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奥德莉惊呼。在她想来,米傲天再怎么厉害,也总得遵守人类体能极限吧。五岁的小朋友能爬的雪山估计不会特别高,她应该能做到。“听起来挺有趣的,将来能带我去试试吗?”
达米安却没马上答应,而是认真思索了一下:“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训练三个月应该可以了。”
“啊?你也太小瞧人了。你还记得那座雪山的名字吗?我来查查。”
“Sagarmatha。”
“怎么拼写?”奥德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哦,这是尼泊尔语。美国人称呼它为Everest。”达米安说,仿佛在说一座最普通的山,而不是世界第一高峰。
“珠穆朗玛峰?”奥德莉震惊地抬起头,瞪着达米安。
“需要拼写吗?”达米安误解了她的意思。
“不用了,我的地理和语文还没有差到这个程度。”奥德莉赶紧解释,以免被当成文盲。
“我独自在山上过了一夜,”达米安又补充道,“期间还有其他成员轮流来刺杀我,用来模拟实战环境。”达米安又补充道。
“你确定模拟的是真实场景,不是科幻电影吗?”达米安的童年经历在奥德莉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66章 在听了达米安对自己童年训练的讲述之后,奥德莉对自己即将面临的野外生……
在听了达米安对自己童年训练的讲述之后,奥德莉对自己即将面临的野外生存训练担忧不已。倒不是担心会出什么危险,毕竟如果他们俩去了白山国家森林,那里最危险的生物就是达米安了,不可能有野外猛兽打得过他。
她担心的是达米安对普通人的能力有误解,即便是他五岁便能轻松完成的,她现在也做不到啊。
因此,奥德莉不得不反复强调:“千万不要以你的标准来做计划,否则我会中途跑掉。”
达米安哭笑不得地答应了,也对她提出要求:“那你也答应我,如果你觉得受不了某项训练,先告诉我一声,给我一个改进的机会。不要直接离开。”
“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而独自传送回去的。”奥德莉说。
“你最近已经丢下我两次了。”达米安委屈巴巴地眨眼睛,绿色的眼睛几乎要蒙上水雾。“我都要因此讨厌三明治了,因为你总不忘带上它。”
单凭演技,就能看出达米安绝对是布鲁斯的亲生儿子。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达米安开始频频对奥德莉使用这一招,并且屡试不爽。
奥德莉在心软和强硬之间摇摆了一秒,最后选择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严肃地承诺:“下次我会把你和三明治一起丢下。”
这个决定达米安固然不会开心,但她可是会损失一个美味的三明治啊。
在达米安不可思议的瞪视下,奥德莉绷不住扑克脸,忍不住笑了。
周五,毒藤女脚步轻快地走到奥德莉对面坐下,迫不及待地说:“亲爱的,你听说了吗?小丑疯了!”
“这不算新闻吧。他已经疯了很多年了。”奥德莉随口说。
“这次他疯得与以往不同。他没有意识了,只能偶尔说点胡话。”
“你怎么知道的?”
“哈莉告诉我的。”毒藤女用亲昵的语气说出小丑女的名字,然后又有点不开心地撅嘴。“不过我发现人人都知道了。”
这件事对阿卡姆的病人是瞒不住的,越是遮遮掩掩越是显得可疑,所以维斯勒医生告诉奥德莉不必刻意否认小丑的现状。毒藤女和其他病人来往不多,是最后一批听说这个喜讯的人。
“好吧,你听到的消息没错。你看起来很高兴?”
“哈莉很高兴。再说,这里没人喜欢那个丑家伙。”
看来毒藤女和小丑有私人恩怨,也许是因为三角关系。奥德莉早就发现她和小丑女哈莉奎茵的关系好得不太寻常。
奥德莉很好奇阿卡姆的病人们是否知道小丑其实换过人,试探性地问:“小丑的脸上涂的油彩那么厚重,你怎么能看出他的容貌是美是丑?”
毒藤女撇撇嘴:“首先,一个帅哥是不会把自己打扮成那样的,他一定是想遮掩什么,显然是他的丑脸。其次,他的妆容毫无美感,丑得我都不敢细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哈莉和他还没闹翻的时候一直叫他‘布丁’,布丁软塌塌的像是橡皮,还有黏糊糊的糖浆,是世界上最丑陋的甜点。”
看来毒藤女不知情,而且对小丑的厌恶甚至因为哈莉对小丑的称呼而延伸到了甜品上。毒藤女又骂了小丑十分钟才离开,奥德莉默默听着,觉得自己一段时间内可能都不想吃布丁了。
周六,奥德莉早早起床,换上户外衣物,带着她的大背包去韦恩庄园和达米安会合。阿尔弗雷德将驾驶直升飞机送他们去白山国家森林,然后达米安带着奥德莉跳伞至目标区域。
“这个计划听起来从头到尾都完全不普通,像是好莱坞大片里特种兵去解救人质。”奥德莉评价道。“为什么不请阿尔弗雷德把我们放在游客区域的停机坪呢?”
