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以为韦恩先生在听说你的身份之后,哪怕不承认自己是蝙蝠侠,也会多……
“我以为韦恩先生在听说你的身份之后,哪怕不承认自己是蝙蝠侠,也会多说点什么呢。”回到自己的世界后,奥德莉忍不住小声嘀咕。“他为什么话那么少?”
“可能他太老了,觉得我们年纪小,有代沟,没什么好聊的。”达米安也吐槽了一句。
“嘿,怎么能用‘老’字去形容他?他那是风韵犹……哦不,充满成熟魅力。”奥德莉不满地说。
“你没说完的那个词是‘风韵犹存’吧?”达米安瞪圆了绿眼睛。他刚才就发现了,奥德莉一直盯着韦恩先生看个不停。
“你听错了。”奥德莉矢口否认。“你自己说的,英语不是你的母语。”
“可你之前还说韦恩先生‘年纪大’。”达米安指出。
“那只是相对布鲁斯而言。”奥德莉说。“蝙蝠侠就算是七十岁,也绝不能用‘老’这个词来形容。”
“那你要怎么描述他的年龄?”达米安诚恳提问。
“虽然政治正确的词汇在美国现任总统的折腾下已经濒临消亡了,但在形容蝙蝠侠的时候,我只能接受说他‘有经验’、‘比较有经验’或者‘极度有经验’。”
达米安非常好学,继续提问:“那蝙蝠侠过了七十岁之后,算是‘极度有经验’吗?”
邪恶的教师奥德莉眯起眼睛,警告说:“再提问的话,放学后留下来看美国队长的爱国教育录像,连看三小时,禁止快进。”
达米安只好放弃对英语的好学热情,默默地看着奥德莉将羊皮卷珍惜地收好。
最后,奥德莉对韦恩先生做了总结:“看来他比较慢热。或者是不再轻易敞开心扉。”
这次达米安没有再故意和奥德莉斗嘴,他点点头,说:“他的防备心很重。”
“好啦,我要回学校了。”奥德莉指了指达米安帽衫上“GothamUy”(哥谭大学)的字母,说:“这件衣服不错,深红色很衬你的眼睛。”
达米安轻轻笑了一声,看着奥德莉忽然靠近,把卫衣的帽子为他戴上,说:“下次见。”
“下次见。”达米安说。
达米安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相处时间,本以为会心满意足,却发现自己贪心地想要更多。但他知道不能沉溺在异世界的相处时光里,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奥德莉整理背包,和自己告别,然后从房间中消失。
达米安沉默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为夜巡作准备。刚一打开房门,他便看到了布鲁斯。
“奥德莉离开了?”布鲁斯已经看到了监控提示,却假装自己只是路过随口问一句。
达米安看看自己的父亲,忽然像小时候一样冲过去抱住他。布鲁斯有点吃惊,但很高兴地回抱住对方,并开始回忆过去:“你刚来的时候,还没有一米高,连我的腰都没到。那时候你抬头看着我,还说我没有你想象的高。不过直到现在你的身高也还没超过我。”
好吧,自己的父亲倒是话多,但是经常哪壶不开提哪壶。达米安在布鲁斯看不到的角度撇了撇嘴。
布鲁斯毫无所觉,继续念叨着,还以为自己是在鼓励达米安:“怎么忽然撒娇起来了?不会是和奥德莉吵架了吧?阿福说得对,那几个保险柜真的挺丑的,奥德莉嫌弃也很正常。你不要气馁啊。”
“我去换制服了。”达米安面无表情地松开布鲁斯,快步走开了。
“喜怒无常的青春期少年。”布鲁斯不满地大声抱怨,引来了阿尔弗雷德。
管家侠主持正义:“老爷,您还想要今年的圣诞礼物吗?”
布鲁斯震惊:“我当然想要。难道我不是个好孩子吗?”
“如果您不再故意招惹达米安少爷的话,还是有希望获得礼物的。”阿尔弗雷德说。
布鲁斯委屈巴巴地拖着脚朝蝙蝠洞走去,还做了个为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
对于大三暑假的实习,奥德莉斟酌许久,最后决定在图书馆实习,图书馆馆长亨利阿米蒂奇教授会是她的指导教师。
在密大设立之前,研习无形之术的人都曾听闻九大图书馆:群狮迷宫、噤声书局、谎言之墓、吸器、翠仙圃、交韵街口、底格里斯授业座、隐形的塞拉皮雍和第五杯修道院。它们散布于世界各地,收藏着鲜为人知的隐秘知识与奇异物品。
九大图书馆都有辉煌的历史,原先由各自背后的神秘势力掌控,有些甚至与司辰有直接联系。随着那些势力最终灭亡或从世界上淡去,九大图书馆一度陷入沉寂,几近被世人遗忘。
密大建校后,特意派出多名调查员去寻找和接触九大图书馆。在漫长的沟通和谈判之后,九大图书馆的守护者同意与密大合作,组建了一个新的、对外隐秘却对内高度协调的图书馆联盟。
“那你在实习期间会一直留在学校吗?”在听说奥德莉将在密大图书馆实习时,达米安这样问道。
“恰恰相反,教授说取决于图书馆的需求,我可能随时需要去某个图书馆协助完成短期任务。”
“九大图书馆的具体位置是在哪里?你已经做好坐标了吗?”达米安问。
“教授会带我逐一拜访。我非常期待,因为其中有几间图书馆平时是需要预约才能前往的,而且很难约。”
“听起来很有趣。我记得你说过,图书馆其实只是个简便称呼,实际上它们也兼着博物馆的功能。”达米安说。
“是呀,所以图书馆的任务类型很广泛,不仅是书籍相关的,还涉及神秘物品。这一年我已经修完了收容课程,一般的物品都不在话下。还记得H.P.洛夫克拉夫特的打字机吗?我们在上课时还研究了它。”
“当然记得。你们有什么新发现吗?”
“有很多发现。它的每一个按键背面都刻了符文,密密麻麻,几乎是微雕上去的。另外打字机内部有一个设计巧妙的装置,为它赋予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考虑到它的制造年代,真是不可思议。”奥德莉说着,又想起了在阿卡姆的小丑:“你们没有放松对小丑的关注吧?”
“我最近刚查看了小丑的情况,他还是老样子,你可以放心。”达米安说。“关于你在新加坡的校友,我倒有一些新消息。”
“帕特丽夏陈?她又做了什么?”
“她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场合了,但私下仍在通过古董商寻找玉佩。”达米安故意卖个关子:“你猜布鲁斯做了什么?与他的超能力有关。”
“布鲁斯的超能力?哦,超有钱。他抢购了一枚玉佩?”
