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发现奸情(修)
将闾说完之后看着两位陷入沉思的兄长,发出了灵魂质问,“那我走?”
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没错,但将闾丝毫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反倒是手上动筷子的速度更快了。
看到将闾这样,扶苏也知道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再加上来都来了,总不能真的赶走,多一个人商量总归不是坏事。
“行了,你要是真的想走,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将闾争辩,“二兄你这话就不对了,要是真不想我听,那我可就真走了。”
为了表现自己的决心,将闾的筷子已经放下了,公子高则在旁边煽风点火,“不走不是人。”
扶苏现在脑子很疼,“我今天找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一块帮着想想办法的。
不是让你们来我面前吵架斗嘴的。
如果你们非要吵架,等事情解决的你们自己回去吵,吵得再凶都没人管。”
扶苏很少会对自己的弟弟们说这样的话,实在是这两人太不靠谱了。
感受到扶苏怒气的将闾立刻卖乖,“大兄,我没有要和二兄吵架的意思,是二兄先和我说的。”
公子高输在了嘴没有将闾快,晚了一步,所以只能小声嘀咕,“就会装乖,能不能有点别的手段了。”
将闾这表示手段在精不在多,好用就够了。
在三人进入正题之前,将闾有必要先问清楚一个问题,“我之前也和小鱼儿待过一段时间,知道小鱼儿比一般人聪明。
但是她这有预知功能是从何而知的?以及她预知了什么什么未来。”
虽然他从刚刚扶苏和公子高的只言片语中大概知道了一些内容,但明显不全。
公子高这次没有抢先,而是看向扶苏,让扶苏自己说,毕竟这是人家闺女的事情。
“小鱼儿的预言能力与生俱来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她三岁的时候,偶然之间说漏了嘴,透露了未来大秦二世而亡的结局。
在小鱼儿的预言里,最后是胡亥登上了王位,我被赵高和李斯合谋杀害,其他兄弟姐妹的结局也不好。
最后大秦摇摇欲坠,六国余孽伙同各地起义的百姓一起,推翻了大秦的统治。”
曾经,扶苏担心赵子瑜透露太多未来的事情会对她的身体产生问题,所以之后即便再想知道也忍住没有过多询问,这也就导致了扶苏对未来的发展是一知半解的程度。
公子高在一边补充道,“那时候小鱼儿透露未来的时候差点没污蔑我,把我当成了害了大秦的罪魁祸首赵高,我和赵高能一样吗?”
将闾看了看公子高的脸,再从脑子里挖出赵高的脸,说自己二兄是赵高的确委屈他了。
扶苏结合自己知道的内容,对所谓的预言又进行了一下逻辑梳理,公子高在旁边补充细节,这才说的清楚。
“好了,事情是什么样的你也都知道了。
我今天找你们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父亲有什么反常行为,这些反常行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大兄,其实我感觉还是你太杞人忧天了,现在小鱼儿快十岁了,你是不是开始焦虑怎么告诉小鱼儿事情真相了。”
扶苏没回答心大的公子高的问题,而是转向将闾问道,“你怎么看?”
“所以大兄你的意思是,父亲是因为知道大秦的未来?”
公子高敲了一下将闾的脑袋,“你怎么听东西只听一半呢。
虽然我不赞同大兄的焦虑,但我也知道大兄想说的是,父亲已经知道了未来大秦会亡在胡亥手里,之前没有给胡亥处罚,现在突然处罚了一定是有什么契机触动的。
所以大兄想知道这个契机是什么,会不会跟小鱼儿有关,笨!”
听到公子高这话,扶苏点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将闾看着扶苏紧皱眉头、十分苦恼的样子,很理所当然的回道,“这个契机不是很明显吗。
之前父亲没有统一六国,对大一统王朝的灭亡没有真切感受。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齐国已灭,六国一统,现在的父亲政事壮志满满,意气风发的时候。
而在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预言说十年之后大秦就会灭亡,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昙花一现的东西,换做是谁也接受不了啊。
就像小鱼儿之前说过的,得到了再失去比从未得到还要折磨人嘛。
这样一想,父亲反常是不是很有道理了。”
将闾这话说的非常有道理,公子高非常赞同,“三弟这话说的有道理啊。”
扶苏有不同的意见,“虽然将闾这话逻辑通顺,但是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点,父亲对我甚至是对我们的意见是突然出现的。
如果按照三弟的猜测,父亲是在收到齐国灭亡,大秦即将一统的消息之后就会陷入焦虑和开心互相交织的情绪之中。
但是那几天咱们都在父亲身边,高弟,你可看出来父亲有什么不一样吗?”
扶苏的话也提醒了公子高,“这么说来,大兄说的也有道理。
当时父亲收到王翦将军即将凯旋的消息之后,整个人很明显的开心,甚至一直在兴致勃勃的与大臣商讨自己称号的事情。另外在各种政事之中,抽空做了要去围猎的决定。”
扶苏说的也是有可能的情况,但是将闾有自己的解释。
“万一你们看到的父亲心情很好只是你们看到的表面呢。
万一父亲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想起小鱼儿的预言,再想到其他不可控制的事情,比如按照预言,胡亥登基之后咱们死的死,死的死啊,还是死得很惨那种,父亲一时难以接受呢?
一开始情绪只是压制住了,但是积累狠了,全部爆发了,那也很严重的。”
公子高听完将闾的解释之后,又被说服了,“三弟这话也言之有理啊,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不是的,之前父亲跟我待在一起,包括和小鱼儿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强作镇定的感觉。
但是前两天态度突然变了,对着小鱼儿格外的和颜悦色,但是看到我立马变脸,可以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大兄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我也感觉父亲最近对我格外看不上眼。
我还以为只是父亲老毛病又来了,但明明最近我的事业很成功啊。”
公子高盘算了一下自己最近做了什么,小说事业的发展非常乐观,下沉市场的教化百姓也开展的如火如荼,很完美。
将闾看着两边都附和,两边不得罪的公子高,有点好气,“二兄,怎么我和大兄说什么你都觉得有道理,你自己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将闾在说公子高拾人牙慧,没有自己的主见,而且公子高听懂了。
公子高手里的筷子掉了个头,狠狠敲在了将闾脑袋上,而将闾没有反应过来,中了招。
“什么我没有主见、人云亦云,我这是充分听却你们的推测,然后提取有效信息。”
扶苏好奇公子高从他们的话中得到什么信息了,“高弟不妨现在说一说。”
将闾也是一样的意思。
公子高轻咳了一声,醒了醒嗓子,“我怀疑父亲不是突然想起来大秦未来灭亡的结局,而是父亲亲眼看到了大秦的未来。”
“亲眼看到?”扶苏和将闾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公子高点点头,很满意自己的结论让扶苏、将闾瞪大双眼。
“反正咱们父亲一直有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的愿望,你们也知道这些年要不是小鱼儿拉着点,父亲绝对会让这些炼丹师给他炼长生不死的丹药。
按照父亲这样虔诚的信念,说不定真的哪一天遇到了一个仙人,并且这个仙人说可以让父亲看看今后的大秦如何。
正好最近父亲刚刚统一六国,正是达成重要成就的时候,像以前故事中那样遇到仙人的概率也很大的。”
不愧是和小说家混迹在一起的人,不愧是隐隐有小说家集大成者风范的领头人,这编故事的技术就是不差。
这是扶苏和将闾听到公子高说完后的第一想法。
而公子高自己的想法就是,这剧情走向像极了小鱼儿之前写的几本修仙小说的套路,诚不欺我。
“高弟,神仙之事怎么可以随便攀扯。”
扶苏想了想,最后还是想让公子高不要随意揣测仙神之事,他不想直接说仙神之事太过虚幻,“超出常理的事情最好还是敬而远之,抱有敬畏心态最好。”
公子高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大兄,你这话说的就前后矛盾了,小鱼儿小时候接受了仙人的教诲才开智启蒙比较早,比同龄人聪颖很多。
这明晃晃的例子摆在面前呢,之前你也是坚信不疑的,怎么现在就开始对神鬼之事持保留太态度了?”
扶苏有心解释,但是公子高的话还没有说完。
“再说了,父亲遇到神仙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之前还遇到过老头托梦,告诉父亲小鱼儿的小名呢,都有了先例了,再多一次也不是不可能吧。”
就是不知道父亲会不会要长生不老药。
将闾听完两位兄长的话,思索了一番后,发出了真诚的疑问,“大兄,我也觉得二兄说的在理。
而且,大兄你为什么一会儿相信这世界上有神仙,而且能接触我们,一会儿又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神仙,让我们敬而远之,不要迷信,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公子高非常赞同,“就是,三弟总算说出了我的心声,这次我和大兄你不是一个阵营的了。”
扶苏忍了忍,他那时不相信吗,他只是疑惑,事实上如果可以,他宁愿小鱼儿是一个普通孩子。
“好了好了,说不准父亲看了未来之后,发现咱们几个儿子全都没用,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一怒之下准备传位给小鱼儿呢。”
公子高走到扶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这么焦虑,一天天紧张这个紧张那个。
前几年怎么没发现自己大兄这么爱操心,爱瞎操心呢,公子高小声嘀咕了一句。
“反正按照父亲的意思,小鱼儿是他的福星,未来大秦也不会变成预言中的样子的。”
扶苏把公子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扔,“你真乐观!”
将闾也是一个意思,“我觉得二兄说的对,这不就对上了父亲最近这么疼爱小鱼儿,一直把她待在身边吗。
说不准父亲心里还真的盘算过这样的想法呢。”
公子高见扶苏眉头还没有平复下来,直接建议道,“大兄你要是觉得我和老三的说法不对,我也想不出别的了,你不如直接去问父亲来的直接。”
将闾也附和,“就是,说白了我和二兄哪里揣测得了父亲的心思。”
“你们以为我不想直接问吗?我这不是没找到时间吗,你们没发现这几天父亲看到我就拉下脸,一副不想交谈的意思吗。”
要不是这样,扶苏也不会找来自己的两个弟弟出主意,结果这两个弟弟给出的答案还这样离谱。
“父亲自然有父亲的道理,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胡亥那臭小子的结局,话说父亲真的要把这小子敢去修长城了?真的无诏不得回咸阳?是不是说明父亲决心放弃胡亥了?”
