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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不是个蠢人,在张良提出陪都制度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张良后面要说什么了,“你的意思是让寡人比照前朝,也采纳陪都制度?”

张良点头,“在咸阳难以触及的地方设立陪都,不仅加强了君上对全国的统治,而且陪都的建立也利于周边城市的经济恢复,让大秦更快从战争的阴霾中缓过来。”

张良说完,嬴政还在思考,倒是王绾先一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说了这么多和郡县制没有区别。

即便是设置陪都,根本上也只是设立了一个行政级别高一些郡县,他在军事、文化、政治上发挥的作用跟诸侯国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诸侯国有自主动兵的权利,遇到造反可以立马派兵镇压,但是陪都不一样,即便行政权力再大也需要听从中央调遣。

也许你所说的陪都制度大有可为,那也是建立在大秦完完全全实现大一统的情况下,或许三世、四世之后可以改诸侯国为陪都。

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我不认同陪都能有用。

你还年轻,狂妄些很正常,但是年轻人,切莫把狂妄变成自负。”

刚开始王绾说话还是很委婉的,不过说到后面王绾的语气就越来越不客气了。

王绾说完,其他人也点点头,觉得这话说的也对,他们也比较认同,现在看张良怎么反驳。

这时候李斯开口了,“丞相何必如此坚持分封制?

您之前虽然说了周朝分封八百年,但是这八百年里有多少时候是包括在诸侯林立,群雄并起,周王形同虚设之中的?

大秦不需要这样的制度。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三代四代之后,秦王压不住诸侯王怎么办,重新走上周的老路怎么办?丞相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所以与其妥协不如强硬推行郡县制。

要知道一个王朝制度固定之后想要修正改革就难如登天,曾将商君变法就是如此。

但是如今不同,如今正是一切从新组合的好时候,只有在君上手中确定好未来的发展路线,今后的君王才能在君上划定的范围内小修小补。

制度改革带来的变乱只有君上、也只能是君上才能镇压,这点连二世皇帝也不行。”

王绾气急,又开始和李斯争论,“你说担心大秦走上周的老路,但是你别忘了周最起码也有八百年的国运的。

但是按照你这佞臣折腾,大秦有没有一百年都不好说!”

显然王绾是被李斯的话气到口无遮拦了。

而被骂的李斯很想理直气壮说一句,他有信心保大秦千秋万代,但是此刻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赵子瑜的预言——大秦二世而亡。

坚定的心一下子有了动摇,不会真的是因为强行推行郡县制才导致大秦二世而亡的吧。

李斯听了王绾的话能想到大秦二世而亡,没道理嬴政想不到。

所以李斯偷偷看向嬴政的时候,就看到嬴政脸色很明显不好。

糟糕!

李斯和王绾唇枪舌剑了好一会儿,说到后面也是老生常谈的话,再到后面开始夹杂人生攻击的时候,张良又开口了。

“如果陪都坐镇的是太子呢?”

一句话就让李斯和王绾停下了争论,两个人齐刷刷的看向张良,然后又看向嬴政,最后看向他们忽略了很久的太子扶苏。

两个人脑回路出奇的一致,难道这人是扶苏特意安排的?

难道扶苏已经有了夺权的想法了?

但是扶苏一脸不解的样子也不像作假啊。

张良见大家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准备开口解释,但是嬴政却说,“在这露天场地上谈论国事不符合规矩,还是回屋吧。

正好大家也累了,休息一会儿也好。”

说完让自己身边的宫人带各位大臣下去休息,同时把其他还没有到场的官员叫过来。

说完就带着扶苏先一步离开了。

离开了大众的视线时候,嬴政停下了脚步,然后屏退左右。

扶苏以为嬴政是怀疑自己有异心,率先开口道,“子房所言并非儿臣授意,事实上,儿臣也不知道子房想说什么。”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寡人反而会放心些。”

嬴政叫扶苏过来自然不是怀疑扶苏对他的位置有什么想法。

相反,如果扶苏对秦王之位,甚至是后面的皇帝之位有过企图的话,嬴政反而会更高兴一些。

但是事实证明,自己这个儿子并没有血气,甚至还不如小鱼儿,最起码小鱼儿三岁的时候就怂恿他造反了。

扶苏没想到嬴政会说这种话,下意识呆愣愣啊了一声。

嬴政看见扶苏这样就烦。

“寡人把你叫过来不是怀疑你有什么不臣之心,而是想问你对张良怎么看。”

怎么看?

扶苏对张良感官不错,“是个治世能臣。”

“我听说他这些年跟着小鱼儿?”

扶苏点点头,“这些年子房都在为小鱼儿打理着封地。

父亲你也知道小鱼儿的性子,凡事开个头,而且是要结果,中间的事情怎么办就不管了。

这些年小鱼儿的封地能运转着,还运转的那么好也都多亏了子房,可以说在小鱼儿的封地里,子房不是丞相胜似丞相了。”

扶苏想到这里就觉得子房这些年不然容易。

但是嬴政却冷哼了一声打断了扶苏的感慨,“小鱼儿是管理者,只要结果有什么错。

她需要的是提出大方向上的举措,如何完成就是大臣们的事情,都要皇帝全权负责,那还要这些臣子做什么?”

嬴政这话太有指向性了,但是又没有说清楚,所以扶苏不敢认。

“行了,说了你也不懂,都跟在寡人身边学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开窍?”

其实这话嬴政说的就有点违心了,扶苏这些年的变化还是很大的,但是受了梦境的影响,难免会带点情绪。

扶苏想要解释。

“你也不要解释了,寡人哪里说错了?你要是有点长进也不会被张良卖了还给他数钱。”

第117章 李斯讨厌比自己还能出风头的人

扶苏一下子就被嬴政的话弄懵了“父亲为何这么说?”

嬴政看着还在状况之外的扶苏,恨铁不成钢,“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张良心中有一套相对成熟的理论吗?”

“儿臣看出来了,而且正是因为看出来了,儿臣才将他引荐给父亲的。”

扶苏说的有点无辜。

听到这话,嬴政来回踱了几步,然后站定在扶苏面前,“朕没有听完他的具体措施,但是这并不妨碍朕清楚,他心中所想的理论绝对不可能是短时间内就能完善好的。

你说你是几天前去请人,人家在你的恳求下才勉强出山的,不是天方夜谭吗?

即便他曾经心中有过模糊的想法被你探知了,但是几天之内就能整理好逻辑,甚至达到能给朕献策的程度,你觉得可能?

满朝文武近一个多月的思虑,难道比不上一个乡野村夫三五天的思考?你信吗?”

不管扶苏信不信,反正嬴政不相信。

甚至嬴政还怀疑扶苏这一步步都是张良算计好的,在他认清复国无望之后就开始布局了。

从为小鱼儿管理好封地开始,从不经意间向扶苏展露自己的才华开始,从不断完善自己的理念以适配大秦的运行开始,即便扶苏说的,张良有过推拒,那不过是象征性的你来我往罢了。

“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今天,不然他满身才华何必委屈在小鱼儿手中?”

小鱼儿不过是张良的一个踏脚石、青云梯而已。

这时,嬴政越想越愤怒,想到小鱼儿这么信任张良,结果张良却算计小鱼儿,这里面的感情掺杂了多少心计。

扶苏听到后面才意识到,嬴政愤怒的原因可能不是张良用计谋,而是计谋用到了小鱼儿身上。

嬴政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扶苏一眼,“不然你以为呢?算计你也就罢了,算计小鱼儿的人寡人绝不可能饶恕。”

扶苏连忙为张良解释,“子房未必待小鱼儿不是真心,只是将小鱼儿交托的任务当成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而已。

再者,父王比我清楚,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哪里能用非黑即白来划分。

如果说子房对小鱼儿的欺瞒就是罪无可恕,那咱们也有事情瞒着小鱼儿,难道咱们也是用心不蠢?”

听到扶苏谈论起他们对赵子瑜的阴嫚,嬴政不善的瞪了一眼扶苏,然后哼了一声,“朕如何不知,若非如此,这人寡人决计不会再见第二面。

一个善于观察,心思缜密的聪明人,不好掌控啊。”

当然,嬴政说的是扶苏不好掌控,毕竟按照年纪来看,张良这个人是扶苏用的多。

嬴政自始至终都不觉得张良利用扶苏达成他的目的有问题,相反,能利用身边一切为自己筹谋逆转困局的人,不惜孤注一掷也不退缩,嬴政都非常欣赏。

比如曾经的李斯。

只是如果扶苏掌握不住张良,或者同意被此人影响,被此人耍的团团转,嬴政就不得不出手了。

君王被臣子戏弄就是奇耻大辱。

了解到嬴政的想法,扶苏倒是不是很在意,“父王所言极是,只是儿臣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本就是无可厚非的。

只要结果是咱们想要的,何不在细枝末节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说你是知道张良的心思?”

扶苏点点头,“不太确定,只是有一点模糊的猜测而已。”

如果不是张良时不时接着封地事情旁敲侧击和他谈论过大秦的问题,扶苏也不可能打心底里认可张良。

不过一开始是谁主动的也没有探究的必要了,一切向着各自期待的方向发展就是好的。

扶苏很宽心。

嬴政反问,“即使这个人骗了你,对你有所隐瞒,甚至有些事情损害了你的威严你也无所谓?

君王之威岂能被践踏!”