“这样更节省时间。”达米安解释。“而且,我担心你从游客区域走到目的地之后,会累得没力气完成后面的训练计划。”
“好吧,听起来有道理。”奥德莉立刻被说服了。她原本就对刺激的极限运动很感兴趣,只是一直没机会体验跳伞。
“带上这个通讯器,它也是定位器。正义联盟的技术。”达米安取出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俯身将它稳稳地别在奥德莉的衣领上。“手机在那里没有信号。这个能穿透干扰,连接瞭望塔的卫星频道。”
“谢谢。”奥德莉好奇地碰了碰通讯器,有一种自己是外勤特工的感觉。
“你这个包会不会太重了?”达米安看向奥德莉脚边的巨型背包,它几乎和达米安准备的一样大。“我带了帐篷和其它必需品,你不需要再带一份。”
“我没有带那些啊。”奥德莉打开背包给他展示。“我带了一些仪式材料,总感觉不带上的话不安心。”
“那些能量棒和矿泉水又是怎么回事?”达米安指着占据背包一半以上空间的食物。
“以防我们找不到合适的水源和食物嘛。”
最后,在达米安的劝说下,奥德莉只带了仪式材料和几根能量棒。阿尔弗雷德帮她找了一个中型背包,正好能放下这些。
如果布莱克在场,它一定会毫无原则地开始谴责达米安,说些“凭什么不让你带?他以为自己是谁?他说了算吗?”之类的怪话。不过它对达米安的保镖能力很放心,又不是一只喜欢去野外吃苦的猫咪,便和奥德莉约好如果有需要的话再召唤它。
“别担心,不会让你饿肚子,也不会让你吃虫子的。”瞥见奥德莉对食物眷恋的眼神,达米安说。
阿尔弗雷德操控着直升机悬停在山林上方。达米安已经穿戴完毕,降落伞背在身后,奥德莉则被稳稳地固定在他身前,两人都戴着专业护目镜。
“祝你们玩得开心。”阿尔弗雷德提高嗓门,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有点含糊不清。
飞机舱门缓缓滑开,狂风呼啸而入。达米安环住奥德莉的腰,听到后者雀跃地喊一声“出发”,然后带着她纵身一跃。
短短几十秒的自由落体像一场被无限拉长的梦境,奥德莉能听见的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她努力地睁大眼睛,欣赏着周围的景色,达米安的手臂稳稳地箍在她的腰间,完全消弭了重力和坠落带来的恐惧。
达米安猛地拉开伞绳,降落伞骤然展开,下降的速度随之减缓。
风声减弱了,他们在空中缓缓地滑翔,最后落在一小片空地上。
“回去之后我要学这个。”奥德莉激动地说,脸颊因为风和兴奋而红扑扑的。她已经爱上了在空中飞翔的感觉,立刻将学习跳伞列入自己的待办清单。
达米安就知道她会喜欢这个。他将伞具收好,然后指向树林方向:“我们朝那边走。”
“这里已经没有信号了。”奥德莉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看了看,又塞回口袋。
两人沿着林间小道缓缓前行。达米安一边带路,一边为奥德莉讲解各种野外生存知识——哪种树皮可以引火,如何根据苔藓辨别方向,哪些野草有毒、哪些能止血。奥德莉兴致勃勃地观察那些植物,时不时提问几句。
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走到一条清澈的河边。达米安停下脚步,说:“我们在这里吃午饭。”
“捕鱼?”奥德莉探头看看河水,却只看到几条小鱼游过,并没有她期待中那种肥美的大鱼翻腾的景象。
“抓兔子。”达米安已经从包中取出了简易工具,递给奥德莉一套,教她如何搭设陷阱装置。奥德莉有模有样地模仿,虽然生疏,但也很快成功了。
“我们就坐在这里等吗?还是藏起来一点,免得被兔子发现?”奥德莉拍去手上的泥土,四处张望着,不知道是否要守株待兔。
达米安显然早有计划:“我们去摘一些野生植物。这样更有效率。”
他带着奥德莉沿着河边行走,将野葱、蒲公英以及浆果指给她看,又叮嘱她哪些是有毒的,千万不能靠近。
两人采了不少的野菜和果子,然后又回到设置陷阱的地方。
“有两只兔子落网了。”奥德莉望着自己的午饭,咽了咽口水。“等等,我们还没有炊具。你不会要现场做一个锅吧?”
“这一次是初阶课程,那个留着下次再讲。”达米安从背包中取出户外小锅和防水火柴,用树枝和几块石头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火堆架,再用干枯的树皮点燃火苗。他有意放慢了速度演示,然后对奥德莉说:“你来试试。”
奥德莉很快学会了。望着升起的火苗,她喃喃地说:“看来我真的是天选调查员。”
达米安很想说这都是最简单、最基础的内容,但看着奥德莉被火光映照的明亮笑容,他将话咽了回去。
两人一起做了烤兔子和蔬菜汤,其中加入了达米安带的调料。奥德莉一边吃,一边畅想:“我们再抓一只野鸡怎么样?或者野鸭,野鹅也行。如果猎物吃不完,还可以带回去送给阿尔弗雷德。”
“我们不是来开篝火大会的。”达米安化身魔鬼教官,无情地打碎了奥德莉的幻想。“吃完我们还得赶路,到我计划好的驻扎点还有四个小时的行程。我们需要在天黑前搭起帐篷。”
奥德莉僵住了:“这……这么高强度的安排吗?”
“如果你能不吃晚饭的话,我们也可以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我想吃晚饭。”奥德莉委屈巴巴。“我们快出发吧。”
熄灭火堆,拆除陷阱,收好装备。一系列收尾工作之后,两人背上背包,再度踏入树林。
“我们晚饭的时候可以抓野鸡吃吗?”奥德莉仍对自己的幻想念念不忘。
“如果你的陷阱能抓到野鸡的话。”达米安说。
奥德莉将达米安的话视为鼓励,又说:“那教我做一个更大的陷阱吧,我还想抓野猪。”
“……我还是先教你爬树吧。”达米安真担心奥德莉自己在野外行动的时候,可能会胆大妄为地对野猪下手。野猪不会爬树,人类在面对它时通常会选择爬树避难。
第67章 下午的教学内容同样有趣。奥德莉听着达米安的讲解,偶尔和他拌嘴几句,……
下午的教学内容同样有趣。奥德莉听着达米安的讲解,偶尔和他拌嘴几句,四个小时的路程竟然不知不觉间就走完了。
达米安计划的过夜地点是一处隐蔽的高地,是他查看卫星地图后精心挑选的:离水源不远,树林掩映,又有很好的俯瞰视野。
“抓野鸡啦!”奥德莉欢快地去林间设置陷阱,语气中充满了期待。达米安打定主意,如果没有识相的野鸡自投罗网,他就去抓一只放进夹子。
等待猎物的时候,达米安指导奥德莉如何支起帐篷。正值夏天,即便是山中的夜晚也不会太冷,因此他带了两顶轻便的单人帐篷、防潮垫和薄睡袋。
“如果是冬天,还需要羽绒睡袋。”达米安说。
奥德莉看着自己的成果——有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新手之作,但很结实。她很满意地用手机拍了张照片,打算回去之后发给亲友炫耀。
“太阳快落山了,你先去摘点野菜。”达米安看看天空,给奥德莉安排任务。“别走太远,有情况随时喊我。”
奥德莉离开后,达米安立刻四处搜寻,总算在奥德莉回来之前找到了一只山鸡。
“我回来啦。”奥德莉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我还摘了蘑菇。”
检查了蘑菇之后,达米安宣布:“这些都可以吃。”
“我知道彩色蘑菇有毒,所以只挑了这些灰扑扑的。”奥德莉得意极了,旋即跑去陷阱那边查看。“啊!”