公子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满写的都是不怀好意。
多年在一块儿长大的默契在,扶苏一眼就看懂了公子高要干什么。
立刻提醒了一句,“收起你的小心思,不要在父亲眼皮子底下对十八弟动手,影响不好。”
公子高立刻表示,“我懂我懂,等人出了咸阳再动手,我等得起的。”
公子高的回复在扶苏的意料之中,扶苏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你出出气就好,人别弄伤弄残就好。”
公子高看到扶苏这样,劝了一句,“大兄,你就不要太担心了,父亲这个年纪了,咱们也这个年纪了,被骂很正常,咱们在朝堂上被骂的还不够多吗,习惯就好。
这些年父亲对小鱼儿的态度,那可谓是心中第一人啊,就算再怎么样,看在小鱼儿的份上也会包容你一点的。”
公子高还是觉得自家兄长有点矫情,如果像他一样死皮赖脸一些或许能活的更快乐一些。
话说自己兄长当初为了娶大嫂,跪在父亲面前毫不退让的勇气和果敢哪里去了?
听到公子高有些不要脸的话,扶苏忍了忍,说到,“什么我这个年纪,我也才二十多岁,正值青春年少。”
自家夫人最近才说了自己状态不输以前呢。
“大兄,二兄不是说你老了不如以前的意思,而是劝你看开点,有小鱼儿在你不会走上原本的结局的,所以放宽心,咱们大秦的太子殿下。”
不知道为什么,在将闾的解释之下*,自己更像是一个沾女儿光的无能父亲了。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大兄你自己过度解读的。”公子高立马撇清关系。
这边兄弟三人在楼上小聚,那边被挂念的赵子瑜刚好在楼上。
由于最近嬴政看赵子瑜看的厉害,除了工作的时候,几乎是把赵子瑜一直带在身边。
一开始赵子瑜对此感到新鲜有趣,也乐意配合,但是时间长了赵子瑜就感到变扭了。
试问,哪一个孩子愿意整天和家长待在一起呢,就算是最爱的长辈也不行。
今天在赵子瑜软磨硬泡之下终于争取到了一个和小伙伴出门玩的机会。
所以一刻都没有犹豫,赵子瑜就约上了王晗和吕雉。
刚到首饰店里,王晗特别豪气的对着赵子瑜和吕雉说道,“今天别客气,看中什么就拿,我付钱!”
王晗这话一出来,不止吕雉,就连赵子瑜都侧目了。
这时候她们看见王晗手里拿着她的钱袋子,鼓鼓囊囊的,上下抛甩着,完全就是一副大款样子。
赵子瑜惊讶,“晗晗你这是发财了?”
“偶然之间发了笔小财吧,不算多。”
王晗这言不由衷的话很明显在说我发了一笔大财,快来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啊。
吕雉也配合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还要多亏了你俩呢。”
“我俩?”赵子瑜和吕雉用手指了指自己,不太明白。
王晗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我告诉二兄,小鱼儿约我和娥姁姐姐出门玩,我二兄一直缠着我,让我带他也一起来,说什么,带上他的话他可以为我们拎包付钱。
我说我们不需要拎包的,我们需要付钱的。”
王威听到自家妹妹这话,虽然看出了这是自家妹妹在变相的坑自己,但是为了追娥姁,他愿意,“没问题,今天你们的消费都由我来买单!”
王晗听到这话也很狐疑,“二兄你有钱?”
王威感觉自己被妹妹质疑和鄙视了,“你别小看我,四年前我和徐福一起做了火药方面的生意,再加上张先生每年给我的养殖场的分红,我手里还是有些钱的。”
王威自从吕雉被她父亲逼着离开咸阳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挫败,那一刻他知道了自己不能一直做个孩子,而是要做个男人。
而吕雉被逼着嫁给其他人的时候,王威再一次明白了想要保护要保护的人也需要资格、需要资本,那时候刚好碰上有同样想法的徐福,两人一拍即合,做起了炸药生意。
现在算算,王威的小金库还不小。
王晗说完之后,赵子瑜问道,“既然二表兄要来,怎么又没来?”
“本来我们都已经出门了,结果我父亲说临时有事,让我二兄也跟着。
二兄现在给父亲做护卫,没办法不能不去。
不过你们放心,二兄说了他今天人虽然不能到,但是花销还是算他头上。”
赵子瑜这下明白了,“难怪你今天这么豪气,原来是狐假虎威啊。”
王晗不同意赵子瑜的说法,“我可不是狐假虎威,我这是借花献佛。”
说着还看想吕雉,“娥姁姐姐你开心吗?”
吕雉有些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跟娥姁姐姐怎么没关系,要不是有你在,我二兄也不会这么大方啊,所以你对我二兄怎么看啊,愿不愿意给个机会?”
王晗略带试探的开口,“娥姁姐姐这些年你也能看出来,我二兄对你也不是小孩儿的一时兴趣。
他现在有个百将的头衔在身上,未来也不会止步于此,加上攒的钱财也不少,娶了你肯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你不考虑考虑?”
这是第一次王晗这样直白的在吕雉面前为自家兄长说话,吕雉还有点顾虑的。
之前她不接受王威,一方面是因为觉得人家年纪小,不懂事,三分钟热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几年前的攀高枝风波让吕雉觉得自己如果跟王威在一起了,那不就坐实了这个谣言了吗,她不能接受。
但是不得不说,王威现在的所作所为让她对这个人另眼相看了不少,最起码不再是把他当做一个还不成熟的弟弟了。
也许等哪一天自己过了心中的坎就好了。
听到吕雉是这个意思的王晗急了,“我的好娥姁姐姐的,你说你还要等,万一被别人抢先了怎么办?”
吕雉也不怕,“能被别人抢走的其实原本也不属于我,原本不属于我的话,那我又何必强求。”
当初,吕雉的父亲逼着吕雉嫁给一个年龄足够当她爹的人,只因为一句他面相极其贵重。
说是这样说,其实吕雉知道,她要嫁的人是当地的地头蛇,有一定的势力,他们这种从外地搬来的,为了更好的融入本地,最快的方法就是联姻。
什么命格贵重也不过是自己父亲说的场面话而已。
之前在咸阳攀附王家、蒙家,现在交好刘家一个道理。
只是吕雉的父亲因为在咸阳被人指着鼻子骂爱慕虚荣,咽不下这口气,这次才选了个穷的,似乎想要证明他不是攀龙附凤的人一样。
而吕雉意见,不重要;未来能不能过得好,也不重要。
所以在做了很强的心理建设之后,吕雉破釜沉舟,为自己抗争了一次——拿着玉佩找到了小鱼儿留的人。
当时她只有一个想法,哪怕最后客死异乡也比遵循父亲的意见,活的像个傀儡要好。
好在老天还是眷顾她的,她不仅安安全全的回到了咸阳,而且在小鱼儿的帮助下,成了咸阳的一个小吏,官职不高,但是自由。
吕雉午夜梦回的时候也会梦到沛县的家人,梦到自己逃了之后父亲或是和刘家解了婚约,或是让自己的妹妹嫁了过去。
因为心里的愧疚,吕雉不敢让赵子瑜帮忙查一查自己走了之后的事情,只能在心里对家人,尤其是可能代替自己嫁人的妹妹说一声对不起。
但是吕雉不后悔,她要自由,她要不受约束,为自己而活。
所以在听到王晗说如果不抓住,王威就会被别人抢走这类的话,吕雉其实已经不在意了。
但其实王晗没听懂,她还是懵懵的,以为娥姁姐姐还没有接受自家二兄,“我也不是这意思,娥姁姐姐要是没同意,让我二兄继续努力就是了。”
吕雉一愣。
赵子瑜看着这两人对话,担心再说下去会影响今天出门的心情,于是打断了,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今天咱们出来一起玩,就不要提别人了,而且有二表兄的支持,咱们不多花钱都说不过去是吧。”
王晗和吕雉明白赵子瑜的意思,也配合的没在继续。
王晗和吕雉调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问赵子瑜,“小鱼儿,我似乎好久没看到相里明了,以前他不是经常和你在一块儿吗,怎么现在失踪了?”
赵子瑜手上动作没变,随口说道,“以前是我和明哥哥都在李先生处学习,现在我们年纪大了,李先生教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们需要学习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明显不合适了。所以她现在回家接受他墨家的教育了。”
王晗点点头,“那还好,我还以为你和相里明长大了就生分了。”
赵子瑜觉得好笑,“你怎么会这样想?”
王晗理所当然的说道,“因为看到过很多这样的事情发生啊,不过你俩不一样。”
“我俩有什么不一样?”赵子瑜不觉得他们有什么特殊之处啊。
看到赵子瑜的样子,吕雉捂嘴一笑,谈论起别的感情,小鱼儿头头是道的,到自己身上了就迟钝了。
“相里明不是小鱼儿你的童养夫吗。”王晗语不惊人死不休。
还好赵子瑜现在没有喝水,不然绝对要一口喷出来,“什么童养夫,谁在胡说八道!”
这绝对是对她的污蔑。
“我父亲说的,他说姑丈真实好眼光,给你选了个墨家继承人养着,以后当夫君也不会受委屈。”
赵子瑜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决定今天回去就和自家母亲说说,让她回去修理舅舅一下,不要给自己造谣。
王晗看着赵子瑜变来变去的脸,一下子不太确定,“难道是我说错了?”
赵子瑜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不是说了今天不说别人吗。”
王晗收起心里的问题,打算回家问问自己母亲。
一群人逛了逛首饰店,又去了书斋选了选最近新上的话本小说。
吕雉看了看,“现在天色还早,我们是去酒楼坐坐,还是去戏院看戏呢?”
一品楼和戏院开在差不多的地方,赵子瑜翻了翻接下来的曲目,“是《寻亲记》和《花朵夫人》,一个讲的是走十多年的孩子找家人的故事,一个讲的是仙女下凡爱上凡人的故事,我都没什么兴趣,你们呢?”
