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对于奥德莉的直白质问，红衣人以沉默做答。奥德莉气呼呼地瞪着红衣人，……

对于奥德莉的直白质问,红衣人以沉默做答。奥德莉气呼呼地瞪着红衣人，摆出要和他对峙到天荒地老的姿态，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横冲直撞的锐利。达米安站到奥德莉身后,无言地用行动表示对她的支持。

布鲁斯有点惊讶地看了奥德莉一眼,没想到她会忽然爆发。

基于奥德莉的言行,布鲁斯能猜到她在未来不仅认识蝙蝠侠，还对蝙蝠侠颇为认可甚至是推崇。只是他很少被人这样维护，有些不习惯。阿尔弗雷德对待敌人的方式一贯是内敛克制、不动声色的,从来不会这样针尖对麦芒。

迪克自出现以来一直带着的活力满满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神情：“除了布鲁斯之外，我们都是来自同一个时间点的。为什么不请我们的蝙蝠侠来？”

红衣人依然没有回答，直到布鲁斯也开口询问：“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的我。”

这一次,红衣人终于说话了：“根据仪规，我可以自主选择请哪一个时间点的裁定者前来。”

“这不是我的问题。我想知道的不是规定,而是你在规定下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布鲁斯说。

“裁定者必须具备成熟心智来理解他的选择。”红衣人又一次给出并不明确的回答。

“原来如此。要是没有这个规定，我想你会选择召唤刚失去父母的布鲁斯吧。他更可能做出你想要的选择。”奥德莉恼火地说。即使是狂热粉丝如奥德莉，也不会觉得八岁的布鲁斯会选择去做蝙蝠侠而不是让父母回到自己身边。

阿尔弗雷德也因为红衣人的回答而皱眉。红衣人召唤的甚至不是刚披上披风的蝙蝠侠,他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作为一路见证蝙蝠侠从青涩走向成熟的旁观者,阿尔弗雷德很清楚布鲁斯不是没有过动摇和自我怀疑的：

当他暗中让韦恩集团资助单亲家庭，却发现许多家长用收到的钱去购买毒品时；

当他救下一个年轻人，却在第二天发现他死在另一场帮派火拼中时；

当他放过一位初犯盗窃的少年并劝他重归正路，却在下一次相遇时发现少年成了向他开枪的人之一时；

当他将黑/帮高层的犯罪证据匿名交给检察官，却发现检察官当晚就联系黑/帮并收取贿赂时；

当他瓦解一个犯罪团伙,却很快发现另一个新的帮派悄然崛起时……

有那么几次,布鲁斯几乎想要放弃。他开始怀疑哥谭早已无可救药——这座城市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越是奋力清除腐败与罪恶,就越深地陷入其中，所有的努力最终都只是徒劳挣扎。

他想不通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还有没有意义，甚至怀疑自己的坚持从一开始就是无用的。

但不论内心如何挣扎，他从未停下脚步。每当夜幕降临，他仿佛忘了一切糟糕的过往，又一次穿上制服走向黑暗。

阿尔弗雷德确定红衣人能看到蝙蝠侠的早年岁月，但红衣人甚至不敢去冒风险将那时的蝙蝠侠邀请至此，可见他是多么希望布鲁斯会选择复活父母。

或者说，他是说多么希望蝙蝠侠消失。

“你是否必须回答裁定者的问题？”布鲁斯忽然换了个话题。

“是。”

“必须如实回答？”布鲁斯又问。

“我不能对裁定者说谎，因为裁定者只有基于真实的信息才能做出正确的裁定。”

“所以只要我在场，你就必须说实话，哪怕问题是其他人提出来的。但你可以选择不回答其他人的问题，甚至可以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布鲁斯做出了判断：“你说的全部是实话，只是实话从来不意味着全部真相。”

“我觉得裁定者应该知道全面的真实信息才能做出正确的裁定。”奥德莉望着冷静分析的布鲁斯，不知不觉也平静了下来，但还是有点不高兴地吐槽一句。

“我只能邀请一个时间点上的裁定者来书写红誓之簿，”红衣人顿了顿，主动说出自己的能力：“为了帮助裁定者了解全面的信息，我可以将另一个时间点上的裁定者连线至此。就像是三维投影版本的视频通话。”

没等几人说话，红衣人已经打了个响指：“我想八岁的布鲁斯最了解自己曾经的痛苦。他的立场必须被倾听。”

一个房间的投影忽然出现在书架之间。除了奥德莉，几人都认出那是布鲁斯小时候的卧室。

窗帘紧闭，床头的灯亮着，泛出昏黄光晕。墙上的钟悄无声息地指向三点。

八岁的布鲁斯将脸埋在枕头里，小声地啜泣着。

“你好，布鲁斯。”红衣人的声音响起。小布鲁斯被吓了一跳，立刻坐起身环顾四周，然后惊愕地看着出现在自己房间中的投影，以及投影中的几个陌生人。

不，有一个人他认得。

“阿福？”

“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久违地喊出这个旧称呼。他的嗓音有点哑，但很温柔。“不要怕，这只是你的梦。”

有阿尔弗雷德在，小布鲁斯便不害怕了。他好奇地说：“这里是我的梦？那这些人是谁？”

“他们是你长大后的朋友和家人。”阿尔弗雷德说。“以及长大后的你。”

年轻的布鲁斯站了出来：“你好，布鲁斯。”

“我长大后是这个样子吗？”小布鲁斯露出有点嫌弃的表情。“阿福怎么会允许你穿成这样？你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