达米安抿抿嘴,假装不知情地问:“怎么了?”
“我们要有烤鸡吃啦!”奥德莉惊喜地看着猎物。其实她对此并没抱多大希望,因为傍晚时很多小型动物会回巢休息,她已经做好了啃能量棒、喝蘑菇汤的思想准备。“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达米安深藏功与名,和奥德莉一起生火做饭,又一次展露了高超的烤肉技术。
饭后,夜色已深。达米安说:“今天的最后一课,如何确保夜晚的安全。”
奥德莉吃饱喝足,精力十足地和达米安学习如何摆放火堆才能让它长时间地燃烧、如何在帐篷附近设置警示陷阱等一系列安全措施。
“我们需要轮流守夜吗?”虽然四肢酸痛,但这一天全然新鲜的经历让奥德莉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此刻毫无睡意。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的虫鸣声和火堆的噼啪声提醒她,这是完全不同于深夜都市的环境。
“这里还算安全,我们的警戒足够了。如果有猛兽过来,我会发现的。”达米安自信地说。“放心休息吧。”
“可我睡不着。现在才十点。”奥德莉环顾四周,想找点事情做,然后被夜空吸引了。她看了一会儿,问达米安:“你一定认识这些星星吧?”
“当然。不过我猜测你们教的和天文学知识不尽相同?”
“只是对星空有不同的解读。我们绘制的星图更像是在记录多维空间在人类眼中的投影。”
见达米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奥德莉便讲起那些无法被证实、也无法被证伪的故事:“有传说认为,当群星归位之时,旧日支配者会苏醒,外神会到达地球,人类当然也随之毁灭了。”
“什么样的情况算是“群星归位”?”
“不知道。”奥德莉一摊手。“随着天文学的发展,学校的教授对此问题更加争执不休。目前的主流观点认为‘归位’是几何意义上的,意味着恒星、暗星、以及无数我们目前无法观测到的天体在空间中到达某个位置。”
“但是你们并不知道群星归位的具体位置。”
“对,所以也完全没办法预测毁灭之日。这个传说来自于一个遥远而古老的村落,记录它的调查员还说,当地人认为门与道路都隐藏在天空之中。”
“失落的历史。”达米安感慨。“古代的人类即便被告知星图,也无法理解或留下完整而精准的记载。”
“没错,类似的传说很多,让人不禁怀疑古人也许确实掌握了一些重要的信息,只是受限于对世界的了解而不能真正理解。”奥德莉指向猎户座的腰带三星。“比如那三颗星,有些记录将其描述为外神的信标,通往旧日支配者黄衣之王的栖身之处。”
达米安与奥德莉并排坐在篝火旁,一起仰望着深邃的星空。
人在凝视星空时,常常会觉得那些遥远的星星仿佛在闪烁、眨眼,像是有生命般在回应人类的注视。
科学上说,星光在进入地球大气层后需要穿越多层密度、温度和湿度各异的空气,光线不断地发生不规则折射,才造成了那种明暗不定的视觉效果。
即使明白这些原理,当亲眼看到无数星星在静夜中仿佛有节奏地忽明忽暗时,人的心里仍难免升起一种错觉:它们是不是在用某种人类听不懂的语言回应什么?回应人类的注视,或是宇宙中的其它声音?
两人又低声聊了一会儿,奥德莉的声音愈发轻柔,偶尔带着无意识的停顿,最后被困意压倒,歪头靠在达米安的肩上睡着了。
“你这样睡,明天肯定会喊脖子疼。”达米安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动作轻柔地把奥德莉抱起来,安稳地放在帐篷中已经铺好的睡袋里。
奥德莉睡得很沉,大概是白天太累了,也可能是因为知道达米安在旁边,她完全没有身处野外的紧张和警惕。
“晚安。”达米安轻轻地说,为她拉上帐篷的拉链。他又去检查了一下火堆,然后躺进自己的帐篷里。
达米安听见脚步声,立刻从浅眠中醒来,悄然无声地从帐篷中朝外看去——竟然是两名复仇者联盟成员,“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和“冬兵”詹姆斯巴恩斯。
娜塔莎和詹姆斯是为任务而来。
二战时,詹姆斯是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领导的突击队的队员,在被九头蛇抓走后,他从身体改造和洗脑中存活,成为拥有一条金属手臂的、没有过去记忆的无情杀手。
九头蛇一度和苏联合作,并派詹姆斯去苏联担任红房子的教官。正是在那个培养间谍和刺客的地方,在西伯利亚的风雪中,詹姆斯和娜塔莎相遇并相爱了。
九头蛇和苏联发现后,分别对两人洗脑。失去记忆的两人曾被故意派去执行对立的任务,刀兵相见下几乎杀死对方。后来冬兵曾恢复部分记忆,但娜塔莎没有;再之后,冬兵在一次次洗脑中忘记了过去,娜塔莎却终于想起了从前。
几十年过去,他们再一次并肩站在一起,以复仇者的身份。
詹姆斯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记忆,唯独一些关于九头蛇基地的信息仍需要时间来唤起,因为有些地方他并未亲自去过,只是被强行灌入了记忆。在深层记忆恢复后,那些表层记忆变得模糊起来。
前几日,詹姆斯忽然记起一处位于新罕布什尔州的九头蛇基地,立刻将信息报告给史蒂夫。在詹姆斯的印象中,这处基地已经废弃多年,并不算危险。因此,在简短的讨论后,史蒂夫同意了先派一人和詹姆斯去查看的建议。
娜塔莎主动表示自己最近没有其它任务,詹姆斯当然没有异议。两人坐上神盾局的飞机,刚跳伞着陆就看到人迹罕至的山林中有一处火堆,在深夜中非常显眼。
“这不是迷路的游客吧?”看着远处的帐篷,詹姆斯不确定地问。“看起来并不狼狈,倒更像是在露营。”
“这里可不是普通游客迷路能到达的地方。”娜塔莎意味深长地说。
“极限运动爱好者?”詹姆斯随口猜测着,却也提高了警惕。两人刚刚潜行到帐篷附近,就见一个年轻人拉开了帐篷,正好和他们大眼瞪小眼。
“你们是谁?”达米安先发制人,开始表演。
他知道对面两人的身份,但不想暴露自己的,幸好可参考的素材库非常庞大——极限运动爱好者、疯狂阔佬布鲁斯在这条赛道上已经没有对手了。
娜塔莎不相信对方是偶然发现他们的,但总不能一见面就把对方打晕。两人穿着复仇者制服,说自己是普通游客的可信度太低了,于是说:“我们是林业局的,来这里检查。我叫娜塔莎,他是詹姆斯。你呢?需要帮助吗?”
