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狼颈间深浅交错的毛发,嵌合体狼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轻柔地哼鸣。
小板车的轮子停止滚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乔栖时看着白霜落的动作。
白霜落很少这么明显地表达对一头狼的亲近,就连她的亲兄弟她也是淡淡的,相处的时候甚至保持了距离。
这头狼是什么情况,乔栖时提起精神暗中观察,感觉它可能是个重要角色。
“柏林,好久不见。”
“你也是,阿白。”
柏林看着白霜落手上的,还有小人类身后拉着的东西,就猜到白霜落刚才去了仓库:“你又去拿人类的物品了。”
阿白总是对人类的东西很感兴趣。
“家里的坏掉了,要换新的。”白霜落点点头,和柏林说道。
她们稍稍寒暄了一下,乔栖时悄悄打量的目光,也没有逃过她敏锐的感觉:“你养的小人类好像对我很感兴趣。”
白霜落闻言,转头看向乔栖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开心,在乔栖时看来隐秘的目光,在她们看来有点赤裸了。
乔栖时怎么对她的同族都这么感兴趣。
她轻轻拍了拍柏林的头,安抚似的说道:“她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柏林转过头,那双奇特的眼睛转而看向乔栖时,眼中带着审视与探究,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
乔栖时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眼中的兴趣更浓,她没有回避柏林的目光,反而认真地打量。
当两个独立的胚胎在早期发育阶段意外融合,形成一个个体,就是所谓的嵌合体。
这种概率千万分之一,居然让她遇见了,好难得,要是换个场景好想研究一下。
柏林愣了一下,她不害怕吗?
先不说人类对兽人有着天然的恐惧,就她这种样貌,连同族都不太待见,她怎么敢这么打量自己的。
“你不介绍一下吗?”乔栖时望着白霜落。
“…柏林…”
柏林冲着乔栖时轻轻点头。
“你的小人类很有意思。”柏林轻声说道。
她身边的狼,将头搭在柏林身上,冲着乔栖时兴奋地轻唤一声。
它好像认识自己,乔栖时仔细观察了一下,有些试探地叫道,“白怡?”
“嗷呜~”白怡兴奋地点头,没想到小人类把她认出来了。
尾巴拍打着身边的柏林,“快看,这就是那个会挑漂亮衣服的Omega,我穿的衣服都是她挑的。”
在外面的时候白怡还是喜欢用兽身行走,不过回到家里白怡就会穿上人类的衣服,还会展示给柏林看,她觉得这些衣服很有趣,好像让她看到许多不一样的自己。
“嗯,看到了。”柏林扭头看向搭在她身上的白怡,右耳的尖端轻轻抖动了一下,那条分界线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像是有人用金粉描过边。
好酷,不过这样的长相,在狼群之中应该会被排斥的。
在高度社会化的族群里,排斥异常个体是生存本能,族群一致性是生存的关键。
与其他同族不一样的狼很有可能被孤立,驱逐,甚至被攻击致死。
当然也有例外,例如她足够强大,同样也能被狼群接纳,成为狼族的中坚力量,或者因为血缘关系被母狼庇护存活下来。
看柏林的毛色和肌肉力量,就可以判断出她的生活很不错,异类在族群里生活很好,说明她的地位很高,应该是Beta级或者接近Beta级的狼。
再看她对白霜落的动作,可以佐证她之前的判断,白霜落应该是Beta级的狼。
但是……
白霜落的鼻尖微微抽动,敏锐地捕捉到乔栖时身上散发出的情绪,兴奋,好奇,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探究,味道酸酸的有些冲人。
这种气味让她喉咙深处不自觉地低哼了一声,眉头微皱,显露出几分烦躁。
想回家了。
不该带乔栖时出门的。
察觉到白霜落的情绪阴沉下来,柏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对自己好奇的乔栖时,突然明白过来。
有人陪着的感觉很不错,所以她总能理解白霜落感受。
她马上转移了话题,“过几天要去参加兽人大会,头狼让我带族人陪着你去。”
“我还没有收到消息。”白霜落对头狼的决定有点意外。
“估计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通知你了,你不爱出门,收到消息总会晚一些。”
“我知道了。”
“我还有事,就不和你继续说了。”
“好。”
和白霜落打完招呼,柏林就带着白怡离开了。
“还看…都…走远了…”白霜落不满道,乔栖时的目光像是黏在柏林身上了一样,别人都走这么远了,她还再回头看!