年轻的布鲁斯被噎了一下，选择忽略自己的童言无忌。他斟酌着该怎么对小布鲁斯讲现在的情景，却被红衣人抢了先。

“长大后的你有一个机会可以将父母带回来。他们没有在那个雨夜因为中枪而死亡，将会一直陪着你长大。”红衣人说。

“真的吗？”小布鲁斯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

“真的。你再也不需要在夜晚背着阿福偷偷地哭了。因为有父母在身边，你会是哥谭最快乐幸福的小王子。”

小布鲁斯听得痴了，但很快问道：“你想要什么？钱吗？”

“金钱对我并无意义。我只是想帮未来的你做出最合适的决定。”红衣人说。

“妈妈说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小布鲁斯皱起鼻子。“如果爸爸妈妈能回来，一定意味着我需要付出什么。”

“你不需要付出什么。你只是会在长大之后从事某个你喜欢的职业，而不会再成为蝙蝠侠。”红衣人说。

“蝙蝠侠？我？可我最怕蝙蝠了。”小布鲁斯说。他曾经跌入过庄园后面的深洞里，虽然很快被阿福找到，但还是被里面的蝙蝠群吓得发了几天的高烧。

“我知道。”红衣人说。“那就别变成它。为什么要逼自己成为恐惧？你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布鲁斯。”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迪克狠狠瞪了一眼红衣人，越过他冲到最前面，看着小布鲁斯。“我希望你能有平静和简单的生活，相信我，我真的这么希望。但是成为蝙蝠侠是你未来做出的选择，是你认定的责任和使命。我请求你不要放弃那条路，不是因为改变过去总会带来糟糕的后果，不是因为哥谭的无数人需要你，而是因为如果你放弃了，未来的你会因此而恨你自己。”

“蝙蝠侠是做什么的？”小布鲁斯认真地问。

“他是一个英雄。我不会骗你，如果你做了蝙蝠侠，你会受伤、会难过，但你也会帮助很多人。非常多的人。”迪克说。

小布鲁斯看向阿尔弗雷德：“真的吗？”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是真的，你做得非常棒，可也非常辛苦。”

“但是我帮了很多人？我让哥谭变得更好了？”他的视线投向奥德莉和达米安。

“是的。”奥德莉说。“你让那些曾经肆无忌惮的罪犯开始害怕，你成为了那个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名字。即便无法救下所有人，你依然拼尽全力。”

达米安补充道：“你还鼓舞了很多人。那些原本走在边缘的人，因为你的存在而看到了希望和未来。”

“那是不是意味着……不再有其他孩子像我一样，失去父母了？”小布鲁斯想了一会儿，最后问道。他不想让别人再经历他所经历的一切。

阿尔弗雷德深知自己的回答将带来怎样的影响，但他无法否定蝙蝠侠毕生的努力。除了年轻的布鲁斯，没人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哽咽。他缓缓地说：“没错，你做到了。”

小布鲁斯咬着嘴唇，拳头在被子上悄然握紧。他下定了决心，看着年轻的布鲁斯，坚定地说：“请不要改变我们的未来。”

他甚至没有察觉自己正在流眼泪。

投影嗖地消失了。隔着铁皮面具，几人看不到红衣人的脸，但从他忽然变得粗重的呼吸来看，他一定气得脸色铁青。

“或者你把蝙蝠侠也投影过来，让他劝一劝年轻的布鲁斯？”奥德莉偷偷把眼泪擦干，若无其事地对红衣人挑衅道。

第62章 奥德莉觉得自己有点像大反派，不过痛打落水狗的感觉太快乐了。君子报仇……

奥德莉觉得自己有点像大反派,不过痛打落水狗的感觉太快乐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在离开这里后他们会忘了这一切，她不能错过机会。

她正想再说几句,最好是能把红衣人气得心脏病发作,但达米安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提醒她现在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

好吧，我再忍忍。奥德莉索性不去看红衣人，转向布鲁斯——就算离开后不会记得,她也想多看几眼。这可是限定版本！

“你也没见过这样的布鲁斯吧。”奥德莉对达米安小声说。“这时候你还没出生。”

“我见到父亲时，他已经做了很多年的蝙蝠侠了。”达米安也有点怅然。“这个布鲁斯一定打不过我。”

“你怎么能肯定？我觉得他能赢。”奥德莉被气成河豚。虽然她心里觉得达米安的结论可能是对的，但她绝不会承认。

“你吹捧偶像也要讲究基本法啊。”达米安抗议。“平时和蝙蝠侠对战我都不会落下风的，何况是年轻的布鲁斯。”

“我只看证据。”奥德莉冷酷地说。“除非我亲眼看到你赢了他,否则一切皆有可能。”

达米安无言以对。他总不能不顾场合地在这里和布鲁斯来一场决斗吧。

“八岁的你真是个酷小孩。”迪克对布鲁斯说,努力活跃仍有点低落的气氛。“也真是少爷做派。难怪你长大后会在快餐店用刀叉吃汉堡。”

“他这么做过吗？”奥德莉大为惊奇，竖起耳朵期待迪克多讲点趣闻。

迪克接收到奥德莉的信号,他鬼鬼祟祟地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然后说：“布鲁斯小时候不喜欢吃阿福做的三明治，但是他不想听阿福唠叨他,于是把三明治冲进了马桶。”