尽管复仇者联盟成员的身份已经被公开,但这是两个美国常见的名字,娜塔莎不认为普通人会联想到复仇者上面。如果他露出恍然的反应,则说明他的身份有问题。
但娜塔莎的试探落了空。达米安一脸无知地和他们打招呼,然后压低了声音自我介绍:“我叫达米安,和朋友一起来玩。她在睡觉。”
达米安指指身侧的帐篷。奥德莉睡得很香,完全没被几人的对话吵醒。
“那就不打扰了。我们还有工作要做。”娜塔莎温柔地说,转身朝树林走去,詹姆斯立刻跟上。
走出一段距离,娜塔莎顿住脚步:“这个人很不对劲。”
“我拍下了他的照片。”詹姆斯邀功似地说。最近钢铁侠给他的机械臂加了不少新功能,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干得不错嘛,巴基。”娜塔莎笑起来,这次是真挚的,和对着达米安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在数据库里查一查。”
凭借斯塔克工业的卫星,两人连上了数据库,很快根据面容识别得知了达米安的身份。
“达米安韦恩,看来他和他那位父亲的喜好很一致。”詹姆斯说。
“你注意到火堆和帐篷了吗?他可不是普通的户外运动爱好者,手法很专业。”娜塔莎说。
“但另一个帐篷看起来是新手搭的。他说和朋友一起来玩,似乎是实话。”
“我们先完成任务吧。”娜塔莎不觉得达米安和朋友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你不记得具体坐标,我们恐怕得找上一阵子。”
“九头蛇的地下基地通常有标志性记号,但同时也会在外面布置灌木或藤蔓,以免被外人注意到。”詹姆斯打开战术灯,仔细地查看周围。“几十年过去,那些记号可能完全被大自然吞没了。”
第68章 奥德莉是被阳光唤醒的。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回忆起昨晚自己在星空下睡……
奥德莉是被阳光唤醒的。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回忆起昨晚自己在星空下睡着了,然后意识到是达米安帮她安顿好的,为她避免了第二天腰酸背痛的惨状。
她找出手机看时间,发现才刚刚五点钟。但是她已经全无困意,并不想赖床,便打开帐篷出去了。
达米安听到声音,也从帐篷里出来,看起来已经醒了一会儿了。
“早上好。以及谢谢。”奥德莉打个招呼,然后去河边简单洗漱。
回到营地时,她被达米安准备的早餐惊呆了——他刚煎好了蛋和午餐肉,正在用锅的余温烘烤面包,准备做三明治。
“你竟然带了鸡蛋?”奥德莉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在犯傻。这是野外生存训练,不是夏日午后野餐。
“是鸟蛋,我刚才去树上掏的。”达米安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太好了。烤肉虽然好吃,但我真不想一大早继续吃那个了。”如果需要的话,奥德莉可以坚持再吃一天烤肉,也不会抱怨或提出其它要求。但面对达米安的好意,她毫不犹豫地表达了自己的惊喜和感激。
达米安表情淡然,实则对她的反应很受用。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得让你满意,才有机会吸引你来参加高阶训练课程。”
奥德莉坚定地说:“我现在就报名。”
虽然这次体验之后,她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现代都市,在有选择的情况下绝不会主动去露营,但她立志成为最优秀的调查员,掌握的技能自然是越多越好。
何况达米安真的是全世界最棒的教官,在教学的时候认真严厉,但不会让学员忍受无谓的折磨。从达米安手里接过一杯热咖啡时,奥德莉觉得达米安再拿出什么她都不会感觉惊讶了。
吃完早饭,奥德莉和达米安将帐篷收好。他们打算在山里逛逛,再回哥谭吃午饭。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处颇为隐蔽的山洞口。洞口杂草丛生,还长着一些开得正盛的紫粉色的花,美丽得夺目。
“这是什么花?”奥德莉提问。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达米安说:“那是山杜鹃。没有毒。”
闻言,奥德莉放心地去近距离欣赏。刚在草丛中走了几步,她脚下一顿,感觉踩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东西。她条件反射地惊呼一声,整个人猛地朝一侧跳开,险些绊倒。
尽管周围看起来很安全,但达米安一直在警戒着,这已经是他的本能了。他几乎是瞬间便奔到奥德莉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摸上了腰侧的匕首。
奥德莉稳稳神,赶紧解释:“我没事。只是好像踩到了一块石板,被吓了一跳。”
达米安皱眉:“这里是自然土层,怎么会有石板?”