扶苏觉得嬴政这话说的重了,被利用被欺骗什么的哪有到这个地步,他和张良之间的情况,说穿了不过是一个有能力的臣子在上位者面前的拿乔,以换取更多重视而已。

“子房所做与当初姜太公考验文王并无区别。父王您曾教导过儿臣,为君者应当威服四海,众人拜服,所有一切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儿臣深受教诲,只是而且也觉得,做一个善解人意的君王也不无不可。”

嬴政此时心情比较复杂,他选扶苏就是因为扶苏仁爱,二世皇帝需要有仁爱之心,稳定大秦。

但是他又担心扶苏过于仁爱,以及扶苏真的不类己啊。

但是各种心思嬴政最后都化成了一声浅浅的叹息,“算了,你有你自己的为君之道,好好完善践行你的道吧。”

嬴政这话就已经暗示了扶苏在他心里已经几个了,扶苏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然后就听见嬴政开口,“但是现在寡人是秦王,践行的就是寡人的为君之道。”

接着又是扶苏熟悉的看不上的表情,“另外你拿他和姜尚比,你也真的是看得起他。”

“那不如请父王接着探探子房的底如何?”说着扶苏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等到嬴政带着扶苏和张良回到临时准备的比较正式的朝会厅的时候,能来的大臣已经一个个在自己位置上坐好了,并且早就交换好了信息。

嬴政见各自都准备好之后,开口道,“想必大家已经知道寡人请众位爱卿过来是为什么了吧。”

底下的大臣互相看了一眼,再次等着嬴政开口。

“寡人也不卖关子了,今天寡人得到一位人才,说是能解决困扰大秦多日的问题,寡人初次听了之后觉得倒是很新奇,所以请众位过来一同商讨。”

嬴政说完之后就把主场交给了张良。

张良此时还是比较谦和的,“大秦如今已经实现了一统,所以外部威胁已经不足为据,内部矛盾就成了目前大秦急需要处理的问题。

而内部矛盾之中,最为关键的是统一的大秦究竟应该实行何种制度。

言分封制好的认为分封诸侯能达到教化当地百姓,稳定边疆的作用;

言郡县制好的则认为郡县制能将权力集中在中央,更利于大秦统一调备。

所以就有人提出可以分封、郡县共存。

不过良在此基础上则认为可以参考陪都制,在不利于管辖的地方、边境要地等再设立一套政府运转机构,弥补其不足之处。”

说到这里就有人迫不及待问出了之前王绾问过的问题。

张良示意他不要着急,“我所说的陪都制与之前的不相同的一点是,我认为陪都可以由太子坐镇,而且必须由太子坐镇。

陪都要发挥副都作用,尤其是在如今的特殊情况下,只有太子在当地掌握了军政大权之后,才能稳定人心。”

张良的提议不少人是怀疑的,太子坐镇副都这是分权还是割据。

有的人不经意观察起了嬴政的表情,面无表情,暂时看不出来。

不过出于对嬴政的了解,他慎重开口道,“太子是继承人,太子的稳定代表着国家的稳定。

若是在政权交接之时因为太子在外而产生继位之争该如何是好?若是未来君上继位,但是太子还年幼无法坐镇陪都又该如何是好?”

张良答曰,“如今太子已经长成,没有年幼无法坐镇的问题,至于未来,太子并非一定要长期待在陪都。

太子坐镇陪都只是为了特殊时期能有个主心骨而已,至于未来如何当由未来的君上做主了。”

另一个人反驳道,“那你这个太子坐镇陪都不就形同虚设了吗?”

张良解释,“并非形同虚设,只是特殊时期采用特殊办法而已。

等待未来大秦从地理上的统一过渡到了文化、精神上的统一之后,太子也就不在必须坐镇陪都了,到那时候,陪都甚至也会成为一个普通的城市。”

这时候王绾开口了,“按你这意思与老夫所说的分封又有何区别。

陪都拥有了军政大全,与中央有何区别,与曾经的诸侯国又有什么区别?”

张良想了想,觉得区别还是很大的,“撤销诸侯王的土地和待遇比较困难,但是改陪都为普通郡县应当不难。”

王绾一噎,他当时建议君上临时分封的时候也说过,等到大秦三世、四世之后就可以撤藩,这样就不会步上周朝的后尘。

但是他也知道,后世君王要想撤藩必定要有足够强硬的手段。而嬴政也是因为对未来的秦王持怀疑态度才久久不松口的。

而张良所言,如果只是陪都,只是太子坐镇,有诸侯之实,无诸侯之名,也许可行?

王绾不说话了之后,其他人也沉寂了下去,事实上绝大部分官员想的只是不让君上义无反顾的强行推行郡县制就可以了,至于到底是分封郡县并存,还是陪都制,他们都能接受。

至于强*硬说要全面分封的人一开始就被忽略了。

而始终赞成嬴政全面推行郡县制的李斯也认可张良的说法,他和嬴政不愿意部分实行分封,即便知道那样更加稳妥就是担心稍有不慎,分封卷土重来。

如今这样,有分封之实,无分封之名,甚好。

嬴政看着群臣似乎达成了一致,脸色缓和了,“既然诸位爱卿没有异议了,那就商量一下陪都如何选择了。”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斯开口了,“这陪都的想法是张良想出来的,也许他心中已经有成算了,不如请张良说说。”

嬴政也看着张良。

“陪都的作用或者是为了加强边防,或者是为了发展经济,或者是为了国家出现动乱后有个退路。

针对以上几个需求,我草拟了几个方案供大家审阅。

如果是为了加强边防,我认为曾经的赵国都城邯郸可以,赵国靠着匈奴,陪都设在邯郸也方便时刻观察匈奴动向。

如果是为了经济的发展,我认为洛阳可行;

如果是为了有个后退的选择,或许楚国的寿春符合要求。”

随着张良点出这几个地点,王绾在脑子里就出现了他们具体的位置,不用思考,王绾就排除了洛阳,“如果在和平盛世,洛阳作为陪都,补充咸阳的经济发展是可行的。

但是如今稳定边防、教化百姓是最重要的,所以洛阳暂且可以先放一放。”

说着王绾就看向嬴政,“君上,邯郸和寿春都是比较好的选择,虽然邯郸能低于匈奴,但是如果陪都设在寿春,也能更快瓦解曾经楚国的势力。”

别以为他不知道,如今楚地的楚国贵族也是一股不太安分的势力。

王翦倒是有不同的看法,“边疆历来都是国防的重中之重,丞相觉得楚地残余势力不太安分,那匈奴就安分了?所以臣以为,将陪都设在邯郸更好。”

有了王翦和王绾的开口,支持一方的大臣又开始争吵了起来。

嬴政一手支撑着头,一手敲击着桌面,等大臣们吵完一轮之后,问道,“张先生有何想法?”

被点名的张良沉着说道,“这就是臣要献的第二策——迁户了。”

这话说的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样。

李斯不善的看了一眼张良,比自己还能出风头的人,真讨厌。

第118章 此事容后再议

李斯不满张良这幅样子,觉得他装模作样,于是小声嘀咕了一句,“装腔作势,跟韩非那个结巴一个样。”

很明显带有强烈的个人主观色彩,并且还被坐在旁边的王绾听到了。

王绾年事已高,没有了争夺的心,虽然他不赞同张良的一些主张,但是他对张良本人没有恶意。

甚至抛开政治而言,张良的才华他还是很欣赏的。

所以这时候听到李斯很明显的诽谤,王绾不自觉为他说了句话,“有才华的人大约都是如此,更何况张良还是个年轻人,锐利些也正常,廷尉应该是理解的才对。

想当初廷尉一篇《谏逐客书》也是锋芒毕露的,现在张良不过是意气风发了些,老夫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廷尉的影子。

想想也十几年过去了,难不成廷尉现在年纪大了,开始苛责晚辈了?”

王绾这话是用打趣的口吻和李斯说的,本意是让李斯对张良产生点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的感情的,但好像事与愿违了。

之见李斯听到王绾说他年纪大了,面容扭曲了一下,但是碍于嬴政看着,只能非常不自然的敷衍了王绾一句,然后自己生闷气去了。

王绾还以为李斯想开了,乐呵呵的重新听张良的献策内容。

在张良提出自己的第二策之后就被嬴政追问具体情况了,所以现在张良正就什么是迁户,如何迁户,迁户之后怎么办在侃侃而谈。

引经据典,证据罗列,张良说了很多,但是总结下来很简单,就是找一个城市,将曾经的六国贵族豪强全部迁过去。

这样就能削弱甚至是拔掉贵族豪强在当地的根基,防止这些人盘踞当地,产生不利于中央管控的势力,更好发挥郡县制的作用。

这些年深入百姓张良看清了很多,“未来如果六国豪强死灰复燃,在百姓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之外,很大可能性就是这些贵族豪强在背后煽风点火。

只有削弱豪强对当地的影响力才有办法解决。

所以才需要迁户。

而迁户不仅能打击豪强,削弱他们的影响力,而且把他们集中起来也更利于管理。

同时这些贵族豪强本身就豪富,几代人的积累一定能带动迁移地民生的恢复,一举三得的事。”

嬴政听完张良这段话之后,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迁户政策和之前他在楚国搞得削弱本地豪强的事有异曲同工之处。

只不过当时嬴政的手段较为平和,而张良提出的迁户则更加强硬彻底一些。

但是嬴政也知道,当时他因为客观因素的原因,不好采取比较过激的行为,不然楚国豪□□怒,他回不回得来咸阳都还带一说呢。

但是现在嘛,可以试试更彻底的方法了。

嬴政把张良的话听进去了,“诸位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嬴政话音刚落,一位原本不是很起眼的官员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故土是一个家族的根基,自古迁户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轻则耗费家财,重则家破人亡。

如今天下初定,贸然安排大量人口迁徙,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啊,万一激起民愤,得不偿失啊。”

张良敢提出这个计策自然有相应的解释,“贸然强硬的安排人往不熟悉的地方迁徙豪强自然不愿意。

但若是这迁徙是他们自愿的呢?”

“自愿?如何自愿?”这下就连扶苏都忍不住开口了。

“以为威逼,二为利诱。”

李斯知道如何威逼,“你所说的威逼大约是让君上下令处死当地豪强,或者针对当地比较有名的豪强,杀鸡儆猴。

在这些人陷入恐慌之中后,再告诉他们豪强可以不死,但是需要迁移到别的地方去。

这样,即便可能有一部分人强烈反对,但是更多人会因为有一个相对能接受的选择而妥协。”

不只是李斯,在场的只要不是愚笨的都能把威逼猜个七七八八,但是如何利诱呢?