听到是这两出戏,王晗和吕雉也不感兴趣,“那我们就去一品楼坐坐,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正好听说一品楼出了新品菜式,刚好可以试试。”
王晗和赵子瑜没意见,一群人转身进了一品楼。
今天一品楼生意不错,大厅都坐满了,好在赵子瑜她们不是坐大厅的,于是小二就把她们带去常去的包间。
“女郎放心,那屋子掌柜的一直留着,不会安排其他人的。”
虽然赵子瑜觉得这样做不太好,但是再次感叹一句,特权阶级真爽。
赵子瑜跟在小二后面,突然耳边传来了几个熟悉的声音,“李兄最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另一个声音道,“哪里哪里。”
第一个声音赵子瑜可能听不出来,但是第二个声音好像是李由叔父。
赵子瑜三人对视了一眼,准备过去和熟人碰个面,结果就听到令人震惊的话。
“李兄别谦虚了,现在谁不知道你培育出了高产良种,君上高兴之余将公主赐婚给了你。
你现在可是板上钉钉的君上女婿,半个皇室之人,公主对你情深义重,想来未来一片光明。”
“你这话说的,公主对李兄情义深重,咱们李兄对公主也是真心实意,我看他们是天作之合才对!”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恭喜赞美的话,李由并没有反驳,甚至还说,“多谢诸位的祝福,到时候我和公主成婚,诸位可以定要来啊……”
后面的话赵子瑜没有听了,她脑子只有一个信息,李由要娶公主。
“那我阴嫚姑姑怎么办?他要抛弃阴嫚姑姑?”
第112章 开始围猎了
李由不解释、不拒绝,甚至还有点洋洋得意的态度让赵子瑜此刻的愤怒达到了顶点,越看越觉得那隔间内的几个人面目可憎,恨不得上立刻上前揭穿这人的虚伪面孔。
可能是赵子瑜的脸色非常好懂,王晗和吕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图,吕雉一把拉住了赵子瑜的胳膊,“小鱼儿,你可不能冲动啊。”
被拉着的赵子瑜轻微挣扎了一下,“但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明明阴嫚姑姑和他的事情大家早就心照不宣了,阿父前段时间还说了,等他们不忙了就要着手操办他们两个的婚事了。
结果明明两个人都快修成正果了,这个人居然为了前途未来,准备迎娶公主了。
当然如果他觉得前途未来重要,那完全可以先跟阴嫚姑姑说清楚啊,何必现在这样藏着掖着。”
阴嫚不止是赵子瑜的姑姑,这些年跟着她们一块儿相处了很久,早就是朋友了,所以看到姐妹疑似被爱人欺骗背刺,王晗和吕雉也不会无动于衷。
只是王晗还有点踌躇,“小鱼儿,会不会是咱们听岔了,万一李由叔父没有这个意思,这一切都是个误会呢?”
只是非常不巧,在王晗说完这话之后,隔间里面又传出来一个声音,“对了李由兄,你还没跟我们说过为什么君上会把公主赐婚给你呢。”
“自然是我献策有功,君上大喜,问我要什么赏赐时,我求来的和公主的姻缘啊。”
“原来如此,能让君上赐婚,李兄必然是解决了君上的一大难题,李兄未来前途无量!”
“李兄可不要忘了小弟们啊。”
……
“这应该不是误会了吧。”赵子瑜木这一张脸问道,“这赐婚还不是君上乱点鸳鸯谱,是他自己求来了,总不是我们冤枉了他吧!”
王晗脸有点疼,刚找了借口,结果被啪啪打脸,还真是看错他了,“这些年表现出对阴嫚姑姑的细致体贴原来都是假的,我支持小鱼儿你,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不过王晗不太明白她们冲出去问些什么?
“我就要找他问问清楚,他把我阴嫚姑姑当什么了?他准备怎么办,难道还想效仿娥皇女英不成!就算君上的女儿愿意做娥皇,我姑姑也不做女英。”
王晗觉得赵子瑜说的对,“阴嫚姑姑什么样的青年俊秀找不到,才不要嫁这种人呢。”
吕雉很想说君上嫁了女儿之后,李由应该没有胆子继续纠缠阴嫚的。
但看着面前两个蠢蠢欲动的人,觉得此刻没必要讨论这些,应该拦住他们捣乱才对,“你们先等等,就算是为阴嫚出去,也不能这样大咧咧的冲进去,直接揭露他啊。你们要以什么身份去指责?”
“我们作为阴嫚姑姑的晚辈,看到有人意图欺负姑姑,自然要出手。”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吕雉表示,“他们刚刚一点都没有提到你阴嫚,你们现在冲进去揭露李由的人品低劣,固然可以为阴嫚出口气,但也让阴嫚以后难做人了。”
说到这里,吕雉叹了口气。
赵子瑜和王晗也想到以前吕雉受过的苦,流言蜚语总归是很容易影响一个人的,尤其是对女人。
赵子瑜撇了撇嘴,有点无奈,“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我咽不下这口气。”
吕雉一手拉着一个人,往常去的包厢走去,“谁让你忍气吞声了,他做了对不起阴嫚的事当然要给个教训。至于怎么做,就需要咱们好好商量一下了。”
几日之后,到了赵子瑜非常期待的围猎了。
围猎的地方在咸阳城外,所以需要大家一大早的就出发,不过还好,赵子瑜她们是女眷,不需要像官员一样,一大早就到场陪同秦王行围猎的之礼,就是俗称的走过场,所以她们能稍微晚一些。
不过嘴上说着可以晚些到,但没几个敢日上三竿了才姗姗来迟的,因此天才亮没多久,赵子瑜就在属于女眷的地方等着了。
“大嫂,你们终于来了。”王舒刚下马车就听到不远处在等着的蒙悦再喊自己。
王舒看了一圈,又看了看天,问蒙悦道,“怎么才这几个人,难道我们来早了?”
蒙悦看着王舒蒙圈的样子,噗嗤笑了出来,“怎么可能,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那为什么这里才这么些人?”
王舒刚刚粗略的扫视了一眼,这里除了她们妯娌两个,就只有自己的嫂子章氏带着王晗、蒙家的几个女眷、李斯的夫人在了。
“不是说这次围猎准许所有官员都能带着女眷吗?”
蒙悦指了指王舒,“这不是因为这次君上让带着小鱼儿一块儿来了。
三弟担心有些蠢笨的人不小心泄露了小鱼儿的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干脆分了分。
让一些嘴巴严的跟着咱们在一处,那些脑子蠢笨的就安排到了另外的地方。
地方虽然离着咱们不远,但是有人拦住,不会有不长眼的过来打扰咱们的。”
听了这话,王舒的担心稍微缓解了些,“那我就放心了,说实话这几天我也在担心这件事,虽然夫君也跟我说了,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出问题,但就是忍不住乱想。”
蒙悦拍拍王舒的手,“我懂你,所以现在能安心些了吗?”
王舒点点头。
蒙悦看了看王舒的身后,“说了这么多,怎么没看到小鱼儿啊。”
“这几天我担心的睡不着,这孩子是激动的睡不早,再加上今天一大早就把我和她阿父叫起来了,这不,坐马车的时候就开始困了,现在还在睡着呢。”
说完就示意春兰去马车上看看赵子瑜醒没醒,“要是醒了就带过来,要是没醒就把她叫起来。”
听到这话,蒙悦笑着拦住了春兰要走的动作,“孩子要睡就让她睡吧,何必强硬叫醒,反正离那边结束还要一会儿呢。”
“那不行,早上在家闹的我和她阿父没休息好,现在我醒了她倒好开始睡觉了,没有这个道理的。”
得了王舒的命令,春兰也没办法,只能从马车上把睡眼惺忪的赵子瑜给抱了下来。
赵子瑜睡得正香呢就被弄醒了,“阿母,是狩猎开始了?”
“没有,看着时间估计还有好一会儿呢。”
赵子瑜有点懵懵的,下意识问道,“既然还没有开始为什么要把我弄醒?”
“谁让你早上动静那么大,还以为精力充沛不需要睡觉呢。”王舒打趣了一下赵子瑜,然后指着不远处和一群孩子玩的王晗说到,“你晗晗表姐在那边,去跟他们玩吧。”
赵子瑜脑子有点不太清醒的被推着走到了王晗那边。
王晗身边围了两个孩子,赵子瑜不认识。
看到赵子瑜走过来,坐在另一边的相里明终于有机会了,“子瑜妹妹,你好像精神不济啊,很累吗?”
赵子瑜摇摇头,“就是今天起得太早了,有点困,不是什么大事明哥哥。”
然后指着王晗那边小声问相里明,“那边两个是谁,我好像没见过。”
“那是蒙恬将军的孩子,男孩儿是蒙安,女孩儿是蒙宁。”
赵子瑜看王晗和蒙安蒙宁聊得开心,没有第一时间插进去,而是拉着相里明问她更加关心的问题。
“明哥哥,前几天拜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说到这件事相里明有点心虚,赵子瑜以为相里明这是没办好的心虚,迟疑开口,“如果没有成功咱们可以再找机会的。”
相里明摆摆手,“没有不成功。”
“那明哥哥你为什么一脸为难的样子?”
相里明抿了抿嘴,“我可能没跟找的人说明白,他们动手动的有点重。”
赵子瑜歪了歪脑袋,“什么叫动手动的有点重,难不成打死了?”
赵子瑜瞪大了眼睛,一时激动拉住了相里明的手,“不会吧,那可是咱们李先生亲生儿子啊!”
相里明也沉默了,他刚刚的表情和说的话这么让人浮想联翩吗?
赵子瑜推了一把相里明,“明哥哥你别不说话啊,你不说话我可要当真了。”
相里明刚想开口解释,那边王晗已经结束和蒙安蒙宁的聊天过来了。
一过来,开口第一句就是,“小鱼儿告诉你一件特别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她觉得好像现在没什么能让她高兴的事情了。
王晗没发现赵子瑜脸上的纠结,手舞足蹈的说道,“刚刚蒙安和蒙宁告诉我,那个渣男几天前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
更绝的是打他的人不往身上打,而是全往脸上招呼,现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十分吓人。
你说是不是令人高兴的事。”
蒙安还在一旁补充,“我昨天上街的时候意外碰到了,那张脸被打的差点父母都认不出来。”
听到这里,赵子瑜转头看向相里明,“你不是说你把人打死了吗?”
“我没有打死,我刚刚想解释的,你没给我机会,我想说那些人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想说让他们动手往身上打,别在脸上留痕迹,但是他们却理解成了专门往脸上打。”
相里明说完,王晗也震惊了,颤抖的指着相里明问赵子瑜,“难道打了渣男的是他?”
