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说有辽国还是别的使臣过来啊,稚圭兄,你是要去当使臣吗?”苏景和已经被韩琦三两句哄到称兄道弟的程度了,两人年岁相差不大,也就两岁的差距。
今年韩琦三十,大苏景和两岁。
“年末出去,现在先选着。”
其实是以后大概四年,都会是韩琦负责这块了,但不一定是跟着去的那种,他的手下目前是昨天那朝堂上被苏景和抓到的五个“下属”。
带这种能够被其他人轻易策反的下属,真的让韩琦相当有压力。
【哎,好像真的,今年年底会派韩琦去辽国,没想到这么快。】
苏景和想着,嘴上却是说,“要是带些记忆力好的,把辽国的河道、水草这些都画出来就好了,听说辽国他们和我们大宋不一样,我们靠种地养活自己,辽国他们是放牧。”
“是啊,他们是放牧,牛羊要吃草,他们本身也会跟着水、草生活,哪怕是王城,也不会一直不变。”
韩琦的表情顺理成章的严肃,却不是为了这个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而是……
“他之前有说过韩琦会被我选为接伴使吗?”宋仁宗想了又想,也没有从脑子里找到相关的东西。
“没有。”吕夷简的表情跟着凝重。
“又一次的殊途同归,哎。”宋仁宗像是卸力一样,倒在一旁的墙上,他堂堂一国之君,在这边听墙角就算了,还被人家说的话打击到这种程度,一时之间情绪压倒了理智。
“要不放弃算了。”
啊这……
吕夷简听到这话,是真的想要劝,但又真的找不到地方去劝,这样看不到尽头的努力,是谁也会心声退意。
虽然他不准备放弃,但皇帝想要放弃也是正常,这太难了。
不过没等他劝,宋仁宗就自己劝好了自己。
他刚刚想要放弃,耳边就像是催命一样,响起了苏景和那让人崩溃的心声。
“只知道投降”“没本事”“墙头草”“大宋嘛,打不过别人也正常”
每一句话都是让宋仁宗血压爆表的存在。
“这俩怎么还在这里,总是在后宫逗留真的好吗?”
“是来监工的,韩琦来这边也报备过。”
吕夷简认认真真接话,看到宋仁宗又一副“很有活力”的样子,也没有再担忧。
试图找机会展示自己小肚鸡肠的宋仁宗,再听到吕夷简的话,也是再次想到了苏景和对他的批判。
行吧,不斤斤计较了。
“合理的,都是合理的。”
又看向还在扒拉地的两个人,“真是的,闲的没事不如来修补一下我破碎的心。”
这说法也太苏景和了。
吕夷简叹气,被苏景和影响的人还是太多了。
“刺啦……”
里面突然传来了声音,然后是烟雾缭绕,伴随着咳嗽声。
“怎么了!”宋仁宗被吓到了,一只手撑着墙,站稳身体就要往里面冲。
被苏景和伤害了不止一次,但他依旧不舍得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臣子遇险。
皇帝想要自己救臣子,这事儿也就放在“心软的”宋仁宗身上比较合适了吧。
吕夷简吐槽着拉住了宋仁宗,“没事,他们跑出来了,有人过去了。”
吐槽完吕夷简也是猛然意识到,他自己也被苏景和影响地不轻。
里面苏景和确实没事,在烟雾起来的一瞬间,韩琦拽着他就跑了出去。
苏景和完全没反应过来呢,十几米就这么被带着跑出去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人拿着水要救火?
“住手!”苏景和大声喊着。
和他一起喊的还有另外一批人,“别浇水!”
被制止的侍卫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既然他们都要不浇,那想必不是火。
但不是火,为什么这有这么重的烟雾,还很热?
“生石灰啦,生石灰遇水会放热,等会就好了。”苏景和伸手,还没摸上烟雾呢,就被韩琦给拍下了他的爪子。
“我们离这儿远点吧。”韩琦还真不知道生石灰的原理,但不管怎么样,先远离是没事的,“他们会接手这里的。”
“是啊是啊,程师傅的手艺我们都福气了,小苏大人你办公去吧,我们会在陛下面前说你和程师傅的功劳的!”
工部那边已经和程师傅打成一片了,现在也赶紧让苏景和去先忙自己的事儿了。
“那我回去啦,程师傅你一个人注意点安全啊,不行明天再喊点人来。”苏景和还是怕程师傅累着的。
这话一出,工部的人眼睛都亮了,“喊人,喊人好啊!”
程师傅说苏景和家里有成熟的建筑团队,不过不归苏景和管,他们都在想要怎么合理地喊来呢,都想过让吕相公出马试试看了,这下自己提出来,可太好了!
韩琦本来想和苏景和继续聊辽国那边的,他好不容易有这个自然的和苏景和聊天的机会,真的很想试探看看,苏景和的心声里面会不会有关于辽国的事情。
多的少的,相关的不相关的,都可以说嘛,他来者不拒。
“辽国那边是不是要比我们这儿冷。”苏景和在离开生石灰灾难现场,脑子感觉这件事可以发挥一下,但想了想也没想出来可以干点啥。
“是啊,他们有的地方可冷了,冬天也没有什么草,牛羊没东西吃,熬不过去的就会被吃掉。”韩琦摇头,“听起来很可怜,但是他们饿了会往我们这边,劫掠我们的百姓,不是好人。”
“那可以把我……精品窑厂的保温杯往那边卖哎,他们肯定比我们更需要保温热水!”苏景和先是想到了这个。
“他们没钱吧?”韩琦也知道苏景和去那个精品窑厂当老大的事情,他甚至也买过他们推出的不同款的保温杯,保温瓶都买了几个呢,在他揣测苏景和是心声拥有者还没确定的时候,就被他的产出吸引了。
“走精品路线,只卖给他们上层?”苏景和摸着下巴,“这样的话,可以先在给他们交东西的时候,把这个混进去,替换掉一部分高档东西,再宣传这个有多贵。”
韩琦敏锐地看到苏景和在说“交东西”的时候撇了撇嘴。
他是真的很不满这件事了。
“应该也可以。”韩琦自然知道,这件事的可操作性实在太高了,想要打通宋辽之间的保温杯交易,用这个也是最快的。
“算了。”没想到还是苏景和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恶狠狠地揣测着辽国,“他们万一真喜欢上了,买又不肯买,直接来抢东西呢?他们也可能就干的出来这事儿!”
还真是毫不掩饰的讨厌。
韩琦对这种没有一点城府的人是挺有好感的,这时候还有空说笑呢,“过来抢不是正好,我们的实力也强大了,反打回去,我们还是正义之师。”
“哎,想当一个正义之师可太不好了。”苏景和叹气,“要是实力强,又可以随心所欲地扩展版图……”
那好像是元朝,苏景和冷静下来,元朝的名声可不大好。
“是啊。”韩琦也被苏景和的描述带着一起美好想象,但他想象的是汉唐,“要是文治武功发展鼎盛,百姓安居乐业,军队可以有底气去打周边哪些对我们不怀好意的国家,我们的战争损失也没有很高,那可太好了。”
韩琦有一点道德,但不多,就比如他不会因为自己方是“侵略、压迫”别的而内疚,他只会想,这太好了,把危机解决在了摇篮中。
【可恶,我们华夏还是太有道德。】
嗯?不是在美好畅想吗?怎么情绪又激动了?韩琦不理解,他试图安抚,但发现苏景和的表情也不需要他安抚,看着还怪冷静的。
不会是疯了吧?怎么心里和外表的情绪变化如此之大。
【华夏就不能让宋仁宗这样好说话的皇帝主内,让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样武力值逆天的主外负责打仗吗?】
“我可以吗?”宋仁宗勘察完生石灰现场,发现是普通的加水发热,这个现在大宋已经在食盒里面运用上了,就是没有这么大范围的看过,就听到苏景和的心声。
和以往让他生气的内容不同,这回他是真的一听就心花怒放。
吕夷简也顺着想,他代入的是大臣的视角,脸一下就垮下来了。
“要是真这样,他们四个打仗找您要钱,您批不批呢?”