“答对了。正义联盟会请密大做中间人去沟通,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帮上帕特丽夏的办法。毕竟血脉这种事情,也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当然,前提是她没有犯下谋杀罪。”
“文森特魏的死亡案到现在还没破?这都快一年了。你们打算动用神奇女侠的真言套索吗?”奥德莉问。
“B打算去审讯,他很擅长那个。不过真言套索总是可以作为杀手锏的。”达米安说。
“我真想去现场围观。”奥德莉感叹了一句。“B亲自审讯,这简直是对罪犯的奖赏。”
“你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非常的阿卡姆风格吧?”达米安冷哼一声。“我很肯定帕特丽夏可不会这么想。”
奥德莉熟练地安抚炸毛的达米安:“如果是你去审讯,我也很想看。”
达米安立刻就被哄好了,但还是“啧”了一声,然后问:“这次的实习也是在七月底结束吗?”
“是的。”奥德莉非常清楚达米安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却又用余光偷看屏幕。
“我要去夜巡了。”达米安用汇报工作的语气说。
“注意安全。”奥德莉严肃地回答。
实习的第一天,阿米蒂奇教授带着奥德莉去九大图书馆走了一圈,将她介绍给守护者们。守护者的年龄和性格各异,但无一不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场。
出乎奥德莉意料的是,其中一间图书馆竟然不在这一重历史之内。也就是说,她无法只凭坐标传送到达,还需要携带特定的信物才能前往群狮迷宫。
这座图书馆在第一重历史中被设立,建立在无影众王的领土之上,也即是中东的波斯帝国。在波斯帝国覆没之后,它隐于时间与空间的裂缝之中。可以说它同时存在于每一重历史,又不存在于第一重历史之外的任何一重历史。
群狮迷宫的守护者拉玛将一枚印着植物图像的金属硬币交给奥德莉,介绍说:“这种植物名为摩吕,传说它生长在神的领域。你需要带上它才能到达这里,否则会迷失在时间中。”
奥德莉立刻小心地收好硬币,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迷宫一样的建筑。它并非真正的迷宫,而是由错综复杂的石廊、圆厅与阶梯层层相绕而成的结构。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刻着不同姿态的狮子。
“好了,我们还要去下一间图书馆。邮件联系。”阿米蒂奇教授对守护者拉玛说。
守护者拉玛点点头,注意到奥德莉的惊讶表情,她温和地解释说:“我们也引入了现代科技的力量。虽然我是旧日知识的守门人,但也很乐意用电子邮箱收信。传送的便利可没法和网络相比。”
其它几间图书馆的现代化程度比群狮迷宫更高,在保留古老建筑风格的同时,巧妙地将现代设备融入其中。回到密大图书馆之后,奥德莉惊叹地对阿米蒂奇教授说:“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对它们了解更多了。”
阿米蒂奇教授说:“很好,我这里有一件任务要交给你。”
第92章 阿米蒂奇教授说:“还记得西西莉亚柏恩在笔记里,曾提到她在非洲遇到……
阿米蒂奇教授说:“还记得西西莉亚柏恩在笔记里,曾提到她在非洲遇到一位名为柏瑞尔马卡姆的女飞行员吗?”
“记得。柏瑞尔的父亲是英国人,教了她无形之术。”奥德莉回答。
“没错。在其他调查员的笔记里,也有人提到过柏瑞尔马卡姆这个名字,他们通常是在非洲遇见她,偶尔是在美国。她还出版了一本畅销书,叫《夜航西飞》,记录自己的飞行经历。”
“原来如此。我需要做的是什么?”奥德莉问。
“在她生前的最后三十年里,她住在非洲肯尼亚的一间马场。我联系了马场的现任主人,对方说柏瑞尔的遗物都堆在一间仓库里。我希望你能去看看她是否有笔记留下来。”
“好的,我现在就可以出发。”奥德莉说。
阿米蒂奇教授带着奥德莉传送到马场。马场主人对于有人愿意为陈旧的破烂付钱感到又吃惊又高兴,完全不在乎此时已经是当地时间的深夜,热情地将他们领到一间仓库前,将钥匙递给奥德莉就离开了。
这间小仓库,或者说只是一个简陋的铁皮屋子,孤零零地立在马场边缘,被深深的杂草吞没。门锁已经生锈了,钥匙在锁眼里根本转不动。奥德莉假装扭动几下钥匙,打开了门,又施展了照明术。
“看来没人动过她的东西,很好。”阿米蒂奇教授站在门口,视线扫过仓库里胡乱堆着的木箱。他又叮嘱道:“她并非正式的调查员,也许不会采用我们习惯的记录方式,她的笔记可能只是一些随手写下的只言片语,散落在不同的地方。除了笔记之外,如果你还发现了其它有趣的东西,也一并带回去。”
阿米蒂奇教授离开后,奥德莉戴上手套,开始仔细翻检那些破旧木箱。旧式飞行头盔、褪色的丝质围巾、裂口的照相机胶卷盒和笔记本被随意地堆在里面。
奥德莉先花了一个小时逐一翻阅了每一本笔记。笔记内容分为两类,一类是详尽的飞行日志,记录了航线、天气、引擎温度、飞行时间和高度等事项,另一类则是马匹饲养与训练的记录,涵盖马匹性格、日常喂养、疾病治疗等细节。
柏瑞尔的笔记字迹平稳、叙述冷静客观,看不出任何精神错乱或非自然干扰的痕迹。其中没有晦涩的术语,也没有密文或用符号代替的句子,总之,没有无形之术的痕迹。
奥德莉能感受到书写者是一个高度自律、极富条理的人。每一本笔记都在扉页上写着清晰的编号,她很快按顺序将它们排好。确认编号连续、没有缺页后,她略显挫败地叹了口气,将这些笔记小心地放在一旁。她会将它们带回密大图书馆,交由阿米蒂奇教授亲自审阅一遍。
随后,奥德莉开始检查柏瑞尔留下的衣物。在一只半塌的木箱底部,她翻出一个磨损严重的帆布袋,被几件飞行服压在下面。她将它从箱中拎出时,袋子沉甸甸的,里面发出微弱的金属碰撞声。
她小心地打开袋子,里面装着三卷包装完好的胶卷,以及一只老式便携照相机。相机早已报废,机身开裂,镜头布满蛛网状的裂纹,胶片舱里积着灰尘。但胶卷被异常用心地保存着,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油纸上贴了一张手写标签“第0册”,每个胶卷盒上也都贴了编号,从一到三。
“她把这一册笔记拍成了照片保存吗?”奥德莉喃喃自语。“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冲洗出来。”
奥德莉又花了些时间仔细清理了仓库中的其它杂物,挑拣出可能有价值的物品,包括一枚老式飞行员徽章、几张旧照片,以及几张夹在马术训练手册中的涂鸦图纸。
带着箱子回到密大图书馆后,奥德莉先将它们登记在册,然后去向阿米蒂奇教授汇报自己的发现。
阿米蒂奇教授浏览完清单,看了看窗外已经深沉的夜色,说:“你做得很好。时间不早了,你明天去显影室,将这三卷胶卷冲洗成照片。”
奥德莉应下,结束了第一天的实习工作。她回到宿舍时,看到达米安的留言:“图书馆的工作感觉如何?”