王绾摸着胡须说道,“李廷尉所言有理,倒是利诱,老夫实在不知道有何种利益的诱惑能让这群贵族豪强愿意迁徙。”

“可以和官员考核制度结合起来。”

虽然相对公平公开公正的选拔人才方式虽然被很多人诟病,但是在军功制颓靡,官员考核成为选拔人才的可代替通道这个客观因素下,大秦的官员考核制度不会胎死腹中,反而更加趋于成熟,无论男女,不论贵贱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踏入朝堂。

“这虽然能吸引人,但是撑死了吸引一些小贵族。没落贵族,对真正有威胁的豪强根本没有任何吸引力。”李斯这些年都是做人才选拔工作的,这点现状还是知道的。

被反驳质问了,张良也不着急,“如果新城区别与其他城池呢?”

说着张良就拿出了一份图纸。

和赵子瑜亲近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是赵子瑜的东西。

张良将图纸事先打开后递给了嬴政,“这是一份城镇规划的图纸,楼高百尺,蔚为壮观。”

嬴政看了一眼就放到了一边,这图纸他在小鱼儿手里看过很多次了,即便这份图纸比赵子瑜以前拿在手里的涂鸦更精致,更细致。

“这是你规划的?”嬴政明知故问。

张良当然摇头说不是,“这份图纸说起来还要多亏了公子扶苏的女儿,是她给我的灵感,让我能规划处截然不同的城镇。”

嬴政将图纸递给其他人传阅。

果然和张良说的一样,不仅有高耸入云的楼房,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园林别墅,以及奇花异石点缀的大型商场等等,兼具实用和发展了两千多年的传统美学。

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奇景足够吸引人。

“君上的威仪加上前程和奇观的诱惑,半逼迫半自愿下,这群人会自己走的。

甚至当当地豪强迁户之后,他们手中的大量土地就被空闲了出来。”

张良提到了土地,顿时在场的一些反对的官员动摇了,有的甚至开始战队张良了。

多少人觉得这些空余的土地稍稍运作一番就能成为自家的。

而嬴政敲桌子的手指一顿,土地可是一个稀缺物啊,大概算算自己欠了秦军很多军功没有兑现啊。

如果真的从贵族嘴里扣下这块肥肉,军功何愁不能兑现?

张良看着嬴政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空余的土地君上可以分赐给将士们。得到土地的将士们大约也愿意为了土地带着家人迁移到其他地方生活。

这样秦人能更好的和六国百姓融合,战国时期各国的隔阂,这种混合更能够消弭其对秦国的抵触。”

这下张良的计策得到了大部分的支持,只是这里面夹杂了多少小心思,嬴政又岂会不知。

嬴政问了一圈,要么赞同,要么沉默,“扶苏,你怎么看?”

最后问题落到了扶苏身上。

扶苏斟酌了一番,其实他是觉得迁户可行的,但是迁户的开支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或许那些豪强贵族能够支撑迁户,但是普通百姓如何支撑。

到最后肯定是大秦给予帮扶,不然好好的政策就会变成百姓的催命符。

更何况,扶苏不像其他不明所以得大臣那样乐观,光听张良的一张嘴就觉得那样美轮美奂的城池能造出来。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自家小鱼儿早就动手造个小的出来了,不至于这时候还在望洋兴叹了。

所以扶苏想了想,回答道,“回禀父王,张先生所言确实是有一番道理,只是如今大秦国库稍虚,恐怕难以支撑迁户的开支,何不等大秦休养生息一番再做打算?”

扶苏这话立马被其他人质疑。

“太子此言差异,迁户可快不可慢,只有在百废待兴之初才有机会大刀阔斧改变,不然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迁户只会更加困难。”

“如今六国豪强被大秦统一的消息震慑住,对大秦的强悍认知达到了顶峰,等到几年之后,忌惮之心削弱了,恐怕不会像如今这样好对付了。”

“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在国事处理上也是一个道理。”

……

反对的也有道理。

嬴政听着两边观点的争论,最后互相都没有说服对方,拍了拍桌子示意这些人安静。

“既然这事还有争议,那就延后再论。”

嬴政的态度决定了迁户之事先放一边,然后他问张良还有没有计策要说。

张良知道自己的想法计谋不能一次性说完,嬴政不一定全部采纳,所以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了。

其他人也同样没有想说的了。

于是这次的小朝会就这样散场了。

其他人走了,张良和扶苏以及当了好久背景板的阴嫚、公子高和将闾被嬴政留了下来。

公子高打着哈欠,“父亲,这正事不是已经说完了吗?”

“所以现在把你们留下来不是正事。”

不是正事的话就是私事了,将闾追问是什么私事。

“这次狩猎小鱼儿也来了,你们也知道小鱼儿的身份不能被发现,与其让这孩子到处跑,不如你们带在身边。”

说完就带着这这群人往赵子瑜所在的地方走去。

结果没走多远,就看见王舒身边的仆人急匆匆跑过来说道,“君上不好了,女郎不见了!”

第119章 听两个故事就放你走(三合一)已修

被所有人牵挂着的赵子瑜此刻正在一处山洞里,跟一个疯女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的沉默。

主要是疯女人沉默,赵子瑜很想交谈换取信息的,但奈何疯女人像是聋了一样。

现在的赵子瑜就是十分的后悔,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绝对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然后被绑架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谁能想到秦始皇亲临的围场还能遇见刺客啊。

而且退一万步讲,这些六国余孽们都能混进来了,就冤有头,债有主,找那些罪魁祸首啊,文武百官甚至是秦始皇是死的吗,绑架她一个孩子有什么用。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她的身份连杀了祭旗,振奋人心都不够格啊。

赵子瑜欲哭无泪,思绪回到一炷香之前。

那时候阴嫚因公事被嬴政叫走,而赵子瑜十分抗拒“渣男”李由,所以阴嫚无奈之下只能吩咐身边的仆人和守卫好生护送赵子瑜等人回去。

安置好后阴嫚就匆匆跟着宫人离开了。

赵子瑜看着阴嫚离开的背影,心里仍旧对她的恋爱脑恨铁不成钢。

不过她了解阴嫚,知道这人又倔又犟,自己父母估计劝不动,也许只有找大家长嬴政出面才行。

于是目送阴嫚离开后,赵子瑜想要和王晗、蒙宁这群小豆丁商量,让她们先回去,而她自己就在这边等一等嬴政。

这群人本来就是打着陪赵子瑜找人的幌子出来玩耍的,现在都有点累了,更愿意回自家母亲身边。

但是护送的守卫就要阻止了赵子瑜可怕的想法,“女郎这里危险,不要让属下为难。”

赵子瑜心想这围场都是护卫,都是秦军,能有什么危险?

不过赵子瑜也理解,这群人奉命办事,在古代社会办砸事情轻则交代半条命,重则交代整条命。

“如果你们不放心,留一部分人在这里陪我,剩下的人陪着他们回去就是了。”

赵子瑜给出了一个方案。

护卫还想要拒绝,就看见赵子瑜脸色变了,开始胡搅蛮缠了。

护卫首领不愿意承担可能存在的风险,当然更不愿让这群非富即贵的孩子受委屈,只能勉强答应。

一群人准备离开,但是赵子瑜发现相里明没有动。

“明哥哥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你一个人在这里等着我也不放心,还是陪着你安心些。”

自从赵子瑜提出一个人留下,相里明就开始心慌,但他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赵子瑜的想法,所以只能陪着赵子瑜。

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比如碰上曾经的绑架,两个人一起也比一个人面对好点。

于是一群人就分散开来了。

在王晗她们走了没多久,赵子瑜等阴嫚等的非常无聊的时候,突然发现不远处有好几辆眼熟的马车载着满满一大车东西过来了。

“那是什么?”赵子瑜指着远处的东西问相里明。

离得太远相里明也看不出来,“等他们靠近些再好好看看。”

等到马车靠近之后,他们两人才看清楚,原来这是赵子瑜封地的马车。

马车上装的满满当当的是她庄子上种植的瓜果蔬菜,马车周围跟着的是她庄子上的人,最前面带队的是管事。

这些人停在赵子瑜目光所及之处,刚停下就有几个内侍带着一队守卫过来帮忙卸货。

这下赵子瑜终于知道为什么会眼熟了。

“我家庄子上的人怎么出现在围场上了?难不成张先生已经把生意做到了朝廷里,和官方搭上线了?这么厉害吗!”

和赵子瑜的惊讶一样,相里明也不是很清楚,建议道,“要不然咱们上前看看?”

赵子瑜点点头。

等赵子瑜来到这群人面前,指着瓜果蔬菜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回女郎的话,是太子吩咐张先生送过来的。”正在旁边监管的一命内侍听到后回答了她。

赵子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个内侍口中的太子是谁。

扶苏成为太子这件事赵子瑜是不敢相信的,于是缠着自家大父想要问清楚。

“大父,君上怎么突然就屈服于压力,封公子扶苏为太子了?”

嬴政看着自家震惊的无以复加的女儿,耐心解释道,“君上不是屈服于压力,而是从大秦的角度考虑的。

事实上,在咱们出征楚国的时候,大秦一部分政事都交给了扶苏督办,当时的扶苏虽然没有太子的名头,但有了太子的权利了。

更别说后面代替秦王巡视周边,这些事情历来之后君王和储君才有资格做的。

现在立太子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罢了。”

话虽如此,但是赵子瑜还是觉得有些虚幻,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家大父在君上面前说了什么。

嬴政立马保证,“大父怎么可能做伤害小鱼儿的事情呢。”

对此,赵子瑜半信半疑,“可是如果不是大父你说的,那君上怎么这么容易改变想法?”

当时,赵子瑜只是自言自语了一番就没有继续纠结,他那时候更关心的是未来的发展。

历史上赵高和胡亥之所以那么容易矫诏篡位就是因为扶苏只是长公子而不是太子,但现在扶苏成为板上钉钉的太子了,大秦还会二世而亡吗?

赵子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历史不会改变那自己穿越一次的意义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赵子瑜也就没有继续纠结太久,很快接受这件事情,当然也就错过了嬴政摊牌的机会。

而现在,听别人说起大秦太子,即便赵子瑜找就有了心理准备难免还是会产生那种时空错位的感觉,尤其是现在将扶苏和张良搭配在一样,诡异的和谐。

赵子瑜抖了抖身上莫名起来的鸡皮疙瘩,伸着头朝后面看去,“这么说张先生也来了?”