“那肯定批……批不下来吧?”宋仁宗对自己的能力也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他退让了一步,“有李世民也好啊,他脾气也好,打仗也厉害,名声也不错,要是他主要负责征战,我镇守后方,我一定能够批得下来他要的钱!”
听起来不像是在当皇帝,更像是在给人当丞相啊。
吕夷简也是有点代入自己的处境了,但没办法。
说句大不敬的,他也挺希望皇位上是这四位之一的,那真的是,砸锅卖铁都要供他们发展!特别是嬴政,太有魅力了。
不光是他们,就在苏景和身边的韩琦都忍不住想了一下,这样的美好场景。
周围一定不是豺狼虎豹了,那都是友好的邻居或者是欠打的小垃圾!
【算了,陛下也没有要求我是张良、诸葛亮,我应该知足,大家互相体谅,才能共同建设更美好的大宋!】
那是怪体谅的哈,居然是推己及人。
韩琦都想笑,但一想到这个会体谅别人的人,心里面骂皇帝的话都已经被皇帝本人听到了,他的体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都想笑。
“原来我们小苏还是喜欢我的。”宋仁宗也听到了苏景和的体谅。
他甚至比韩琦更能理解这句话。
毕竟苏景和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想得都被他们这些人听到了,君子论迹不论心,心里说了大逆不道的话,但本身苏景和还是一个很喜欢大宋的好孩子,比很多人强多了。
这真的不是一种滤镜吗?
吕夷简看着面前一副欣慰模样的宋仁宗,觉得陛下实在是对苏景和有太深的滤镜了,对他的要求也比对其他人要更低一点。
不过那傻小子是真没发现他的心声被公开,和其他人的作秀表忠心不同,他这种是真的忠心。
我们大宋的皇帝加宰相是都在名为苏景和是个好孩子的滤镜里中毒了。
“哎?我想到了。”苏景和终于从纷繁的思路里面阴差阳错地找到了韩琦想要听的点。
“其实在……”
【哎呀,应该怎么说才显得我是正常人不是卧底?
要分析一下,从澶渊之盟后,其实辽国也开始汉化了,他们有一部分放弃了放牧,开始尝试我们大宋的种地。】
哎?是这样吗?
韩琦还真没了解到这部分,他知道辽国那边想要学习大宋的东西,但辽国那些人来到大宋的时候总是趾高气昂的,还真看不出来已经汉化到放弃他们赖以生存的放牧的地步。
“那是不是他们的马匹也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
吕夷简关心这个,大宋和辽国的战斗,被他们的骑兵压制地厉害,而大宋也没有这个养出上等马的能力。
别说是上等马了,甚至马都没办法供应给马车!出行现在用驴车的多。
甚至为了马,都放开了民间养马的制度呢,但也无济无事。
“原来我们改变了他们吗?”宋仁宗也停关心这点的,“这样潜移默化……算了,再默化下去居然是我们先撑不住。”
从宋变成北宋南宋,这简直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和汉变东汉西汉,中间经历了什么,都能多出来个“靖康之难”的词了!
还是不能坐以待毙!
“实在怎么?”
苏景和说着说着就停了,韩琦只好尝试引导一下。
“我是说,他们有点向大宋学习的倾向,要不给他们搞点娱乐的,看看能不能把其他人养废呢?”苏景和一开口就是这样高端又让人想不出办法的主意。
不是,不是这个,刚刚那个话题,有没有继续的?
韩琦很着急,苏景和这个实施起来太有难度了。
把一个人带坏很容易,把一个国家带坏,那就太难了。
【哎,好像也不行,真是的,有时候真想学一下英国的不要脸,给辽国下点鸦片啊,先便宜再贵,掏空他们身体之后掏空他们的钱。】
啊?鸦片是什么?怎么又能要人家的钱又能要人家的命的?
韩琦震惊,韩琦想要了解,韩琦没办法了解。
因为苏景和的思绪又回到了上面的继续对辽国分析的时候,这会儿偏偏韩琦又有了更感兴趣的东西。
【除了汉化问题,其实西夏从大宋边缘分出去,对辽国也是有影响的,他们也担心这个西夏会对他们动手,毕竟西夏光脚的,对上辽也好宋也罢,都是不吃亏的。】
这也是真的。
不得不说,这句话很好地抚平了宋仁宗近期疯狂滋生的焦虑。
夏的存在是双刃剑的事情,让他好受了不少。
然后呢,怎么让辽国伤钱伤身,你倒是说点啊,展开说说那不要脸的方案。
不知道鸦片的可恨的韩琦,只对手段感兴趣,并急得不行。
【过段时间,西夏应该就会向我们大宋开战了,到时候辽也会打我们,然后我们又要送钱,哎,烦。】
不是?打输了吗?还是赢了?
韩琦从苏景和心声里知道大宋是输赢都送钱,此时还对这个有一丝,万一是打赢了送钱的期待。
毕竟,送钱是愚蠢的,但赢了至少比输了要体面更有实力。
宋仁宗,宋仁宗不想听了,他直觉苏景和不会有什么好话让他了解。
“快走快走,我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宋仁宗招呼着吕夷简就要离开,多听一句都怕是苏景和对大宋恨铁不成钢的念叨。
【然后辽好像就走下坡路了,这么一想宋仁宗的运气其实挺好,大宋在他在位的时候有各种灾害,但是辽那边也有,西夏对大宋有图谋,但对辽也有威胁。怎么不算是一视同仁、同甘共苦呢~史书上为了证实宋仁宗的仁德还特意提过,他死之后辽道宗耶律洪基还为他掉眼泪了呢。】
“谁要他哭,谁要他哭!”
还是走晚了点,吕夷简站在原地等宋仁宗从半崩溃的情绪里面自我疏解。
【不过这个应该是和金屋藏娇一样,是话本里的夸张说法。】
:=
“他,凭什么不哭我?”
宋仁宗知道是假的之后,又语气幽幽,十分不满。
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呢。
吕夷简熟练地找到了第三个选项,“陛下,房子改掉之后,您一定比原本要活得更长久。”
言下之意自然是,说不准谁为谁掉鳄鱼的眼泪呢。
“也是。”宋仁宗真的被这句安慰好了。
真好,我们陛下也不求长生,只要多活几年罢了,很好哄了。
吕夷简再次根据苏景和的自我安慰法则,让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哎。”韩琦听着听着,也是不想走什么捷径了。
“还是先发展好我们自己吧。”
“这当然!自己强才是真的强,当我们拳头变大的时候,就不需要看周围的脸色了,那时候才是真的万国来朝的上方大国,现在就是纯吃老本。”
苏景和说完,在韩琦要纠正他,不能这么说的时候,赶紧补了一句。
“吃老本也要有吃老本的实力,我们有老本可以吃,也是很厉害的!”