“天啊,你怎么知道的？如果是未来的我告诉你的，我应该也告诉过你一定要保密。”布鲁斯惊慌失措。

“少爷，您不必担心，这是我告诉他的。”阿尔弗雷德淡定地说。

“什么？”布鲁斯瞪大双眼。

“您不会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吧？我可是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疏通厕所呢。”阿尔弗雷德抱怨着，但那种语气所有的养猫人都能听懂,分明是假意吐槽猫经常调皮捣蛋,实则是在炫耀自己家的猫最聪明可爱。

“管家先生做的三明治那么好吃，太可惜了。”奥德莉想起阿尔弗雷德的厨艺,深觉痛心。“没想到蝙蝠侠小时候也会挑食。”

“不，我从不挑食。只是……阿福的厨艺不是从一开始就那么好的。”布鲁斯语重心长地说。“他是英国人。”

好吧，这个理由很充分。奥德莉秒懂。

迪克又讲了几件小布鲁斯的故事，然后他看着布鲁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真心话：“有那么一会儿，我真担心他会哭着求你把父母带回来。”

布鲁斯有点调皮地笑了，蓝眼睛亮得惊人：“我已经做出决定了。就算他求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蝙蝠侠的诞生不是始于他披上披风，而是始于他拒绝了救赎自己的机会，选择去拯救他人。

早在披上披风之前，布鲁斯已经是蝙蝠侠了。

相较几人的其乐融融，红衣人则是愁云惨淡。他打断了几人的闲聊，几乎是绝望地恳求布鲁斯：“如果你是为了哥谭而想要成为蝙蝠侠，我可以帮你用其它的方式达到这个目的。”

布鲁斯摇摇头。不是没有人尝试过其它的路，慈善、医疗、制度改革……他的父亲托马斯也曾相信自己可以拯救哥谭，但他失败了。

哥谭需要一个威慑。只有恐惧能阻止那些罪犯。

他没有与红衣人争论，只是问：“你为什么不希望蝙蝠侠诞生？”

红衣人颓然地说：“因为他会带来毁灭。”

“对人类？”布鲁斯一惊，急忙追问。

“不，对血言教团。”

“这是诽谤！”奥德莉又一次被气成河豚。“你有什么证据？”

“我能在时间线上看到裁定者的一生。”红衣人平静地说。

“那一定是因为你们做了坏事。难道蝙蝠侠会冤枉你们吗？”奥德莉转进如风。

红衣人气得不再理会奥德莉，又去恳求布鲁斯。布鲁斯思考了一会儿，说：“我相信蝙蝠侠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你们的麻烦。既然你能看到我的未来，便也能知道蝙蝠侠那么做的原因，你为什么不想办法避免那个原因呢？”

“我被赋予的力量是有限的，我看不到裁定者与其他人的来往。”红衣人解释道。“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从何处获知了我们的存在。”

“我明白了。”布鲁斯说。“但我不会因此改变主意。现在开始裁定吧。”

奥德莉从梦中惊醒了。

她猛地坐起来，把正团成一个球打盹的布莱克吓得原地起飞。布莱克小跑着去开灯，先环视一圈确定没有敌袭，然后跳到奥德莉的腿上：“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奥德莉抓起床头的杯子一饮而尽，努力回忆但一无所获：“似乎是做了个梦，但是内容想不起来了。”

布莱克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奥德莉真的没事，这才又团起来，还招呼奥德莉帮自己看看：“我现在是个标准的球形吗？”

奥德莉认真端详，帮布莱克调整姿势，然后满意地点点头：“现在非常完美。”

布莱克得意地给奥德莉展示自己的艺术成果：“你看，如果我闭上眼睛，那我就是一个完美的黑色球体。”它又睁开眼，黑色圆球上立刻出现两个亮晶晶的绿色圆圈。“如果我睁开眼睛，我就是一个有眼睛的球体。”

奥德莉不太理解布莱克的乐在其中，但是她觉得这样的布莱克可爱得要命，一人一猫玩起了“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幼稚游戏。

“你知道我的灵感来源是什么吗？”布莱克玩够了，捧过来一盒糖，打开给奥德莉看。“你看这个巧克力球，像不像我。”

那颗黑色的巧克力球上有两块绿色的开心果，乍一看和布莱克刚才的造型确实有点像。奥德莉把它拍下来发在Instagram上，配文说：“救命，我被变成巧克力了。[黑猫表情]”

达米安从梦中惊醒了。

他想不起来梦里奥德莉做了什么，只隐约觉得她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带着“小人报仇，从早到晚”的劲头。

达米安从床边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今晚从奥德莉宿舍带回的字条，看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响起，是他为奥德莉的Ins发布专门设的提示音。

达米安盯着照片和配文看了足足三十秒，脑洞越开越大。

“你怎么还没睡？”达米安对高速运转的大脑紧急叫停，给奥德莉发短信。

奥德莉回复：“忽然醒了。你还没睡吗？”

达米安：“我也是忽然醒了。你饿吗？”

被这么一问，奥德莉发现自己竟然有点饿：“有一点。真奇怪，我晚饭明明吃了很多。”

达米安：“饿了的话，你可以把巧克力吃掉。”

奥德莉：“你看到我发的照片啦？可爱吗？”

达米安：“可爱。”

奥德莉：“可爱的话怎么能吃掉呢？你这个邪恶黑煤球。”

达米安无奈，奥德莉到底什么时候能消气啊。他问：“那你想吃什么？”

奥德莉：“莫名地想吃三明治。希望明早食堂能提供。”

达米安一边向小厨房走，一边打字：“你过来，我给你做。我做的肯定比食堂的好吃。”

奥德莉犹豫：“这么晚，太麻烦了。”