蒙安和蒙宁也是震惊脸。
相里明被三双震惊的眼睛看的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是我。”
“你和那人有仇?”王晗第一反应是这个,但随即自己就推翻了这个猜测,“你是因为小鱼儿。”
这不是猜测。
赵子瑜也没有隐瞒,“当时咱们讨论了半天,不是这个不合情理,就是那不合礼教,或来说去竟然只有将这件事情告诉长辈让他们定夺这一个办法。”
说道这个,王晗也想起来了,虽然这个方法不解气,但是确实是最安全的。
“我后面回去告诉阿父阿母后,还说了一定要让那个渣男付出代价,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是阿父阿母虽然表面上说着好好好,一定会让渣男付出代价的,但是我很明白,他们那么说不过是为了敷衍我。”
赵子瑜当时记得很清楚,自家阿父阿母脸色十分古怪,一直说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掺和。
还是在赵子瑜据理力争之下,扶苏才敷衍的说了一句,“好好好,阿父知道小鱼儿的好意了,阿父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你阴嫚姑姑的,你姑姑知道了一定会觉得咱们小鱼儿特别善解人意的。”
赵子瑜拨开扶苏摸脑袋的手,“阿父,我已经八岁了,不要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哄了。”
扶苏看着长大了一圈但有没长大的闺女,违心表示,“好好好,阿父不说了,阿父把咱们小鱼儿当大孩子了。”
说完还和王舒对视了一眼。
赵子瑜太阳穴突突的,但是她还记得正事要紧,“我不是要姑姑感谢我,我是要你们给姑姑撑腰,阿父你是姑姑的兄长,这是你站出来保护妹妹的时候啊。
要不是娥姁姐姐说大人的事情要大人来处理,我早就自己动手了。”
听到赵子瑜说要自己动手,扶苏觉得事情大了,可不能让小鱼儿误会了让后把人折腾死啊,不然阴嫚肯定要闹。
于是扶苏立马表示,“小鱼儿放心吧,这件事情就交给阿父了。”
赵子瑜原本就对扶苏的话半信半疑,甚至觉得扶苏会因为俩家之前的情谊和李斯的官位而有所顾虑。
“我跟阿父说完之后第二天问他这事儿办好了吗,阿父只会敷衍我说快了快了,那时候我就知道我阿父靠不住,于是我就找了明哥哥帮忙。”
说实话相里明在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拒绝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毕竟是赵子瑜的要求。
“我当时按照子瑜妹妹的要求,找了墨家的几个人趁着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套了麻袋狠狠打了一顿。”
至于为什么原本说的是往身上招呼最后变成了往脸上招呼,相里明还是不说了。
听完之后,王晗虽然有点开心,但还是有点担心,“咱们这样打了人会不会引起麻烦啊,毕竟他父亲是李廷尉。”
虽然这些孩子还小,但是在家里长辈的平时的说话中也学到了一些政治敏感,李斯是谁,以前就是君上的心腹,现在在君上心中的位置只会越来越高。
赵子瑜回想了一下,按照她观察,平时李斯和自家大父相处的时候,虽然李斯一直表现得和自家大父非常熟悉,是至交好友,但是相处之间有时候会不经意之间露出对自家大父的尊敬,像是对待上级那种感觉。
虽然赵子瑜想不通这种恭敬感是为什么,但是她旁敲侧击了解过,哪一天她如果得罪了李斯,自家父亲互不了自己,但是大父一定护得住。
这才是赵子瑜敢放心大胆干的原因,狐假虎威嘛。
蒙安和蒙宁看着突然不说话的几人,以为他们是怕了,于是拍拍自己的胸口表示,“你们别担心,要是怕他们家报复,我让我阿父出面,他一定会愿意的。”
刚刚赵子瑜还忽略了蒙恬的一双儿女,现在才有机会自己打量,一个长得文雅风流,一个长得乖巧可爱。
蒙恬嘛,秦始皇的心腹,和李斯不相上下。
王晗被蒙安蒙宁的话提醒了,立刻表示,“我曾大父也可以保护你们的。”
多么乖巧的孩子们啊,真可爱,但是她们家应该用不到,“我回头跟我大父说一声应该就没事了,如果有事再找你们帮忙。”
这边孩子们围在一起嘀嘀咕咕自己的事情呢,那边王舒、蒙悦和章夫人在一块儿聊天。
“难为你们陪着我坐在这边看风景,不能和其他夫人小姐们交际了。”王舒说道。
蒙悦白了王舒一眼,“大嫂你这话说的好像什么时候看到我喜欢凑到人堆里一样。”
一开始蒙悦这样喜欢热闹的性子是很爱凑到人堆里的,但是自从成了公子高的夫人之后,一些人的接近就成了刻意而为,蒙悦就没了兴趣。
再加上这几年她和公子高也没个孩子,这些人明里暗里的让她再寻些好人家的姑娘,毕竟公子高是皇子,还是君上的第二个孩子。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打的如意算盘可精了,就算不看那些肮脏的算计,就冲着公子高那张脸也是有很多人愿意的。
但可笑的是,自己没孩子这件事连君父都还没发表意见呢,这群人上赶着做什么。
王舒大概知道点蒙悦的处境,于是安慰道,“儿女这事儿还是要看缘分的,万一哪一天就降临了呢。”
蒙悦不在意的说道,“这事儿还早呢。”
章夫人和蒙悦关系不如王舒亲近,话说到这里也宽慰道,“好事多磨,你和高君模样都好,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好看。”
蒙悦说不在意是发自肺腑的,之前她也问过公子高这事儿,公子高对孩子不是很执着,秉持着可以有也可以没有的态度。
“宫中因为生育而死的女子不少,与其要个孩子让你承受风险,不如咱们俩好好在一起。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公子高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很知足。
不过现在章夫人说道以后的孩子,蒙悦到是有点想法,“以后如果有缘分,生个像我夫君的闺女才好呢。”
王舒想了想高弟的那副容貌,如果长在姑娘脸上,“那该是多么倾国倾城啊。”
“现在长在我夫君脸上也是倾国倾城啊。”
王舒和章夫人被蒙悦的这话弄得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过就算长得没有我夫君好看也没关系,像小鱼儿一样乖巧可爱我也很满足的。”
说着就往赵子瑜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不得了了,蒙悦惊呼了一声,“小鱼儿呢?”
原本一群孩子聚集的地方此刻怎么空无一物的?
第113章 找个茬
王舒她们只是一个不注意,结果孩子居然丢了,而且是五个孩子一起不见的。
按理说是不应该的,蒙悦宽慰道,“周围都是守卫和女眷们,或许只是这些孩子闲不住跑到了另一处玩了,咱们先别乱了分寸。”
章夫人是第一次遇到孩子不见的事情,难免有些着急“若是孩子们想去别的地方玩,跟在他们身边的仆人应该是会来一个跟我们禀告的。”
但是事实是孩子都不见了,也没人跟他们说的。
蒙悦说的有道理,章夫人想的也没错,这种情况下王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是猎场,君上还在这里,四周都有君上的守卫看护着,一般图谋不轨的人应该不会有机会混进来。
再者他们一群人里面有五个人,不至于失踪了没一个人发现的,当前还是先找人问问清楚比较好。”
说完王舒的仆人就把刚刚巡逻的守卫长找了过来,守卫长对那五个金尊玉贵的人记得很清楚。
“夫人问的是那几位郎君和女郎吧,刚刚属下巡逻的时候看到了,他们往北边方向去了。”
北边?
如果把围猎场圈一圈,她们活动的地方正好把围猎场从中间一分为二,女眷在南边,而北边正是秦王等一众官员在的地方。
有了线索这几人就放心了,只是蒙悦不理解,“他们一群孩子去北边做什么?”
这时在另一边说话的李斯夫人和蒙家夫人听到动静已经过来了。
走近了刚好听到蒙悦的问题,而蒙家夫人正好知道这其中的内情,于是解释道,“这群孩子要去找阴嫚呢。”
“找阴嫚?”蒙悦听到声音转身看过去,“嫂嫂你是怎么知道的?”
蒙家夫人刘氏是蒙恬的妻子,蒙悦是蒙恬的族妹,叫一声嫂嫂也在情理之中。
“刚刚我在和孙夫人说着话,然后我家两个魔头跑过来说他们要自己行动,我好说歹说才问清楚要干什么。
得知他们只是想去找阴嫚也就没拦着,叫身边的仆人好生看着就放行了。”
说完刘夫人还看向王舒,“难道她们没跟你们说吗?”
话都到这份上了,王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家小鱼儿这是还没死了揭穿李由真相的心思啊。
王舒这些年躲在家里养孩子,不怎么出门,她不介意但是其他人介意,所以李斯夫人孙氏很想和王舒进一步交好,但是刚刚王舒怜悯的眼神属实让她没看懂啊。
王舒抱歉的看了一眼孙夫人,然后对着自家人说道,“你们赶快把小鱼儿找到。”
希望别闹出什么笑话才好。
另一边偷跑出来的赵子瑜他们走的这一路非常顺利,没有什么人来挡路。
所以走走停停,说说笑笑的,很快乐。
“宁宁,不是说你父亲和李廷尉关系不好吗,怎么我刚刚看着你阿母和李廷尉的夫人关系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啊。”
蒙宁听到赵子瑜的问题,回答道,“阿父是阿父,阿母是阿母。”
蒙安在一旁补充道,“阿父和李廷尉关系不好是因为朝政原因,但是阿母和孙夫人关系好就是内宅私人关系了。”
赵子瑜表示听懂了,虽然她不理解蒙恬的夫人和李斯的夫人明显差了十岁,她们两个为什么能成为好朋友的。
赵子瑜她们很轻松,但是相里明一路就没这么高兴了。
相里明还在说要派人跟王舒她们说一句,“咱们这样出来不跟夫人报备,万一夫人着急就不好了。”
赵子瑜还是那个解释,“咱*们要是跟我阿母说我们要出来的意图,阿母绝对不允许。”
现场年纪最小的蒙宁也附和道,“没关系,我和兄长已经跟我阿母说了,所以咱们不算是偷跑,而且你不想看看李家兄长现在的样子吗?”
蒙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还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相里明是这里面年纪最大的,虽然人已经跟着赵子瑜出来来,但是顾虑依旧没有消散。
赵子瑜一边走一边解释,“明哥哥,你不要觉得这是一次偷跑,这里是围场不会出现危险的,你就当咱们是去找长辈就好了,不会出问题的。”
“是不会出现人生安全的危险,但是万一咱们碰上君上,或者是其他的大人物呢?”