“是啊,我……”我就先走了。
韩琦本来想这么说,但苏景和突然拿出来了一张纸。
“我从地上捡的,看着很像是纺织的东西,稚圭兄看看能不能找到把这个机器做出来的木工,然后找人看看能不能纺织。”
苏景和把东西往韩琦手上一放,拔腿就跑。
【啊,总算是想起来我要说什么了。昨天画武器图的时候就想着,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不能坐吃山空,还是要提高现在的生产力,从珍妮纺纱机开始!
就是用捡来的这个理由有点牵强,应该不会和我老大互通有无吧?要是他们都知道了,我该编个什么借口呢?】
人逐*渐离远,心声也越来越小,脚步声越来越大……嗯?越来大?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什么东西啊?”
“你别躲啊,让我看看,我会纺纱!”
还是最后这句话更劲爆一点。
大家看向最后这位,这人摸着后脑勺,洒脱一笑。
“我愿意为了这个去学。”
“去你的吧,苏舜钦不要给我们闹。”
苏舜钦一下没反应过来,被人潮挤到了最后,彻底和那张纸无缘了。
倒是也有能看懂的人,虽然现在墨家的弟子少之又少,资料也少,但多少有喜欢这方面的人,会自己动手做手工,看这个图纸上的东西。
“能做出来,做出来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提高现在纺织的速度,但是应该能够多一种可能性。”
其实这也算是大宋的优点。
相比于更早或者更晚的朝代,大宋都是相对能够接受比较新奇思想的。
当然,强制改变所有人变成主战派还是要徐徐图之,这是一项相当长远的工程。
又差不多是过了半个月,好消息和坏消息一起降临。
“你的图纸真的有用!”章得象一脸兴奋地对苏景和说道。
“捡来的,捡来的。”苏景和真怕这些超出他水平的东西,把其他人对他的印象拉高了。
他本人真的没有这么厉害。
“你捡来的东西真的有用,两张图纸都做出来了,不过应用上目前还有点问题。”章得象说完这个就走了。
还好。
没有追问我是怎么捡来这些的,也没有逼迫我再多捡来一点,我们老大真是好人。
苏景和浅浅为老大的善解人意感动一秒,又陷入了低落情绪之中。
他没有时间想别的事情了,因为现在向他走来的是——春闱。
“别怕,我听说你小叔的表现很好的,前些天他的文章被广为传颂,可以说是新一波的洛阳纸贵呢!”
同僚自然也知道苏景和是为什么。
“上一波的汴京纸贵,好像是苏景和安排的那个小吃摊,女摊主的故事吧?”另一个人给秒拆台了。
“人家已经不是小吃摊了,现在做大做强了,听说已经开往其他城市了,带着她那个蠢货男人的故事。”这故事是真的太狗血了,让很多人都想在期待结局。
可以说能开得越来越远,也有大家想要助力看看,开多久才能找到女摊主的前任丈夫,让他追悔莫及,又只能无力地看着女摊主的日子越来越好!
苏景和自然是知道的,他比他们更早知道这一切,如果是以前,那他会加入进去一起骂渣男,现在是……
“唉!”又一声叹息。
“也不知道我小叔这次会不会超常发挥,然后一举拿下科举这个困扰我的东西。”
苏景和碎碎念,声音不大,哀怨颇深。
真的不是上辈子因为这个死掉,所以这辈子耿耿于怀吗?
关于苏景和的“脑洞”也是开了一波又一波,以宋十一为核心的少数知情年轻人,是这些脑洞的主要受众群体,他们乐此不疲地看着。
沉重的苏景和完全不知道这些事,他每天甚至都要让自己有个笑模样,这样才能让还在孕期的小婶不担心!
“说起来,现在产妇生产是不是还用那个……止血钳?是叫这个名字吗?”苏景和想到小婶,垂死病中惊坐起,赶紧问旁边看着就像是已经家里有小孩的同僚们。
却只看到了三张茫然的脸。
“什么止血钳?”
“产妇生产不是一下就生出来了吗?”
“等等,你不是未婚嘛?怎么关心起来这个了?是不小心和人闹出孩子了吗?”
最后一个是什么鬼啊?你们作为古人怎么这样的猜测张口就来,都没有一点封建贞操意识吗?
特别守男德的苏景和对他们很不屑!
“没有你说的那个东西。”最后回答得还是偶尔从自己办公室推门而出的章得象。
在苏景和看不见的角落,章得象看向那三个人的视线相当冰冷了。
眼神里透露的意思显然是,这样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好,要你们何用。
好吧。
这三个一直以为自己的饭碗从此变成了铁饭碗,但看到章得象的目光,也知道了,他们估计做不长了。
却没想到,章得象甚至是当场就带着苏景和走出去了。
“走,趁着咱们没事,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图纸,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散散心。”
“嗯,好!”苏景和被上司带着出去摸鱼,心情也是有点怪异的,但能摸鱼为何不模!
“看看,这是工部研究出来的,三个版本,看起来都很像是你捡的那张纸上画的那个对吧?”
对工部这次的表现,章得象是很满意的。
“工部是真的很厉害啊!”苏景和更是两眼放光,他看着正在运行的机器,人或脚踩,或手摇,三个机器不仅有不同的使用方法,居然用的材料都不一样。
有用看起来就很细软的蚕丝,有用看着很粗糙的……
等等,苏景和走到最后一个地方。
“这不是棉花吗?”
“是啊,棉花。”章得象点点头,“这个用来做衣服也是很好的,前段时间有人研究出来的,本来可以直接往衣服里面塞,很暖和,但有了新机器之后,放这个纺织好像更稳固。”
“不是作为观赏作物吗?”苏景和清楚地记得,这个还是穿越者可以发家致富的一个好东西呢。
趁着其他人都把它当做观赏作物的时候,穿越者用它来纺织衣服,偷偷大赚一笔!
苏景和没尝试,因为他从小婶那边知道,这个单纯作为观赏作物,可比经济作物贵多了。
花,比蔬果贵!
好真实,苏景和没钱买。
“原本是的,那个地主藏了一大片这个棉花田,还几次邀请人欣赏过,一直没有被发现。”
章得象没往后说了。
苏景和一听这个,加上结局,就知道定然是有人发现了其中的玄妙。
但他不知道,这事儿还和他有关系呢。
他的存在让大宋开始清理不被需要的官员,而有的官员为了让自己“被需要”,就开始更加努力地贿赂自己的上司。
这个棉花就是被贿赂上来的一个。
至于地主,被发现种这个棉花,且用“观赏作物的名义”来逃税之后,就已经被无情罚没家资了!
大宋也是又多了一笔钱,这个机器很好用,已经有关于这个机器建立官方工厂的想法了。
只用这个来制作发放给士兵的冬衣都很好!
正好是一种新的战略储备!
打辽国的时候用得上。
已经变成主战派模样的章得象如此想着。
【哎呀,棉花,那羊毛也可以嘛!】
【我们管仲用过的经济战,刚好可以用在辽国身上,收购他们的羊毛,制作保暖还没有味道的羊毛衣服,再卖给他们以及他们周边所有可以和他们有冲突的地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嘿嘿!】
什么管仲的经济战,羊毛?和羊毛有什么关系?
【我要是知道这个应该很合理?不过也没事,我可以和我的好上司说,我家境贫困……不对,该死的羊毛毯好像还是属于外来物,还挺贵的。那就是我家庭优越,所以小时候嚯嚯过,知道怎么清楚羊毛的味道,但是家里一心让我走仕途,我就没有走这个能够赚大钱的行业!可恶,这么一说我自己都要后悔了,上班是真不赚钱。】
这借口是个人也不会信吧?