“我刚回来。今天去了九大图书馆,还去了非洲。”
“这么晚?”达米安诧异。他已经开始夜巡了,今晚哥谭还算平静,他正站在一栋高楼的滴水兽上稍作休息。
“是的,而且我感觉今天可能会是实习期下班最早的一天。不过申请实习时我就想到这一点了。”奥德莉回复。
“听起来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为明天的工作养足精神。”达米安说。
“是啊,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晚安。”奥德莉勉力打完最后几个字。
达米安回复了一句“晚安”,等了几秒没有收到回音,猜测奥德莉大概已经睡着了。他收起手机,从滴水兽上一跃而下,在哥谭的黑夜中继续他的夜巡任务。
第二天,奥德莉在食堂飞快地吃完早饭,便赶往图书馆地下一层的显影室冲洗照片。柏瑞尔的胶卷像是等待她揭晓的谜语,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解读它们。
冲洗的过程并不轻松。尽管胶卷被油纸包裹得十分严密,但非洲的气候终究炎热潮湿,再加上年代久远,胶片的边缘早已起皱,部分甚至粘连在一起,稍一用力就可能撕裂。
奥德莉全神贯注地工作着,动作比往常更慢、更小心。在药液中浸泡时,胶片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那声音像是旧信封被撕开,将遥远过去的低语送达现在。
照片晾干之后,奥德莉将它们按照顺序整齐地摆在长桌上。大部分字迹都很清晰,她微微点头,为自己的成果感到满意,随即开始阅读照片上的内容——
几位常驻非洲、通晓无形之术的英国飞行员们,带着几分玩笑的心态,组建了一个名为“夜航者教团”的小团体。他们聚集在一起,交流在夜间飞行时遭遇的难以解释的经历。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发现那些最初被当作笑谈的奇异现象展现出不可忽视的深意。飞行仪表莫名其妙的波动、以及在深夜迷雾中隐现的模糊身影似乎都在暗示着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
在那个年代,飞行员的死亡率极高,危险来自机械故障和恶劣天气,以及无法言说的神秘。夜航者教团的成员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或死去,终于只剩下了柏瑞尔一人。尽管如此,柏瑞尔从未想过停止飞行。
起初,她将记录写在普通的笔记本上,偶然翻阅的女仆却因此昏厥。柏瑞尔意识到这些记录中蕴藏的秘密远非普通人类所能承受,开始寻找更为隐秘且安全的记录方式。最终,她选择用胶片将笔记拍摄保存,而手写的纸质笔记则被她销毁。
柏瑞尔详细记录了大量的夜间航行图,并与日间航行图进行对比,清晰地表明在非洲大陆的某些区域,地面和天空的景象在夜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模样。
偶尔地,星空仿佛被一层幕布覆盖,星座位置错乱,甚至出现了无法辨识的光点和暗影。地平线上也时常浮现出奇异的光晕与模糊轮廓。失去了星辰的指引,航线仪器也会出现故障,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飞行轨迹不断偏离预定路径。
柏瑞尔认为这是某种力量在夜幕下的显现,它遮蔽真实的方向,引领飞行者进入一个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领域。
只有一次,她似乎真正窥见了对方。
那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月色稀薄,星辰昏暗。她的飞机穿行在非洲上空,仪表忽然全部失灵,四周陷入一片奇异的沉寂。飞机像被看不见的巨手拖入另一层天空,就在她仰头试图看清星位时,她看到天空中一条反光如银蛇的裂痕,有什么东西在深渊中缓慢移动。
她是这样描述的:“祂的轮廓无法捕捉,仿佛由记忆、语言与影子构成。祂像是宇宙某段梦话的具象。祂知道我在看祂,我也知道祂在看我,尽管我们的凝视并未在同一维度发生——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直觉如此。”
奇怪的是,那是她最后一次在夜航时遇见异象。之后的许多年里,无论她如何调整飞行高度、航线、时间,甚至尝试在同一日期复飞,都再也无法重现那晚。
奥德莉读完全部照片上的内容后,深深体会到了柏瑞尔的怅然之感。照片上的字迹仿佛还残留着柏瑞尔的气息,那是一个孤独又坚定的灵魂,在夜空的边缘徘徊、叩问。
柏瑞尔明知黑暗中藏着某种真相,却再也无法靠近一步,无论如何都不甘心。她曾那么接近,曾亲眼目睹星辰之外的扭曲,曾感受到那目光穿透机舱与肉/体,落在灵魂深处。可那只是一次短暂得如同梦境的经历,被夜风一吹便再无痕迹。终其一生,她都没能再获得进一步了解的机会。
奥德莉叹了口气,将照片一张张扫描后存入密大图书馆的电子系统,然后将照片装进文件夹里,去阿米蒂奇教授的办公室向他汇报笔记内容。
阿米蒂奇教授接过文件夹,眼中带上了兴趣与敬意:“我从没听说过这样的经历,她的笔记非常有价值。她虽然不是正式的调查员,但这种不断求索的冒险精神与调查员们如出一辙。”
奥德莉点点头:“没有导师,失去了同伴,她只有一架飞机和一颗不肯停下的心。”
师生二人又聊了几句后,阿米蒂奇教授忽然收到一封邮件,他看完后说:“翠仙圃的守护者刚刚联系我,希望你今天下午能过去一趟。”
“那不是他们的凌晨吗?”奥德莉算了算时差,有点惊讶。翠仙圃位于中国西南的山间,是一处隐秘的道观,她记得那里和美国东部差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那里的道士不需要睡觉,听说也不需要吃饭。”阿米蒂奇教授的语气里满是羡慕,“不过我向他们解释过时差的问题,守护者答应按照我们的时间给你安排工作,不过你知道的,肯定还是要加班。”
“我知道。”奥德莉点点头。她的预感果然成了真——这次实习不是朝九晚五,而是没日没夜的工作。
第93章 奥德莉觉得这次暑假实习是如此的漫长,又如此的短暂。她穿梭在不同……
奥德莉觉得这次暑假实习是如此的漫长,又如此的短暂。
她穿梭在不同的时区之间,在白天与黑夜中来回跳跃。尽管她努力维持着美国东部的作息时间,以免自己一不小心把实习节奏卷成翠仙圃道士们那样的“零零七”,但身体和精神的疲惫还是悄无声息地积攒下来。
与此同时,实习期间遇到的人和事物总是充满新奇与趣味。每一天她都忙碌地处理各种意想不到的任务,等到回过神来时,才惊觉又过了一天。