两人一起蹲下身查看。拨开表层的泥土,一块平滑的石板彻底显露出来。它的面积不大,长宽大约一米,表面平整,显然并非自然生成,而是出自人力加工。
“你说得对,这不是天然生成的。”奥德莉说。
“埋在这么浅的地方,明显不是为了永久封存某处入口,而是为了再次开启。”达米安很快注意到石板右下角的特殊之处:“看这里。”
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徽记,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虽然被风化侵蚀得有些模糊,那个图案还是很容易被辨认:一个骷髅头,下方延伸出六条触须。
“九头蛇?”奥德莉立刻认出来了。“第一次看到这个图案时,我就觉得这个组织的设计者脑子有问题——不像蛇身,而更像是章鱼须,而且也没有九个头,甚至触须的数量也不是九。”
“九头蛇虽然号称设立百年,但领导层经过几次大换血,早就和最初的理念背道而驰了。”达米安鄙视地说。“最初他们是想寻找外星神明,后来想支持纳粹,二战德国战败后,他们又想取代神盾局。他们的标志也换过几次,最后成了这个四不像。”
“我在新闻上看到过,”奥德莉对此事印象深刻。“美国队长说神盾局被九头蛇渗透成了筛子,除了复仇者联盟成员之外,只有局长和他的少数几个亲信不是九头蛇。”
虽然尊敬美国队长,但想到美国队长当时的窘境,奥德莉忍不住笑起来。毫不夸张地说,九头蛇一度在实质上取代了神盾局,甚至想把美国队长抓起来洗脑,让他也效忠九头蛇。
不过换个角度想,九头蛇在神盾局里集体卧底多年,也等于变相在给神盾局打工,兢兢业业地整理情报、处理任务、维持系统运转。
“是的。九头蛇根本就是一盘散沙,在基本鸠占鹊巢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被铲除,可见他们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达米安说。“我听说他们的内部管理极其混乱,再加上被剿灭得太突然,很多基地的情报都下落不明了。”
“可是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早就被废弃了。”
达米安继续嘲讽:“全盛时期,九头蛇的势力曾遍布全世界。但看起来,在一次次的内斗和权力更迭中,他们的档案早就残缺不全了,可能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处基地。”
“也许他们是故意关闭这个基地呢。”奥德莉对达米安的犀利评价感到有点吃惊,小小地唱个反调。她想了想,偷笑道:“所以刺客联盟肯定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喽。”
达米安被戳穿了心思,抿着嘴不吭声。
“你在刺客联盟长大,受到他们的全力培养,有强烈的归属感也不奇怪。”奥德莉理解地说。“就像我对密大一样,我觉得它是最好的学校。”
其实是不一样的。达米安这样想,却没有说出来。
奥德莉很勇敢,在旁观者看来几乎是天真无畏的,原因之一是她在遇到问题时可以毫不犹豫地去联系学校。在她的认知里,教授们不仅值得信任,更会无条件地站在她身后。而她的每一次求助都被认真回应,这种经历又进一步印证了她的信念——密大是学生坚实又强大的后盾,并且包容学生可能犯下的错误。
而在刺客联盟,达米安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他没有犯错的资格。他不止要做到优秀,他必须完美无缺。
“这朵花送给你。”奥德莉从身侧摘下一朵盛开的山杜鹃,递给达米安。
尽管他掩饰得很好,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在沉默中的那一瞬间的恍神。
他看起来很冷静,没有像以往那样故意表演出可怜,但反而更让她心软。
“为什么?”达米安一愣,下意识地接过花。
“一定需要理由吗?”奥德莉想了一下,“表彰一下我的优秀员工,因为他……很好。”
达米安笑了起来,仿佛刚才那点低落只是奥德莉的错觉。他小心地将那朵花别在背包带子上,说:“谢谢老板。”
奥德莉又去低头研究石板:“它的下面会不会埋着金银珠宝?据说纳粹当年藏起了无数财物以备东山再起,或许九头蛇也是这样。”
“更可能是某个基地的入口。”达米安说。“凌晨时分,两名复仇者联盟成员空降在附近。在我发现他们后自我介绍说是林业局的,很快就离开了。”
“啊?我怎么不知道?”奥德莉惊呆。“我太不警惕了,要是他们有恶意,我就危险了。”
她心有余悸,决定以后自己夜宿野外时一定要召唤布莱克帮忙守夜。
“即便你醒着也未必能发现。”达米安说。“他们都接受过冷战时期的间谍训练,又经过人体改造,不仅身手敏捷,潜伏能力也非常人可比。”
“来的是谁呀?”奥德莉好奇。
“黑寡妇和冬兵,你听说过吗?”
“我只知道黑寡妇。”奥德莉说。
“他们来这里出任务,很可能就是为了找这个基地。但是他们不知道具体坐标,反而我们无意找到了这里。”达米安猜测。
“如果这里是基地入口,要怎么打开它呢?”奥德莉反复查看石板,百思不得其解。“强行撬开吗?但它看起来和地面融为一体了,找不到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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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索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石板右下角的图案,说:“我们可以先回去取一些工具,铁锹或电锯,炸药也带点,然后再来暴力开启。”
话音未落,指尖下的石板忽然轻微一震,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过了几秒钟,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从石板下方传来。
下一瞬,石板猛地向下沉去,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机械运行声音。
奥德莉一个踉跄,几乎要栽倒下去,急忙伸手拉住身旁的达米安稳住自己。达米安反应极快,反手握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紧紧地搭在她背后。
石板完全消失后,一道向下延伸的金属梯井出现在两人视线内,空气中传来尘土和铁锈的味道。
“我刚才是用什么频率敲的?”奥德莉努力回忆,但她只是随意为之,自己都没意识到其中有什么规律。“还是说它听到我说‘炸药’,立刻屈服了?”
达米安也答不上来,索性不去思考这个问题,而是问:“下去看看?”
“我也正想问你同样的问题。”奥德莉摩拳擦掌,为这项计划之外的活动而兴奋。
达米安用手电朝下方照了照,光柱穿透浮动的尘埃,却照不到漆黑的尽头。他说:“我先下去,你等我的信号再下来。”
他鄙视九头蛇,但不会低估这个组织的危险性。即使奥德莉误打误撞地触发了机关,但基地中可能有许多超出想象的陷阱,在沉寂多年后仍能为访客送上死亡。
“好。”奥德莉没有异议。考虑到两人的身手差距,这样确实更安全。“但你不要冒进,发现不对就立刻回来。”
达米安点头应下。出于谨慎,他并未立刻下去,而是先等待下方的空气充分流通。期间,他向阿尔弗雷德报告了当前位置的坐标和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我会关注你们的位置信号。”阿尔弗雷德令人心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谢谢。”达米安关闭了通讯器。
第69章 达米安踏上金属梯子,缓慢下行,用靴底轻踩每一阶判断是否稳固。一百二……
达米安踏上金属梯子,缓慢下行,用靴底轻踩每一阶判断是否稳固。一百二十阶之后,他终于抵达了地下基地的地面。
这里的空间比上方的井口要宽敞许多。达米安转过身,立刻注意到一扇虚掩着的金属门。门锁生了锈,但从划痕来看,在那之前它就被人撬开过。
奥德莉目不转睛地盯着达米安,看着他携带的手电发出的光点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模糊得只剩下一块微弱的光斑。
“你到最下面了吗?”奥德莉原本不想出声,免得干扰达米安,但她等得焦急,最终还是问了。
“到了。”达米安说。“这里很深,我数过了,一百二十阶,大约二十米。”
他用力推开沉重的金属门,门轴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门后一片黑暗,但随着门被推开,墙壁上的灯亮了起来,偶尔闪烁一下,可能是无人维护的基础设施老化了。
“下面安全。”达米安说。“你想爬梯子下来,还是直接传送来我旁边?”