这心声究竟是把他上司当什么人了啊?
是啊,究竟把我当做多好骗的人了?
章得象面无表情,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太平易近人了。
“老大……”
“走,带你吃好吃的去。”
是的,我就是这么一个好人,章得象像是拉着小朋友一样,带着苏景和偷吃小灶了。
只留下一众对苏景和艳羡的人。
还有一点对心声为什么这么应景感到奇怪的部分人。
“难道声音就藏在我们当中吗?是不是你们平时潜藏,就等着关键时候吓我们一跳?”
章得象一走,就有人对同僚发起了严肃的提问。
也有人用怀柔政策。
“要是真在我们中间,你不要担心,之前也没有公开吃过我们的瓜,我们是会维护你的!”
“但是公开说过陛下的不好哎?我们应该也扛不住。”
“陛下都不在乎,你不说甚至压根没有这事儿!好了究竟时候谁,勇敢地站出来吧?”
又是一阵怀疑的腥风血雨,甚至有人装就是自己的,然后作威作福到被拆穿。
苏景和不知道这些,苏景和美滋滋地跟着老大吃加餐的小馄饨。
大宋的馄饨和他在现代吃的口感还有所不同,也有他已经离现代有些时候了,所以脑子里的味道有些记不住了。
但真好吃。
“好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这会儿没人了,章得象问苏景和。
苏景和差点就忘记,赶紧说。
“老大,我和你说,羊毛做的衣服也很暖和!而且,现在辽国并没有掌握羊毛做衣服的关键,他们自己做出来的羊毛制品都有很重的味道,就连他们自己也受不了!”
原来他们自己也受不了。
章得象是购买过羊毛毯子的,原本设想很好,这个东西摸起来很厚,在冬天盖着很舒服。
然后买回家发现香料味很重,把香料味一洗,发现羊毛的味道很重,臭臭的。
在把自己当做一盘菜和忍耐中,章得象最后选择闲置了这个毯子。
苏景和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堆清洁的操作,章得象努力记住,然后就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苏景和眉飞色舞地构想着这个经济战,“我们有羊毛的技术,但是不说,就和他们买,问就是太冷了,没办法,用这个御寒。”
“他们会卖给我们吗?”章得象觉得如果他是,肯定不会卖,虽然这个平时自己也用不上,但是宿敌买,那宁可不赚钱也不能卖啊。
“羊毛他们平时的作用也是御寒,和羊粪牛粪这些一起焚烧,冬天里面取暖,很暖和好像。”
苏景和浅浅说了这个,还抽空想来一下。
【过几天让程师傅给垒一个火炕吧,东北的办法取暖,汴京应该也算北方吧?】
火炕又是怎么一回事。
章得象也记住这个。
“羊毛我们一次比一次提高价格,也别提太多,但每次都提,从他们牧民那边收购。”苏景和微笑着说出让章得象都觉得他真的很有脑子的办法,“第一次没人卖,第二次肯定会有人卖,有人嫌少可能也会囤着等我们涨价再卖给我们。”
“然后呢?”章得象隐隐约约已经猜出了结果。
“然后就是我们卖方市场了!我们可以需求很多,可以需求很少,但是唯一的目的是让他们养更多的羊,也可以养更多的奶牛,奶也有相同的办法,减少养马!草场的草是固定的,羊多了牛多了,马肯定会少的。”
苏景和说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章得象。
“好办法!”章得象带小孩也是习惯了,张嘴就是夸夸,但很意外,这次鼓励式教育没办法满足小孩了,小孩依旧看着他,像是等待着他继续开口一样。
难道是觉得这个很敷衍?
“很有管仲的风范!”依旧是期待的小眼神。
“我会上奏,陛下一定会有所嘉奖的。”这回动容了。
原来是要奖励,那小事一桩。
没想到小孩迅速就想好了奖励,扭扭捏捏但是相当目标明确地说。
“老大,我是这样想的,我家小婶快要生产了,现在产妇生产就是鬼门关,然后想要陛下拨一点铁的使用,别的也可以,银也可以!想要搞一套新的助产的东西,要是成功,以后说不定生孩子的危险都会降低下来!”
铁的话,章得象其实也有权限打包票,毕竟这孩子要的也不多,不过孩子说得也对,在他小婶身上成功的话,是利万民的。
“我会和陛下说的,如果成功那是你的大功劳,包括这次的这个羊毛,还有纺纱的,还有水泥!”
说起水泥,现在陛下已经在新房子里面住着了。
这水泥格外坚固,做成房子也看着安全不少,虽然比镶金镶银要简陋不少,但安全性有了大大的提高,更别提还有之后的装修了。
宋仁宗相当满意。
【什么?我都已经有这么多功劳了吗?是不是近两年再升职指日可待?】
什么?想要升职?章得象在紧急思考,枢密院能不能给苏景和再腾个地方。
他是真的舍不得苏景和偶尔会说得八卦啊。
还有什么比他们这个岗位更好接触到不同人的消息的吗?他们可是承上启下的秘书岗!经手的资料也就比宰相的中书门下少了一点点。
还是因为两者职能不同少的!
【不过还是算了,现在正好,可以摸鱼,再往下就没钱了,再往上就要承担责任了,不上不下正是我这样的废物最适合的地方!】
太好了,不走真的太好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章得象都想要表演一波喜极而泣了!
【要是陛下能够三五不时地发点钱就好了,我一把年纪了还在啃叔叔婶婶爹妈哥哥姐姐的老,实在让人过意不去。】
好说!
章得象甚至能够自掏腰包!来为他的好下属排忧解难!
北宋的工业革命悄悄的开始,苏景和的羊毛设想和反过来将保温瓶卖给辽国,从辽国赚钱的想法,使得韩琦已经带着人悄悄地去辽国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春闱的成绩终于出来了。
“考上了,官人考上了!”
苏景和家里传来的是让全家喜极而泣的喜报!
这消息同样让在宫内的宋仁宗高兴到落泪,仿佛这就是他改变大宋未来的第一枪!
但……
“此次科举,有团伙作弊。”
这消息不知道源头,突然在汴京被大肆宣扬开来。
第20章 嫡子之争,向来如此残酷!
“作弊?!”苏景和是在同僚中听到这个消息的,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怎么会有人在科举作弊?”
不是?疯了吗?
老实了第二辈子的苏景和完全没有想过,有人能够无视法律到这种程度?
“是吧,我也在想,怎么会有人知道而我们没有查出来。”
说话的是新同僚,苏景和虽然不知道原来的三位怎么一下都生病且递交了换岗的申请,但他新同事都还挺有意思的,上班摸鱼的时候也都很配合,大家心照不宣地各摸各的。
比如现在,他和小林副说话,其他人就像是没听到这样震撼的消息一样。
和苏景和以为的打工人的边界感不同,这新来的三位是深刻理解了老板的需求,不要插手关于苏景和的事情,对他相关的事儿三缄其口,谁也不能说。
但同僚对这件“作弊事件”的事儿知道的也不多,和苏景和透露也不过是得到了授意,想要走捷径查一下事件原委。
会查吗?他会查吗?
办公室里除了苏景和之外的三个人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不光是他,就连一墙之隔的章得象,也想看看苏景和会不会找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
天知道,自从有抄袭这个风声传出来,大宋的朝堂是真的有震荡!