达米安：“我也饿了，已经在厨房开始做了。你可以等我发照片给你看，我会做两份，然后帮你吃掉。”

奥德莉明知达米安是在逗自己，还是上钩了：“我马上来。”

发完短信，奥德莉瞥见布莱克又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忍不住摸了几下，然后才以达米安为坐标传送。

“马上做好。”达米安正在小厨房做饭，很自然地为从天而降的奥德莉让出位置，煎培根的动作毫无停滞。

奥德莉看到达米安摆在桌上的食材，震惊不已。鸡胸肉、培根、番茄片、生菜、芝士片以及几种酱汁：“我以为你会只是做个简单的芝士三明治。对于夜宵来说，这也太豪华了。”

“只有你们美国人才会吃那个。”达米安吐槽。

“我觉得很好吃啊。”奥德莉嘀咕。“酥脆的面包片和被融化的芝士，做夜宵绰绰有余了。”

“我同意。我要一个芝士三明治，双倍芝士。”披着晨袍的布鲁斯忽然出现，开口点餐。

“布鲁斯。”奥德莉被吓了一跳。她完全没听见有人过来。

“奥德莉。”布鲁斯热情地打招呼。“你也是被香味吸引过来的吗？”

韦恩庄园这么大，布鲁斯是怎么在楼上的卧室闻到一楼小厨房里的香味的？奥德莉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感觉有点眩晕，然后她记起了自己的梦——

“我……”奥德莉结结巴巴，几乎咬到舌头。

第63章 布鲁斯是被警报叫醒的——在得知奥德莉的传送能力那一天，布鲁斯便更新……

布鲁斯是被警报叫醒的——在得知奥德莉的传送能力那一天,布鲁斯便更新了庄园的安保系统。

关了警报通知，布鲁斯下楼朝小厨房的方向走去。隔着一段距离，他听到了达米安和奥德莉的轻声交谈。

他犹豫地停下脚步,几乎要转身离开,但看着小厨房门口透出的灯光,闻到食物的香气，他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只是奥德莉的反应非常奇怪，她在打了个招呼之后就陷入了语无伦次之中。

奥德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恢复记忆。红衣人说他们不会记得图书馆里发生的一切,达米安的表现也印证了这一点。

难道因为我并不是原定的被邀请者之一，所以规则对我失效了？奥德莉心里一边瞎猜，一边尖叫。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异常太明显了，不需要是哥谭第一侦探也能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她绞尽脑汁,想找个理由赶紧离开,冷静一下再来面对现实。

达米安做好了带有丰富馅料的厚实三明治，为了方便食用,他用油纸将它包好再从中切开，放在瓷盘里递给奥德莉。

“谢谢。”奥德莉机械地接过盘子，看着达米安开始做布鲁斯点名要求的双倍芝士三明治。

布鲁斯以为自己的话让奥德莉尴尬了,他赶紧补上一句：“我只是开个玩笑。欢迎你随时来。”

奥德莉又说了声“谢谢”,然后抓起盘子：“我忽然有点事，我先走了。晚安。”说完她就消失了。

布鲁斯和达米安对视一眼，说：“她不太对劲。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你’。”达米安把三明治递给布鲁斯，然后才去做自己的那一份。“你出现之前她的言行很正常。”

“我不是那种吓人或讨厌的家长吧。”布鲁斯郁闷了。

“不，倒更像是她看到你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达米安虽然在密切监控培根的火候,但也完全没错过奥德莉的表情。

“她终于肯让大脑运转起来,看出我是蝙蝠侠了？”布鲁斯叹气。“我以为我在她面前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

“她根本不想面对事实，我们就顺着她的意思吧。”达米安说。

“那你觉得她什么时候才能不再自欺欺人？我是蝙蝠侠的事情有那么难以接受吗？”布鲁斯忧郁地托着腮,明明早已不是少年了，但神态仍会让哥谭的男女老少看了心生爱怜。

当然，达米安除外。他能忍住不去嘲讽布鲁斯的故作姿态，但仅此而已了。

“她大概能装傻到永远。你知道原因。”达米安说。奥德莉自认为在蝙蝠侠面前是行为低调的、谨言慎行的，可惜事实并非如此，她那颗磕cp的心堪称偷偷藏不住。

“可我不介意啊，蝙蝠侠也不介意。”布鲁斯是真的无所谓。哥谭人中磕蝙布cp的至少占一半，其中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你这种精分的说话方式就是她逃避现实的原因之一。”达米安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至少她没忘记把三明治带走。”布鲁斯说，不知道是在安慰达米安还是在自我安慰。“说明她还没有完全被震惊打倒，还有余力去在意其它的事。”

“没有人会舍得落下我做的三明治。”达米安自信地说。

回到宿舍，奥德莉看着还热乎乎的三明治，化悲愤为食欲，咬了一大口。

味道真不错——呃，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再吃一口。

布莱克凑过去闻了闻，想发表几句批判性评论，但看奥德莉陷入沉思，便没有打扰她。

血言教团的事情必须告诉蝙蝠侠，对于这一点奥德莉毫不犹豫。血言教团太危险了，他们竟然能在不被察觉的角落篡改历史，进而改写现实。虽然他们似乎成功操作了几百次，世界看起来依旧照常运转，还没毁灭，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翻车。

更何况，红衣人竟然妄图从源头上抹去蝙蝠侠的存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等等，红衣人说蝙蝠侠会导致教团覆灭，不会就是因为她去打小报告了吧？