她伸手捏住乔栖时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像是在无声地警告,让乔栖时别太放肆,别忘了主人是谁。
乔栖时被她捏得缩了缩脖子,看着不太高兴的白霜落,小心眼的兽人,多看两眼怎么了,那么独特的狼兽人。
虽然心里嘀咕着白霜落小心眼,但见她真的动了气,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回望柏林离去的方向,悄悄用余光瞥了瞥白霜落,看她满脸写着不高兴。
她放软了声音,一边用手指轻轻扯了扯白霜落的衣角,像是在撒娇:“我们回去吧。”
白霜落侧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的不满倒是稍稍退了些,可还是没吭声,只是捏着乔栖时后颈的手松了些,改为轻轻搭在她肩上,带着她继续往回走。
兽人的占有欲总是那么直白又霸道,阳光下曝露的原始本能,不加掩饰地铺陈在每一寸空气里。
好像你天然就属于她的,只可以看见她,听见她,不可以把注意力分给其他任何人。
确实不一样。
不像人类社会中经过文明驯化的情感,而是更接近生命本源的冲动。
乔栖时想,人类的嫉妒经过道德滤镜的折射,总要披上体面的外衣。
而兽人的占有欲像未打磨的水晶,每个棱面都折射着赤裸的天性,要就是全部占有,少一分一毫都不行。
就像狼群会在领地边界留下气味,猛兽会将猎物拖回巢穴,白霜落此刻的行为都在遵循着血脉深处的古老编码。
她尝试理解这种规则,加以利用。
这是融入这个兽人社会,甚至掌控自己命运的关键。
一路到家,乔栖时准备到屋里坐着休息一下,拖着那么多东西到家,手都有点酸了。
嗯?
她低头,都到家了,肩膀上的手依旧没有松开的迹象。
乔栖时满心疑惑,微微侧头,试图从白霜落的表情里探寻这反常举动的缘由。
肩上的力道微微加重,推着她一步一步靠近屋内的墙壁,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面。
白霜落的身体压过来,将她的影子盖住,心跳陡然加快,她能感觉到白霜落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气息。
这是怎么了?
生气了?
到家了,准备算账了?
没等她想明白,白霜落动了,修长的手指开始在她身上游走,她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从她的衣领摸到腰间,慢慢地,仔细的,每一寸地方都不放过。
手指沿着乔栖时的腰间缓缓向下,划过衣摆边缘,每一下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与墙面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离得好近,指尖偶尔触碰到皮肤,身体颤抖,让乔栖时呼吸都急促起来,脸颊因羞愤与紧张泛起一抹红晕,“白霜落,你发什么疯!”
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白霜落,却被对方轻松制住。
咽喉被扼住,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
不准反抗!
“…你在…紧张…为什么…紧张…”白霜落目光愈发锐利,在乔栖时身上来回扫视。
第37章 紧张什么? 当然是在紧张她要干什么了。 白……
紧张什么?
当然是在紧张她要干什么了。
白霜落的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她时刻警惕着,防止她干出什么兽性大发的事情。
指尖触到乔栖时口袋里藏着的硬物,她眯了眯眼,语气危险而低沉:“藏了…什么…”
又摸了摸另一侧的口袋,里面也有东西。
从上一次乔栖时偷偷在医院里藏东西以后,白霜落就多长了一个心眼。
这次去仓库,看样子乔栖时又偷偷藏东西了。
她可不敢掉以轻心,让乔栖时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手指抵在乔栖时的口袋边缘,轻轻往下按压,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装的物体,装的东西还不少。
“…拿…出来…”
……
原来是搜身。
白霜落神情严肃,乔栖时只能乖乖照做。
从口袋掏出缠绕成一团的数据线,小包糖果,折叠刀,还有一块正常运作的手表。
白霜落盯着乔栖时掌心里摊开的物件,抬头看她神色如常的样子:“…解释…”
“……”
“这些东西都太小了,就没放在板车上,顺手揣在口袋里了。”乔栖时理不直气也壮。
现在她越心虚,白霜落会怀疑她想要干什么。
果然看她一点都不慌的神情,心里产生了一丝动摇。
“刀?”
“多功能的,有时候用来撬罐头切东西都很方便。”
“…这个?”