只可惜,看了好久也没看到人。

庄子上的管事擦了一把额头上因为赶路、搬运而产生的汗水,回答道,“张先生被太子殿下叫走了,说是有要事相商,不在这边,女郎要找张先生吗?”

如果需要的话,等他这边事情结束了,他可以代为通传的。

赵子瑜摇摇头,“张先生和太子殿下是有要紧的事情的,我就不打扰了。”

简单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之后,赵子瑜和相里明一人手里装了一些海棠果就离开了。

相里明看着色泽非常不错的海棠果,稍微擦了擦就吃了起来,果然味道如他想象的一样好。

“小鱼儿,这海棠果可真好吃啊,我发现小鱼儿你庄子上种出来的蔬菜水果都比别处的好吃很多,又多又好吃。”相里明夸赞道。

原本还有点神游天际的赵子瑜,说起这个可就将其他事情抛到脑后了,非常自豪的给相里明介绍,“那可不,因为我庄子上种地是用了秘方的!”

“秘方?”这就勾起了相里明的好奇心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种地可是很有讲究的,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归根结底就八个字——土、肥、水、种、密、保、管、工。”

对于种地而言,赵子瑜也是个半吊子,不过她有系统这个好帮手,能兑换出《农业百科全书》这种汇集古今中外农业知识的书。

“土、肥、水、种、密、保、管、工”就是农业增产的八项基本措施。

简单解释一下就是,农业耕种需要不断深耕、改良土壤,进行合理规划利用;在种植期间合理施肥、合理用水、合理密植,加强植物保护、病虫害防治和田间管理强度以达到增产的目的。

另外培育良种和改良农具也是必不可少的关键。

“之前我十八叔帮忙堆肥,结果坚持了三天就死活不愿意干了,后来还是娥姁姐姐接过去做的,当然效果也非常好,如今我庄子上增产一成的功劳都要归结于此。”

说起吕雉,赵子瑜就不得感慨一句她的坚韧,当初不愿意随便嫁人拿着信物一个人重新回到了咸阳,找到了自己。

虽然错过了官员考核,但是凭借堆肥成功这件事情被君上破格征用。

吕雉这几年看似简单,但是其中的不容易很少有人知道。

吕雉一直认为她成为一名小吏是沾了赵子瑜的光,但是赵子瑜却不这样认为,机会是要抓住才能变成送其上青云的好风的。

还是那句话,吕雉有这份坚韧的心性,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说实话赵子瑜早就想找一个人好好炫耀一番了,每次庄子上出现什么增产增收的新事物的时候,要么就是李由,要么就是治粟内史,或者就是其他什么人侃侃而谈的介绍完了,完全没有她发挥的余地。

赵子瑜吐槽归吐槽,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她庄子上是严格按照科学种植来进行的,尤其是经过这些年的培育,庄子上的品种已然是上品中的上品。

赵子瑜这边对怎么种出一棵十分清甜的水果如数家珍,相里明那边虽然脸色不变,听得却是一头雾水。

但是这不妨碍相里明拍手鼓掌,给足了赵子瑜情绪价值。

赵子瑜心情不错,立刻表示送她一棵树种,并且传授种植技术,包教包会的那种。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有说有笑的走着,走到一半的时候出现了事故。

赵子瑜似乎是听到身后有一个呼喊自己的声音,“女郎等等!”

循声望去是一个妇人。

赵子瑜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停下等妇人上前。

妇人来到赵子瑜面前的时候,赵子瑜依稀觉得这人很眼熟,但是始终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赵子瑜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你过来有什么事情?”

“奴婢是庄子上的,一直跟在管事身边,刚刚管事的派我过来找女郎,说是张先生要见你。”

难怪赵子瑜觉得熟悉,原来是自家庄子上的人,大概是去庄子上的时候,偶然之间有过一面之缘自己没记住吧。

但是赵子瑜搞不懂,“张先生见我做什么?张先生不是和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商吗?现在已经见完太子殿下了吗?”

妇人摇头,“奴婢不知,只是听刚刚管事的说,张先生现在已经和太子殿下见完面了。”

虽然赵子瑜还是好奇张良怎么会知道自己来了,不过没有细想的她把这一切归结于张良出来的时候有仆人提过一嘴,张良正好很久没见到自己有些想念而已,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妇人会欺骗自己。

正好说不定这次去还能见一见扶苏呢,于是赵子瑜和相里明牵着手,跟在妇人身后。

三个人走了有一会儿了,起初赵子瑜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越走到后面身边的环境越来越偏僻了。

相里明意识到出事情了,立马抓住赵子瑜的手要跑,只可惜晚了一步。

一个手刀下去,两人晕了。

等到赵子瑜和相里明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帮到山洞里面了。

同样是陌生昏暗的地方,身边同样是相里明,两人同样被捆着不能动弹,甚至连捆他们的捆法赵子瑜都似曾相识。

赵子瑜叹了口气,“明哥哥,好像咱们又被绑架了。”

赵子瑜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相里明,而是看着山洞另一边的女人,也就是那个把他们骗过来的妇人。

尤其是赵子瑜自从醒过来之后就和面前的疯女人大眼瞪小眼,瞪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结果这个疯女人什么话都不说,问话也不回,就那样阴恻恻看着她。

赵子瑜受不了这样的冷暴力,在试图交流无果后只能和一起被绑着的相里明说话。

听到赵子瑜的话,相里明悄悄抓住赵子瑜的手,回应着赵子瑜,“跟五年前咱们被绑架的时候好像。”

赵子瑜故意刺激道,“之前绑架咱们的是六国余孽,就是不知道这次的也是不是还是六国余孽了。”

相里明接受到赵子瑜的意思,也跟着说道,“一定是他们,只有他们才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暗地里使坏。”

赵子瑜和相里明两个人一唱一和就把对面的人骂了一顿,企图激怒对象,让他们说话,这样他们才能够从这些人的话中找到被绑架的线索。

但是好像这个计划没用。

等赵子瑜和相里明说的嘴巴都干了,面前的女人仍然是一句话也不说。

赵子瑜没辙了,赵子瑜投向了,赵子瑜腹诽了一句,“叫你疯女人还真不是故意恶心你,平静的疯子。”

赵子瑜累了,靠着相里明都打算敌不动,我不动了,结果这时候山洞外面传来了两个男人粗犷的声音,“公主,咱们绑架的事情已经暴露了,暴秦那边出动人手开始找人了。”

听到这话,赵子瑜和相里明明显激动了一下,“君上已经知道我们被绑架的事情了,我劝你最好把我们放了,不然后果有你们受的。”

一直不说话的女人听到赵子瑜这话只是给了一个白眼,对外面的人说了句,“知道了。”

赵子瑜以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最起码这个疯子会有点动作的,结果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没了!

没办法,赵子瑜继续跟疯子周旋,“刚刚听外面的男人叫你公主,原来你还真是六国余孽啊,所以你是哪国的公主呢?”

面前的女人突然笑了,“你被那贱人教养的是不知死活啊。”

如果说刚刚赵子瑜的话目的都是为了激怒面前的人,但是在疯女人说出贱人二字的时候,赵子瑜怒气变得非常真实。

虽然这人没有说明贱人是谁,但赵子瑜就是知道,这人在辱骂自己的母亲。

“我阿父阿母把我教养的很好,也许只有你这种不通人性的才没有体会过父母之爱吧。”

面前的疯女人脸色一变,手都举了起来准备给赵子瑜一巴掌,但是最后一刻停住了,变成了抚摸。

赵子瑜微微侧头,躲开疯女人的触碰。

疯女人冷笑,“这么抗拒我吗?真不是一个乖孩子呢。”

“我们认识吗,你就对我动手动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什么不良爱好呢!”赵子瑜开口就是造谣。

“我们之前见过的,小鱼儿怎么忘记了?”

突然间,赵子瑜面前的疯女人一改之前阴恻恻的表情,变得和颜悦色了起来,对着赵子瑜就像是对着非常疼爱的晚辈一样开口拉近关系。

“以前见过?”看脸,赵子瑜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你是环嫂子?”

面前的赵环脸色更好看了,强硬的上手捏了捏赵子瑜的脸,“真乖,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赵子瑜被赵环捏的浑身炸毛,像是被恶魔盯上了一样黏腻恶心。

赵环可不管赵子瑜的感受,自顾自的问道,“你知道我把你请过来是干什么的吗?”

赵子瑜看了看自己和相里明被捆的严严实实的样子,嘴角一抽,“请?我们这样可一点也不像是请啊。”

赵环笑了笑,“都差不多,不要太在意形式。”

“差的应该是很大的。”赵子瑜挣了挣身上的绳子,“绳子不捆在你身上你当然觉得没有区别。”

赵环也觉得可能这样说话太生疏了,于是把赵子瑜身上的绳子解了开来,但是相里明的还留着。

赵子瑜原本想借此机会偷袭的,但是赵环早就紧紧抓住了赵子瑜的手,一个用力,把她抱到了自己怀里,像是母亲一样,轻轻摇晃着赵子瑜。

“小鱼儿要乖乖的,乖乖的姐姐才会给你讲故事,讲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

赵子瑜被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心中忍不住腹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好意思让自己叫姐姐的。

不过心里想的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子瑜认得清形式,只能忍下心中的恶寒,非常配合道,“那姐姐要给我讲什么故事啊。

这里山洞环境不好,不如咱们去营帐内讲啊,或者去我家也行,宽敞明亮。”

赵环轻轻捏了捏赵子瑜的鼻子,“小鱼儿还真是调皮,收起你的小心思才好。

不过小鱼儿别担心,姐姐讲完故事就把你送回去。”

说完就把赵子瑜放在一边,朝着相里明走去,往他嘴里塞了团布,然后拎着他就要扔出去。

赵子瑜惊呼,“你要干什么!”