奥德莉忽然有点想笑，但又一次思考起自由意志的问题。自从在性转世界读到蝙蝠侠和达米安娜留给她的信，她时不时就会想，未来的事情是否注定无法改变？

红衣人试图改变未来，想要避免教团覆灭的命运，但他的干预反而阴差阳错地推动了他预知的未来成真。

“你在烦恼什么呀？”布莱克担忧地用爪子轻拍奥德莉的手臂。

“在思考一个无解的哲学问题。”奥德莉说。收回越飘越远的思维，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局面上。

“你能帮我删掉特定的记忆吗？”看看有两把刷子的布莱克，奥德莉忽然有了灵感。

“啊？我不会啊。”布莱克瞪大眼睛。“不过我在网上看到过，有的人被砸了脑袋之后就失忆了。但他们好像没办法控制失忆的范围。你想试试吗？”

“不用了……”奥德莉吐血。布莱克确实有两把刷子，但没有毛。

她不想承认自己知道蝙蝠侠的身份了。或许她可以撒一个无伤大雅的谎，就说红衣人邀请蝙蝠侠去裁定历史，但蝙蝠侠没有顺从红衣人的意图，而是让现实维持不变。

为了避免说多错多，奥德莉打算省略掉在场的其它人，只说蝙蝠侠和她在场。

她毫不怀疑蝙蝠侠会发现她有所隐瞒，但她决心装傻到底。

想好了对策，奥德莉又去咬三明治，却发现不知不觉间只剩下一小口了。

除了第一口和最后一口，满腹心思的奥德莉完全没尝出滋味。她郁闷地洗了盘子，给达米安发信息：“明天下午你有空吗？我下班去找你？”

达米安：“好啊。想吃鲜虾滑蛋三明治吗？”

奥德莉被达米安善解人意的提议打动，立刻回复：“想吃。明天B有空吗？”在信息里，她很小心地没有打出全称。

达米安：“我问问。如果有空的话，帮你约在韦恩庄园见面？”

奥德莉：“谢谢。”

和奥德莉发完信息，达米安对还在慢条斯理地吃三明治的布鲁斯说：“奥德莉说下班后她想和蝙蝠侠见面。你有空吧？”

“有。”布鲁斯本以为奥德莉会纠结几天，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重整旗鼓了。他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她真的接受现实了，肯定不会这么快调整好，也就是说，她又想出了新的逃避方法。

达米安也有同样不好的预感。想到未来可能发生的场景，他有点头疼。

下班之后，奥德莉如约来访韦恩庄园，把打了一天的腹稿一股脑地讲给蝙蝠侠，还不忘添油加醋地说了许多红衣人的坏话。

蝙蝠侠对这件事很重视，问了一些细节，奥德莉尽力回答了。蝙蝠侠听出其中有一些不太连贯的地方，猜到是她在回避房间里的大象而导致的，没有细究。

谈完正事，达米安的三明治新鲜出炉，三人面前各有一份。

“呀，我忘了把盘子带回来。”奥德莉来得匆忙，完全忘了那个。

“没关系。”达米安不在意，为她介绍自己的调味方式。“我放了一点黑松露提味，但不会盖过虾的鲜味。”

蝙蝠侠说：“闻起来不错。”他很自然地作势要摘掉面罩。

奥德莉火烧屁股一样跳起来：“我还有事，我带走吃。”

她端着盘子消失了，完全来不及思考蝙蝠侠吃东西为什么要摘掉面罩。

“再这样下去，我得订购一批新餐具。”阿尔弗雷德出现在小厨房，不赞同地瞪着故意逗奥德莉的蝙蝠侠。

布鲁斯已经摘下了面罩，无奈地说：“我以为她的演技会更好一些的。”

“奥德莉小姐和您不一样，您拥有丰富的表演经验。”阿尔弗雷德说。“您为什么执着于让她承认您的真实身份？您不是对着真言套索说自己只是蝙蝠侠吗？”

布鲁斯被怼，郁闷地准备吃三明治消愁，面前的盘子却被达米安迅速地拿走了：“这是给蝙蝠侠准备的。”

布鲁斯：“……”

瞪着达米安离开的背影，布鲁斯对阿尔弗雷德抱怨：“对着真言套索说出身份那件事情，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是我有人格认知问题？难道不是超人的问题更大吗？”

阿尔弗雷德同情地给布鲁斯拿了一盘饼干，说：“恕我心理学知识欠缺，需要您的详细解释。”

“超人对自己的两个身份分割得那么清楚，简直是人格分裂的典型。而我只说自己是蝙蝠侠，是因为我认可布鲁斯韦恩是我的一部分，就好像我也认可火柴马龙是我的一部分。”

这番话有理有据，阿尔弗雷德表示自己完全被说服了，然后忧愁地说：“那个火柴马龙也是您的一部分，太可怕了。”

“我是说我扮演的火柴马龙。”布鲁斯闹脾气似地大嚼饼干。

“如果您觉得饼干不好吃，明天我可以做仰望星空派。”阿尔弗雷德体贴地说。

布鲁斯像是被揪住了后脖颈的大猫，一下子僵住了，然后细嚼慢咽起来。

“她不是因为对布鲁斯韦恩的否定才那么做的。在她的认知里，布鲁斯是一个很好的人，对哥谭有无可比拟的贡献。”阿尔弗雷德望着布鲁斯，温和地说。“你明白这一点，对吧？”

“我知道。”布鲁斯闷闷地说。

给完甜枣，阿尔弗雷德又有大棒相赠：“奥德莉小姐会自己想通的，她只是需要时间。在那之前，请不要再逗她了。”

“好吧。”

