低调一些。”奥德莉说。

布莱克赶紧说：“应该低调。暗箭难防，就算他是罗宾也很危险。”

“但你就不一样了，对吧？”奥德莉明知故问地接话。

“嘿嘿。”布莱克甩甩尾巴。

第56章 周二下班后，奥德莉在食堂快速地吃了晚饭，然后回宿舍继续她的创作大业……

周二下班后,奥德莉在食堂快速地吃了晚饭，然后回宿舍继续她的创作大业，花了三个小时终于写完了初稿,达米安在这时轻巧地落在阳台上。

望着玻璃上贴着的手写字条,达米安的开门动作顿住了。

【邪恶黑煤球禁止入内。

——具体解释权归奥德莉所有】

达米安揭下字条夹在指间,只将头探入屋内，身体还站在外面：“这是针对我吗？”

“你是邪恶黑煤球吗？”奥德莉故意问。

“我不确定。我没有解释权啊。”达米安扁扁嘴。“你为什么要加上后面这一句？一点也不公平。”

其实这一句是布莱克要求的。它提出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你到底是针对达米安还是针对我？”

“你为什么主动对号入座？”奥德莉哭笑不得。

布莱克非常争强好胜地说：“我不想输给达米安，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

“竞争意识放在好事上就行了。”奥德莉扶额。“那你想怎么样？”

最后,根据布莱克绞尽脑汁提出的建议，奥德莉加了一句话，以满足布莱克自认为比达米安邪恶的意愿，以及给予布莱克进入室内的许可。

达米安对于这句话则有不同的理解。他自认为并不邪恶,这句话则允许奥德莉单方面认定他邪恶。

面对这种不公平条款,深觉冤枉的达米安抗议道：“老板，我怎么才能被认定为不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