赵环扔的动作一顿,“这个人太碍事了,扔出去比较好。”

相里明挣扎着,不愿意离开赵子瑜,谁知道面前这个疯子在自己离开后会对子瑜妹妹做什么坏事。

赵子瑜也不愿意,两个人被绑千万不能分开,尤其是目前情况看下来,这人对自己没有杀意,但是对相里明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赵子瑜起身抱住相里明,“我和明哥哥不会分开,如果你要带他走那我也不会听你的故事的。”

赵环深深看了一眼赵子瑜,最后还是没有将相里明扔出去,只说了一句,“你最好不要后悔你的决定。”

赵子瑜再一次认定眼前这个女人是个疯子,还是个极端分子,只能顺着她说,“我不会后悔的。”

赵环一方面非常满意赵子瑜的听话,一方面有厌恶赵子瑜的善良,于是将相里明往角落一丢,眼不见为净。

然后转身换了个和煦的表情,对着赵子瑜非常贴心的问道,“姐姐这边有两个故事,小鱼儿准备先听哪一个呢?”

赵子瑜正担心相里明呢,结果就听到赵环的问题,如果可以赵子瑜一个都不想听,但是现在做主的不是她。

所以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不给选项怎么选?”

赵环有点可惜,“既然小鱼儿想不出来,那就让姐姐帮你选吧。”

赵子瑜就知道,这人装模做样的,说什么让自己选,结果根本不考虑自己,呵。

赵环仿佛陷入了回忆,“第一个故事发生在十年前,那时候秦国还没有吞并六国,那时候赵国还在,那时候一切仿佛都非常平静。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国已经日暮西山,与如日中天的秦国不能比。

可惜赵国上下看不出来,还做着赵国是大国的梦,也或许赵国上下有人已经看出来秦国的狼子野心了,但那又如何。

赵国一群酒囊饭袋想的不是怎么任用贤才,富国强兵,改革吏治,整顿朝政,他们想的是与秦国联姻,以此来挽救秦赵两国岌岌可*危的关系。

一个是摇摇欲坠的赵国,一个是势如破竹的秦国,名为联姻,实则是和亲。

自古和亲哪有什么善终,尤其秦王暴戾六国皆知,所以赵王受宠的几个女儿都不愿意,所以很自然的,这件送命的事情就落到了我身上了。”

说到这里,赵环语气里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然后她状若无意的问了一句,“如果是小鱼儿,你会怎么办?”

也许是身为女子的悲哀,赵子瑜生出了一点同情和怜悯,当然不全是为了眼前这个曾经可怜的和亲公主,更多的是赵子瑜想到历史上其他朝代或是自愿、或是被逼的和亲公主。

即便史书如何赞美,她们的一生都葬送在了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赵环没想到赵子瑜居然这么说,先是一愣,既而又哈哈大笑,“说的对,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不知何处用将军啊!

可是赵国当初怎么会没有将军,先有廉颇,后有李牧。尤其是李牧将军在外为将,在内为相,结果却被那群蠢货设计害死,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赵环又哭又笑,似喜似悲。

同为女子,看到赵环对自家国家如此愤恨无奈,也难免生出一些怜悯,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干巴巴说一句,“你别难过,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是大秦的天下,不违反秦律的情况下,你能好好生活的。”

赵环笑够了之后,脸上表情一变,重新变成了刚刚漫不经心的样子,然后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赵子瑜。

“谁说我难过了,我不难过啊,选我去和亲我是乐意的。”

甚至可以说这个结果是赵环暗中抢来的,注定要灭亡的赵国如何可以和欣欣向荣的秦国相比?

赵子瑜属实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转折。

赵环看着赵子瑜愣住一瞬的表情,恶趣味的问道,“你猜猜我为什么愿意呢。”

赵子瑜摇摇头,正常情况下,她猜不出疯子的想法,总不能她钦慕秦始皇吧。

好在赵环没有逼迫赵子瑜一定要知道,“因为我倾心秦国长公子扶苏啊。

如果能借此机会嫁给扶苏,也算是全了我一腔真情了,小鱼儿你说是不是?”

赵子瑜不太确定的点点头,算是……吧?只是赵子瑜怎么看都不觉得面前这位狠人是个恋爱脑。

“小鱼儿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喜欢上扶苏吧。”赵环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非常兴奋。

赵子瑜面无表情,不,她不好奇,她一点都不好奇,她拒绝听。

但是她现在是案板上的鱼肉,由不得自己,只能被迫成为捧哏,顺着赵环的话说。

赵环非常满意赵子瑜的识相。

“事情还要从我十岁那年说起,那时候我母妃刚去世,我在宫里待遇直线下降。

虽然她本来就不受宠,连带着我在宫里也受欺负,但无论如何有阿母和没有阿母的孩子还是不一样的。

她死后我就真的成了个所有人都能欺负的存在了,王宫可是个吃人的地方啊,小小的孩子要想活下去那得受多大的苦,一不小心我就可能死了。”

赵子瑜瞪大了眼睛,想说,“毕竟你也是当时赵王的孩子,王室血脉,这些人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

赵环笑赵子瑜天真,“不是所有父亲是好的,也不是所有父亲像扶苏那样愿意为了女儿受苦的。”

说着还瞪了一眼赵子瑜,“扶苏很好,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得了,虽然赵子瑜不懂为什么这里要拿扶苏作比较,但她确定了,这人绝对是扶苏的狂热粉丝,“您继续,您继续。”

“那段时间简直就是炼狱一般的存在,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扶苏出现了。

他看到被欺负的我,帮我赶走了欺负我的人,该给我包扎伤口,告诉我受了欺负一定不能憋在心里,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那就自己成为自己的依靠。

你知道吗,当时扶苏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生命,自此以后我的人生才有了光亮。”

赵子瑜真的忍不住了,这最后一段是什么青春疼痛文学的发言啊,太中二了。

但是据说公子扶苏容貌俊美,丰神俊朗的,是个翩翩佳公子,被人爱慕也正常,这样想来赵子瑜也表示理解了。

赵子瑜吐槽着,然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漏洞一样脱口而出道,“不对,很不对劲,按照你说的时间线,那时候的扶苏应该也才十岁左右,也还是个孩子,应该还在秦国。

不应该出现在赵国,更不应该出现在赵国王宫内,然后还能救下赵国被欺负的公主啊。”

怎么想,赵子瑜都觉得有问题。

赵环听到赵子瑜的问题,脸突然黑了下来,“你这小孩儿懂什么?就不能扶苏是跟着使者团一起出使赵国吗?少见多怪的东西。”

被骂了的赵子瑜也不在意,撇撇嘴让赵环继续。

“扶苏的出现就是像是昙花一现般短暂,但是他确是我往后生命中活下去的支撑……”

赵子瑜自动过滤这些带有严重主观色彩的溢美之词。

“一开始我只是把这些感情悄悄放在心里,不敢奢求太多,毕竟他是秦国备受重视、前途无量的长公子,而我不过是赵国一个无人在意、微不足道的小可怜。

但是命运似乎偏爱了我一次,曾经的苦楚仿佛就是为了换这次的幸运,我能去和亲了

我知道这是我的机会,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我不能放过。”

听到这里,赵子瑜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问,“你怎么知道你和亲的对象一定是扶苏呢?万一你是要进入秦王的后宫呢?”

赵环毫不在意,“总归秦王年纪大了,活不过我,也活不过扶苏的。”

好家伙,赵子瑜直呼好家伙,这位真乃我等楷模啊,她前世那么喜欢秦始皇的人都没想过做他的梦女,更别说想着拿下秦始皇和扶苏这父子俩了。

这位不仅敢想,甚至给她一个机会,她还真敢干。

要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合时宜,不然赵子瑜高低要给她鼓个掌,以示鼓励。

“但是我一切都计划好了,就连进了秦王的后宫后怎么办都想好了,凭着我的长相和脑子,魅惑君王,让他独宠我一人,生下孩子,扶持我的孩子成为下一任秦王不算难事。

到时候我做一做那芈太后也不是不可能。

在外扶苏当权,在内我摄政,与他共享天下我也是愿意的。”

赵子瑜很难评赵环的……痴心妄想。

先不说别的,她掌权之后会不会放权都难说,还魅惑君王呢。

要知道她的对手不是其他人,那可是秦始皇啊,真进了秦始皇的后宫,第一步计划就要夭折。

赵子瑜坏心思的想,他们那位君上可是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啊,最后结果更有可能的是老死宫中吧。

不过也是这位生不逢时了,但凡换个平庸一点的君王或许真的成了,从妃子到太后,从太后的摄政太后,前途可观啊。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来秦国的第一次登场,我提出要嫁给扶苏,秦王答应了,扶苏却不答应,他说他已经有了心爱之人了,此生只愿和他相守一生。

我不怪扶苏拒绝,毕竟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见了,他一时不了解我的好也正常,但我不能接受他爱上其他人,不能!

于是私下里我找到了扶苏,但是扶苏看我的眼神像是看陌生人。

为了让他想起来我是谁,我跟他说谢谢他曾经的救命之恩,但他不仅没有想起来我,反而说他没做过这些事情。

扶苏否认的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但是我后来想明白了,也许是扶苏心地善良,救过很多人,偶尔忘了一次也正常。”

赵子瑜觉得不正常,在赵国王宫救了个赵国公主这件事情,怎么想也不可能忘记吧,只是在赵环冷漠的视线下,赵子瑜闭嘴没说。

“于是我为了让扶苏看到我的好,我不惜自降身份,对他嘘寒问暖,为他洗手作羹汤,我以为我这样能温暖他冰冷的心,我以为这样他就能看到我的好。”

赵子瑜叹了口气,这秦朝居然也有恋爱脑,于是忍不住劝了一句,“爱人者先自爱。”

赵环置若罔闻,“在他又一次拒绝了我之后,我拦住了扶苏。

我告诉他我知道这些天他除了正事都会去找他的青梅竹马,但是我不介意,以后我和他成亲之后,我会非常大度,和他的小青梅一起和平相处的。

扶苏却说他这辈子只会娶小青梅一个人。

我见他如此拒绝,退之又退,告诉他我做妾也可以,但是他依旧拒绝了。”

说到这里赵环的语气又开始癫狂了,她一把抓着赵子瑜,“你说扶苏为什么不接受我,你说我该怎么做?”