第64章 已知：蝙蝠侠可以戴着面罩吃东西。他在发布会上这么做过。又知：蝙……

已知：蝙蝠侠可以戴着面罩吃东西。他在发布会上这么做过。

又知：蝙蝠侠的动作可以快到常人的视线难以捕捉的程度,他刚才摘面罩的动作却慢吞吞的。

结论：蝙蝠侠在和奥德莉闹着玩，而她的落荒而逃是一种不打自招，说明她知道蝙蝠侠是谁,但是拒绝去面对。

不过也算是表明立场了吧。奥德莉尽量乐观地想。但是——

被蝙*蝠侠欺负了,她应该找谁告状？

奥德莉脑袋上的灯泡亮起。

“你知道蝙蝠怎么叫吗？”奥德莉问布莱克。

“蝙蝠会叫吗？”布莱克的屁股对着奥德莉,正在专心检阅盘子里的三明治，在听到问题后没有转身，而是困惑地向后仰头,倒着看奥德莉，绿色的圆眼睛眨呀眨。

奥德莉给出答案：“阿福阿福阿福。”

“什么意思？”布莱克茫然地保持仰头的姿势。

“只是个冷笑话。”奥德莉坏心眼地轻戳布莱克的耳朵，想看它失去平衡掉到自己怀里，但布莱克稳如泰山,她试了几次只好放弃。

布莱克见她不打算进一步解释,也不追问，又趴回盘子旁边去了,催促奥德莉：“你怎么不趁热吃呀？”

“我在思考。”奥德莉说。

“你不能一边吃一边思考吗？”布莱克很担忧地说。“你今天没吃晚饭就去找达米安了。”

为了不辜负这只操心小猫咪的关心，奥德莉只好先吃饭。

她想不到阿尔弗雷德已经帮她主持公道了，思来想去,觉得蝙蝠侠和布鲁斯都那么辛苦,如果被管家制裁，无论是被口头批评还是扣掉餐后甜点，她都有点于心不忍。

算了算了，偶像行为，粉丝买单。

吃完三明治,奥德莉给达米安发信息：“今天的三明治也很好吃。谢谢。”

达米安秒回：“明天想吃炸猪排三明治吗？”

奥德莉艰难地违心回复：“不想。”

被殃及池鱼的达米安“啧”了一声,但不气馁，因为奥德莉的反应是意料之内。他诱惑道：“我还会做其它很多种美食。”

奥德莉女郎心似铁：“我会点很多种外卖。”

达米安：“外卖不会记得你的口味偏好。”

奥德莉：“绝佳商机！建议韦恩集团快点开发一款APP,能记住用户偏好并且自动备注的那种。”

达米安：“你知道的，我从来没参与过集团运营。虽然我是布鲁斯唯一的亲生儿子，但养子们是他亲自选择的家人，我却只是因为血缘才被带回来的。前任总裁卢修斯卸任时，根本没有考虑过让我作为接任者。”

卢修斯福克斯，韦恩集团的前任总裁，多年来一直在帮助布鲁斯开发蝙蝠侠的高科技装备，堪称蝙蝠侠背后的第二个男人。

达米安对卢修斯的描述属实，但有意省略了两条背景信息：

一、卢修斯卸任时，提姆十五岁，而达米安才十岁。哪怕韦恩集团的股东们早已习惯布鲁斯的荒唐任性，任命一个十岁的孩子掌管公司终究还是太离经叛道了。

而且达米安小时候个头比较矮，又气势汹汹，看起来像是个随时会拔刀的小刺猬，无论怎么看都和董事会的形象格格不入。

二、达米安心心念念的只有蝙蝠披风，毫不客气地要求提姆去公司为自己打工。他的原话是：“让德雷克去签文件吧，他做罗宾已经太老了。”

提姆没有和达米安争口舌之利，而是耐心地等到达米安十五岁生日那天，微笑地递给他一份文件和一支笔：“你也该退居二线了。”

那时两人关系早已缓和，达米安没有因为提姆迟来的的小小报复而拔刀，只是“啧”了一声。

虽然奥德莉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她能猜到其中必有隐情。然而，她看着达米安的信息，意识到他不自觉地暴露了潜意识。

也许在刚回到韦恩家的时候，他的傲慢和锋利下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虑和不安。他担心布鲁斯对他的关心只是因为二者之间的血缘，更担心自己无法成为被蝙蝠侠真正认可的罗宾。

但他现在能把它当成装可怜的的谈资，显然一切已经过去了。

奥德莉有点心软，但嘴硬：“这一招你用过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自己是灰姑娘？”

达米安理直气壮：“灰姑娘只有两个姐姐，而我有三个哥哥。另外，我的卧室确实连着阁楼。”

达米安的豪华套间不但有卧室、起居室和卫生间，还有一个小阁楼，跟灰姑娘住的阁楼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奥德莉知道这一点，因为超人萨摩耶带着她和达米安在房间里飞了许多圈，每个角落都没错过。

奥德莉：“有道理。你们还有一个共同之处，灰姑娘在十二点钟声前必须离开舞会，你也是。”只不过离开的原因是去夜巡。

达米安：“对，如果我不按时离开的话，会被老板批评。她还以找家长来威胁我。”

奥德莉：“听起来你的老板很凶嘛。”

达米安：“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

奥德莉思考了一秒，反应过来了：“哦，你的意思是我确实很凶！”

达米安委屈：“这是过度解读。我不是在美国长大的，英语不是我的母语，你不能故意曲解我的话。”