“那就太好了。”碰上嬴政的话那简直就是抽卡抽到了五星卡、开盲盒开到隐藏款、刮彩票中了一千万的快乐啊。
她还就是奔着见一见面来的呢。
相里明听到赵子瑜说完这话,下意识声音拔高了一度,“你说什么?”
赵子瑜立马改口,“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正好碰见君上那就是我们的幸运啊。”
相里明就知道赵子瑜刚刚那么积极地怂恿大家去官员围猎的地方目的不纯,但是没想到赵子瑜居然胆子这么大,要去见君上。
这万一真让赵子瑜见到了君上的真面目,那岂不是一团乱了吗。
“君上是君,咱们万一冲撞了,君上生气给了惩罚就不好了。”相里明企图说服赵子瑜。
但是赵子瑜决定的事情谁劝也不顶用,最起码相里明劝没用,“不会的,咱们乖乖的,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君上不会那么残暴对孩子动手的。”
不得不说赵子瑜觉得还是小孩的身份好使,她要是现在成年了,十五六岁的年纪,贸贸然碰上秦始皇肯定要扣一个心思不纯的帽子。
但是她现在才八岁,还是个孩子啊。
相里明见赵子瑜不为所动,于是转换政策,向王晗蒙安蒙宁他们入手,但是相里明想岔了。
王晗听赵子瑜的,蒙宁这小姑娘胆子本来就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在赵子瑜的几句话之下早就对赵子瑜言听计从了。
至于有点常识且敬畏君威的蒙安在蒙宁的威逼利诱之下,毫无反抗能力,只能听话。
“好了明哥哥,咱们还不一定能碰上君上呢,你现在瞎担心也无济于事啊。”虽然赵子瑜觉得凭借之际的幸运光环,不说碰上秦始皇,碰上个公子扶苏应该可以的吧。
瞧着过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相里明也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千万不能让赵子瑜碰上嬴政、扶苏这些人。
事情的发展很幸运朝着相里明期待的那样发展。
她们找到阴嫚的一路上别说嬴政扶苏了,就连李斯他们都没碰到,只有一些赵子瑜不太认识的官员。
虽然这些官员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有点惊讶,但是听到他们询问阴嫚在哪里的时候,还是很友好的给他们指了方向。
就是等赵子瑜他们转身要走了,就凑到了一块好像在窃窃私语,还真的奇了怪了。
等他们一群人找到阴嫚的时候,就看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完全没有往日俊秀容颜的李由正大雕依人的靠在阴嫚怀里。
虽然周围没什么人,但是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尤其是赵子瑜还听到臭不要脸的李由,明明都要娶公主了,还在自家姑姑面前装柔弱,“阴嫚我好怕,小鱼儿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找人把我打一顿的啊,是我做了什么让她不开心了吗?”
“别怕别怕,小鱼儿不是故意的。”阴嫚顺手安慰着。
李由哼哼了几声,“小鱼儿这次不是故意的就把我打成这样还专门往脸上招呼,要是下次故意的,那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不会的,小鱼儿很乖的,她是个有分寸的好孩子,这次是个误会。”
李由把头一歪,“我不信。”
“好啦,这次是小鱼儿的不是,我代她向你赔不是,你想要什么欠礼尽管说,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
阴嫚这段时间意气风发,事业爱情双丰收,说话都带了豪气。
李由想了想,“我要城东马市万里挑一的宝马,城西铁匠铺削铁如泥的精刀,城南点心铺供不应求的桂花糕,城北布庄精美绝伦的衣服。”
说完还觉得不太够,又说道,“还有这段时间我要你多抽时间陪陪我,咱们好久没有单独相处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虽然赵子瑜也不指望自己找人动手的事情能瞒住所有人,虽然赵子瑜一开始也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担,但是赵子瑜没让李由在阴嫚面前给自己上眼药啊。
尤其是刚刚这人还在蹬鼻子上脸。
更别说刚刚李由说的那些,阴嫚全部都答应了。
“阴嫚,要不是……我都想早点娶你呢。”
赵子瑜觉得这话说的有点奇怪。
但是王晗却非常气愤地说道,“小鱼儿,他真坏,都要娶公主了,居然还在这边哄骗阴嫚姑姑。”
蒙宁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再给他点教训吃吃。”
相里明觉得自己“冷静”两个字都说倦了。
不过赵子瑜还没有采取行动,由于这边动静不小,加上人多扎眼,阴嫚和李由立马就发现了这群人。
“小鱼儿,你们怎么来了?”阴嫚松开李由,走到赵子瑜面前。
赵子瑜心疼的看了看自己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姑姑,想到前世在网络上看到被渣男欺骗、为情所困的人。
于是提醒道,“姑姑,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表面是一套,背后又是一套。”
赵子瑜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但是阴嫚早就从扶苏那边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知道自家小侄女误会李由要抛弃自己另娶公主了。
但是这也不太好解释,于是只能装傻,“没想到小鱼儿居然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真厉害,快让姑姑亲亲。”
说着就要抱过赵子瑜。
但是赵子瑜推开了。
这时候赵子瑜凶狠的瞪了一眼李由,不知道这人给自家姑姑吃了什么迷魂药,姑姑居然什么都没听懂。
“姑姑,爱情不是你生命的全部,跳出自己限定的角度也许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姑姑你能明白吗?”
阴嫚敷衍的点点头,嘴上夸奖着,就连李由也凑过来夸了句,“小鱼儿懂得还挺多。”
赵子瑜张了张嘴,“姑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不能全相信。”
然后指着李由说道,“就比如他。”
李由一脸茫然,阴嫚十分尴尬,为了不让赵子瑜再说下去,只能硬着头皮说,“小鱼儿你想说的姑姑都明白,但是姑姑不介意。”
听到这话,赵子瑜满脸写满了不敢置信,这是自己的姑姑?怎么变得这样恋爱脑了?
赵子瑜像见鬼了一样上下打量了一下阴嫚,然后在阴嫚欲言又止中慌不择路的跑开了。
“小鱼儿,你等等,你要去哪里?”阴嫚一把抓过要逃的赵子瑜,“这里是围场,大家手上都有武器,一个不小心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我要去找大父。”
阴嫚看了看天色,猜测现在的嬴政要么就是和官员在一起狩猎,要么就是和官员一起聊政事,总之无论怎么样都不太能见赵子瑜。
于是拒绝道,“你大父现在有事情,不太方便陪你,姑姑送你回你阿母那边去怎么样?”
“大父有什么事情?”赵子瑜一路走过来看到其他官员要么自行狩猎,要么三两个人围着喝酒,很明显是“自由活动”时间啊。
“你大父他……他需要陪着君上。”
“那我去找阿父。”赵子瑜不挑。
“你阿父他需要配公子扶苏,据说公子扶苏为人谦逊有礼,和善温柔,一定不会介意的。”
“不行,他们在一起说的都是正事,小鱼儿去了会打扰他们的。”
“出门在外游玩还要谈正事?”要是说秦始皇拉着自家大父聊正事赵子瑜勉强相信,但是公子扶苏要不要这么努力啊。
阴嫚像是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当然了,公子扶苏还是很关心民生的。”
“那我去找仲父。”
阴嫚刚想用同样的借口拒绝,就听到赵子瑜接着说,“不见叔父那我去找将闾叔父可以吗?”
想不出理由的阴嫚脸色一变,“他们都有正事要做,小鱼儿听话,姑姑带你们回去。”
说完不容分说要送这群人走。
只不过这时候有个宫人过来说内史长有事让阴嫚过去一下,所以阴嫚没办法亲自送赵子瑜回去。
这时候一直做着背景板的李由拍着胸脯表示,“放心,我会把她们好好送回去的。”
阴嫚刚想同意,就听到赵子瑜十分抵触,“我不要他送。”
阴嫚还想专制一下,但是看到王晗、蒙宁跟着赵子瑜同仇敌忾,就连蒙安也在蒙宁的威胁之下站到了赵子瑜一边。
李由好笑道,“小鱼儿,我这是哪里又得罪你了,我给你赔不是。”
阴嫚还没来得及把具体情况告诉李由,所以李由现在也是一知半解的。
不过即便李由先低下头和赵子瑜缓和关系,但是赵子瑜仍然拒绝。
阴嫚看了看在一旁催促的宫人,再看看几个犟种孩子,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这样把,我再找几个守卫让他们送你们回去怎么样?”
在李由送和守卫送之间,赵子瑜没有犹豫的选择了守卫。
见这几个孩子有了安排,阴嫚也就放心的跟着宫人离开了,至于李由,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阴嫚跟着宫人来到内史长面前才知道,甘怀这么着急把自己找来是陪同的。
“内史长,什么人与君上见面还需要咱们陪同?总不能君上临时起意召见三公吧。”
甘怀拉着阴嫚一块儿准备纸笔,抽空回答道,“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人,只知道是公子扶苏带过来的。”
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阴嫚,“你是公子的妹妹,你可知道公子身边有什么惊才绝艳的友人吗?”
惊才绝艳的友人?还要是自家父亲没见过的,阴嫚一时还真想不出来,于是摇摇头,“你怎么就确定那人惊才绝艳?”
甘怀看了看周围,“我刚刚问了宫人,宫人说是君上和廷尉狩猎回来刚好碰见了公子扶苏在和友人闲聊。
君上原本想走的,但是听了一耳朵他们的闲聊内容之后觉得非常感兴趣,于是就加入了进去,到后来就是两人相见恨晚。”
阴嫚这些年的职场生活也不是白过得,相见恨晚之后居然要他们准备纸笔,这闲聊内容应该不会是普通的闲话家常,然后因为阿谀奉承讨父王欢心。
“那肯定不是,我从另外的宫人那边听说,君上一开始脸色还不是很好,但是两人一来二去谈了没多久君上脸色肉眼可见的温柔了,最后还拉着那人的手说什么想见恨晚之类的话。”
阴嫚被勾起了好奇心,“内史长知道他们说的大概是什么内容吗?”
甘怀神秘一笑,“我还从一个宫人那边听说,应该是和统一之后的矛盾有关。”
阴嫚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甘怀居然还知道,不得不佩服,“内史长厉害,居然能知道这么多。”
甘怀嘴上说着哪里哪里,都是闲聊出来的,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骄傲起来,这些可都是自己在官场上沉浮许久炼出来的本事——在蛛丝马迹之中提料出自己要的信息。
说完没多久嬴政就拉着人进来了,阴嫚悄悄抬头一看,居然是张良!