赵子瑜被赵环抓的手臂生疼,要她说实话,这疯女人就行行好,放过这俩有情人吧,不要继续作孽了。

“佛曰执于一念,将受困于一念;一念放下,会自在于心间。”

赵环呢喃了一句,“放下?”

然后坚定的说道,“我凭什么放下!”

就凭人家扶苏不爱你,不喜欢你,不想娶你啊。

当然这话赵子瑜依旧只敢在心里说,表面上依旧是十分乖巧的样子。

赵环看着瞪着一双大眼睛做无辜状的赵子瑜,突然恶劣的问了一句,“你知道后来我怎么办的吗?”

赵子瑜摇摇头,还是那句话,她不是疯子,她猜不透疯子的想法。

赵环摸着赵子瑜的头发,说道,“后来我把扶苏的小青梅骗了出来,那是我第一次正面看到小青梅的样子。

圆圆的眼睛,笑起来很甜,扶苏喜欢她果然是有道理的,甚至我都有点喜欢她了。

然后我把她关了起来,折磨她。

你知道我是怎么折磨她的吗?”

都说这人是个疯子,赵子瑜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很残忍。

赵环不等赵子瑜回答,直接说了下去,“我把她关在了我的小黑屋里面,一个很小很小的房间,四面不透风,黑黢黢的。

我没空的时候就那样绑着她,等我有空了,我就去小房间里看她,她被蒙着双眼,我让我的小可爱跟她玩,那双爱笑的眼睛终于充满了恐惧。”

赵子瑜听着打了个冷战,她错了,这人不是疯子,这人是恶魔,人家小青梅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苦?

“做错了什么?扶苏喜欢她就是她的错!”

简直不可理喻。

赵环好奇凑到赵子瑜面前,“那你知道我的小宠物是什么吗?”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环点点头,“是一条头体背褐灰色,颈背有黑边带状斑的双斑锦蛇,可惜后来小锦死了,不然还能给你看看的。”

赵子瑜有点怜爱那位素未谋面的小青梅了,喜欢一个人简直遭了大罪了。

赵子瑜不认识这种蛇,不知道它没毒,还以为扶苏的小青梅就这样被赵环弄死了。

赵环却非常遗憾的表示,“虽然我很想弄死它,但是不凑巧,没几天就被扶苏找到了。”

似乎是想到当时的场景,赵环非常兴奋,“你知道吗,当时扶苏找到小青梅的时候,她身上全是被蛇咬出来的伤口,整个人仿佛死了一样,扶苏像是受了刺激要杀我。

但可惜我是联姻公主,他动不了我,只能恨恨的离开。

我以为这样的折磨就能让扶苏的小青梅废了,但是我低估了那个贱人,她居然活了下来,还活的好好的。

扶苏甚至为了能娶她,在秦王面前长跪不起,说什么如果秦王不同意,非要他娶我,他宁愿抛弃长公子的身份,和那个贱人做一对平凡夫妻。

贱人怎么配!”

后面赵子瑜大概猜到了,扶苏不仅没有被剥夺长公子的身份,而且还如愿以偿的迎娶了心上人,走上人生巅峰了。

赵子瑜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大好,估计是这个故事非常符合她的预期吧。

所以说秦始皇这位爱情保安干的不错!

“你说的对,后来扶苏真的娶了这个贱人,还生了一个女儿,而我却被秦国遣送回了赵国。”

听到这里赵子瑜非常开心的接了一句,“回到赵国之后你才发现你的噩梦开始了。”

幸灾乐祸的样子不要太明显。

赵环嗤了一声,“是啊,我的噩梦开始了,谁让我没有小青梅那样好的身世呢。”

“你这样想就错了,你可是赵国的公主,小青梅再如何也不过是臣子的女儿,按照你的说法,她不如你尊贵,但是扶苏爱的不是她的身份,是她这个人。”

赵子瑜还有一句话没敢说,就算没有这个小青梅,扶苏也不会娶一个心如蛇蝎的人,谁知道以后这人会不会发疯杀人呢。

听到赵子瑜的反驳,赵环非常不屑,“如果我说那贱人的祖父是王翦,父亲是王贲,你也觉得她的身世不如我?”

王翦家啊,那倒是另当别论了。

等一下,王翦家不就是自家阿母的娘家吗?所以那个倒霉蛋小青梅是自家娘亲的亲姐妹?

不对不对,自家娘亲是外祖父唯一的女儿。

想到这里赵子瑜眼睛瞪得非常圆,“你说的那个小青梅她叫什么名字?”

赵环见赵子瑜终于反应过来,露出恶魔的微笑,“她叫王舒啊。”

第120章 这位哪怕做妾就要嫁给你呢

王舒!她阿母!

赵子瑜此刻手比脑子快,在赵环不注意的情况下,一把掐住了了她的脖子,“伤害我阿母的人都该死!去死吧!”

如果说刚才赵子瑜只是把赵环当做是一个疯子,那现在赵子瑜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赵环能被赵子瑜一个小孩子偷袭了只是因为赵子瑜年纪小,赵环完全没放在心上。

即便现在赵环轻轻松松就甩开了赵子瑜的钳制。

赵环将赵子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然后摸上自己差点被赵子瑜掐破的脖子,“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被绑在一边地上的相里明赶快爬过去查看赵子瑜有没有受伤。

被甩在地上的赵子瑜则是恶狠狠的瞪着赵环,“你这个疯子!”

“疯子?你听了这么多就意识到我是疯子?”

赵子瑜只要想到自己温柔善良的阿母曾经被一个疯子折磨的生不如死,她就恨不得立刻手刃仇人。

赵环意识到现在的赵子瑜沉浸在愤怒之中,完全没有她想要的反应,为了让赵子瑜清醒一点,赵环不得不亲自帮忙。

赵环两步走到赵子瑜面前,然后蹲下,揪住被绑着的相里明。

赵子瑜本以为赵环要对自己动手,但却发现她的目标居然是相里明,立刻意识到不对,“你要干什么!”

“墨家的后人?”

赵环仔细端详了一下相里明,君子方端,容貌虽然不想公子高和张良那般惊艳,但也如扶苏一样俊朗。

“听说还学了一段时间的法家?”

和扶苏的温润如玉不一样,相里明身上除了少年意气,还有墨家培养的沉稳。

“长得不错。”赵环肯定了相里明的外貌。

然后在赵子瑜惊呼中,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赵环这巴掌扇的非常用力,不仅相里明的脸立马肿了起来,她自己的手都扇红了。

赵环甩了甩手,似乎在抱怨相里明的脸皮厚。

而赵子瑜和相里明一个精神层面被扇蒙了,一个物理意义上被扇蒙了,两个人一下子愣住不动。

“怎么样小鱼儿,你现在清醒了吗?如果你还没清醒冷静,我不介意再扇他一巴掌给你醒醒脑子。”赵环这样威胁道。

“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你伤害其他人做什么?”

赵环还是没有得到赵子瑜满意的答案,非常不高兴,给了相里明另一边对称的一巴掌,“我舍不得打你,可不就只有打你们在乎的人出出气吗。

现在你可以冷静一点了吗?”

看着被打的差点晕了的相里明,赵子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要说什么继续说,我不打断你。”

赵环摇摇头,“不是我说,是你说。”

赵环用手指了指赵子瑜。

“我?我能说什么?你想我说什么?”赵子瑜语气不善,但是赵环不介意。

“你听完刚刚那个故事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赵环给了赵子瑜梳理的时间,赵子瑜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这个疯女人说的是她一开始要嫁的是扶苏,但是扶苏娶了自家阿母,生了自己,这么说起来……

“我阿父是扶苏!”

如果他父亲是扶苏的话,那她大父就是秦始皇!她就是大秦公主!

赵环很满意在赵子瑜脸上看到震惊到空白的表情,拍手鼓励,“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赵子瑜觉得自己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

之前她觉得自己没有价值是建立在自己是普通人的基础上,但是如果按照自己始皇亲孙女的情况,这群六国余孽能放自己好好离开?

赵子瑜此刻脸上又变成了菜色,赵环见状温柔又恐怖的摸了摸赵子瑜的脸,仿佛在宽慰她一样,“小鱼儿不要害怕,姐姐是不会伤害你的。”

赵子瑜艰难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在心里想着,要是自己今天真的难逃一死,死之前也要拉这个疯子垫背,也算是为母报仇了。

只是赵子瑜还是很想哭,大秦公主的身份还没享受过呢就要死了,真的好不甘心啊。

赵环看出来赵子瑜不相信也不生气,重新把赵子瑜抱到了怀里,不管赵子瑜愿不愿意。

“姐姐刚才都跟你说了,只要小鱼儿听完姐姐两个故事姐姐就会放你离开的。

而且小鱼儿不应该害怕姐姐的,姐姐才是最爱你的啊。”

最后那句话赵环说的非常得轻柔,轻柔到赵子瑜差点以为是幻觉。

但是经过刚刚面前这人的发疯,赵子瑜知道自己不能激怒她,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你要讲第二个故事了?”

赵环轻轻的拍着赵子瑜的背,“是啊,刚刚是第一个,下面就是第二个故事了,跟小鱼儿你很有关哦。”

赵环像是回忆过去一样,“在扶苏和那个贱人成婚没多久,大秦举兵进攻赵国,赵国不敌秦国,最终灭国。

而在邯郸城破的同一天,你就出生了。

秦军在王翦的带领下进入邯郸,直取赵国宫城,把赵王所有孩子全部抓了起来等候秦王发落。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预料到赵国会灭的时候,我就带了一小部分人离开了。”

赵环凑到赵子瑜面前,“你猜猜我带着人去了哪里。”

对这段故事非常陌生的赵子瑜完全不清楚后续发展,“我猜不出来。”

赵环不满意赵子瑜的回答,反而鼓励道,“你猜猜嘛,能猜的出来的。”

赵子瑜随敷衍了一句,“秦军攻入赵国,你难道是逆着秦军路线逃到了秦国不成?”