奥德莉无语。能翻译羊皮卷，但英语是外语所以掌握得不熟练，达米安的语言能力真是飘忽不定。

布莱克围观奥德莉打字聊天一小时，它打了一百八十个哈欠，最后问：“你们为什么不打电话？”

奥德莉被问住了。

面对面交谈或是在手机两端打字聊天，好像都是朋友之间会做的事情，都可以被归类为“普通社交”。

但如果是打电话，莫名地就不太一样了。尤其是那种漫无目的、没有重点，只是为了闲聊的通话——长时间地煲电话粥，说一些毫无建设性的话题，在谈话的间隙里听着彼此的沉默和呼吸，偶尔什么都不说却又不挂断，这种听起来就很……“非普通社交”。

对上布莱克求知若渴的眼神，奥德莉揉了揉它的头，说：“人类的事情少打听。再问就把你吃掉。”

布莱克被惹毛了，毛茸茸地躺下露出肚皮：“喵呜。”

达米安在收到奥德莉发的“快去上工”之后，回了一句“晚安”。离夜巡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他翻到聊天记录的最上面，又读了一遍，然后轻轻笑起来。

在奥德莉刚来哥谭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的罗宾身份已经暴露，以达米安的身份去找她，两人偶尔也会发几条信息。那时奥德莉的语气礼貌又疏离，而不像现在，毫不掩饰情绪，偶尔还会对他凶巴巴。

达米安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画本。他偶尔会画少女漫画，这一本是他在去年夏天回哥谭之后开始画的。那时他忘记了维多利亚时期的经历，但笔下的角色却无意识地融入了奥德莉的形象。

他翻到中间的空白页，快速地勾勒出几格分镜，在写台词时却忽然顿住了——不是因为没有灵感，而是看着主角熟悉的相貌特征，他不敢把她的台词写下。

那是他希望奥德莉会说的话。

笔尖在台词框中间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有写，而是轻轻合上画本，把它放回原处。

夜巡时，蝙蝠侠主动求和：“明天我能得到一个三明治吗？”

罗宾心平气和地问：“你知道你只是被顺带的那个吧？”

蝙蝠侠改口：“明天我能被顺带得到一个三明治吗？”

罗宾说：“不能。”他知道蝙蝠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在对方继续拐弯抹角地询问之前，又补充道：“我们之间没事了。”

蝙蝠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我们”是否包括自己。他转而说起正事：“见到红衣人的那天晚上，她是从梦中惊醒的。你也是吗？”

“你觉得我也被红衣人从梦里带走了？有可能，但是我对此毫无记忆。”

蝙蝠侠将新获得的信息告知罗宾：“便士一和夜翼也在相近的时间惊醒了，同样没有关于梦的记忆。”

“你觉得他们也在场，但她有意隐瞒了这些？”

“还有一件事。那晚我是因为警报而醒来的，并非从梦中惊醒。”

罗宾立刻说：“她不会在这种大事上撒谎，她肯定在梦里见到了你。”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她见到的不是现在的我。她并非撒谎，只是认为这些信息无关紧要，所以略去不提。”

罗宾明白了：“你无法容忍自己有不知道的信息，但你又答应便士一会给她时间。不过，如果你告诉她那些信息很重要的话，她就算再不情愿，也会告诉你的。”

“但我已经推理出了很多信息，我不确定其它被略去的信息是否重要。”他不想、也不会滥用奥德莉对蝙蝠侠的无限信任。

最终，蝙蝠侠做出了决定：“她已经把教派的名字告诉我们了，我们先从这里入手吧。”

第65章 周四，哥谭又一次下起绵绵细雨。奥德莉已经习惯了这种天气，并认为在哥……

周四,哥谭又一次下起绵绵细雨。奥德莉已经习惯了这种天气，并认为在哥谭做天气预报这件事她也完全可以胜任，因为只需要对每一天预报有雨,准确率便能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至于另外百分之五,哥谭人看到太阳会很惊喜的,哪里还会去抱怨预报有误？

奥德莉吃完早饭，照例去和维斯勒医生开会。维斯勒医生告诉她：“小丑已经被转为我的病人了。不过你不必去找他谈话。他现在无法与别人沟通，只是偶尔呓语几句。”

奥德莉没想到这么快就办好手续了,忙问：“他自言自语的频率高吗？”

“一天都不一定有一次。我在他的病房里装了录音设备，会自动把他说话的内容单独提取出来，这样我就不用去听完整的录音了。”

科技改变生活。若是在二十年前，维斯勒医生恐怕只能通过倍速播放录音的方式,从大量的无用录音中筛查那丁点可能有价值的内容。

“希望他永远不要康复。”奥德莉宁可小丑是一台无法运行的转播器,也不希望他进化到能够熟练使用外神的力量。

“如果我退休时他还是这样，我会确保把他交接到合适的医生手中的。或者把他送到密大校医院。”维斯勒医生向奥德莉说明了自己的安排,让她不必担心。“你听说了吧，密大和正义联盟合作了。”

“听说了。我还以为您一向对和超级英雄扯上关系没什么兴趣。”奥德莉有些惊讶于维斯勒医生对此事表现出的认可态度。

“小丑病房的录音设备是蝙蝠侠提供的。他们的技术很好用，识别精准。”维斯勒医生说,一如既往的实用主义。

通常来说,军用科技走在民用科技前面，而正义联盟还有氪星科技加持，技术远超五角大楼。

聊完病人，维斯勒医生询问奥德莉的实习感受：“下周五是你实习的最后一天。这两个月有收获吗？希望不会让你觉得心理学专业太无聊。”