白霜落拎起揉成一团的数据线,这么短的绳子,应该也没有其他用处,感觉像是用来勒死她的。
……
乔栖时看着她手上的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复杂的原理,拍了拍白霜落掐着自己的手,让她松开,“这是充电线,你松开,我给你演示一下这个怎么用。”
半信半疑地松手,她看着乔栖时提起便携式的汽油发电机就往外走。
从汽车油箱里抽了一些油装进发电机里。
发电机可以正常使用,上楼把那个不亮的台灯拿下来充电。
“这种台灯不是一次性的,用完就坏了,它只是没电了。”乔栖时尽可能用白霜落能听懂的方式和她说话。
兽人的生活太原始了,没有水电,娱乐也少,对于被关在这里无所事事的她来说,生活挺枯燥。
她想如果可以,哪怕恢复一点点以前的智能生活,她的日子都能好过许多。
还有一个原因,生存环境舒适也能降低兽人的攻击性,或许可以让她渐渐地适应这种生活习惯。
“这叫电。”乔栖时指了指发电机,“油让它运转,然后电就能储存进台灯里,想用的时候打开就行。”
耳中传来发电机开始运转的声音,台灯的光也开始变亮,映着暖黄的光晕。
她对人类的工具了解还是太少了。
在战争开始的初期,有许多东西就已经被毁坏,白霜落甚至不是这些屋子里摆放的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有许多人类的工具,当兽人不认识或者没办法使用的时候,大多数情况她们都会选择破坏。
如今亲眼看见,白霜落觉得很神奇,伸手触碰发电机的外壳,指尖感受到轻微的震动。
她也很本能地警惕这种陌生的工具,却又能直观感受到它的神奇,人类的智慧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被乔栖时的话吸引了。
“以后要是台灯没电了,就可以充,你也不用再跑到仓库了挑新的,那里的东西没有充电,迟早有一天也会用不了。”乔栖时难得耐心地和她说这些事,
“本来那这个充电线就是看你的台灯没电了,我看你好像很喜欢那个台灯,就想充好电再给你的。”乔栖时语气幽幽,目光幽怨地盯着白霜落。
明明是她乔栖时私藏东西在先,怎么有种在责怪自己的感觉,白霜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听了她的理由又好像生不起气。
她摸了摸发亮的台灯,以后她就有两个可以亮的台灯了。
“其实这个屋子里很多东西都可以通电,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试着让屋子里有更多的灯,甚至……”乔栖时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让其他东西也动起来。”
白霜落微微侧目,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但她的表情仍然戒备。
她眯起眼睛,“不是…为了…逃跑?”
乔栖时自嘲地笑了笑,“你觉得,我逃得了吗?”
先不说那次直接被狐黛抓包的失败逃跑,后来她在奴隶区和阎学他们打听了才知道,能逃跑的可能简直太小了。
狼族的领地占领大半个城市,而且还在不断向外扩展,各个地方都有看守的狼群,而且他们嗅觉灵敏,擅长长途追耗,团队围猎,就算是能侥幸跑出领地也会被抓回来。
他们绝对不允许有人能从他们手下逃走。
曾经尝试逃走的人,没有一个成功了,还连累到那些想活下去的人。
乔栖时晚上的时候,也在脑中模拟过很多次逃跑的计划,亲眼见识过狼族恐怖的奔袭能力以后,即便设定逃跑的优势全部利于自己,顺利逃跑的可能性太小了。
而且运气不好,方向跑错了,出了狼族的领地误闯其他兽人的地盘怎么办。
遇上点性情残暴的兽人,求饶都来不及就得死。
还有拦路的流氓,鬣狗兽人。
综上,在时机还没有成熟的时候,乖乖待在白霜落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以白霜落在狼群里的地位,只要她不愿意,没什么兽人能对她怎么样。
所以她直接放弃了逃跑的选项。
目光锁定在乔栖时身上,她说得很坦诚,如果她说不想逃跑那才是假的。
“表是为了看时间,糖是想吃点甜的了,拿这些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好一点。”乔栖时试图和白霜落讲道理,只要白霜落能听进去,那有些东西就可以商量。
“我是人,我需要这些东西。”
“…好。”
某种意义上来说,和白霜落相处也不算费劲,只要不骗她,不提逃跑,离开,消失这些话题,白霜落的情绪都挺稳定的。
她一个兽人能听懂人话,已经比很多人都好了,并且她接受人类的习惯,并且不会排斥人类的东西,对这些东西的接受程度很高。
至于有时候突然抽风,乔栖时也随她了,毕竟物种不同,角度也不一样,她也不强求白霜落完全能理解她的想法,能达到目的就好。
终于,白霜落大发慈悲地放过乔栖时,也同意她把这些东西带进来,但是有一个条件,这些东西必须放在醒目的地方,乔栖时不可以随便把东西放在身上。
“好。”乔栖时答应了。
拨开铁盒的盖子,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捏起一颗糖果递到白霜落嘴边,“吃吗?”