此外,奥德莉终于获得了借阅权限,读到了阿塞纳丝维特的调查员笔记。阿塞纳丝度过了非常精彩的一生,一次次从险象环生的遭遇中幸存,冷静地写下笔记,然后再次出发。
奥德莉会抽空回复家人和朋友的留言,但通常是延迟回复,有时甚至打字到一半就睡着了。达米安飞快地适应了这样的联络模式,只是悄悄地倒数着她实习结束的时间。
实习的最后一天,阿米蒂奇教授特意抽出时间和奥德莉长谈了一番,对她的表现给予了肯定。奥德莉依依不舍,恨不得留下继续加班,却被教授板着脸推出了办公室:“假期还有些时间,你去放松一下。珍惜大学的最后一个暑假吧。”
奥德莉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走廊上。她在心里悄悄吐槽:明明教授自己才是那个“零零七”工作狂,上班时间从零点到下一个零点,一周七天不间断办公,现在却让她去休息。
但她也明白这是教授的关心,无奈地在门口和教授告别后,传送回了纽约的家里。
父母都出差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为自己做了个三明治作为简单的晚餐,然后睡了一个长长的懒觉。
奥德莉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很久。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真正意识到实习已经结束了。
曾经,奥德莉对调查员这个职业的理解只是探险家和侦探的结合体,是一个听起来炫酷、有趣、充满传奇色彩的身份。
可现在她明白了,调查员的前方是一条冷峻的路,孤独、危险、没有尽头。
那些调查员前辈们,羊皮卷的无名制造者、H.P.洛夫克拉夫特、西西莉亚柏恩、柏瑞尔马卡姆、阿塞纳丝维特……他们在理智崩塌的边缘仍能稳住呼吸,在常人避之不及的恐惧面前选择靠近。哪怕目睹不可名状之物,也不低头、不退后,用意志与鲜血抵抗到最后一刻。
他们记录,是为了留下哪怕只是一道微弱的痕迹供后人追索。他们信奉的只有真相本身。
“我真幸运,能成为其中的一员。”奥德莉轻声感叹,却未能在自己的情绪中沉浸太久,因为许久未被召唤的布莱克正趴在她的枕头边,不住地抱怨自己错过了奥德莉的整个暑假实习。
“九大图书馆的禁忌太多了,不方便带着你。我们不是事先说好了吗?”奥德莉摸摸布莱克的小爪子安慰它。“接下来每天都和你一起玩。”
“每天吗?我才不信。”布莱克毫不客气地指出奥德莉说的不是事实。“达米安生日那天,你会带上我吗?”
“除了那天。”奥德莉立刻加了限定词。
“我就知道!”布莱克气得去咬枕头角,随时准备化身喷水枪,用眼泪淹没奥德莉的枕头。
“你为什么仍然对他有这么大的意见?”奥德莉费解地问。“你讨厌他哪一点?”
布莱克也说不上来,它眨眨眼睛,说:“可能因为他总想和我争夺‘你心中第一猫咪’的宝座吧。”
“你想多了。他根本看不到你呀。”
“那就是因为他目中无人……无猫。”布莱克愤怒地说。“他难道觉得我不配和他竞争吗?”
奥德莉摇摇头,拿起手机,打开《号角日报》的论坛浏览新闻。
在许久未关注的娱乐新闻版块,奥德莉看到某位年轻男演员公开了恋情,他的粉丝在评论中对女方品头论足、吹毛求疵。在一片嘲讽和挑剔的评论中,她忽然看到有一条这样说:“毒唯只对偶像的真爱破防。”
奥德莉偷偷瞥一眼还在把怨气发泄在可怜枕头上的布莱克,又看看那条评论,努力忍住笑意。她摸摸布莱克完全没有耳簇毛的耳朵,默默地希望它永远别看到那些关于“聪明毛”的视频和文章。
也许是因为她的手指停顿的时间太久了,布莱克忽然抬起头,圆溜溜的绿眼睛望向她,眼神中充满了清澈的愚蠢。这一次奥德莉终于没能忍住笑,然后心虚地把手移开,装作若无其事地盯着手机。
布莱克舔舔爪子,带着一副“我不知道你在笑什么但一定是因为我太可爱了”的表情,然后又用脑袋去蹭奥德莉的手,暗示她继续摸摸自己。
下午,奥德莉久违地与达米安视频通话。达米安看起来与两个月前没什么区别,表情依然冷静,语气甚至更从容稳重了。但在奥德莉眼里,这种掩饰过于用力,反而显得不自然。
她看破不说破,像往常一样和达米安聊天,心里却冒出了一个计划。
八月一日那天,奥德莉在下午给自己灌了三杯浓缩咖啡。午夜刚过,她给达米安发去一条信息:“今晚的哥谭安静吗?”
她这几天一直在关注哥谭的新闻,很满意地看到反派们只是在小打小闹,没有什么大动作。但那些人总是不按常理做事,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问一下。
下一秒,她又补上了一条信息:“忽略那个问题,不要立Flag。现在你旁边有其他人吗?”
达米安抿嘴笑起来,回复道:“没有人,在我的安全屋里。你怎么还没睡?”
最近几日,布鲁斯因正义联盟的事务暂时离开了哥谭。迪克从布鲁德海文回来为蝙蝠侠代班几天,达米安照常作为蝙蝠侠的罗宾与他并肩夜巡。
这位爱操心的兄长故作漫不经心地打听起达米安的情感生活动向,还笨拙地安慰他:“你们不在一个城市,奥德莉又很忙,但这都没什么关系。感情是靠信任和爱维系的。她忙完了一定会想起你的。”
达米安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最后说:“我们之间非常好。不要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和我说话。”
迪克闭上了嘴,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说:“你小的时候那么矮,谁能想到你才十八岁就长到了一米九。”
“你是在表达嫉妒吗?”达米安故意绷起脸,冷冷地说。
“蝙蝠侠可不会嫉妒罗宾,只会为罗宾成长为靠谱的、优秀的人而高兴。”迪克爽朗地笑起来。他抬手揉了揉达米安的头,说:“我真想拥抱你一下,但我怕哥谭再有新的谣言冒出来。倒不是说布鲁斯会在意这个。”
达米安才不在乎那么多,他快速而用力地抱了一下迪克,说:“你说过的,提姆、史蒂芬、杰森和你都首先是布鲁斯的罗宾,而我是你的罗宾。”
迪克被自己当年的直球回旋击中,感动得无语凝噎,低头*擦了擦眼睛,再抬起头时,发现达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下一秒,通讯器里传来达米安平静的声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去安全屋看看,有情况喊我。”
这一刻,迪克感同身受地理解了戈登局长这些年的复杂心情:每次话说到一半,一回头却发现蝙蝠侠早已消失,只剩下自己和蝙蝠灯被留在原地。
他郁闷地说:“你就不能等我感动完再离开吗?”