苏景和第一时间还真没有想到用系统去查,他压根觉得和自己没关系。
就苏洵这个性格,他会作弊的可能,都没以后苏轼和苏辙的性格替换了可能性高。
当然,因为小苏兄弟俩的性格完全没有互换的可能,所以苏洵也不会作弊!
不摸鱼讲小话之后,苏景和先处理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还没解决的文件。
作为秘书,他要负责的地方也是不少的。
【哎!】
怎么了怎么了?苏景和有点动静,其他人的眼神都得往这看,生怕错过了什么信息。
【最近好多边防训练的拨款,原来大宋是真的有钱。】
有钱你才知道吗?
这种不重要的消息,以后就不用传播啦!
虽然大家不是很满意这条,但也只敢在心里小发雷霆。
祖宗,说点有用的吧!我们真的离不开你啊!
在苏景和没注意到的角落里,他的同事们就像是失去了水的鱼一样,渴求着“知识”。
【说起来这次科举作弊……】
要来了,要来了,他要去看科举作弊的始末了!
“啪嗒”章得象的办公室里面传来了东西落地的声音,是他太过激动不小心碰到地上的笔。
苏景和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继续思考。
【应该不会有人干这个事儿,但是……】
但是要看看吗?
【真怕小婶会担心,她快要分娩了,哎,也不知道工部那边把止血钳这些做好了没,还有羊肠做的手套。羊真是太有用了,羊毛可以做衣服御寒,羊肠可以做手套方便做手术,羊肉也很像,孕妇可以吃吗?好像可以,今晚打个火锅吃。】
羊真的好有用啊。
火锅是什么,会很好吃吗?
不对,怎么没有继续想科举作弊的事情啊!
“刺啦——”这是苏景和这边推拉椅子的声音,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老大,老大,我想请个假!”
“嗯?做什么?”章得象也在等苏景和往下说呢,就听到苏景和这突如其来的请假的时候,也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应付。
“老大,工部那边的止血钳、手套都做好了吗?”苏景和期待地看着章得象。
章得象有一点不好的预感,但现在也没事,作弊案哪怕真的有官官相护的事儿,也和他们枢密院没关系——虽然吕夷简这个老狐狸都怀疑是章得象搞得了,但章得象也怀疑吕夷简——但和苏景和这个别说作弊,坐车回家都让人担心的没关系。
“老大,我想请个假,去工部拿止血钳,然后去买羊肉给我小婶养身体,听说怀孕时候吃羊肉对女性是滋补的,对胎儿也有利!”苏景和后半句是补充给章得象听得,“老大,听说又有娘娘怀孕了,也吃点?”
“后宫的事儿,是你我要关心的吗?”真是,还没学会要对皇室保持敬畏!!!
章得象委婉和苏景和说过几次,但只在苏景和这边得到了一个“古人真的对皇室有滤镜,还好老大的上司是宋仁宗,大宋难得的明君了,要是轮上那些不早朝要当道士天天自己求仙问道、不处理国家大事天天忙活木工手艺、一个没注意就自己出皇宫直接带着兵马征战沙场的,估计也会没有滤镜吧……”这样的心声!
以及不知道这段话里有什么把宋仁宗夸爽了,他严令禁止章得象约束苏景和。
这……这给孩子纵容成什么样了!
章得象内心震怒。
但十八岁的苏景和虽然未婚未育,但同龄人早就脱离了古人的“孩子”范畴,依旧把苏景和归类为孩子的章得象,又何尝不是宠溺的那部分人呢!
提前骂一顿只不过是想要告诉皇帝,孩子知道错了已经被骂了吧?
“真的,很有用的,老大你有空记得去说,让吕相爷说也行,他应该和陛下关系挺好的。”苏景和也没有等到来自章得象的口头答应,就这么一溜烟跑走了。
“臭小子,真是的。”章得象在人走后,就自己哄自己哄好了。
溜溜达达到了吕夷简那边,开始认真嘱咐,“怀孕的女子吃羊肉对孕妇和胎儿都好,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然后嘴角带着笑,扬长而去。
吕夷简不明所以,回忆着刚刚听到的心声,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难道是章得象也想吃羊肉了?
又过了几天,时间距离程嘉敏的分娩只有大概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随时某一天就会突然发动,然后……
虽然历史上没事,苏景和还记得说,苏轼和苏辙不是同一个母亲的事儿呢!苏景和不敢就这么把这件事不当一回事儿,于是乎。
“求求你了,大师,大师帮帮我们家吧。”苏景和边敲门边念叨。
“求求你了大师,大师求求你了!”跟在他旁边的小尾巴,左边的这个可积极了,因为苏景和答应事成之后奖励他小吃街无限畅吃。
右边那位跟着敲门也很努力,砰砰砰的声音像是在呼喊着孩子的孝心一样。
大概敲了有二十分钟吧。
“你们别敲了。”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一个看起来还挺和善的大娘,拎着把刀,看着他们仨。
“退至我身后!”苏景和第一时间给俩弟弟护在了自己身后,看着大娘的眼神里是警惕,语气还努力让自己在声音不发颤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显得和善乖巧,生怕有哪里激怒大娘,刺激大娘做出更过激的行为。
“大……大娘,我们是来这边找荀大夫的,听说他医术高明……”
没想到大娘直接给刀提了起来,“不是来找荀娘子要债的?喊她大夫?你不会是上门找事的吧?我跟你说你休想,荀娘子是个好人,你要是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先问过我手里这把刀!”
大娘拿刀的姿势很帅,说话也中气十足,只不过一步没有往前,看着像是警告为主,并没有冲动杀人的意思。
苏景和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的人听到了大娘的声音,都凑了过来,像是看坏人一样看着苏景和一大两小,声音嘈杂,说着关于荀娘子的事情。
“来找荀娘子要债的?”
“不是,说是找荀大夫。”
“来找荀娘子麻烦的!”
和大娘几乎一样的思维逻辑!
苏景和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人声压过了他的声音,他也不敢对着刀说话,就这么像是无助的老母鸡,护着苏景先、苏轼,在荀娘子的门口“哎……我……不是……”这样地无力挣扎加挨骂。
“你们干什么呢?”另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来,人群看到之后相当激动,把她簇拥在人群中心,这回看苏景和的目光更加警惕了,她们七嘴八舌地和荀娘子说着。
“这是个坏人,带着孩子上门欺负你。”
“啊?”荀娘子不理解,看着这三人,也没有一点印象。
“敲门敲了好久呢,说是知道你在家,笑死,哪里知道。”这是隔壁大娘,此时的话嘲讽意味就更强了,给苏景先又增添了一丝丝悲凉。
“来找我的?有什么事儿?”荀娘子没听明白,但是抓到了重点,她看向苏景和,往前走了两步,又被群众们携手拉回了群众之中。
“别过去,不知道要对你干什么呢!”
“说不定你一去,两个小孩就倒地不起,到时候说是你的问题。”
“不会!”童声相当大,声音的主人也努力从苏景和的身后挤到了苏景和的身前,小小的个头像是他的声音一样,有着顶天立地的强大气势。
说话的是苏轼,他把两个没用的哥哥都护在了自己身后,虽然完全护不住,然后用天生的大嗓门解释。
“我们不是来欺负人的,我们是来请人给我姐姐接生的!”
按理说是有理有据,苏景和都感动,关键时刻有苏轼踏着七彩祥云来拯救他。
但没想到,这会儿人群更紧张了。
“不能去啊,不能再好心了!”