白霜落没有动,只是盯着那颗糖,轻轻嗅了嗅,虽然乔栖时说这是糖,但和她之前见过的糖不一样,她也不敢轻易下口。
乔栖时看出她的犹豫,白霜落对没见过的食物都很谨慎,不会轻易吃下去,但是没关系。
她笑了笑,故意将糖在自己唇边轻轻碰了一下,留下了一点湿润的痕迹,然后又重新递过去:“能吃。”
被润湿的糖果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人类的体温、呼吸、唇齿间残留的气息……
那些细微的,本不该被在意的细节,此刻却非常突然地在白霜落的视野中放大。
鼻尖能嗅到甜腻的果香,混杂着淡淡的,属于乔栖时的味道。
白霜落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这个人类又在耍什么花招。
但最终,她还是缓缓低下头张嘴,尖利的犬齿若隐若现。
乔栖时没有不怕,直接将糖送到她唇边。
温热的舌尖卷过指尖,柔软的触感让*乔栖时心神一荡,像是裹着温水的天鹅绒,带着恰到好处的湿润与温热,轻轻卷走糖果。
嘴唇意外的柔软,让乔栖时忍不住想多触碰几下,尖利的犬齿擦过乔栖时的指尖,无意识的动作让牙齿在皮肤上留下一点轻微的压迫感。
她低头含住糖果时,银白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乔栖时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缕发丝,看着它轻轻扫过白霜落线条分明的下颌。
俯身的动作让白霜落看起来意外地乖顺,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眸。
乔栖时甚至能看清她鼻梁上细小的绒毛,在暖黄灯光下镀着一层柔和的微光。
感觉像一只被投喂的听话小狗。
白霜落突然掀起眼帘,直直撞进乔栖时的眼睛。
那颗糖果在她口腔里滚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乔栖时这才惊觉自己看得太入神了,她仓促地移开视线,抽回放在白霜落唇边的手。?
她这是怎么了。
甜味在口中弥漫,白霜落确定了,这就是糖,只是不解为什么乔栖时的动作突然变得惊慌。
“我先去忙了。”
丢下一句话,乔栖时快速跑进房间,偶尔还是会因为白霜落的那张脸心动,忽略掉她是兽人的事实。
见她上楼了,白霜落一头雾水。
她一边抿着口中的糖,一边拿起她从仓库里选出的画挂在墙上,把今天的开枪打中的墙体遮住,省得到时候乔栖时看见上面的弹孔又说心情不好。
到了晚上准备休息时,乔栖时看见抱着她的枕头站在楼梯的白霜落,正一脸倔强地看着她。
一副她今天一定要到楼上睡的态度。
事情看似过去了,但是一整个下午,白霜落发现乔栖时都没有把枕头拿上房间里的举动,这让白霜落有点焦躁。
但是她又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不然显得她很离不开乔栖时。
但是临近要休息了,乔栖时还是没有动作,她有些坐不住了。
“…睡觉…”
白霜落简短地宣布,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幽光,像两颗小灯泡。
第38章 乔栖时本来也打算拿了枕头上去睡的,结果被白霜落抢先一步。
……
乔栖时本来也打算拿了枕头上去睡的,结果被白霜落抢先一步。
白霜落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倔强的可爱。
突然想知道她要是拒绝,白霜落会是什么反应。
“不行。”
“…为什么…不…”
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枕头边缘,白色的丝绸睡裙被楼梯间的穿堂风掀起涟漪。
她赤足踩在第三级台阶上,脚踝在月光下泛着瓷白的冷光。
她不解地望着乔栖时,明明都没有生气了,她甚至还能从乔栖时声音中听出愉悦。
“你把我的枕头拿走了,我怎么上楼睡觉。”乔栖时故意拖长语调,眼底盛着狡黠的笑意。
她倚在墙边和楼梯上的白霜落对视,不急不缓,慢悠悠的。
白霜落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唇瓣无意识地抿紧,她好像被乔栖时耍了。
乔栖时本来就是要上楼睡觉的,现在却说枕头被她拿走了,不能上去睡觉。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枕头,又抬头望向乔栖时,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显得茫然又委屈。
既然要上去睡觉,为什么不早点把枕头拿上去。
现在乔栖时知道她想要陪睡,她的需求暴露了,乔栖时不仅要拿捏她,还那么开心。
白霜落不开心了。
“…还你…”她把怀中沾着白苔味的枕头丢给楼梯下的乔栖时。
不要了。
她又不是非得让乔栖时陪着才能睡着,一个人还不是照样睡。