“那我们恐怕得在那里傻站上几个小时。”达米安说。
他已经为接下来的一天制定了详细计划:巡查安全屋——夜巡后回家休息——整理仪表,在韦恩庄园等待奥德莉——
达米安以为奥德莉是想和他视频通话,但他没有等来提示音,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细微的波动声。他猜到了什么,立刻后退一步,手却还是下意识地摸向腰侧的武器,那是他多年来刻进骨子里的反应。
随即,他听见奥德莉欢快的声音:“已经过十二点啦,是今天。”
达米安一时间怀疑自己又是在做梦。奥德莉出现在他的安全屋里,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裙,像从森林里走出来的小仙子。她的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成干练的马尾,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让她看起来格外梦幻。
他没有说话,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奥德莉。
“生日快乐。”奥德莉打破了房间的寂静。“我想在第一时间问你,想不想要一个聪明又勇敢的调查员做女朋友?”
达米安瞪圆了绿眼睛,看着奥德莉缓缓靠近,把他脸上的面具摘下放在一旁。她站得太近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胸口,尽管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还穿着罗宾制服。
“给你三秒钟的回答时间,三……”
奥德莉刚开始倒数,就被达米安急切地打断了。他几乎是喊出自己的答案:“当然想要。”
“恭喜你,你的愿望实现了。”奥德莉笑眯眯地说。“别忘了我们约好的,上午十点,韦恩庄园见。”
奥德莉像夜色中的幻影般悄然消失。达米安盯着她原本站立的地方,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先是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又懊恼地捶了捶桌子。
“你总是这样。”达米安小声地对着空气说。“坏心眼的、横冲直撞的萨摩耶。”
通讯器忽然响起,是在蝙蝠洞的阿尔弗雷德。他听到警方频道里传来港口发生混战的消息,便立刻发出通知。
“我在附近,立刻过去。”达米安回答,然后从安全屋的窗户跃出。
这一天晚上,哥谭又多了新的都市传说:罗宾在揍人的时候心情格外愉快,疑似已经心理变态。
“我亲眼看见的!”有个现场的小喽啰后来在酒吧里拍着桌子大喊,“不,他没有笑,还是平时那副表情……那我是怎么看出来他高兴的?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喜悦的气息,就差没哼小曲了……揍人的力道?一点没减,还是那么重。”
第94章 夜巡后,蝙蝠洞里,达米安如常地保养自己的装备,动作熟练、表情冷静,……
夜巡后,蝙蝠洞里,达米安如常地保养自己的装备,动作熟练、表情冷静,但迪克就是他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迪克坐在监控台前,心思却完全没在屏幕上。他偷偷地瞥了达米安一眼又一眼,还不断地对阿尔弗雷德使眼色,好奇万能管家是否知道达米安这副仿佛冒着粉红泡泡的状态从何而来。
阿尔弗雷德平静如水,直到迪克第七次对他挤眉弄眼之后,他终于毫无默契地问:“迪克少爷,您的眼睛是不是抽筋了?需要我为您联系汤普金斯医生吗?”
达米安大声地“啧”了一声,站起身,对着迪克说:“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
既然被发现了,迪克索性直接问出来:“我们分开的两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港口那里这么有趣吗?”
“为什么这么说?”达米安说。
“你看起来像是中了稻草人的毒气,或者毒藤女的花粉。”迪克盯着达米安,然后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天啊,你不会真的是……”
“他们还关在阿卡姆,你可以放心。”达米安默默地移开视线,忍住翻个白眼的冲动。
“好吧。那是因为终于成年了而高兴吗?”迪克说。“生日快乐。我是不是今年第一个对你说这句话的人?”
“不是。”达米安抿着嘴,努力压下笑意。
“那第一个人是谁?”迪克顿悟了,“是奥德莉?”
“对。”达米安用眼神示意迪克继续推理,但迪克完全没领会他的意图。最后达米安放弃了暗示,直接问道:“你能看出我有什么重大变化吗?”
“看不出来。”迪克努力了一分钟,最后放弃了,毕竟他只是代班的蝙蝠侠,不是真正的哥谭第一侦探。
迪克将求助的眼神投向阿尔弗雷德,但这一次连管家侠也没有答案。两人一起探寻地看着达米安,等待他揭晓答案。
“我恋爱了。”达米安高傲地宣布。
“恭喜!”迪克激动得几乎跳起来。“什么时候的事?你是怎么表白的?在电话里吗?”
面对迪克的一连串问题,达米安抬手示意他安静,然后说:“事实上……”
他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想把刚才发生的情景分享给任何人听。最后他只是简短地说:“没错。”
“什么意思?”迪克一脸迷茫。这就像你问一个人“A还是B”,对方回答了一句“还是”。
阿尔弗雷德露出看透一切的眼神——达米安之前明明计划的是包场一家餐厅,然后正式地向奥德莉表白——但他只是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然后问:“那原本的安排还继续吗?”
“当然。”达米安说。只是会做一些小小的调整,他暗暗想着。
第二天,达米安换好衣服,在镜子前认真地照了照,又问旁边的阿尔弗雷德:“阿福,我看起来怎么样?”
“好极了,无可挑剔。”阿尔弗雷德说,将手里捧着的小盒子递给达米安。
达米安接过,打开看了看,说:“你觉得奥德莉会喜欢吗?”
阿尔弗雷德看着这样患得患失的达米安,温和地说:“我想,奥德莉小姐最在意的是你有没有用心准备。这一点上,我相信您不会让她失望。”
“其实……”达米安抿抿嘴,炫耀式地抱怨道:“她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
“幸好您擅长随机应变。”阿尔弗雷德说。他看看时间,说了句“生日快乐”,然后离开了。
达米安把小盒子塞进口袋,又照了照镜子,之后先是站在窗边等待,又踱步到桌旁打开抽屉,拿起去年生日时奥德莉送给他的吊坠。
他打开吊坠,看着照片上状似乖巧的萨摩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十点钟,奥德莉准时出现。由于不知道达米安的具体安排,她穿着介于正式与随意之间的及膝裙。
“哇哦。”当奥德莉看清达米安的打扮时,她惊叹了一声,然后很不正经地吹了一声口哨。
达米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领带也系得一丝不苟,成熟与少年感在他身上奇妙地并存着。奥德莉对他从头打量到脚,欣赏了整整一分钟,忍不住在心里做起比较:
这身打扮和他的罗宾制服一样,完美地勾勒出他的身形——肩宽、腰细、腿长——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制服强调的是力量与速度,肌肉线条毫不掩饰,而西装则刻意淡化他的攻击性,把所有的锋芒藏在了布料下面,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富家少爷,而不是暗夜义警。
奥德莉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如果自己现在动手,或许能很轻松地对他来个过肩摔。
达米安像一只开屏的孔雀,骄矜地站在那里,任由奥德莉盯着他看,既不回避也不催促。
奥德莉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达米安看了太久,脸颊微微发烫,低声说:“上次看到你穿西装,好像还是去年的慈善晚宴……今天这身也很好看。”
达米安微微弯下腰,脸凑得很近,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奥德莉,追问道:“只是衣服好看吗?”