第114章 张良知道了
顺着阴嫚的目光,甘怀此刻也看到了传说中和嬴政相谈甚欢的人的庐山真面目,不得不说,只看那张脸,这人也绝对称得上是绝艳。
“内史长真想错了,跟这人的才华相比,脸还算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优点了。”
听了阴嫚这话,甘怀狐疑了一下,“这么说你是认识这人?”
由于现在不是细说的好时候,所以阴嫚只是简单回复了一句,“之前在我兄长家中遇见过他。”
说到这里,阴嫚想起来,张良这人不是满心满眼全都是他已经灭亡的韩国,企图复国吗,怎么现在却被自家父王奉为上宾了。
尤其是看样子还不像是被逼迫,反而是自愿的。
这事儿还要回到一个时辰前。
那时候围猎仪式刚刚结束,嬴政只留了比较亲近的人,像王翦、王绾、李斯、蒙恬、李信这些陪着他一同狩猎,其他想要趁机阿谀奉承的都被嬴政赶去“自由活动”了。
说起来自从那场梦境之后,嬴政第一时间就毫不留情的处置了让他血压升高的胡亥,要不是赵高已经死了,还是死在了平舆,嬴政大有开棺戮尸的打算。
而另外一个主人公李斯,嬴政对其的感官就比较复杂了,虽然他间接导致了秦王朝的灭亡,但是最后也得到了惩罚。
更何况,不可否认李斯这人是有用的,嬴政用的也顺手,所以象征性惩罚了一下李斯,冷落了他几天之后,今天又把人带身边了。
这在李斯看来就是他的君上不知听了谁的谗言将他冷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下,李斯这次只能更小心翼翼了。
至于扶苏,嬴政完全就是怒其不争,所以在扶苏说他和友人有约了就摆摆手让人离开了。
和扶苏有约的正是张良。
其实按道理张良是没资格进来的,但是庄子上种植的一些瓜果蔬菜刚丰收了一批。
扶苏想着狩猎肯定以肉食为主,加些瓜果蔬菜解解腻更好。
于是扶苏立马就找到了张良,“子房,这新收上来的瓜果蔬菜应该还没有处理吧?”
张良当时刚好在看手下送过来的庄子上粮食的账本,听到扶苏的询问,又看到他急忙过来的样子,虽然不解但还是回答道,“刚好清点完,还没找商贩呢,桥松问这些做什么?”
“过几天君上准备围猎,各种东西都需要提前准备好。我刚好被分了个采买的任务,想着咱们庄子上刚收了一批瓜果蔬菜,这不正好吗。”
张良大致估摸了一下目前的他手里的数量,“瓜果蔬菜除了原本一些商贩就定好的外,剩下的满足你的需求绰绰有余。
既然你诚心想要,那咱们就按照市场价的九成走如何?”
张良早就拿出了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拨弄了一番之后得出了个具体的数目。
扶苏难以置信,“这还要付钱吗?”
张良也震惊了,“你不打算付钱吗?”
“这不是我家的庄子吗,我用我家的东西还需要给钱?”
扶苏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好友,他记得曾经的张良是一个风光霁月、高雅如清风明月的人,怎么现在动不动就谈银钱?
张良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他以前视金钱如粪土,风光霁月还不是没为钱发愁过。
就算是曾经在暗地里策划反秦大事的时候,他也如此,缺钱了自有志同道合的人补给。
但是后来,从给赵子瑜打工开始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起初只是一个养殖场,后来慢慢变成了一个占地百亩的庄子,再到后面一个小小的封国,越来越大。
他只能庆幸赵子瑜是个姑娘,不然按照赵子瑜这甩手掌柜的样子,有的他烦呢。
话说回来,为了维持这个简陋的封国的运转,他都快建立了一套朝廷班子了。
偏偏赵子瑜这个名义上的封国之主心善,不忍心封地百姓受苦,所以收税也不多,那这套班子要运转就要花钱,只能苦着他天天殚精竭虑,牙缝省钱了。
“这话桥松你可说错了,这里算是小鱼儿的地盘。”
扶苏很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小鱼儿是我闺女,她的东西难道不是我的吗?”
扶苏差点就要拿孝道说事了。
如果是平常,张良肯定赞同,但是现在不一样,谈感情伤钱,“我这按照九成的价格已经是看在你是小鱼儿的父亲的面子上了。至于你想白拿,这话你跟小鱼儿说去。”
按照他对赵子瑜的了解,赵子瑜绝对不肯放过这条大鱼。
显而易见,扶苏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只能嘟囔一句,“白拿这词说的也有点太伤人了。”
在张良步步不肯退让之下,扶苏最后也只能给钱。
张良顿时春风满面,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反正是大秦出钱,又没让你出钱,你这么肉疼做什么?”
他为什么肉疼还不是因为现在大秦统一了,整个国家百废待兴,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他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吗。
张良不在意的说道,“省下来的钱又不给你,你白操那些心做什么?”
扶苏看了一眼张良,心说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于是对张良道,“这些东西三天后你送到围场去吧。”
“你今天不带走,而是让我送过去?”张良十分震惊。
扶苏解释说道,“这边离围猎的地方比较近,我如果带走一来一去又是耗费人力物力的,没必要。”
张良沉默了良久,“你放心我去见秦王?”
扶苏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那你觉得我该放心你去见君上吗?”
张良笑了,“我可是因为刺杀秦王失败,被你藏起来的韩国余孽,你当真放心?”
扶苏继续反问,“那你现在还想要刺杀秦王,反秦复韩吗?”
张良没有犹豫,正面回答了一句,“当然。”
但是扶苏却摇摇头,也十分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对,你现在不想了。”
张良顿时觉得好笑,“你又不是我,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不会刺杀秦王为韩王报仇?”
“如果你还想着复国,这些年有这么多机会你早就会离开这里,而不是继续被这些琐事牵绊住,心甘情愿。”
张良揪出扶苏话里的一个词,“我哪里是心甘情愿的,明明就是被小鱼儿逼的。”
扶苏指了指张良的嘴角,“也许你都没有发现,你在说起你现在做的事情的时候,尤其是在你手底下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时候,你总会不自觉的笑。”
张良一愣,他还真没注意过。
“所以现在的你不会轻易做冲动的事。”扶苏非常肯定,“再说了,我也相信你的人品。
是我把你带过去的,如果在围场里你刺杀君上,不管成不成,我们都会受牵连,你不是这样让朋友为你的冲动买单的人。”
说了这么多,扶苏只有一个意思,他相信张良。
扶苏说完也没想张良立刻回复,于是良久,张良才豁然一笑,“不愧是美名远扬,仁心仁闻的公子扶苏啊,不过有一点你还是想错了。”
扶苏刚刚还成竹在胸的表情一顿,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啊,“你……”
张良没给扶苏说下去的机会,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我留在小鱼儿的封国不照样可以复国吗。
如果在我的影响之下,小鱼儿认同我的观点,改封地为韩国,是不是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复国?”
说到这里张良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如果让秦王知道他的孙女成为了新的韩王,你说他会不会非常生气啊?”
“你什么意思?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扶苏脑子有点乱。
“知道什么?知道你其实是公子扶苏,小鱼儿是秦王之孙?”张良一手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说道,“大概是我第一次见你父亲,那位传说中的秦王的时候?
也可能是你们找了一堆站不住脚的理由骗小鱼儿这是她的封地的时候?
记不太清了,反正已经很久了。”
张良刚刚那番话很明显,打的扶苏措手不及,导致扶苏很多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闷闷的回答道,“你不会的,我相信你。”
“你说什么?你相信什么?”
“我说,我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何以见得?”张良好笑,这时候扶苏还这样觉得,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他都要会怀疑自己的选择了。
“你对小鱼儿的关心、付出的感情不是假的,而且如果你真的是那样打算的,又何必现在告诉我,不是多此一举吗。”
张良还想反驳,但是扶苏又道,“好了,不要再说反话了。你还是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真相的吧,难道我们的伪装那么容易看破?”
张良知道自己已经骗不了人了,索性也不装了,“就你们那错漏百出的伪装,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也就是小鱼儿非常信任你们,加上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没人点破也就没往那方面想,不然立刻就会掉马。”
说到这里,张良确定的说,“现在你们还没告诉小鱼儿真相吧,按照小鱼儿的性子,等到她知道真相的那天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虽然子房兄不计较,但是扶苏在这边还是要重新道歉的,之前事情多有隐瞒,还望子房兄见谅。如果子房兄不嫌弃,之后继续唤我桥松也是可以的。”
张良接受了扶苏的道歉,“我这边还好,被骗的很惨的是小鱼儿,无论你们有什么理由,总归是欺骗了,还是想想怎么和她说真相吧。”
这也是扶苏不愿意面对的地方,只能说现在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事儿先放一边,扶苏有一事还要子房兄解惑。”
张良示意扶苏继续说。
“子房兄是为何改变刺杀秦王的念头的?”
张良打趣道,“你我是朋友,是知己,你还是我的恩人,我若是刺杀了秦王岂不是与你为敌,小鱼儿也会失去一个爱她的长辈,肯定非常伤心。”
“当真?”
“自然!”
扶苏叹了口气,“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着扶苏神色变认真,张良也认真了起来,“大概是看到了百姓吧。”
扶苏不太明白。
“之前因为韩国灭国一直想着刺杀秦王报仇,后来在庄子上这些年,没有什么杂念打扰,读了很多书又重新审视了自己。
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当初一心想要刺杀秦王的自己多么的冲动和不成熟。
再加上小鱼儿这个甩手掌柜,想要对百姓好又不告诉我具体怎么做,我只能多接触百姓,多了解他们的想法。
事情看多了,也就想多了,我复国真的是正确的吗?
我只代管一个封国我都知道,如果两处地方规定不一样,贫富不一样一定会出现矛盾,出现矛盾就会械斗,出现械斗就会出现伤亡。
如果天下还像之前一样,那也只会是争斗频繁,争斗不断。
大概是和百姓接触久了,看的视角也变了,现在比起让复兴韩国,我更想让百姓过得好点吧。”
张良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摸摸了桌上一个用干草编制的蝈蝈,这是庄子上的一个小姑娘送给他的。
她说她叫雪儿,当初要不是他们好心留下她和她的兄长,他们一家就会饿死,他是他们的恩人。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日子过的不是很富裕,但是有了希望也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了。
张良想,这样的生气比战争带来的死气好太多了。
扶苏是一个标准的没深入群众的贵族,他对现在张良说的话也只能理解个三四成。
“如果有机会的话,子房兄可愿带我见见这些让你改变想法的事情?”