“是啊,荀小娘子,你不要关心别人了,先关心关心自己家里,你还有卧床不起的老娘呢!”
荀娘子表情多了丝犹豫,但很快,她还是带着笑容遣散了诸位好心的围观群众,留下来隔壁大娘和苏家三小只对峙。
“荀大夫,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我的小叔小婶不年轻了,生孩子肯定要比寻常人有危险,但是我已经注意过好好给小婶调养身体,吃好睡好也多运动了,还……”
苏景和想要把自己这里的情况全都说给荀大夫听,却没想到隔壁大娘“嗤笑”,表情更是不屑。
“你现在话说得好听,但你们这种有钱人我见多了,要是生产出现了意外,你们就会用现在的话,说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换别人一定不会有意外,说是我们荀娘子的问题!借此来找我们荀娘子的茬!”
“我们才不是这样的人!”苏轼气不过,大声说了回去,压过了大娘的声音。
苏景先则是默默小声补了一句,“姐姐不会有事的。”
到这里,苏景和已经完全懂了。
他来之前只让系统推荐了妇科圣手,擅长接生的好大夫,然后就急匆匆带着俩弟弟一起来了,没有多看一下关于大夫的资料!
谁能想到这位大夫竟然深受医患关系的困扰!
“冒昧问一句,之前是人用这么一套敲诈您了吗?”苏景和看着怎么看都是一脸和气的荀娘子,不是很能理解,怎么会有人这么没有道德。
“你!你听不懂人话……”大娘被苏景和这样的问题给问得更气了。
哪有这么冒昧的!
她情绪激动,但荀娘子相当淡定,镇定冷静地不像是这样倒霉事件的主人公,开口的声音也是温柔类型。
“是,这样的流程,不止一个人这么做,但我接生的产妇几乎都是活下来的!他们事后……”
一句话都没说完,情绪已经感染上头,荀娘子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想来这么久她依旧被情绪裹挟着,直到现在都会因此破防失声痛哭。
“你们这些人当个好人吧!”大娘真的很生气了,她坐到荀娘子的身侧,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小心地拍着,试图让荀娘子不再哭泣,嘴里还哄着人“总是哭眼睛会瞎掉的,不哭不哭”,看着像是一对关系很好的母女。
“几乎?”苏景和刚刚迅速看了一下系统,结合荀娘子这话,他向系统找了关于荀娘子的“手术失误”,结果发现没有,又找了“荀娘子的医患纠纷”,这个秒出文。
点开后洋洋洒洒写了好多内容,而字字句句间把荀娘子为何沦落至此解释地清清楚楚。
“我有两次失误,是我的问题……”荀娘子看起来颇为自责。
“不是你的问题,因为你从7岁开始的接生也好,治病也好,截止到今天没有一次失误,没有人因为你而死。”
苏景和在荀娘子的哽咽、大娘不满的念叨中说出了让她们俩都失语的话。
“什……什么?”荀娘子怀疑自己听错了,也怀疑是苏景和不清楚事情的前因。
“我有两次失误的,一次是给……”
“好了,荀小娘子,你先别说。”大娘阻止了荀娘子的陈述,看向苏景和,大娘不再是刚刚那副炸了刺的刺猬样子,努力拉扯嘴角,露出了看起来颇为谄媚的微笑。
“公子,你是不是有办法给我们荀娘子的案子都消了?还有她的债主,那些人纯是讹钱,我们荀娘子行医都是正经有证明的,只因为……总之,你要是有办法,我老婆子以后就听你差遣!”
关系看来是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苏景和摇了摇头,他的动作让荀娘子和大娘的表情都丧气起来。
“不行啊……”大娘叹气,但对苏景和也没有最开始那样针尖对麦芒了,和善了很多。
“你要是没办法的话,还是请回吧,我们荀娘子没办法给你家接生,赶紧另找别人吧。”
“不是,我有办法,但是得花一点时间,我先和你们说清楚,明天我看看能不能去找我老大,给你把这件事办了。”苏景和的眼神很真诚。
一想到苏景和刚刚小鸡崽一样在人群中挨骂的样子,荀娘子还真不敢托付多少信任,但苏景和说的事情,是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不清楚的。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大娘听故事都要听气了,“比小吃摊女老板的死鬼前夫还要无耻!”
得,真是把“无耻”具现化了。
“我和你一起去,我能回忆,我可以和他们当堂对峙!”荀娘子本就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人,哪怕是伤心,也不是哀怨,而是对自己没有挽救回来本该可以救的生命的痛惜,此刻更是刚毅果敢,要和苏景和一起给自己找个公道。
“不用,咱们的力量不行的。”苏景和沉吟,“可以我老大的力量也不是很行,但应该能够挽救一部分,扳不倒坏人,但应该能够洗掉你的部分冤屈,让你再次拥有行医的资格!”
苏景和是带着荀娘子和大娘的无限美好期许离开的这个地方。
次日,苏景和上班都比以往积极。
他精神抖擞的样子,可是吓了不少知道他能力的人一大跳,结果他们提心吊胆,生怕他突然语出惊人,捅出个大篓子的时候,苏景和偏偏平安无事地下朝了。
这……
这不如弄出点事儿来呢!
下朝之后,枢密院,苏景和又是打了好一阵腹稿,才鼓起勇气找到了章得象。
“老大……”苏景和的语气也略微有些谄媚,表情相当沉重,看着像是哪里来的小可怜一般。
“不能请假,你这个月已经请假好几次了,再请假我们枢密院就要被说了!”章得象还没等苏景和开口,先声夺人。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哪里有那么多的可以请假的次数?都是他们枢密院在负重前行罢了!甚至苏景和最近那次次数,还是他自己用自己的次数给消的!
宠孩子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们枢密院值得永远拥有这孩子!
“不是请假的事儿?”章得象一想,“是科举的吗?”
也没等苏景和回答,就先告诉他这背后的事儿了。
“让你小叔放心,你也放心,这次科举舞弊事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
章得象看苏景和一脸迷茫,就知道他在家里也没管这件事。
轮换住他家附近也没说过有相关的心声。
“我们查清楚了,事情的起因是有一个男的,他们家条件不好,四个兄弟八个姐妹还有一对老爹娘一起供他读书,但这家伙不读书,这次科举下来,再次名落孙山。他和家里人当街撕扯,他随意说的科举有人舞弊,有人顶替了他的身份,用他的卷子过了,反而他没过。”
章得象说得时候眉头紧紧皱着,对这样的白吃白喝啃父母兄弟姊妹的人很是不爽。
“哇……”这人还挺时髦。
苏景和想了想,他知道这*样的“冒名顶替上学”都是现代吃到的“顶替上大学”的事儿,在知道有真实案例的时候,他以为这是《西游记》这类小说里面“顶替”的桥段。
“后来呢?怎么查出来的?当街让他考试,证明自己的实力吗?”
“没有。”说到这里章得象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这个男的,他根本连乡试都没考过,没有解人身份,要先考过秋闱再考春闱他也不知道,更别提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被查出来就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只是骗家里的钱。但是不肯承认散播谣言。”
“纯骗钱啊?可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苏景和甚至有点觉得原主好了,原主虽然吸血啃老,但是至少人家真的靠着自己的真才实学还有脸考上来探花!
“那是谁散播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他,是不是有谁利用了这家人,或者干脆是他听了谁的命令安排?”