奥德莉的脸更红了,但她仍坚持着回望达米安,轻声却清晰地说:“你更好看。”
达米安心满意足地翘起嘴角,正考虑着是不是可以再得寸进尺一点,下一秒就被奥德莉扯住了领带,将他拉得更近,故作凶狠地说:“这么好看的达米安,快让我亲一下。”
她在达米安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一触即分,如羽毛般轻盈。
这次轮到达米安涨红了脸。奥德莉后退一步,松开了他的领带,一边为自己的成果得意洋洋,一边也为自己的冲动行为而心脏狂跳。
她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一只纸老虎,但又总是忍不住大胆地去逗达米安;而达米安虽然和她一样青涩,却绝不肯轻易认输,总是巧妙地试探反击,或者干脆佯装示弱,把她一步步引入他的节奏。
他们像是在跳一支未经彩排的华尔兹,你进我退,我进你让,步伐偶有磕绊,却意外地默契。
达米安很想以牙还牙,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半是控诉半是委屈地说:“这是我唯一的生日礼物吗?”
奥德莉轻笑了一声,指指达米安的领带,说:“是我太厉害了,还是你太分心了?我竟然瞒过了你。”
达米安顺着她的手指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她刚才在抓住他的领带时,竟在上面悄悄夹了一枚领带夹。
那是一枚金色的领带夹,一端镶嵌着一颗黑色宝石,吸引着所有的目光,另一端则低调地雕刻着一只瞪圆了眼睛的猫头鹰,仿佛无声地潜伏在暗处,警惕地守望着周围。
达米安轻轻挑了下眉,说:“你这是在为我打上标记吗?”
奥德莉说:“当然,可不是只有蝙蝠侠才喜欢这么做。你有意见吗?”
“当然没有,这是我的荣幸。”达米安微微调整了一下领带夹的位置,让它更加稳妥地固定在领带上,然后朝奥德莉伸出一只手臂:“想不想用传统方式去餐厅用餐?”
“如果我来开车的话。”奥德莉挽住达米安。
“没问题。”
在被鲜花装点得如梦境般浪漫的餐厅里,奥德莉和达米安是仅有的两位客人。
“你安排得这么郑重其事,是不是被我打乱了原本的计划?”奥德莉环顾四周,确定自己抢了达米安的戏码。
“是。”达米安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但我对结果很满意,所以不在乎过程和我计划的不一样。”
“没有一点点的生气或挫败感?”奥德莉故意问。
“有一点挫败,但我很快就意识到,一定是我表现得足够好,你才会愿意这么做。”达米安说。“所以很快我的心里就只剩下高兴了。”
奥德莉笑起来,说:“你让我产生了一个有点阴暗的念头。”
“说来听听。”
奥德莉咬了咬唇,为自己的念头感到十分羞愧:“我在其它世界里没有同位体。也就是说,你的同位体都会和其他人在一起……我有点嫉妒。”
达米安瞬间紧张起来,像是一只炸毛的猫,不高兴地说:“你有了我还不够,还想给我的同位体打上标记吗?”
“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想组建一个‘达米安天团’……”奥德莉说到一半,忍不住幻想了一下那幅美好画面,然后被达米安几乎炽热的视线唤回现实。她赶紧继续解释:“我是希望,如果我有同位体的话,我们的同位体也能像我们一样在一起。”
达米安摇了摇头,说:“很多时候,同位体的经历天差地别。而我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你存在于我所在的这个世界里。”
“虽然我听得很感动,但我还是想纠正你一点。有一个人的同位体似乎总是会踏上同一条道路。”奥德莉十分煞风景地说。“虽然我去过的世界数量有限,但我觉得他是世界的基石和锚点,是变化中的恒定。”
达米安思索片刻,说:“你还记得羊皮卷上提到过这样一个世界吗?”他背诵出记忆里的那段翻译:“正义与邪恶扭曲着,极致的正义竟好似邪恶。太多人自以为在做正确之事,却模糊了永远不应越过的那条线。”
奥德莉丝毫没有乱了阵脚,淡定地说:“也许他在某个世界里是邪恶的,但我相信他一定比别人邪恶得更优秀,依然是维系那个世界运转的关键。”
面对这样永远可以自洽地为偶像辩护的粉丝,达米安一时竟无言以对。奥德莉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说:“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当然记得那段描述,但我想,在那个世界里他一定依然在追求正义,只是方式产生了偏差。”
“我在哥谭见过很多蝙蝠侠的粉丝,但你肯定能让他们全都自愧不如。”达米安扶额。
“谢谢夸奖,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粉丝罢了。”奥德莉一脸无辜地谦虚着。
第95章 达米安又提起另一件事:“布鲁斯已经让黑暗正义联盟一起追查血言教团的……
达米安又提起另一件事:“布鲁斯已经让黑暗正义联盟一起追查血言教团的动向,但目前他们那边毫无进展,反而是我们这边有了新的线索。”
奥德莉立刻想起大二暑假时,她和年轻的布鲁斯、阿尔弗雷德、迪克和达米安被红衣人从梦境中带到血言教团总部的经历。醒来后,只有她一个人保留了那段记忆。她将删减版告诉了布鲁斯,却没有提及其他人也曾身在其中。
她热情高涨地说:“快告诉我。如果抓住了那个红衣人,我很乐意去当面嘲笑他一番。”
“倒不是那么大的进展。”达米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情绪。“只是我们都想起了那个梦。包括布鲁斯,他说自己在早年游历期间,曾做过那样的一个梦。”
奥德莉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她当初并没有把所有细节说出来,一是不想承认自己知道了布鲁斯的另一个身份,二是觉得那些信息算不上重要。现在旧事重提,她心里忍不住恼怒地嫌弃:无形之术的失忆效果怎么这么不靠谱?红衣人一副超级厉害的样子,却连布莱克的水平都比不上。
毕竟,布莱克有意造成的失忆效果至今仍未失效,达米安想起的只是被连带抹去的维多利亚时期的经历,而奥德莉离开拉撒路池的那几分钟已经从达米安的记忆中彻底被抹去了。
“等等,”奥德莉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法术失效了……会不会是因为红衣人死了?”