“我想爬梯子试试,从没走过这种。”奥德莉看看离自己最近的几根横向踏杆。梯子的两根主梁焊接在墙壁里,垂直向下。
“慢一点。”达米安叮嘱。他等在下面,做好随时接住奥德莉的准备。
奥德莉小心翼翼地下到地面,立刻看到那扇被打开的门和门后明亮的房间。她警惕地问:“这些灯,是感应到有人靠近才亮起来的吗?”
“是我推开门之后才亮的。不过这里以前有其他人来过,不是九头蛇的人。”达米安将门锁上的划痕指给她看。
两人走进房间,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一些肖像画,有几幅的主人公不像是人类,骷髅般的面容颇为骇人,下方标注着德国风格的名字。
“他们可能是九头蛇当时的高层或重要人物。”达米安说。
基地太安静了。远离了森林的喧嚣,两个人的脚步声、呼吸声和说话声都被放大。
“这里有六扇大门,布局倒是和九头蛇的标志很呼应。”奥德莉说着,走向最左边的门,却发现它被锁住了。
达米安查看后,发现那是一款老式锁具,结构非常精密复杂。他取出开锁工具,奥德莉却拦住了他,从中挑了一根细长铁丝,说:“我有个猜想,让我先验证一下。”
奥德莉用铁丝毫无章法地在锁眼里拨弄了几下,门锁竟然轻易地被打开了。达米安十分惊讶,奥德莉却有意料之中的感觉。
“刚才开启石板的时候我就在想,可能是我的启之术法又精进了。”她有点得意,又有点苦恼地叹了口气。“但我好像必须先装模作样地鼓捣一下,才能‘自然地’、‘合理地’打开门。完全做不到那种潇洒地一挥手或是念一声‘阿拉霍洞开’,门就自己打开。这样太不酷了。”
达米安忍不住笑了,为她的能力增长而高兴,也好奇她的能力是否适用于现代科技。他提议道:“回去之后找个保险柜让你试试,看看你能不能随意扭几下就把它打开。”
“好主意。记得找最先进、最难开的那种。”奥德莉叮嘱道。
“韦恩家只有最先进的。”达米安用布鲁斯那种懒洋洋的声调说,在“只有”上加了重音。
奥德莉把铁丝还给达米安,顺便用铁丝轻戳他的手心一下,佯装严肃地说:“禁止模仿。”
达米安顺势握住铁丝,说:“就算韦恩先生的律师团来,我也有抗辩理由——这是祖传的钞能力。”
奥德莉无法反驳,哼了一声,推开门率先走进去。门后是一间巨大的资料室,天花板上的灯随着门打开而亮起,发出电流的滋啦声。
屋里摆满了铁质储物柜。柜门大多紧闭,个别半开,露出里头堆叠整齐的档案夹与磁带盒。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时,磁带还属于尖端科技,只被用于军用计算系统和侦察设备。
墙边摆着几张桌子,一些纸质文件和资料夹凌乱地摊在上面,仿佛有人刚刚工作到一半,被突发状况打断而匆忙离开,从此再未回来。那些落满细尘的纸张已泛黄,但墨水依然清晰可辨。
两人翻看着那些文件,不由得为九头蛇曾经的疯狂设想而震撼。那些冷静自制的文字记录了一场构思宏大而疯狂的实验:引入未知存在的力量,将其意志注入人类实验体,再将其重构为服从九头蛇命令的兵器。
“真是大胆的想法,我开始佩服他们了。”奥德莉看着纸上的手绘草图和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冒出了一个“好主意”,对着达米安嘀嘀咕咕:“如果他们不是做人体实验,而是将外神的力量注入机械体,我觉得……值得继续研究。说不定钢铁侠会感兴趣。”
“幻视可能不会支持你的提议。”达米安说。
幻视是反派奥创造出的机械有机体,身体以稀有金属振金为材料制作,生命的来源是心灵宝石。现在他是复仇者联盟的一员。
“那你呢?钞能力者。”
“我担心钢骨来韦恩庄园门口拉横幅抗议。”
“钢骨”维克多斯通的身体在一起事故中被严重损坏,科学家父亲为了救他而将他改造为机械体。
奥德莉有点遗憾地暂时搁置了想法,又仔细看纸上的草图:“看起来,他们已经有很成熟的设计了。他们取得了巨大进展,甚至是已经成功了。”
“但他们最后失败了,不知道是实验功亏一篑还是……被人阻止了。”达米安想到入口处被撬开的门锁。
两人又转向一排排铁制储物柜。抽屉斑驳锈蚀,拉动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有些抽屉几乎锈死,需要用力拉拽才能打开。柜子上贴着发黄的标签,用德语写着“意识重构日志”、“失败记录”、“阶段报告”等。
达米安拉开贴着“阶段报告”标签的抽屉,视线扫过按时间顺序归档的文件夹,目光停在侧边标注“1940年5月3日”的那一本上。
“这是最新的。”他将那本略显厚重的报告抽了出来,翻开第一页。
【赫拉克勒斯计划取得了重大进展。我们已实现外神意志向实验体的稳定导入。
实验体的平均存活时间仍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在躯体彻底崩解前约六小时,普遍出现以下症状:语言结构严重扭曲、神经反应紊乱、对指挥者产生不可控攻击倾向。】
报告后面附上了实验过程的详细描述和具体参数。
“这个计划的名字太讽刺了。也很不详。”奥德莉说。
赫拉克勒斯是希腊神话中的大力士英雄。他被吩咐去完成十二项伟业,其中第二项是杀死九头蛇。九头蛇在临死之前诅咒赫拉克勒斯,说他必然会被自己的毒液毒死。
九头蛇的毒液非常珍贵,即使是不死之身也无法存活,因此赫拉克勒斯将毒液抹在自己的箭头上。后来,赫拉克勒斯射伤了有不死之身的人马涅索斯。涅索斯在死前欺骗赫拉克勒斯的妻子,谎称只要将他的血涂抹在丈夫的衣服上,便能获得丈夫忠贞不渝的爱。妻子听闻赫拉克勒斯将迎娶她人,上了当,便照做了。
赫拉克勒斯穿上那件衣服后,九头蛇的毒液通过涅索斯的血渗入他的肌肤,他因此死去。
“起这个名字的人是何等的狂妄,他认为自己比神话中的九头蛇更厉害,不仅能掌控杀死神明的毒液,还能在神明尚存之时便驾驭祂的力量。”达米安自认为已经见过很多疯子了,但总有人会更疯狂。
“在这次报告之后,他们又有了新的设计,也许找到了解决办法。”奥德莉指指桌上的图纸。“我们应该去其它房间看看。”