“我的收获很大，也依然觉得心理学非常有趣。”奥德莉诚恳地说。“不过我还是更想做一名传统风格的调查员。”

“我明白。世界那么大,你想去看看。”维斯勒医生很理解年轻人想要四处闯荡的心态。“我也曾经有过类似的念头,还参加过一次在荒郊野岭的考古实习。但实习的第一天我就意识到，我不想在任何没有抽水马桶和微波炉的地方呆着。”

“我倒没想过这个问题。”奥德莉是典型的在大都市里长大的年轻人,习惯了现代基础设施带来的便利。她甚至从没有露营过，更别说真正意义上的野外生存了。“我没什么户外经验。我父母一直很忙，我们偶尔的度假都是去其他城市观光。我知道有的同学家会在周末开着房车或只是带着帐篷去郊区，钓鱼或烧烤。”

“说实话，我不觉得你错过了什么乐趣。我宁可呆在现代化的建筑里和病人聊天，也不想出外勤。不过这只是我的个人喜好。”维斯勒医生很直白地说，然后又提醒道：“调查员的工作和白领的出差可不一样，住宿条件往往难以预期，不能保证星级酒店的居住条件。”

“我想我能忍一忍恶劣的居住环境。”奥德莉犹豫地说。

“虽然现在的户外装备大为改进，但我建议你先体验一下风餐露宿再做决定。偶尔，在传送不能用而必须在野外过夜的情况下，你需要具备一些野外生存技能。”

“像贝爷的荒野求生那种吗？衣不蔽体地吃虫子？”奥德莉惊恐地问。

“倒不至于那么夸张，只是可能需要自己搭建帐篷、生火、寻找食物……”维斯勒医生话说到一半，注意到奥德莉脸色已经惨白，赶紧停了下来。她的本意只是提醒奥德莉可能面临的困难和需要做的准备，并不是想把学生吓得打消念头。

奥德莉定了定神，说：“谢谢您的提醒。看来我要学的还真不少。”

下班后，奥德莉认真研究起如何提高野外生存能力。第一步，先将户外装备加入购物车。第二步，搜索哥谭附近的露营地点。

布莱克看着她的购物清单越列越长，担忧道：“你要自己去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我只是先去附近的营地试试，如果感觉受不了，我可以随时传送回来嘛。”

“那万一有蛇咬你，你昏迷了怎么办？或者有老虎攻击你，你来不及传送怎么办？”布莱克非常操心地列举着可能的场景，越说自己越害怕。

奥德莉又感动，又无奈：“你看这家营地的照片，这种小树林里怎么可能有老虎？”

“所以你不能排除有蛇。”布莱克忧郁地说。

“好吧，我确实不能。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在客厅里支起帐篷假装露营怎么样？”布莱克觉得自己非常机智。

“不怎么样。”奥德莉叹气。

“或者你找个保镖，哦不，同伴一起。比如达米安。”布莱克又生一计。只要遇上认为危险、粗鄙或麻烦的事务，它总是毫不犹豫地第一个想到达米安。

“其实……这是个好主意。”虽然布莱克的小心思昭然若揭，但奥德莉想了想，觉得这样确实会更安全。而且，有达米安和她一起，她便可以去一些更偏僻的地方露营，而不是那些已经被开发得很成熟的、没什么挑战性的营地。

“你在做什么呢？”奥德莉给达米安发信息。

达米安先发了几张精致的甜点图片，然后才回复文字：“白天闲着无聊做的。不过我不爱吃甜食，看来晚上只好丢掉了。”

“你可以请家里人吃。”奥德莉立刻看穿了达米安的小算盘，但她还没有做好再一次撞见布鲁斯的心理准备。

“父亲去参加宴会了。阿福说他年纪大了，吃不了甜食。”达米安知道奥德莉的顾虑是什么。

“好吧，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吃掉。这是为了避免浪费。”奥德莉回复。

“我在小厨房等你。”达米安得意地笑起来，然后赶紧收敛表情，免得被奥德莉看见。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达米安问。他原本还在考虑怎么开口把蛋糕送过去，没想到奥德莉会先联系他。

奥德莉一边吃蛋糕，一边把自己的计划讲了一遍：“我想周末就去试试。如果你有空一起的话，就去远一点的地方。”

“我们可以去白山国家森林，那里离哥谭不算远，而且我知道一处不向游客开放的地方。”达米安很快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点。“我来准备装备，让你体验一下真实的野外生存。”

奥德莉犹豫道：“也别过于真实。我不想茹毛饮血。”

达米安好笑道：“我会教你生火烤肉的。”

虽然达米安做饭很好吃，但在没有调味料的野外，烤出来的肉恐怕又柴又苦。这样悲观地想着，奥德莉立刻下定决心，打算偷偷带几根能量棒。

“你确定我们不从游客路线开始吗？”奥德莉浏览着网上对白山国家森林的介绍，发现那里地形复杂，天气多变，心里有点忐忑。她举起手机，把一张照片展示给达米安看：“这些山……看起来不太好爬的样子。”

“放心吧，爬山和野外生存我都很擅长。”达米安很有信心。

“我可是彻头彻尾的新手，一点经验都没有的。”奥德莉强调。她能看出来达米安很万能，不输贝爷的那种，但她仍担心自己会成为彻底的猪队友。

“就算再来三个菜鸟，我也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这些都是你在刺客联盟学的吗？”奥德莉有点好奇。

“刺客联盟的训练涵盖各类环境。我在五岁的时候就爬过雪山了。”达米安轻描淡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