“我们倾向于认为是血言教团本身出了问题。如果红衣人一死,法术就失效,那可能早在几百年前就有人发现这个教团了。”
“这倒也是。照这么推理的话,教团应该在布鲁斯做出裁定之前就已经覆灭了,法术根本未曾施展,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失效。可要真是这样,那次裁定也本不该存在,你们又为什么会记起一段理论上从未发生过的记忆?”
“这就像一个祖父悖论,一个人回到过去杀死了自己的祖父,他却没有消失。”达米安显然也想不通其中的逻辑。
听了达米安举的例子,奥德莉露出一个想笑却强忍着的表情,但什么也没说。达米安看在眼里,心领神会,无奈地说:“如果你想讲一个亲缘关系不确定性的笑话,我不会阻止的。”
“你完全摧毁了这个冷笑话的笑点,让它变成了一个僵尸笑话。”奥德莉抗议了一句,然后又想到一个问题,“红衣人曾说毁灭了血言教团的人是蝙蝠侠,这也是他选择年轻的布鲁斯作为裁定者的原因。难道是他的预言出了错?”
“目前还没有答案。”达米安说。“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想知道这个消息。”
“谢谢。我确实对这个教团耿耿于怀。一想到他们曾在暗中无数次裁定历史,剥夺了人们对命运的知情权与选择权,而世人却浑然不觉,我便觉得恐惧不安。”
“我明白,这是对自由意志的严重侵犯。”达米安微微移开目光,不再直视奥德莉。“另外,很抱歉把你拉进了梦里。”
“这不算什么,能见证那次裁定是我的荣幸。不过……”奥德莉故意拖长了调子。
达米安的眼神立刻更加慌乱了,他支支吾吾着说:“对不起,擅自梦到你。”
奥德莉沉默了几秒,看着达米安的绿眼睛中露出恳求,她才慢吞吞地说:“我要说的是,我允许你担心我,以及想要保护我。还记得吗,红衣人说我之所以被一起从梦里带去,是因为你对我的保护欲太强烈了。”
“我记得。”达米安轻声说。“我也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被那样对待。”
“因为那时我们还不够熟嘛。”奥德莉回想起他们在维多利亚时期的对话。“现在不一样了,我允许你担心我,但我并不会因为你的担心而不去做调查员的工作。”
“我绝不会那样要求你。”达米安认真地说。“我们都有各自的职责,不需要和对方时刻黏在一起。”
他顿了顿,依然凝视着奥德莉:“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和你只隔了一次传送的时间。”
“我知道。”奥德莉说。
甜点端上来后,奥德莉注意到达米安的神态肉眼可见地变得紧绷了,这令她警铃大作。
浪漫爱情电影的常见桥段之一,就是把戒指放在甜品里,不知情的女主角傻乎乎地把戒指吞下去,然后进了医院。
达米安听完奥德莉的描述,诧异地说:“你确定这是浪漫电影的情节,而不是惊悚电影吗?”
“所以我猜对了吗?”
“很可惜,没有。但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马上安排。”
“我对黏糊糊的戒指不感兴趣。”奥德莉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
“那一枚干净清爽的戒指呢?”达米安站起身,走到奥德莉身旁单膝跪下。他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它,对奥德莉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看着奥德莉的眼睛,目光前所未有地专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奥德莉看着盒子中那枚没有镶嵌宝石、几乎可以称得上朴素的金属圈,说:“我以为会是一颗大到可以在月球上看到反光的钻石。”
对于她的玩笑话,达米安认真地说:“那样的戒指你没办法随身携带。”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想让它成为你的负担,或者只是一件被你放在保险柜里、偶尔才拿出来看一看的收藏。这枚戒指是我用振金做的。不管你在做什么,它都不会碍事,你可以每天戴着它,就像我时刻跟在你身边一样。”
“前提是,我愿意接受它。”奥德莉说。“这是你突发奇想的计划吗?被我打乱了节奏之后的小小报复?”
达米安说:“真高兴我在你心里是这样厉害的形象,能在几个小时之内做出这枚戒指。”
“你准备了多久了?”
“去年去纽约的时候,我就带着它。”达米安说。“我一直很确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想和你共度一生。”
奥德莉轻轻挑眉,神色有点复杂地说:“这种霸道总裁式发言很危险啊,‘我想要,我一定会得到’?这是刺客联盟的培养方针吗?”
达米安轻轻一笑,没有否认:“对于其他事物,或许是吧。但对于你,我会争取,也会退让……我永远甘愿把所有的主动权放在你手里。无论你走得远还是近,选择我,或者不选择,我都遵从你的决定。”
他的表情很平淡,就好像他不是正在说浪漫情话,而是在冷静地陈述一个公理:“因为你不是我要征服的目标,而是我爱的人。”
奥德莉与达米安对视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是不是偷偷修炼了杯之魅惑?快点坦白。”
达米安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无辜,他含混不清地说:“我好冤枉啊,请老板明察。”
奥德莉松开手,拿起戒指看了看,指环外侧光滑圆润,内侧刻着A&D,后面还刻了一颗小小的心形图案。
“这么少女心哦。”奥德莉笑起来。她微微俯身,靠向依然单膝跪地的达米安,轻声说:“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会读我的心。”
“这代表你同意了吗?”达米安问。
奥德莉伸出手,示意达米安为自己戴上戒指,然后用夸张的语气说:“恭喜你,今天不止得到了一位女朋友,还得到了一位未婚妻。”
说完,她低下头,吻住了达米安。
她的手轻轻地搭在达米安的肩膀上,隔着西装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他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仿佛只需要一个动作,他就能毫不费力地制服任何威胁。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达米安像是一头收敛锋芒的猛兽,毫不闪躲地顺从于她的触碰。在她靠近的那一刻,他微微垂下眼睫,克制地等待着,这令她感到无比安心。
“我想哈利会很不满,他一直觉得你是花花公子预备役。我父母大概也会这样想。”达米安坐回对面的座位后,奥德莉喝了几口冰水,有点烦恼地说。“我想这就是秘密身份的小小弊端了。”
达米安打开盒子的夹层,露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他说:“在这一点上,我不会学习布鲁斯的伪装方式。哥谭也不需要另一个多情的韦恩。”
奥德莉瞪大了眼睛,然后笑着为达米安戴上戒指,顺势与他十指交握:“我知道。”
她看着两人手上的戒指,又看看达米安,说:“你是我的。我的独一无二的玫瑰花。”
“我是你的。”达米安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一起傻乎乎地笑起来。
“不过,在另外一点上,我还是会学习布鲁斯的。”达米安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黑卡。“我是不是可以凭借私人关系,获得赞助金牌调查员的优先资格了?”