两人又去打开第二扇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铁栏牢房,地面和墙壁上都有干涸的血迹与颜色暗淡的不明物质。奇怪的是,其中几间牢房的门是敞开的。
尽管时光流逝多年,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腐败气味。两人快步走到外面关上门,深呼吸了几下。
“牢房里的人可能逃走了。”奥德莉猜测。“九头蛇的人应该不会忘记锁门吧。”
达米安不确定:“囚徒越狱吗?感觉说不通,或许还有其它隐情。”
两人又走向第三扇门。门后是一间间布置简洁的休息室,显然是九头蛇成员的宿舍区域。
“他们一点私人物品都没有吗?”奥德莉逐一推开休息室的门,却发现房间里除了制式家具外空无一物。衣柜里挂着一模一样的制服,没有丝毫个人痕迹。
“九头蛇的军事化管理很严格。”达米安说。
“看着真压抑,简直和待在核潜艇里没什么两样。”奥德莉开始推理:“会不会是他们精神崩溃,发生内乱了?”
“你太小瞧他们了。据我所知,早期的九头蛇成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即便在更严苛的环境下,也能保持绝对的纪律和控制力。”
大侦探奥德莉又一次寻找线索失败,郁闷地去开第四扇门。
第70章 第四扇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储藏室。一进门,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排排的武器……
第四扇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储藏室。一进门,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排排的武器架。除了常规的步枪与手枪,还有冷战时期的重火力装备MG34通用机枪以及火焰/喷射器。
“这些可不只是常规军火。”达米安看着旁边箱子里规整摆放的穿/甲弹和高爆弹头。“看来实验体不只是战斗力强,身体防御也被强化了。”
房间很深,铁架子一排接一排地延伸至阴影深处。中段区域整齐摆放着罐头、干粮、速溶咖啡与急救药品,最深处则堆着尚未开封的物资纸箱。
“难怪宿舍区域没有厨房。不过这样倒是节省时间。”达米安说,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近乎褒奖的意味。
“他们天天只能吃这些吗?我都有点同情他们了。”奥德莉看得皱起眉头。虽然罐头的种类堪称丰富——水果、蔬菜、肉类——在那个年代属于常人不敢奢望的供给,但对现代人来说,每日三餐以此为食的话很快会觉得生无可恋。“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正常人也会发疯吧。”
打开第五扇门之前,奥德莉推门的手短暂地顿了一下。她有点紧张地看看达米安,说:“我们离答案越来越近了。”
他们至今没有看到任何活人,这一点并不意外,但他们也没有发现一具尸体,这就太不合理了。以基地的规模和那些牢房、储备物资的情况来看,这里曾长时间有人驻扎,如今却空无一人,连死后的痕迹都仿佛被抹去。
“保持警惕。”达米安说。他死死地盯着门,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门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随着门被打开,壁灯像被唤醒一般,一盏接一盏由近及远地亮起,发出惨白冰冷的光。
奥德莉和达米安对视一眼,并肩前行。他们沿着走廊走了大约二十米,尽头*的门自动滑开,一间极其巨大的实验室展现在眼前。
这是他们在基地内见到的最大空间,高约两层楼,横向延展数十米,顶部是交错的钢梁结构。白色的顶灯逐一亮起,照出了一排排被损毁的设备以及数个巨大的镶嵌了玻璃窗的金属舱体,多数舱体已经破损。
然而,第一时间冲击他们感官的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血肉腐烂的气息,不是某具尸体,而是仿佛整个空间都曾浸泡在腐败与死亡中,沉积到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奥德莉强忍住呕吐的冲动,艰难地看向地面。那里到处都是早已干涸却仍带着粘稠光泽的血肉残渣,暗红与褐黑交错,混杂着惨白的骨骼碎片。血肉之中夹杂着破碎的衣物碎片,一些是他们在宿舍区见过的制式制服,另一些材质粗糙,可能是囚服。
“他们是……像蜡烛一样融化在一起了吗?”奥德莉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干涩发紧,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移开视线,不再注视那些无法辨识的人体残骸。也许只有经验老到的法医才能从这地狱般的景象中判断出到底有多少具尸体,她只能确定一点:数量巨大,远超过她愿意或是敢于去想象的上限。
达米安默默地移动脚步,站得离奥德莉更近一些。但他没有伸手去轻拍她的背,或是拉住她的手,因为他知道奥德莉足够坚强。她选择了成为一名调查员,这意味着她必须直面那些常人无法承受的黑暗与恐怖。
两人扫视四周,透过远处由厚重玻璃构成的弧形墙体,他们能看到对面空无一人的区域。那边看起来是控制室,摆放着巨大的老式计算机和操作台。他们所在的位置像是实验区域。
一墙之隔,分割了观察者与实验品的界限。
“对面是九头蛇指挥实验的地方。”奥德莉猜测。“但那边和这里没有门连接。也许那边需要从第六扇门进去。”
“看起来是这样。”达米安说。“但对面看起来很正常。连血迹都没有。”
“我们先查看这边吧。”奥德莉强忍着恶心,将视线投向残存的设备,努力无视地面。
“那里有一个人。”达米安注意到一个金属舱与其它的不同。
奥德莉顺着达米安的手指看过去。透过玻璃,他们能看到一个完整的人类侧影。她倚在玻璃上,似乎睡着了,神态平和。