也是有点脑子的。
章得象对苏景和的猜测距离真相很接近这件事还是颇为意外的。
“是西夏,他们知道我们今年有春闱,本来就想要闹出点事儿来,刚好这个人给他们发挥的空间,他们就趁机传播了。”
想到这里,章得象甚至有些感慨。
“还好是传播了这件事,但凡换成别的可能都没有这么好处理。”
章得象都有更为巧妙的手段,比如在放榜给试题之后,找个人答题,然后安排一个凶杀案现场,被杀的人手里握着和作答地很巧妙的试题,来污蔑考官提前泄露题目之类的。
那就比现在难调查多了,而且考官泄题,牵扯的人不要太多,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掉马。
“可能这就是,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遇到像是这个又蠢有毒的这样猪一般的队友吧。”
苏景和总结。
“是啊,这种实在是,散播地已经很努力了,但一知道真相是这个,很多人都在骂这个人了。不过他家里还是护着,听说还想要让他继续考,但已经被取消考试资格了。”
对此章得象甚至怀疑这家人是不是又被这个男的给骗了。
“哎。”苏景和叹息一声,“命运玩弄苦命人啊,这家子也是活该。”
前半句章得象还以为苏景和是在怜悯这家人呢,结果最后是说“活该”。
大抵是章得象的表情有点太惊讶,苏景和十分理所应当。
“家里那么多人,只捧着这个,这个看起来也不是读书的料,结果只养这个,还是举全家之力,这太偏心了,活该。”
苏景和的逻辑也是相当严谨。
章得象想说点什么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切入口,只得跟着叹息一声,“可怜。”
被苏景和抓住这个话头,接着就说了。
“老大,那你愿不愿意帮帮别的可怜人啊?”
“嗯?”章得象的眼神变了,一下就锐利了起来。
“是不是有人故意……”
他怀疑有人利用了苏景和的心软,吹了枕头风。
至于怎么躲过苏景和的外挂的检测的,或者就是有他的办法呢?
“没有故意,是我……”苏景和讲清楚了前因。
啊?原来又是在找关于如何让他小婶顺利生产的办法。
在苏洵靠自己的能力通过了春闱,虽然没有走进殿试,但大家都很满足。
就像是他们对大宋的期待一样,平平安安的发展下去,不奢求超越秦汉唐,但只需要没有“靖康之难”这样的大难就行。
平安是福!
对于苏景和的小婶的事儿,章得象也了解过部分。
和苏景和不同,章得象是不担心的。
首先,程嘉敏这个人家族体质都很好,没查出来她家有谁生孩子死的。
再者,她个人的身体素质也不错,生产几次了,也有经验。
最后,他们已经在苏景和家附近准备了接生婆还有有经验的妇科大夫,只要有什么不对,立刻就能力挽狂澜!
“我了解了一下,这位荀年乐荀大夫的实力真的一流,而且她是少数医术了得又能接生的女性,我觉得女性更难体会女性的不易,所以去找她。”
苏景和说到这里,表情有点迟疑,对这个表情章得象已经很了解了,他每次有什么从神器里面看到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都会是这么一副样子,想编又要花点时间想怎么编的状态。
果不其然,停顿了有半分钟,大约是又在大脑里面编好了故事,苏景和表情带上了怜悯。
“我去的时候她家里家徒四壁,只有她和年迈的、卧病在床的老母亲。”苏景和其实压根没有见到荀年乐的老母亲,好像是要在里面那间房,不过系统说的必定不会是假的。
“我一去,她还以为我是来上门要债的债主!”
章得象没了解这人,不过这件事,好像暗卫模糊说了。
不是说苏景和带着他的弟弟去乡下找了一户人家敲门玩,被抓了个现形,很多人围着,还是房子的主人回来才救了他吗?
原来这故事背后的真相竟是如此……感人至深?
“怎么是债主?欠了很多钱?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可不能和总是借钱、欠钱不还的人来往啊。”
章得象越发有慈父风范了。
上班给自己上出了一个年岁不小、还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也是很逗了。
“不是哦,荀年乐大夫是个好人,她手术失误率为零,但是被人仗势欺人,不仅让她背了两个案子,还怂恿了一批人一起,向她要钱!”
苏景和像是坚决护卫正义的小斗士一样,表情都是嫉恶如仇。
章得象更多的还是看他这副唱念做打的样子有趣,才接着听这个故事。
“然后呢?两个案子,这要怎么编?她自己做的手术,总不能让她失忆吧?脑子得有多不好才能背这个锅?”
“非也非也,人家真的不是脑子不好!”
不过苏景和听系统说的时候也觉得很是奇葩的故事,要不是出自系统,他多少要去证实一下事情的真实性的。
“先说第一件事,荀年乐身上的第一个案子,是那个卖米的陈家的。”苏景和先说了这个人家的家世背景。
“那是真的有点有权有势了。”章得象也很配合,捧哏的内容恰到好处,就是苏景和想要听的。
不过这陈家,章得象皱眉,好像前段时间落马的就有一个,陈家家主的弟弟,好像是买官当了个九品官,在其位也没有谋其政,这么点小官他都贪污了不少。
官家为了不让大宋在苏景和的印象里面更差,努力把这件事压了下来——没有让苏景和知道,但陈家现在却是已经名存实亡了。
早就被抄家了。
只有个疯疯癫癫的陈家家主夫人,抱着一个布娃娃陈家。
官家心善,网开一面,没有把她也流放了。
这——
早知道还有这件事,应该看看他们家有没有什么亲戚能够一起搜刮搜刮的。
章得象也是在心里悄悄打起了小算盘。
是什么让很富裕的大宋变成了这样,臣子都开始斤斤计较盘算能够从哪里捞钱?
是因为他们有了苏景和这位神人!他不仅掌握神器,还有着让人难以企及的奇思妙想,现在大宋在造火药、纺织两手抓,同时还抓了点别的就不说了,千手观音的后果就是每只手都需要花钱维护。
穷,再不想办法赚钱就会更穷。
此时的大宋君臣,也开始对要给辽国送钱这件事感到不爽了。
要是他们努努力,花一笔钱把自己养肥了,然后打辽国,以后不需要给那么多的钱,岂不是更省钱?
“陈家的家主他有一个双生子弟弟,这弟弟不是个好人,努力让他的妾室和陈家主的夫人同时生产,换了双方的孩子!”苏景和观察到章得象的眼神有点飘忽,意识到老大没有在听。
那怎么可以?苏景和提高了音量。
“换过去了个死胎!”
“什么死胎?”章得象被吓一个激灵,然后意识到苏景和说的。
嗯……他不会又在说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吧?
章得象结合这个字眼,有点怀疑自己没有听到的内容是苏景和在说他们家陛下。
但又不敢让苏景和再次说一遍……万一真说的是陛下呢?
没有听我们小苏的话的后果是这样的。
不过小苏善良,他没有用什么奇奇怪怪的内容哄骗章得象。
“就是陈家,家主和他弟弟是双胞胎,他弟弟不爽为什么家主继位,于是在家主夫人好不容易怀上的时候,安排自己也怀上的妾室一起生,荀年乐是当时她们的大夫。但是荀年乐不知道的是,在场的除了在生孩子的家主夫人和她本人,其他人都已经被收买了。”
苏景和这次说的时候,章得象听得目不转睛。
这故事,这个故事……
和我们陛下的不像,太好了,也没有什么会被恶意揣测成冷嘲热讽的部分,这更好。
是一个很安全的故事!