张良看着扶苏,瞧见他眼底是坚定,不是随口一说的敷衍,“荣幸之至。”
扶苏和那位秦王不一样,应该不是乾纲独断的吧。
张良和扶苏相视一笑,接着扶苏遗憾道,“真想将你引荐给父王啊。”
既然张良都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了,扶苏说话也不避讳了。
张良抬眸,“所以这就是你非要我送瓜果去围场的理由?”
扶苏不好意思道,“果然瞒不过子房,虽然不想浪费人力物力是真,但是想将你引荐给父王也是真。”
虽然当时扶苏还没想好怎么跟张良解释他父亲是秦王。
不过只要确定了张良对嬴政没有杀心,大不了就把真相说出来嘛,扶苏想的很开。
“桥松何必这样,我不过是一个庸才。”张良还是很谦虚的。
“如果子房你是庸才,那世界上的九成的都是蠢材了。”扶苏不想跟张良玩什么谦虚游戏,“你我之间我就不说虚言了,我想把你引荐给父王是因为我认为子房之才与如今大一统的大秦非常契合。”
第115章 好久没看到君上这么开心了
扶苏和嬴政告别完就回到了自己暂时休息的地方,说是休息的地方,也不过就是个露天支了一个小篷子,能遮遮阳而已。
好在扶苏也没有很计较,喝了口水就听到仆人匆匆过来禀告,“公子,张先生正带着四马车的蔬果在外围等着。”
扶苏激动的站了起来,“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可是张先生亲自过来的?先生可有说什么?”
仆人回答,“是张先生亲自过来的,张先生还说已经考虑好了,今日特意来见公子的。”
有了张良这话,扶苏立马喜出望外,高兴的连忙安排道,“还不赶快把人带过来,怠慢了先生我唯你们是问。”
说完之后扶苏又觉得不太妥当,拦住了要离开的仆人,“算了,还是我亲自过去迎接先生吧。”
说起来还不怪扶苏这样激动。
之前扶苏去请张良的时候,虽然张良早有准备,虽然张良没有激烈的反应,虽然张良接受良好,虽然两人交谈非常愉快,但是到了最重要的地方张良还是没有松口。
“乔松,虽然这些年我审视过自己,也认同了秦王统一是天命所归,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去给秦王献策。”
很明显张良还是没能接受自己为仇人办事。
当时扶苏是这样劝的,“可是子房兄现在给小鱼儿做事,为她处理封地的事情,不是秦臣胜似秦臣,难道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为秦王献策吗?”
“小鱼儿是小鱼儿,秦王是秦王,小鱼儿仁善宽和,赤子之心,才不像你和秦王一样满腹算计,连亲人也不放过。”
怎么又说回了他们欺骗小鱼儿的事情上了,扶苏无奈的揉了揉鼻头。
并且在张良的怒目之下,扶苏也只能连忙改口,“我知道子房兄心里的矛盾,无外乎是之前一直以反秦为目标,现在放下仇怨不说,转而让你为曾经的仇人办事,正常人一世难以转变也正常。”
张良点头,同时也说道,“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强人所难?我如今不打算复国,已经很对不起故国了,如何还能为曾经的敌国效力?”
扶苏自然有他的道理,“子房兄不负故国是忠贞之人,可是时过境迁,你也要为自己考虑,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后人考虑吧。
子房明明有封王拜相之资,何必困于浅水,空耗才华?”
“乔松这话说的不对,我现在跟在小鱼儿身边,在她的封地上没有丞相之名,也有丞相之实了,这样的地位早就超出其他人远矣,我有什么不甘心的。”
“子房兄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更何况,小鱼儿这里只是一小块封国,甚至比一般的郡县都要小得多,封国的丞相如何比得上大秦的丞相?
再者,你就确定小鱼儿的封国一直能传下去?”
听到扶苏这话,张良差不多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他还是要提醒扶苏一句,“若我也支持秦王的郡县制呢?”
听到这话,扶苏一愣,没想到张良这么敏锐,对朝政看着这么清楚。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
我并非不支持郡县制,只是如今天下初定,百姓还习惯曾经的分封制中,如果此刻贸然推行郡县制反而会适得其反,不如循序渐进为好。
但是父亲却不这样认为,所以我想请先生考虑考虑如何劝说一下父亲。”
“劝人这事儿我不在行。”
一句话张良就拒绝了。
然后在扶苏的多番却说之下,张良虽然没有松口同意,但是态度却缓和了很多,对扶苏说道,“等我再考虑一番吧。”
说完就把扶苏请了出去。
自从扶苏从张良处回来后,扶苏再也没有收到张良的消息,扶苏还以为张良还是要坚持自己的态度,没想到最终还是来了。
扶苏看到张良之后,一个箭步上前揽住对方的肩膀,非常激动。
“原本还担心你不会来了。”
张良顺泽扶苏拥抱了一下,说道,“本不想来,但是想来想去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不是张良太自信,凭他的敏锐度,他自认为目前大秦的困境只有他能解。
而且郡县制和分封制的矛盾如果没有处理还,大秦不会走太长,自己既然已经决定上大秦的船,他当然不可能让这条船中途翻了。
扶苏安排好张良带过来的人后,就高兴的拉着张良的手回自己休息的地方了,“现在父王正带着其他人狩猎,你现在我这里休息等候一下,待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将你引荐给父王。”
另一边,嬴政就像扶苏推测的一样,正带着王翦李斯他们纵马狩猎,好不快活。
不一会儿,嬴政身边的猎物已经积攒了不少了,“哈哈哈,看来寡人的技术还没有生疏啊。”
嬴政拍了拍自己的收获,非常高兴,同行的李斯也立马给足了嬴政情绪价值。
一时间君臣相宜。
就在这时,嬴政眼尖看到了一直鹿一闪而过,心情大好的嬴政自然不可能放过这只猎物,于是准备深入树林深处追逐。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嬴政就一个人冲了出去,背影都快看不到了。
眼看着嬴政越追越远,都要孤军深入了,李斯在后面叫,“君上危险,不可一个人行动啊。”
王翦笑眯眯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看着大惊小怪的李斯,不以为意,“廷尉不用担心,这围场早就被筛选过了,里边的猎物也都经过严密筛查*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李斯不满王翦的不以为意,但碍于人家的身份和爵位,只说了一句,“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君上是大秦的君上,也是整个天下的君王,一身安慰就是重中之重,再怎么小心也是不为过的。”
说着便想要纵马跟上嬴政的步伐,“君上等等我。”
有了李斯的动作,其他人不管愿不愿意也只能驱马上前。
嬴政追着一匹鹿追出了胜负欲,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时机,拉弓,瞄准,毫不犹豫的射出了一箭正中鹿身。
满意的收了弓箭的嬴政转而看见一群策马追上来的臣子们,挑了挑眉,“爱卿们这是准备做什么?”
嬴政丝毫没觉得他们是来保护自己的。
李斯过来的时候没听见嬴政说了什么,看到嬴政没受伤,又看到被射中的鹿,立马夸了起来,“君上威武。”
嬴政满意点头,“爱卿既然这样说了,那就跟寡人比一比吧。”
李斯还没反应过来,“比什么?”
“刚刚大家策马奔腾看的寡人心潮澎湃,寡人想和各位爱卿比比赛马。”
说完,嬴政驱马走到李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爱卿不必紧张,今天不谈君臣,大家放开了好好玩。”
王翦以自己年老为由推拒了这次的比赛,和丞相王绾两个人慢悠悠的跟着大部队。
王翦眉眼含笑看着前方的一行人,尤其是嬴政,良久说了一句,“好久没看到君上笑的这么开心了。”
王绾听到这话,也附和了一句,“是啊,这是君上登基亲政以来难得放松的时候了。”
也许是感慨的时候身边正好有一个好的倾诉对象,王翦此刻也多了些话。
“君上登基的时候才13岁吧,小小的人儿就这样走到了群狼环伺的漩涡之中了。那时候的秦国内忧外患,朝中大臣小看,六国君王轻视,都想看看这位弱小的秦王怎么死。”
大概是王翦怀念的语气触动了王绾,他也回忆了起来,“是啊,那时候吕不韦还在,把持着朝政,帝太后不说为君上分忧还在添乱;国外赵国、楚国虎视眈眈,君上不好过啊。”
王翦点点头,“可不是,我那时候还记得,有一次在家中练剑,君上就这样闯了进来,然后朝我直愣愣的跪了下来,对我说道‘请将军帮我。’
你都不知道当时君上小小的人眼里不是懵懂不是害怕,而是坚定和野心,那时候我就知道咱们这位新上任的君上不上能被随意捏在手里的面团。”
王翦说完又看了一眼王绾,摆摆手,“你看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君上小时候的样子你又没见过。”
王绾一噎,知道王翦这是在炫耀他被君上一眼选中,“将军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君上即便年幼也是亲自主持过朝会的,所以我还是见过君上小时候的样子的。”
王绾这是故意曲解了王翦话里的意思。
王翦悄悄唾弃了一下,然后继续炫耀着、回忆着自己和君上的过去,“事实证明我果然没有看走眼,咱们君上不仅快速亲政掌权,而且最后还能实现历代秦王的心愿——统一六国。君上这些年不容易啊。”
这点王绾不打算和王翦理论,只是他总觉得这老头今天在自己面前说这话是意有所指。
但是王绾不接话。
王翦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王绾接话,偷偷看了一眼,之见王绾坐在马上,闭目养神,丝毫不受他的影响。
没办法,王翦只能自己开口,‘丞相!’
王绾见状更加不为所动。
王翦又加重了声音,多叫了几遍,“丞相!丞相!”
王绾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装作如梦初醒一样,“不好意思啊将军,这人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缺觉,实在是失礼。”
王翦知道这是对方装的,但还是装作不知道的表示没关系,这是正常行为。
王绾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刚刚将军要说什么,不妨再说一遍?”
“我刚刚想问,丞相如今天下平定,君上可有什么举措?”
王绾不解,“将军具体指的的是什么举措?”