两人踮着脚走过去,尽量减少与地面的接触。奥德莉伸手轻轻拉了拉舱门,发现门并未上锁,很轻松地就被打开了。舱内空间虽不算宽敞,但足够两人一起站立其中。
一位穿着飞行员夹克和深色长裤的女子坐在舱内的金属座椅上,身体微微侧倾,头抵着玻璃,双手交叠在腿上,握着一本皮封笔记本。她看起来四十几岁,衣着整齐,四肢完整,露在衣物外的皮肤没有明显的伤口或腐败的痕迹。她的脚边放着一个旧式帆布背包,布料已经因年久而褪色了。
奥德莉盯着女子的胸口和肩膀,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起伏,但什么也没有。
达米安伸出手,在女子的颈侧轻触了一下,说:“没有脉搏。”
“如果她死了许多年,尸体不应该是这个状态吧?而且,她看起来很……完整。”奥德莉犹豫着说出这个评价。不知为何,女子并没有和舱外地面上的血肉融为一体。
这是两人在基地里看到的唯一一具人形尸体。他们仔细打量着女子,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她穿的不是制服,不是基地的人。”达米安说。“也许她就是撬开入口大门的闯入者。”
“她的戒指。”奥德莉忽然低声说。“这是密大的毕业生戒指。”
她俯身仔细观察那枚套在女子左手食指上的金属戒圈,上面是熟悉的徽纹——那是密大的校徽。
达米安也明白了:“她是一名调查员。”
奥德莉轻轻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小心地抬起女子的手,将笔记本抽出来。女子的手指已经冰冷,却并不僵硬。
打开扉页,奥德莉立刻看到了笔记主人的名字:西西莉亚柏恩。
笔记最前面的十几页记述了西西莉亚在非洲的经历,在那里她结识了一位名为柏瑞尔马卡姆的女飞行员。柏瑞尔并未接受过系统的无形之术教育,但她的父亲是一名从英国移居非洲的学者,她从父亲那里学到了不少本事。
柏瑞尔的一位美国飞行员朋友告诉西西莉亚,九头蛇曾通过中间人雇佣他勘探和绘制白山森林附近的地形图。那名飞行员讥讽地说:“我可没那么蠢,他们对目标描述的用词,还有支付方式,都有种掩饰不了的急迫和傲慢。”
“那你应下了吗?”西西莉亚随口问。
“当然,他们给得够多,我不做的话,也会有别人去赚这个钱。”
西西莉亚心下反感,但面上并不表露,装成一个很捧场的、没什么头脑的女性,很快便套出了更多话。那名飞行员知道的信息有限,只听闻九头蛇要建造一个地下基地,但是他的一句话让西西莉亚警惕起来。他说:“他们说那里是‘旧地脉’,真是个奇怪的词。”
“旧地脉”不是普通人会用的地理术语,密大地理课中用它指代最适合召唤外神力量的地点。无论九头蛇想干什么,一定与外神有关。
经过一番调查和准备,西西莉亚潜入了这处基地。她不擅长启之术法,只能在树林中潜伏观察,学习九头蛇人员开启入口石板的方式——“他们按照奇怪的节奏敲击石板,幸好我的记忆力还不错。”她在笔记里这样抱怨着。但对于梯井下方入口处的金属门,她只能用暴力的方式把它撬开。
“她真聪明,而且非常勇敢。”奥德莉敬佩地说。她抬头去看西西莉亚,尽管对方已经去世了,但眉眼之间仍然透出沉静的坚毅,那是经年累月的职业生涯淬炼出来的。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或犹疑,奥德莉几乎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她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样子:冷静、果断、从容。
娜塔莎和詹姆斯在森林中进行着地毯式搜索,从凌晨到天亮,仍没有找到基地的痕迹。
“你再想想,还能记起什么细节吗?”休息时,娜塔莎靠在一棵大树上,语气平静地问。
詹姆斯蹲坐在地上,闭上眼努力回忆,但他经历过太多次洗脑,许多记忆就像破碎的玻璃,模糊不清、残缺不全。他皱着眉,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阻力对抗。
“对不起……”最终,詹姆斯说。
“你不需要为此而抱歉,傻瓜。”娜塔莎将手放在詹姆斯的肩膀上。“再说了,今天天气很好,我不介意闲逛一天。这里的空气可比纽约的好多了。”
詹姆斯抬起头看着娜塔莎,对视了几秒后,后者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别偷懒了,我们出发。”
“哦,小娜,你可真是严格。”詹姆斯假意抱怨。
“是从我的教官那里学来的。”娜塔莎笑着说。
两人又走了一阵,娜塔莎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处被压倒的草丛上:“最近有人来过这里。”
“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不会是那个韦恩和他的朋友吧。”詹姆斯微微皱起眉。“我不喜欢任务里有平民出现,太容易出乱子了。”
他走到草地间,在看到大开的梯井入口时叹了口气:“找到了。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
“我倒宁可是韦恩。”娜塔莎望着梯井。“总比敌人好。”
两人灵活地爬到底部,悄无声息地进入基地。环顾四周,娜塔莎朝最右侧的门扬扬下巴:“去看看?”
詹姆斯立刻上前,将机械臂的指尖插进锁口,内置的开锁装置很快将门打开了。
“托尼到底给你安了多少小工具?”尽管娜塔莎的开锁技术堪称大师级别,但对詹姆斯这种作弊般的能力还是忍不住有些羡慕。
詹姆斯耸耸肩:“我倒感觉他有点过于上瘾了。你知道吗,他居然还想给我装个奶泡搅拌器的功能,被我拒绝了。”
“哦,那太可惜了。我很乐意在战斗中来一杯拉花拿铁。”
两人轻松地交谈着,眼神却始终扫视着四周,丝毫没有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