枕头像只委屈的兔子蹦到乔栖时脚边,白霜落转身往楼上走去,丝绸睡裙的裙摆扬起一片雪浪。
乔栖时弯腰捡起枕头,拍拍上面的灰尘,这怎么还生气了。
她抱着枕头上楼,白霜落已经躺在被窝里把自己遮了个严实,听到开门的声音也闷在被子里没有动。
她把枕头放在床边,转头换上睡裙,轻手轻脚地躺下,侧身望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
白霜落生气地躲着她,整个人蜷缩在床的另一侧,连发丝都藏进了被窝里。
她像白霜落身旁的小狼玩偶一样,是一个等身高的真人玩偶,夜晚她们的任务就是陪着白霜落入睡。
月光斜斜映照在她挺直的身体上,乔栖时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正准备释放信息素。
包裹严实的被子中,突然伸出的一只脚,速度极快地踹到了乔栖时腰上。
力道不重,但格外突然,乔栖时猝不及防,被踹得踉跄着跌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尾椎骨撞在地板上的闷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嘶~”
她抬头看了看床上迅速收脚的兽人,还是不能随便和白霜落开玩笑,这兽人听不出好坏。
她撑着地板坐起,指尖揉了揉被撞得酸痛的肌肉。
抬头望向床上那团纹丝不动的被子,思考如果这时候再上床休息,会不会又一次被恼怒的白霜落踹下来。
但如果她真的离开房间,那白霜落才会真的生气。
床头的小狼玩偶歪斜着脑袋,玻璃眼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无声嘲笑她的狼狈。
许久没了动静,白霜落能听到乔栖时的呼吸声,但看不见她在干什么,好奇心终于战胜了恼怒,她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
然后对上了床边乔栖时的视线,现在想缩回去都来不及了。
看着探头出来的白霜落,乔栖时猜她心里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乔栖时双手交叉搭在床沿上,脑袋抵着小臂,歪头含笑望着她,“主人,我可以上床休息吗?”
“…不…可以…”
想到刚才乔栖时戏耍自己,她才不要让乔栖时上床,白霜落冷哼一声。
“可是我真的很需要你,一点都离不开。”乔栖时面露诚恳和期盼,眼巴巴地望着她,像是真离不开她一样。
“让我上来好不好~”乔栖时声音软软的,像是在夜里裹上一层蜜糖,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她眼睛映得明亮,像只讨食的小动物般眨着眼睛。
白霜落还是板着脸,没吭声,但眉眼渐渐舒展。
果然甜言蜜语加撒娇就是通杀,对人对兽都有用。
乔栖时见她露了破绽,她手肘撑着床垫缓缓起身,白苔信息素裹着低笑漫过来。
她指尖勾起一缕白霜落散落的发丝,在月光下轻轻缠绕。
纱帘被夜风掀起细碎的波浪,月光在窗棂间跳跃,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投在墙面上。
“可,以,吗?”
白霜落不回话,她都上来了,还问什么可不可以。
“…睡觉…”
白霜落撇过头不去看乔栖时,她困了,想睡觉。
被放过的乔栖时终于安心枕上柔软的枕头,不用再担心会被突然踹下床,好眠的感觉逐渐裹住她的身体,思想逐渐开始沉沦。
“嗷呜~~~~~”
一道狼嚎刺破夜空时,尾音带着寒夜的冰棱,惊得床头小狼玩偶的玻璃眼珠在月光下泛起幽光。
紧接着,更多狼嚎如潮水漫过城市,声浪裹挟着原始的野性,将房间里好眠的温度瞬间撕碎。
乔栖时惊得从床上坐起,向窗户外望去,这是出什么事了。
虽然之前也会听见狼嚎声,但从来没有这么密集地出现过。
睡在身旁的白霜落,此刻也清醒过来,她掀开被子望着窗外,听着外面的嚎叫,兽耳和尾巴不自觉显露出来。
绒毛在月光中轻轻颤动,尾巴不断在床单下扫来扫去,将被褥搅出凌乱的褶皱。
“…你…不要…乱跑…乖乖…待在…这里…”
话音刚落,白霜落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柔和的白光包裹她的全身,几息时间一头白狼就出现在她的身边。
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流动的银辉。
睡裙在变形过程中滑落,露出流畅的兽形轮廓。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白霜落的兽身,这次她仔细观察了,果然和她想得一样。
白霜落的兽形就是要比正常的巨狼小上一圈多,化成人形个头也会比白怡她们矮上一点。
加上格格不入的白色皮毛,最开始她以为白霜落是雪原狼,到后面看见她周围的族群后,就否定这样的猜测了。
来这里这么多天,她一只纯白的狼兽人都没有见过,一直都没有!