奥德莉毫不客气地收下了黑卡,说:“感谢你的捐赠。我会把你写进致谢名单里的。”
“别忘了在我的名字前面加上‘我挚爱的’,这样才能和其他赞助人区分开。”达米安大言不惭地说。
“你的要求好多。”奥德莉佯装抱怨。
下一秒,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骤然打破了他们之间的轻松氛围。两人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一起望向声音的来源。
“蝙蝠侠?”奥德莉惊讶地叫出声,盯着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披风男人。
“不对,他的制服颜色不一样,不是黑色,而是深灰色。”达米安拦住了想要跑过去的奥德莉。
“模仿者?”奥德莉看着达米安摘下了那名男子的面罩,露出一张和布鲁斯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处很深的伤口。她盯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担忧对方的制服下还隐藏着更多的伤。
“他的制服和装备都和蝙蝠侠的非常像。也许这是一位异世界访客。”达米安说。
“他……还活着吗?”奥德莉的声音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无法想象,如果蝙蝠侠还有一丝力气,怎么会那样狼狈地趴在那里,任由别人摘下自己的面罩。
“他只是昏过去了。”达米安迅速地检查了一遍,说出了初步结论。“他伤得很重,多处骨折和外伤,也许还有内出血。”
“天啊,我们得赶紧传送回庄园。”
第96章 阿尔弗雷德一如既往地处变不惊,在等待汤普金斯医生的时候,他已经开始……
阿尔弗雷德一如既往地处变不惊,在等待汤普金斯医生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动作娴熟地为男人缝合伤口,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奥德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蝙蝠侠。虽然他并非她认识的那一位,她仍难过得几乎落泪,完全没有心情去打量自己身处的蝙蝠洞。
“他会好起来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汤普金斯医生最后这样宣布。“他的求生意志非常顽强。”
奥德莉松了口气,接着就听见阿尔弗雷德温和地开口,恭喜她和达米安订婚了。
汤普金斯医生这才注意到两个年轻人手上的对戒,惊喜道:“恭喜你们!可惜布鲁斯没在,他一定也会非常为你们高兴。”
“所以上天派来了另一位布鲁斯。”达米安半开玩笑地指了指来自异世界的蝙蝠侠。“您觉得他和布鲁斯的年纪是不是差不多?”
汤普金斯医生点点头:“年龄相近,但他的旧伤可比布鲁斯少多了。”
奥德莉刚才明明看见这位蝙蝠侠的身上有许多旧伤疤。她不由地想,那布鲁斯又是怎样的伤痕累累?
“阿福。”一个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醒了?”众人吃惊地望向蝙蝠侠。他们原以为,他至少还需要昏睡十几个小时才能恢复意识。
“看来我成功了。”蝙蝠侠虽然凭借强大的意志力醒过来,但仍很虚弱,声音低哑,语速比平时缓慢许多。“我真的到了平行世界。”
蝙蝠侠的视线扫过汤普金斯医生,显然认出了她,然后又看向奥德莉和达米安,犹豫了一下。
“我是达米安,布鲁斯的儿子。这是奥德莉,我的未婚妻,她知道你的秘密身份。”达米安立刻介绍。
“看来我的同位体过得不错。”蝙蝠侠自嘲地低笑了一声。“我的阿福去世了,我也没有儿子。”
“你先休息吧。”阿尔弗雷德劝道。
蝙蝠侠摇摇头,语气冷峻:“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他喘息了一下,开始讲述自己的世界。
在那里,莱克斯卢瑟杀死了闪电侠,然后成功竞选成为总统。超人、蝙蝠侠和神奇女侠对法律和制度彻底失去了信心,直接攻入了白宫。超人亲手杀死了卢瑟,蝙蝠侠和神奇女侠不但没有阻止,甚至对他的行为表示认可。
很快,正义领主们接管了世界,整个地球都处于他们的独裁统治之下。他们要求所有人类遵循秩序行事,胆敢反抗的人都被毫不留情地处决。
起初,社会变得井然有序,犯罪率降低到几乎为零。领主蝙蝠侠认为这个制度运行得很好,坚定地支持领主超人。
然而,接下来的几年里,数位正义领主一再突破道德底线,镇压一切异己言论,并对所有反对者施以脑前叶切除手术。不仅如此,在发现平行世界的存在之后,他们还试图将领主制度推广到其它世界,手段则是消灭平行世界的正义联盟。
平行世界的蝙蝠侠点醒了领主蝙蝠侠,使后者意识到自己正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领主蝙蝠侠决定帮助正义联盟对抗正义领主。
平行世界的卢瑟将其原本设计用来对付正义联盟的超能力剥夺装置用在正义领主身上,然后将失去能力的正义领主们送回他们的世界,之后彻底封锁了通道,以防正义领主们再次造访。
几年后,正义领主们恢复了能力。领主超人又打算继续他的独裁统治,领主神奇女侠也支持他的决定。有几位领主厌倦了助纣为虐,却也不愿与超人对立,选择离开地球,只留下领主蝙蝠侠独自对抗领主超人。
领主蝙蝠侠很快意识到,仅凭一己之力不足以对抗领主超人的势力。他决定向平行世界求援,但之前的平行世界已经封锁了通道,他不得不再寻找其它的平行世界。
在他几乎成功的时候,在领主超人的默认下,领主神奇女侠对他偷袭并重伤了他。千钧一发之际,领主蝙蝠侠传送到了平行世界。
最后,领主蝙蝠侠说:“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们会帮你的。”阿尔弗雷德说,同时迅速地给领主蝙蝠侠注射了一支强力镇定剂。
奥德莉目瞪口呆地看着领主蝙蝠侠陷入昏睡,然后为阿尔弗雷德鼓掌。
管家侠干得好!不愧是养蝙蝠专业户,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过分纵容。
就是动作似乎太娴熟了,令人不禁揣测布鲁斯是不是也被这样“强制休息”过,而且不止一次。
“老爷和超人明天才回来,他现在醒着也没什么意义,反而不利于养伤。”阿尔弗雷德淡定地陈述自己的理由。“你们要吃晚饭吗?”
“我要回去宣布这个消息。”奥德莉举起戴着戒指的手晃了晃。“我父母不在家,但是可以先去告诉朋友。”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达米安立刻问。
“当然。”奥德莉说,又询问阿尔弗雷德:“我明天来看领主蝙蝠侠可以吗?”
“韦恩庄园是您的家,随时欢迎您。”阿尔弗雷德说。
两个年轻人牵着手离开了。汤普金斯医生笑着说:“要是托马斯和玛莎还在,他们一定会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