赵环很开心,“你真聪明,我带着人伪装成逃难的百姓顺利进入了秦国。”

赵环像是激动的孩子一样,期待着看着赵子瑜,“那你猜猜我为什么要来秦国。”

赵子瑜下意识回答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赵环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不全是。

算了另外一个答案小鱼儿一定猜不到,还是我直接告诉你吧。

我带了一个即将生产的夫人一同逃的,那人你也认识,就是雅婶子。”

一开始赵子瑜想不起来雅婶子是谁,但是顺着曾经被绑架的记忆捋了一下,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中年妇人的身影。

赵子瑜立刻意识到当初他们以为逃出魔爪其实还在人家的监控范围内。

“我们一起逃到了秦国,花了一大笔钱在靠近咸阳宫的地方安置了一处房宅。

幸运也不幸运,刚安置下来那位怀孕的夫人就要生了。刚生下女儿没几天,我们就收到了赵国灭亡的消息。

我那时候看着雅夫人生下的孩子,庆幸又厌恶,生在灭国的同一天,注定了她要为复国而活。”

不知道为什么,赵子瑜听到这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顺着赵环的话说道,“她也是出生在赵国灭亡那一天?”

赵环笑的邪恶,“对啊,你说是不是很巧?”

赵子瑜干巴巴说了一句,“是挺巧的。”

赵环将赵子瑜的脸掰正,“但是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这么巧的事情发生了的话,这两个孩子的未来可就交织在一起了啊。”

赵子瑜听不懂了,“你在说什么?”

赵环以为是赵子瑜不愿意相信,于是非常大度的解释道,“我的妹妹不愿意相信姐姐的话吗?

你是我赵国的公主,不是秦国的,是我将你和扶苏的女儿换了才让你享受了这么久的荣华富贵。”

轰的一声,赵子瑜脑子里一片空白,脑子里唯一循环的就是“这是什么老掉牙的真假千金文啊”。

就连一边的相里明此刻也不知道应该是什么反应了。

赵环为了让赵子瑜更加相信自己,将她曾经做的事情说了出来,“在雅夫人生下孩子的时候,我意外打听到扶苏的妻子也即将生产了。

所以我又花了大价钱贿赂了当时采办生产事情的内侍,派了我的贴身宫人混进了接生队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带了进去,想的就是找个时间将你和扶苏的女儿换一下。

我等了三天,原本以为这个计策可能实施不了了。

但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三天晚上,我的贴身宫女晓红派人送信回来了,事情成了!”

赵子瑜脑子里乱糟糟的,“我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赵环早就想到赵子瑜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所以她早有准备,“你以为晓红只是带了个口信回来这么简单?

她不仅把真正的秦国公主带了回来,而且还告诉我为了方便日后相认,她在你身上留下了个鲤鱼形状的胎记。”

赵环这时候没有亲自动手,而是让赵子瑜自己看,“不信的话你自己看看你的手臂,是不是有一块鲤鱼形状的胎记。

要不是晓红后面因为别的原因死在了秦国王宫内,让她出来和你对峙才是最有效的。”赵环非常可惜的说道。

赵环的话刚说完,赵子瑜立马捂住了自己的手臂。

也就是这一个动作,赵环的笑容更深了。

“怎么不把袖子撩起来好好看看,对峙一下呢?”

赵子瑜觉得不用了,因为她手臂上真的有。

“怎么样我的亲妹妹,这下你总该相信姐姐的话了吧。”

赵环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好妹妹你知道的,为了让我们的计划无人察觉,这些年姐姐一直东躲西藏的,甚至为了在你身边保护你,去了你庄子上做杂役。

只可惜你那管事的选的真聪明,这些年我怎么样也找不到机会提前靠近你……”

赵环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这些年的不容易,又是感慨又是愤恨。

遭到了极大冲击的赵子瑜脑子还是有点昏沉,抛开自己手臂上真的有一条鲤鱼胎记以外,她觉得这整件事情透露的漏洞真的很多啊。

都不说为什么扶苏的妻子生产,接生的人没有提前准备好,而是要从宫外找人;

宫外找人也就算了,这些人还不仔细检查,以免出现差错;

一个宫外不知底细的人能靠近扶苏的妻子也就算了,还能躲开所有人的视线,将两个活生生的孩子调换了。

一切的一切赵子瑜都觉得有问题。

当然就算这一切都是巧合的不能再巧合了,最关键的一点,赵子瑜在脑子里召唤出摆烂许久的系统,【小九小九,给我查一下赵国邯郸是什么时候被攻破的。】

这些年早就混吃等死的系统突然被召唤还有点不太适应,但是给答案还是很快的。

【宿主已经查到了,战国时期的赵国都城邯郸被攻破的时间是公元前228年六月,也就是秦王政十九年六月。】

对啊,邯郸被迫是在六月,但是她的生日实在五月啊。

她大父曾经还跟她说过,当时大父奉命跟随秦王奔赴邯郸,临走前只匆匆看了自己一眼。

如果不是自家大父老年痴呆,记错时间,那一切就对不上啊。

赵子瑜神色复杂的看向还在沾沾自喜的赵环,赵环以为她这是接受不了,安慰道,“小鱼儿你也别怪姐姐狠心,你是赵国王室血脉,注定要为了复国而存在的。”

赵子瑜不回答,只是问了一句,“那被送出来的,你口中的真正的秦国公主哪里去了?你养在身边了?”

赵环猜测赵子瑜问这个问题是担心真正的秦国公主存在会威胁到她的地位,于是安慰道,“你放心,姐姐怎么可能会放任这个危险在身边呢。”

赵子瑜震惊“你杀了她?”

赵环立马否认,“当然不是,她还有用。”

“那你怎么处理她的?”

赵环表示已经把这个秦国公主送到了一户百姓家中。

原本赵环还打算好好培养一下这个被扶苏夫妻俩传的玄乎其玄的麒麟儿,让她为自己所用的。

结果发现这麒麟儿蠢笨的很,一点扶苏的聪颖都没遗传到,赵环恶劣的想,一定是遗传了王舒这个贱人,在忍无可忍之下,赵环就把孩子送人了。

知道孩子还活着,赵子瑜稍微松了口气。

赵子瑜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要想脱困还得智取,要和面前这人周旋。

“你都说了不会打扰我,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如果说你要复仇,但我还是个孩子,帮不了你什么忙。”

赵环在心里发笑,她把赵子瑜送到扶苏身边是让她做棋子的,可不是让她去享福的。

“妹妹不要妄自菲薄,姐姐找你自然有姐姐的道理,姐姐想要你把姐姐带在身边。”

“带在身边?”先不说赵环这人智商如何,就是她这个十分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就算自己真的是她的妹妹,她也不敢冒险啊。

赵环没听出赵子瑜语气中的轻蔑,“对,只有你把我带在身边我才好开展下一步计划。”

赵子瑜虽然不觉得赵环的计划能有效果,但还是问了清楚,“你有什么计划,可以跟我说一下吗?”

此时赵环虽然和赵子瑜相认了,但是赵环依旧对赵子瑜有防备之心,八年的养育之情和生生之恩,即便赵环也不敢轻易试探。

赵子瑜看出了赵环的顾虑,表示,“姐姐如果不告诉我,那我如何帮助姐姐?万一弄砸了姐姐的事情就不好了。”

赵环一想,是这个道理。

于是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递给赵子瑜。

赵子瑜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赵环,不懂话题怎么突然变了。

赵环示意赵子瑜接过匕首,然后指着一边的相里明说道,“小鱼儿你说的对,但是小鱼儿你也知道,咱们姐妹二人才相认,而姐姐做的事情太重要了,姐姐非常担心。

所以为了让姐姐安心,你去杀了他怎么样?”

赵子瑜抓匕首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为什么要我杀他?”

除了赵环刚刚说的,让赵子瑜杀人表忠心外,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咱们的谋划他已经全部听到了,姐姐放心你,是因为你是姐姐的亲妹妹,你身上留着赵氏的血脉。

但是他不一样,他父亲是秦国人,效忠秦国。姐姐诶不放心这样的人活着会帮助咱们,保守秘密。”

赵子瑜立马表示,“你放心他一定会站在咱们这边的。”

“你凭什么保证?”

赵子瑜此刻脑子转的飞快,“因为他是我未来的夫婿。”

赵环一挑眉,漫不经心的说,“哦?是这样吗?”

这话是问相里明的,赵子瑜疯狂在赵环身后给相里明使眼色。

相里明看懂了赵子瑜的意思。

虽然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小公主不是小公主了,成了六国余孽,但是这些年养成的对赵子瑜的信任,相里明还是随着赵子瑜的意思点头。

还有就是,如果事情到后面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他活着还有机会提醒秦王,揭露真相。

赵子瑜松了口气,“你看我就说他会听我的。”

赵环冷哼了一声,对此仍然是不满意的,“比起虚无缥缈的承诺,我更相信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说着就要自己动手。

好在赵子瑜及时拦住了,“我和相里明一起失踪,如果只有我毫发无损的回去了,而相里明却死了,还是死在匕首之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刺杀的。

那这样,我不就有嫌疑了吗?”

“你是公主,他是下属,下属保护主人而死天经地义!”

虽然赵子瑜很想骂一句这阶级分明的世界,但是现在她要顺着赵环,“话是这样说,但还是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啊。

而且如果发生意外,我们再杀他也不迟啊。”

赵子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才打消了赵环杀人的打算。

“既然你不愿意杀他,虽然你说的理由冠冕堂皇的,非常能取信人,但是姐姐还是不太放心。

不过具体情况姐姐不能告诉你,大概信息还是能说的。”

赵环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混到嬴政活着扶苏身边,给六国余孽做内应。

因为时间较长,她们赵国的残存势力已经销声匿迹了,她身边人也死伤很多,不成气候了,不过刚刚被灭的齐国和曾经强大的楚国蠢蠢欲动的人还是很多。

好巧不巧的,在这之前这些人就凑到了一起,从回复自己的国家变成了暂时统一的目标——反秦。

他们做了很多计划,比如刺杀秦王、煽动百姓造反、挑唆大秦内部矛盾……

这次交给召唤的任务就是做内应,所以赵环想到了她曾经布下的一步棋子。

做内应,赵子瑜其实有点怀疑这个疯女人的能力的,感觉能搞砸。

哦对了,他都告诉自己了,已经搞砸了,有点愚蠢。

但是为了尽快脱困,赵子瑜还是和赵环商量了起来。

“现在秦王已经知道你们失踪的事情了,正在派人到处寻找,*一会儿我就带着你们出去。

到时候你就说只是到处走走,刚好碰上了我,觉得我很有眼缘想要带在身边。

至于这个墨家少主,只能委屈他也留在你身边了。”

赵子瑜为难道,“他有家我怎么把他留在身边?”