所以白霜落和柏林一样,也是狼群里的异类。
也难怪她们关系这么好。
但柏林是嵌合体,白霜落又是什么情况,白化病?
或者是变种吗?
没等她多想,白狼仰头发出一声低嚎,回应着外面的嚎叫,尾音在喉间轻轻震颤。
嚎叫穿透窗棂,与远处的狼群呼应成声,声波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当白霜落回头望向她时,湛蓝的竖瞳里泛起细碎的流光,她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乔栖时,在她脖颈上轻咬一下,带着警告和安抚。
“我不会跑的,你放心。”乔栖时沉声道,她看见窗外几道急速闪过的身影,它们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奔去。
白狼低鸣一声,前爪踏在窗台上,后腿蓄力跃出窗外,随即如离弦之箭窜入夜色。
夜色中一抹白色的身影格外显眼。
隔壁别墅,秦瑜起身看着大批的狼群都往一个方向聚集,她眼中放光。
摇醒了睡在她身旁的狐黛,“姐姐,姐姐醒醒。”
“唔……怎么了?阿瑜。”狐黛睁开眼睛望着秦瑜,外面的狼嚎声吵得她心烦。
三天一小嚎,五天一大嚎。
吵得人睡觉都不安稳,还好狐族的领地和两族离得远,不然见天的不清净。
“姐姐,我们逃跑吧。”秦瑜有些急切地拉起狐黛,穿好衣服。
狐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看着已经快速行动起来的秦瑜,轻声询问,“为什么要逃跑?”
没看见狐黛表情的秦瑜,一边把狐黛的衣服拿给她,一边说道:“我看见有好多狼朝着一个方向去了,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他们的守卫应该很松懈才对。”
狐黛很想告诉她,并没有。
外面的狼嚎只是头狼在召集领地中的Beta狼去商议事情,其他的狼族都还在自己的岗位上。
狐黛没有说话,她并不介意陪她玩一场逃跑的游戏。
“对了,我们可以把乔姐姐一起带上,我刚才看见有狼从隔壁别墅里跑出去了,现在乔姐姐应该一个人在里面。”
准备逃走了,秦瑜也没有忘记乔栖时。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乔栖时的时候,她生病的样子。
一起逃跑吧,逃离这个吃人的地方。
“好啊。”听见秦瑜还想带上乔栖时,狐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乔栖时在白霜落走后就睡不着了,她在思考白霜落属于什么情况。
咚咚咚
楼下房门传来激烈的敲门声,伴随着秦瑜不太大声又焦急的呼喊。
乔栖时听到动静,连忙下去开门,“乔姐姐,我们逃走吧。”
一开门,秦瑜就直接表明来意,劝说乔栖时跟着她们一起逃走。
她们?
乔栖时面色一僵,抬头看着站在小院门口望风的狐黛。
有点一言难尽。
带着一个兽人逃走,就这还想成功。
看来秦瑜没有发现狐黛的身份,明明都暗示好几次了。
好想告诉她真相,这里最阴的兽人就是陪在她身边的狐黛了。
正在她思考这么远的距离狐黛能不能听到时,狐黛转过头看着她,眼中写满了警告。
犹豫了一下,乔栖时放弃了,不告诉她,在狐黛对她保持兴趣的情况下,秦瑜的生活还能得到一点保障,不至于受罪。
狐黛也会小心地维持这种状态,点破这件事,对秦瑜还有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事。
见到乔栖时还在犹豫,秦瑜有些着急了,不知道那些狼什么时候会回来,她们在这里耽搁不得。
看两人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狐黛面色焦急地走过来,“乔乔,你就快和我们走吧,那些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就是啊。”秦瑜赞同地点头,甚至有些着急地一把拉住乔栖时的手腕就想往外走。
“等等,等等,我先换个衣服。”乔栖时连忙说道。
看来今天她是非逃走不可了。
第39章 匆匆穿好衣服,她下楼了。 又是陪玩的一天,不知道狐黛……
匆匆穿好衣服,她下楼了。
又是陪玩的一天,不知道狐黛想干什么,非得带上她。
她也是两个人play中的一环吗?
回来一定要让狐黛给白霜落解释清楚,她是被强迫带走的。
“乔姐姐,我们快走吧。”秦瑜在楼下客厅等的焦急,见到她下来,迫不及待拉着她想走。
乔栖时拿上皮卡车钥匙,问道:“你们谁开车?”