王翦看着王绾装傻的样子,不乐意了,“你这人再装傻就不厚道了。”
然后指挥着马靠近王绾,低声问道,“如今朝堂上闹的最凶的事情不就是统一天下之后到底是实行郡县制还是实行分封制吗。我问的就是这个。”
王绾拽着缰绳的手一顿,无奈的说道,“这事儿不是在朝堂上商讨过吗,将军难道没听?”
“朝堂上吵来吵去都吵了多少天了也没吵出个结果来,我这不是来问问丞相,你这里有没有最新的消息吗。”
王绾摇摇头,“一切还要看君上的意思。”
王翦白了王绾一眼,“这你就没意思了,现在君上想要推行郡县,但是手底下一群人都要求君上遵循分封,你说要看君上的意思,但我怎么觉得你们打算逼君上答应你们的要求呢。”
王翦不相信,如果只有君上一个人的意思,真的能越过群臣的阻拦强硬推行郡县制。
“将军这话说的也太寒了我们这些臣子的心了,君上如果不愿意,我们难道还能真的逼迫君上不成?
难道这大秦上下除了将军一人是忠心的人,其他都是包藏祸心的吗?这未免也太霸道了。”
王翦冷哼了一声,“那怎么不能,你们不是把齐国的儒生们接到了咸阳了吗?这些儒生可是在骂君上礼崩乐坏,不尊古训啊。”
每次听到这些儒生说礼崩乐坏的时候,王翦都想反驳一句这礼乐不早就崩坏了吗。
听到王翦提起儒生,王绾也有点不太自然,“这不是我做的,我如何知道。”
眼看王翦还想问,王绾立马想转移话题,“好了,君上已经走远了,咱们再不追上去就落后了。”
王翦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当然不肯死心,“丞相,我是个粗人,治国理政不如你们,想问问为什么你们非要君上遵循分封制,这分封制难道真的这么好吗?”
另一边和张良碰面的嬴政也问了这个问题,“分封制就这么好?”
原本嬴政跟心腹大臣赛马,速度能引发激情,带来生理和心理的愉悦,不知不觉一群人又回到了休息区。
嬴政享受着好久没有体验过的放松,正打算再带着蒙恬和李信继续,就听到有宫人来报,说是扶苏带了人在外面等他。
嬴政擦汗的手一顿,他知道这时候扶苏来找他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于是只能非常遗憾的召见扶苏。
顺便对着李斯说道,“寡人这是一刻都不能休息啊,好不容易想继续,结果扶苏这孩子又有事情了,劳碌命啊。”
李斯赔笑,“公子扶苏孝顺贴心,说不准不是什么烦心事,而是喜事呢;又或许是小鱼儿给君上好消息呢。”
听到李斯提起赵子瑜,嬴政柔和的脸笑意更盛,“我这些儿女和孙儿里面,也就小鱼儿乖巧懂事些,其他人都是要命的蠢物。”
不一会儿扶苏就带着人过来了。
此时是坐在临时搭建的露天椅榻上的,远远就看清了扶苏带过来的人是谁。
嬴政目光一边,玩味的摸了摸手边的酒樽,这人不是韩非那个一心要想复国的弟子吗,好像叫张良。
在一旁陪着的李斯显然也认出了这人,但是比起张良的名号,他更在意另一个人——韩非!
扶苏像是没看懂嬴政和李斯的反应,“儿臣参见父王。
儿臣这次前来是向父王引荐一位人才。”
说着就把张良拉到了自己身边,“这位就是连任韩国三朝丞相的张开地之孙,张平之子,师承韩非子的张良。”
接着扶苏就把张良从头到尾夸了一遍,目的就只有一个,让在场的其他人都初步能了解张良的才华。
“今日我将他引荐给父王就是想为父王分忧的。”
当然嬴政不需要扶苏的介绍,因为在这之前他就和张良交谈过,也知道这个年轻人心中丘壑,但他不是铁了心要复国吗?
想到这里,嬴政又看向了面色如常的张良,“见到寡人你可有什么想法?”
第116章 张良的献策
张良想过,见到秦王之后秦王会问他什么问题,甚至对一些常规问题自己在心里都打了草稿。
结果没想到嬴政问的是这个。
有什么想法?这是什么问题?
“请恕良愚钝,不明白君上这话是何意思。”
嬴政示意身边的宫人给扶苏和张良准备个座位。
等两个人坐下之后,嬴政解释道,“你能见到寡人也就说明你已经知道寡人的身份了。”
张良点头,“公子已经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于我了。”
“所以寡人想知道,张先生刚见到寡人这一刻有什么想法?”
说着,像是为了让张良看的更清楚些,嬴政还站了起来,试图展现一下自己的伟岸英姿。
张良微微思索了一下,便问道,“君上想听的是什么方面的?”
嬴政不满的摇摇头,“这是寡人要考验你的问题,目的就是想见识见识你的才学思维,好奇你有什么强项被扶苏夸到天上有地上无得地步。所以你怎么能反问寡人呢?”
对于自己问题的目的,嬴政非常坦然的就说了出来。
“寡人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如扶苏所言一般才华横溢,是不是真的能解决寡人的忧愁。”
这么说张良就懂了,嬴政这是在考验他。
而且这个考验的重点不是问题是什么,而是通过这个问题他能回答什么,以及他这个问题能不能契合这位秦王的心。
想到这里,张良终于放下了心来,斟酌着用词说道,“如果君上非要询问良此刻的想法,那良的回答只有‘混乱’二字可以概括。”
这个回到到时出乎了嬴政的预料,他想过很多就是没有想到这个词。
“混乱?”嬴政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皱着眉,“这话怎么说?
寡人此刻衣衫并没有不整,在场的各位大臣也是,并没有失了礼仪,何来混乱一说?”
嬴政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张良整理了一番思绪,然后说道,“我这个混乱不是指外在的混乱,而是指君上你的心乱了。”
这话一出,嬴政就将之后张良要说的内容猜个七七八八了,但是即便猜到了,他还是对张良这个“混乱说”很感兴趣。
“那你给寡人好好解释一下呢。”
张良这次就没有拐弯抹角的试探,而是直接切中要害,说道,“君上现在混乱是因为内心所想和现实存在产生了矛盾,导致君上的心乱了,急需找到一个突破点。
君上心中有个非常加持的愿望,但是遭到了很多人甚至是绝大部分人的反对,但是君上不想、不愿妥协。”
说到这里,张良起身一拜,“良就是来给君上送突破点的。”
“哈哈哈哈哈。”嬴政一边笑一边鼓起了掌,“你很有自信。”
面对嬴政像是嘲讽一样的夸奖,张良虽然没有回答,但是站得笔直的身体,以及十分坦然接受嬴政夸奖的态度,都表明张良觉得自己受得起。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也不要再含蓄了,你先说说寡人现在最头疼的问题是什么。”
“大秦一统之后,面临的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实行何种制度。
大秦原本的国土上习惯了郡县制,但是在六国的土地上习惯的却是分封制,所以君上为此头疼。”
嬴政点点头,端起手边的杯盏喝了一口水,“这问题虽然不是众所周知的,但是仔细观察了解也能知道,算不得什么。
不过那你说寡人该如何?”
张良不急不慢回答道,“既然两种制度选不出来,那为什么不能两种制度一起用呢。”
嬴政很随意的抬了眸,语气很平静,“说说看怎么个两种制度一起用。”
“郡县制能帮助君上牢牢掌握地方权力,如果现在的大秦还是当初秦国那样大的疆土,或许还有可操作性。
但是如今的大秦是统一的,版图扩张的,所以按照目前的交通、人力、物力等实际情况来看,并不能支撑起郡县制的发挥。
如果强行在边远地区推行郡县制,那么不仅没有发挥郡县制的优点,反而会得不偿失。
更何况现在国家初定,六国故土上的六国贵族们卷土重来的可能性并不会小,在各种不稳定因素下,分封秦氏诸侯镇守是最好的方法。”
张良说到这里,嬴政身边的大臣有话要说了,尤其是王绾和李斯。
王绾是非常赞同张良的意见的,甚至想给张良一个眼神的鼓励,但是张良此刻专心致志的与嬴政博弈,没给王绾一个眼神。
于是王绾也不生气,转而看向扶苏,眼神交流之间狠狠夸赞了一番扶苏。
倒是李斯比较愤怒,他原本就是嬴政推行郡县制的先手,自然要为君上冲锋在前。
不过嬴政压下了李斯想要起身反驳的动作,看着张良,“如果你只是打算跟寡人说这些,那寡人劝你不要再说了。
你这个观点丞相早就跟寡人建议过了,他甚至还具体说了如何操作。
曾经燕国、齐国、楚国这些地方距离咸阳较远,不利于管理。
所以建议寡人分封几个公子,带领一部分精通秦制的人一起过去推行商君之法,编户齐民、镇守地方。
但是寡人却觉得不妥。”
嬴政说完,王绾立马起身表明态度,“君上,就像刚刚这位张先生所言,郡县制并非不好,只是有些地方鞭长莫及,不利于管理,一旦出现造反情况不容易镇压,所以还请君上三思。”
嬴政敷衍的点了点头,让王绾起身,“丞相所言寡人记在心里了。”
接着重新看向了张良,“你的回答不足以惊艳寡人,你的献策也没有解决寡人的问题,你可还要继续?”
张良下意识的学着赵子瑜歪了一下头,“君上稍安勿躁,我并没有说我的献策已经结束。”
嬴政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放松,“你继续。”
张良拱了拱手,“刚刚说的不过是中策而已,我这里还有一个上策,不知道君上可愿再花些时间听一听?”
这时候跟着嬴政做在一边的李信等人已经有怨言了,互相窃窃私语了起来。
言谈间不外乎在说扶苏带过来的人胆大妄为,在君上面前故意顾左右而言其他,卖关子不说,居然还暗戳戳的给丞相上眼药,说王绾提出的建议是中策,而他有更好的上策。
这不就是踩着丞相博眼球吗。
啧啧啧,王绾脸色都不好了。
初出茅庐的无知狂妄小儿。
嬴政不觉得张良卖关子有什么问题,但是前提是这个关子卖完之后他能得到一个两全其美的上上之策。
“你说,寡人听着。”
“不知道君上了不了解,曾经炎帝定都陈地,但是在曲阜又设了一套朝政班子,所以曲阜也成了陪都;
后来黄帝定都轩辕之丘,陪都逐鹿;往后也是如此,夏朝首都阳城,陪都安邑;商朝比之更甚,陪都有北亳、南亳、西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