“弟弟那位生的是个死胎,家主夫人生了个女孩,被交换了,然后家主夫人就疯掉了。”苏景和略微有些叹息,“那个女孩好像也没有得到弟弟的妥善安排,也在年纪小小的时候就死了。”
原来是这样。
章得象想到了有人说陈家家主夫人抱着布娃娃说“听到孩子在哭”,可能是生孩子筋疲力尽昏睡过去之前,真的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哎,也不容易。
“那也不关荀年乐的事情吧?”
章得象怎么听这个故事也没有荀年乐的锅,特别是这个事情如果不是苏景和说,压根没有人知道。
那就是普普通通的生了个死胎而已啊?没有人会找接生的大夫麻烦啊?
“是啊,但是被陈家那个家主弟弟一纸诉状告了,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荀年乐败诉了,这次只是赔了一笔钱。”
苏景和语气是偏向嘲讽的。
章得象怕他说什么大宋朝堂黑暗的话,赶紧补上了苏景和目前还不知道的信息。
“如果是陈家的债的话,那荀年乐可以不用还了,陈家这个家主弟弟贪污,连累陈家都被抄家流放了,应该也不会有债主上门了。”
“啊?果然可恨的人迟早会有报应!”苏景和一听这个结果,赶紧说下一个。
“第二个害荀年乐的一个家里世世代代都做接生的家庭,是很有声望的女性方面的大夫。”
坏了。
章得象有点不好的预感。
他们找大夫的时候,真的对比的就是这个,家世清白干净,不能有什么私通敌国的机会,也要好拿捏。
不会……
“赵家,他们现在的家主的侄子,赵丰。”
苏景和报出名字的时候,是章得象彻底死心的时候,无他……
他们真的就找了这位。
好吧,这下不得不给苏景和看好的这个人平反了。
苏景和这个性子,不愿意用赵丰的可能性简直百分之百!
那这是章得象小看了苏景和。
苏景和找不到可替代的人的话,还是会用赵丰的,毕竟小婶的生命还是要重要一点,利用完赵丰的才华,再审判他的罪恶也不迟!
如果没有替代他的人才,就让他在监狱里面教出来人!
苏景和不知道赵丰还是自己小婶的大夫预备役,现在是没有一点私情,全是真情实感的痛恨这样的人。
“他的才能有得,但是比起才能,他身上更显著的特点是嫉贤妒能,是一个比李斯还要可怕的嫉妒狂!”
怎么还用上李斯来做对比了。
章得象的困惑很快就得到了解释。
“李斯杀人都是光明磊落的,他看不惯韩非子,不也用大家都知道的手段给他干掉了吗?”
苏景和说完这句,章得象默默地补充。
“其实李斯不一定嫉妒韩非子,这人是他推荐的,是他的师兄弟,要是嫉妒,早就不推荐了。嫉妒这个情感,应该是作为《史记》作者的司马迁自己加上去的,毕竟汉武帝和秦始皇的年代也不在一起,司马迁想了解嫉妒也没渠道。”
章得象说完,又缩回了椅子上,一副“你继续说,我继续听”的姿态。
什么?原来我被骗了?
苏景和眼睛瞪大了半秒不到,就又恢复了正常。
他也不是第一次被骗了,《三国演义》的“既生瑜,何生亮”苏景和信了很久很久。
现在他也是相当迅速地整理了自己的情绪,不让老大发现文盲的心酸泪。
“说回这赵丰!他自己有点才华,家世也好,但不用在正道上,每次有什么优秀的人才崭露头角,他都会用手段让人家身败名裂。”
“这么说荀年乐的人生彻底进入谷底,就是这赵丰了?用的什么手段?找人诋毁?还是……”毁掉对方的职业生涯?
现在荀年乐已经不当大夫了,如若不然,她应该也会在吕夷简他们搜集来的名单里面,章得象想到这点,心下一沉。
“他在荀年乐接生产妇的时候,伙同了当时的另一位接生婆,用带有铁锈的剪刀去剪脐带,最后一尸两命。”
苏景和怕老大不知道为什么,还解释了一下。
“带有铁锈的剪刀产生了伤口会有破伤风,这和战士们在战场上被用生锈的刀砍伤是一个结果,只要感染得病了,就是等死,救不了。”
“或许有身体素质很强的能够活下来,但是这绝对不包括一个刚刚分娩的孕妇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这……这……真阴毒啊!”章得象代入自己家直觉一阵后怕,并决定以后家里有生产的人,他一定要检查这些刀具有没有生锈!
“这样的方法其实用在战场上还挺不错的,被我们砍到的是一定会死的。”苏景和摸着下巴,“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很狠辣的手段,就是在刀上涂抹粪水,不仅恶心,而且被伤到之后,哪怕当时没死,之后也会感染生病死掉,这个命硬都没得治。”
此时的章得象特别痛恨自己的记忆力。
他想起来苏景和在画那个火药武器的时候,好像说过不能太造孽的话,联想一下这个。
他揣测可能是在那个会炸开的地雷上涂抹粪水,比如用瓦罐包裹火药,瓦罐炸得会很远,碎片所到之处,非死即伤……
不能再想了。
章得象表情严肃。
“这件事交给我了,是把这个赵丰解决掉是吧?我会去找人查一下这个赵丰有没有做过其他事情的,还有他的家里人有没有做过被的恶事,一起清算。”
正好大宋是真缺钱啊,也不知道赵家有没有钱,当大夫会很赚钱吗?
当大夫是真的很赚钱!
一周没到,赵家就落马了,和他们家一起败落的还有大大小小数十家,从汴京到江南,最远甚至到了川蜀。
“大夫”特别是一个“优秀的大夫”在很多时候,在不少人心里是能够从阎王手里捞人的存在,特别是赵家经营时间也长,加上家里确实关系不小。
“仔细算好像和我都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宋仁宗思索着,逗弄着怀里的福康公主,和苗美人说着。
苗美人是谨小慎微的性子,没有搭话,让宋仁宗觉得好生无趣,看向怀里的女儿,把女儿逗得直笑。
这些都和苏景和没关系,在赵氏倒台之前,荀年乐的行医资格就得到了。
“之前没有行医资格,被撺掇来一起告你的人,也是那赵丰找来的人,他用一个案子让你被罚没了行医证明,又找人来告你无证行医,让你赔钱,就是不想你继续当医生!”
“我会继续当下去的!”把荀年乐困在过去的,其实就是两个案子里她“背上”的人命,现在的荀年乐已经焕发了新生!
“哇哇哇——”伴随着一声强有力的啼哭,老苏家最有用、最靠谱的男人出生了。
他!就是苏辙!
“哥,我给弟弟带了糖,他怎么不知道吃啊?”
小婶坐月子,苏景和、苏景先、苏轼各种偷偷摸摸来看弟弟,苏景和一个没注意,苏轼差点就给还没满月的苏辙喂了硬糖。
“吃了弟弟就会死。”苏景和赶紧把糖喂给了苏轼自己。
没想到苏轼“呸呸呸”把糖吐了出来。
“刚刚他掉地上了,才会想着给弟弟吃,趁着弟弟不会说话,不会骂他。”苏景先捧着书,在旁边补充道。
可怕,嫡子之争竟然如此激烈。
苏轼你——
“你不要吃弟弟的手啊!我给你买猪肘吃!”
可恶!苏辙你快点长大啊,我承受不来你哥了!
苏景和十分需要这个为哥哥各种擦屁股的大佬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