秦瑜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局促的说,“我还没有驾照,不会开车。”
她求助似的看向两人,那么顺手的交通工具,要是用不了多可惜。
“我也不会。”狐黛耸耸肩,她不需要会这种东西。
秦瑜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奇怪,姐姐竟然不会开车。
“我倒是会,但我不知道你们要往哪里逃。”
怪不得要来找她,原来没有会开车的……
“我刚刚看见所有狼都朝着东边去了,我们朝着相反的方向去吧。”秦瑜提议道。
“可以,就按阿瑜说的来吧。”狐黛点点头,秦瑜想怎么逃都可以。
三个人上了车,将车子开出小区,行驶在柏油路上,一路上确实一个狼兽人都没见到。
或许是她们已经被发现了,但是看见了车上的狐黛,所以没有出来阻拦。
黑夜本就是兽人的主场,没有专业的设备,只要兽人不愿意,她们就很难发现隐藏在黑夜里的兽人。
乔栖时不相信所有的狼都离开自己的岗位了,这太不符合规则了。
又开过一条马路,趴在矮楼上的两只狼就这么看着她们的车开过去。
“大晚上的,为什么狐族兽人要在我们的领地乱逛,要不要去拦住她们。”
“不知道,你看她们后面有兽跟着,还是别管了。”
抬眼望去,两头狼在皮卡的车后狂奔,但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路过它们所在的矮楼时,目光交汇一瞬,然后就继续追踪了。
断电的城市夜晚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点点路。
她们在这个不太熟悉的地方,拐过几个弯之后,就彻底迷失了方向。
秦瑜有些焦急,如果她们不能快速逃离,等那些兽人反应过来追捕她们,一切就全完了。
车速一点点降下来,乔栖时扭头询问坐在一旁的狐黛:“我们现在往哪个方向走?”
旁边坐着的是大姐,一切还是听她的吧,到时候出问题,也好有人背锅。
白霜落要是问起她为什么逃跑,至少还有个理由。
狐黛歪头看向窗外,耳尖突然动了动,她看似认真的辨别方向之后,故作为难的指了指一旁的道路,“我也不太清楚,走这条吧,试试看。”
秦瑜也点头同意了狐黛的路线,大家都对这里不熟,随便选一条走走看吧。
周围的楼房逐渐变得低矮,乔栖时始终紧握方向盘,车灯在浓稠的黑暗中只能照亮前方不足十米的路面。
道路两旁的建筑从高耸楼房变成了砖瓦堆砌平房。
“我们是不是出去了。”秦瑜看着外面景色的变化,有些激动,她们是不是开出城里了。
乔栖时突然注意到路边的路灯杆上挂着一块蓝底铁牌。
前方三公里,即将到达平和湿地公园。
心中突然升起一个不妙的念头,她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狐黛,车速也逐渐慢了下来。
“乔姐姐,为什么突然减速了?”秦瑜看着慢下来的车速,发出疑惑,她们明明已经走出市区了,马上就可以逃离这里了。
“对啊,为什么突然减速了,是哪里不对吗?”狐黛关心的询问,她看出乔栖时已经察觉到什么了,但是她一点也不担心,眼中的顽劣更是明显。
“没什么,就是刚刚看到快没油了。”乔栖时咬咬牙,狐黛这家伙不会玩得这么大吧。
那种公园,说没有狼在里面,她都不相信!
但到现在这种情况,乔栖时也只有硬着头皮朝前开了,希望和她想的不一样。
然后,乔栖时的希望就破灭了。
车子猛然刹住,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乔栖时的手指死死扣住方向盘,指节泛白。
挡风玻璃外,五头灰狼呈扇形排开,幽绿的眼瞳在车灯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光。
“掉头!快掉头!”秦瑜扑到座椅靠背上情绪激动的说道。
乔栖时倒车,后视镜里却映出更多晃动的黑影,她们被包围了,退路也被堵死了。
“呜~”为首的狼,看了看车里坐着的一个兽人和两个人类,然后脑中亮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它走到车门旁,巨大的狼爪拍了拍车窗玻璃,警告的低吼从喉咙中发出。
“它好像要我们开窗……”秦瑜有些害怕,外面巨狼拍窗的举动并不粗暴,否则车窗早就碎掉了。
乔栖时乖乖打开车窗,果然巨狼停止了拍窗的举动。
“唔?”带着点疑惑的低哼传入车内,乔栖时听出这是巨狼在和狐黛说话。
狐黛装傻充楞,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外面的巨狼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它说的是兽语啊,怎么狐族的兽人没反应?