赵环双手一摊,“这你自己想,反正我只要一个结果,如果他离开我的视线,我一定杀了他,我说到做到。”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赵子瑜又指了指相里明的脸,“他这样一看就知道是被打了,有人问起来怎么说?”

赵环还是同一个说法,“你自己想办法。”

赵子瑜呵呵一笑。

这边赵子瑜和赵环一边往围场方向走去,一边随时互呛几句,而另一边的嬴政脸色铁青,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

嬴政听了查到的信息,狠狠将手中的杯子砸在了负责巡卫的将领头上,“一群废物!

六国已灭,六国余孽不成气候,这种情况下你们都能让人把小公主劫持了去。

寡人要你们何用!”

嬴政既是妈的这群酒囊饭袋的废物,也是在责怪自己。

他原以为刚刚灭了六国,实现一同,这群想反叛的人最起码会顾及一点,收敛一些,但没想到,这群人反而如此猖狂,在他围猎的时候就下手了。

今天他们能不知不觉的掳走赵子瑜,以后是不是能不知不觉的杀了他,嬴政不敢细想。

“好的很,好得很,齐国好得很啊!传寡人旨意,齐王建包藏祸心,意图不轨,伤害寡人之孙,将其赶之共松柏之间,不给粮水,任其自生自灭。”

嬴政完全将齐国想要反叛的余孽的罪过怪在齐国君王身上,而且不是直接让齐王建去死,是让他活生生饿死。

即便这样,嬴政也觉得难消他的心头之恨。

“寡人的小鱼儿天真淳朴,善良宽厚,还是个孩子,他们怎么敢伤害她的!”

于是嬴政又派人传消息出去,今后六国王室都要集中在一处生活,如果嬴政遭遇刺杀,或者是身边的人受到伤害,除了捉拿凶手之外,这些六国王室也要跟着受罪。

“我看看这群自诩忠义之士,自诩效忠他们国家君王的能人英雄在知道自家君王因为他们受苦之后,还会不会动手!”

丞相王绾和冯去疾等人面面相觑,虽然连坐是他们大秦见怪不怪的事情,但是这种连坐君王的还是闻所未闻的啊。

君上这是气昏头了?

有幸站在一旁参与其中的张良在查到六国之人头上的时候就悄悄隐藏了些自己的存在感,更别说这六国之人似乎跟自家庄子有关。

但是在听到嬴政残暴的发言之后,张良心头一跳,有心想要阻止,但是理智按住了他,再加上的确小鱼儿现在生死未卜,张良最终还是强行理解了嬴政的反应。

倒是李斯非常认同嬴政的做法,“君上英明,六国余孽打着忠君的旗号,咱们就撕开他们伪善的伪装。”

众人看着李斯,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和君上同仇敌忾的机会啊,要不然人家能成为君上的心头爱呢。

扶苏虽然心里很担心自家闺女的安全,但是看着嬴政这个样子,还是想让嬴政先消消气,“父王,这些事情之后再好好商议,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小鱼儿找回来。”

于是嬴政又加派了人手。

连着刚刚收到消息之后,公子高、公子将闾、蒙恬兄弟、王翦、王贲等人,可以说除了必要在场维持秩序的,其他能派的都派出去了。

现在他们只能在焦急地等着。

好在等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赵子瑜终于被找到了。

要说赵子瑜能回来,还多亏了公子高和蒙悦家的窈窕和淑女。

因为狩猎,公子高夫妻俩就想带着窈窕和淑女出来放放风,因此在得知赵子瑜失踪,王舒差点晕过去的时候,蒙悦表示她们家窈窕和淑女能够循着气味找人。

蒙悦让王舒拿了赵子瑜穿过的衣服给窈窕和淑女闻了闻,然后公子高就带着窈窕淑女准备找人了。

王舒原本是听他们的意见,留在扶苏身边等着的,但是思来想去咬咬牙,要跟着公子高一起找。

嬴政想也不想就拒绝。

好在扶苏能理解自家夫人的心情,也知道让她留在身边除了加重她的担心也无济于事,于是请求嬴政,“父王,小鱼儿被人抓走一定非常害怕。

儿臣需要留在此地走不开,不如就让儿臣的夫人一起去找,这样找到小鱼儿之后,小鱼儿第一眼看到母亲也能安心些,不枉我们的父母之心啊。”

扶苏的意思就是他和王舒要有一个人跟着去找,以免赵子瑜觉得他们这俩做父母的不关心孩子。

这个解释嬴政勉强能接受,所以答应了王舒的要求。

王舒跟着公子高,公子高牵着窈窕和淑女,窈窕、淑女一路东边闻闻,西边嗅嗅,在一处密林间找到了赵子瑜三人。

王舒看到浑身脏兮兮的赵子瑜,眼泪瞬间流了下了,然后一把冲了过去将赵子瑜狠狠抱在怀里。

一边哭一边说道,“小鱼儿你去哪里,阿母找不到你差点心痛死!

要是找不到你,阿母也不活了!”

赵子瑜看到王舒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然后她的眼泪也不受控制了。

“阿母,我也好想你,我被抓走了我也很害怕。”

赵子瑜窝在王舒怀里,母女两个狠狠哭了一番。

赵环就站在这两人身边,她看着保养得当,恍若双十年华的样子心态差点没稳住。

这些年为了活命,她东躲西藏,风餐露宿的,早些年人手还多的时候还好,越往后她吃的苦越多,甚至后面在赵子瑜庄子上的时候,喂鸡喂鸭不说,还要做苦力。

赵环看了看自己粗糙了很多的手,再看看王舒白嫩无暇的手,看到王舒养尊处优的脸,再想到自己苍老的仿佛和她两代人的样子,毁灭欲蹭蹭蹭往上涨。

曾经如果不是王舒抢了扶苏,现在享受这一切就都是她了,愤恨间连指甲戳破手掌都没发现。

还是一旁公子高看着赵子瑜母女俩发泄的差不多了上前询问相里明,“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失踪了?

是被六国余孽抓走了?那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还有你脸上这俩巴掌印是怎么回事?”

公子高一连问了好多问题,好在很多他们都设想过,早就找好了理由。

他们是被一群蒙面人打晕带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只把他们放到了山洞里就不见了,还是身边这位兰花婶子发现了把他们松绑了,他们才得救的。

听到是这个,公子高视线移到了赵环身上,“你救了他们?”

赵环称是。

公子高仔细打量了一下,“你是什么人?怎么发现他们的?在哪里发现的?你发现他们的时候还看到有别人吗?”

公子高问了很多,赵环回答的也差强人意,简单盘问就把他们带回去了。

反正这到底是人是鬼,到了他父王面前就能见分晓了。

等把人带到嬴政面前的前一刻公子高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他父王好像是秦王啊。

所以此刻赵子瑜站在中间,嬴政坐在上首,祖孙两个两两相望,不说一句话。

扶苏站在嬴政身边,看着呆愣愣的女儿和虽然板着脸不说话但是很明显慌了一下的父亲,他也很着急。

嬴政看到公子高带着赵子瑜出现的时候,确实是慌张了一下。

在赵子瑜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的时候更慌了,现在他很想打扶苏一顿。

明明是他们夫妻两个想出来欺骗小鱼儿的主意,怎么现在这个解释的大难题落到了他的头上?

赵子瑜原本打算让自家父亲或者大父先说话,但是现在这情况……

赵子瑜叹了口气,脑子里搜刮一下浅薄的礼仪知识,对着嬴政行了一个四不像的礼,“草民?拜见君上?”

不仅礼仪不伦不类,连话也不伦不类的,但是没人敢在这时候出声。

嬴政看到赵子瑜行了礼,还真的结结实实跪下磕头,嘴角一抽,手摁了摁太阳穴,无奈道,“这就是李斯教你的礼仪?”

李斯惶恐,正准备告罪,好在赵子瑜行完礼之后就爬起来了,“您之前也说了我年纪还小,一时半会儿见不到君上,没必要这么快学这么复杂的礼仪。”

“寡人有这样说过吗?”

赵子瑜本想撒娇,但是看着场面不合适,只能矜持的说,“有的。”

祖孙两个几句话之后尴尬感也就消失了,为了更好的和赵子瑜解释,嬴政让其他人都离开了,就留下扶苏和王舒夫妻俩。

不多时,人都走光了,嬴政催促着扶苏解释,结果话头就被赵子瑜抢先了,“君上,我有事情禀告。”

嬴政看着赵子瑜一脸认真的样子,同意了。

于是赵环和相里明就被带了过来。

看到是这两个人,扶苏以为是要说一说小鱼儿被绑架的事情。

他已经知道跪在地上的妇人是小鱼儿的救命恩人,秉持着感谢之心,他亲自将那人扶了起来。

“想必这位就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吧,扶苏在此感谢婶子之恩。”

扶苏对着赵环微微拱手,赵环看着眼前自己曾经的喜欢过的人,现在居然认不出自己了,心里五味杂陈的,但是克制住了自己,双手扶起了扶苏。

扶苏发现眼前这个妇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浑身不自在,“这位婶子,我瞧着你比较面善,咱们之前可有见过?”

赵子瑜看了一眼赵环还扶着扶苏的手,又听到自家爹说面前之人面善,冷哼一声,语气非常不善,“可不就面善吗,这位可是曾经赵国的公主,哪怕做妾都要嫁给你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