眼见沟通不了,几头巨狼,连人带车驱赶着她们进入了公园里面,乔栖时缓缓驶入湿地公园深处。
夜风渐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车子被迫碾过枯叶铺就的林间小道,每一声轮胎与碎石的摩擦都像是心跳漏拍。
看到公园深处的景象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片空地上浮动着数百点幽绿的光斑,像是被撒向人间的星辰,它们齐刷刷的望向这边。
那些光斑在黑暗中缓缓汇聚,化作一片流动的星河。
巨狼们聚集在一起,蓬松的毛发上凝结着夜露,每走一步都带起细碎的银光。
它们在朝这边靠近,这样的场景就连乔栖时都开始紧张,这么巨狼聚在一起给人造成的压迫感让她忍不住冷汗直冒。
另一端的一个小山丘上,一个纯白的身影十分醒目。
当她看清那辆熟悉的皮卡时,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一股怒火油然而生,明明出门之前还答应过她会乖乖等着她回来的。
还信誓旦旦的让她放心,果然人类最会说谎了。
“我过去一下。”白霜落和身旁的头狼说了几句,然后从山丘上一跃而下,雪白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
“车里的人类小霜认识?”白寒好奇询问身旁的伴侣,头一次看见白霜落对一个事情那么激烈的情绪,这引起了她的好奇。
“好像是上次围捕行动,从战乱区带回了一个人类,小霜很喜欢,都没有送到奴隶区。”公狼也是听其他Beta狼说的,不太确定这个消息。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白寒也开始好奇了,她慢悠悠的起身,朝着狼群汇集的地方走去。
白霜落急速靠近着,步伐优雅而危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乔栖时紧绷的神经上。
从想要凑热闹的狼群中挤到最前面,白霜落满腔的怒火还没发出来,然后就看见车里让人搞不清楚状况的一幕。
逃跑…
…还要带上狐黛?
白霜落走近车子,雪白的爪子搭在车门上,尖锐的爪尖轻轻划过金属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低下头,染上怒火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不久前还信誓旦旦说会等她回来的Omega。
现在却开着车闯入狼族开会的地方。
乔栖时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白霜落的怒火,那双兽瞳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
好在发怒的兽瞳中还带着一点理智,没当场咬人。
“阿白,你认识她们?”将乔栖时她们带进来的巨狼看见白霜落冲过来,当即想到她会不会和她们认识。
“嗯,认识的,她们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白霜落朝着巨狼点点头。
“好。”既然白霜落都这么说了,它也不好再插手,巨狼甩了甩尾巴,转身退回了狼群中。
头狼夫妇慢悠悠的走过来,狼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低伏着头颅,为她们让道。
白寒优雅地踱步到车前,琥珀色的狼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车内景象。她的伴侣紧随其后,巨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人类?”白寒好奇看着车里的两个人类,凑近车窗嗅了嗅,在主驾上的人类身上沾染着很多白霜落的味道。
至于坐在后座的人类,身上的狐狸味比较重,大概和狐黛接触更多。
“妈妈。”白霜落有点局促,尾巴烦躁地甩了甩,她没有处理好乔栖时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让父母见到乔栖时。
她很郁闷。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围狼族悄悄打量的目光,更让她觉得不舒服。
乔栖时僵在驾驶座上,被两头体型骇人的头狼近距离审视,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从那些狼兽人对两狼恭敬的态度,她就猜到她们的身份了。
“小霜不介绍一下吗?”白寒的眼中带着新奇的意味。
面前的人类很好看,除了弱了一些,其他很符合狼族的审美。
狼族的集体会议已经结束了,现在是相互之间联络感情的时候,所有的Beta狼都没有离开,进入了闲聊交谈的放松模式。
白寒也不介意和自己的女儿多交流一下感情。
白霜落的耳朵瞬间竖起,雪白的毛发都蓬松了一圈。
像是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周围的狼群发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几头年轻的狼甚至兴奋地原地转圈,开始八卦。
稳重的兽人虽然没有那么明显的动作,但是也竖起耳朵准备仔细听听。
月光下,很多双发亮的兽瞳都聚焦在这小小的皮卡车上。
第40章 乔栖时虽然听不懂兽语,但是罕见地从白霜落的表情里看出了拘谨和局……
乔栖时虽然听不懂兽语,但是罕见地从白霜落的表情里看出了拘谨和局促。
“嗷呜~”
头狼仰天嚎叫了一声,围在周围的狼群顿时散开许多。
还有一些狼只是稍微走远了一些,依然关注着这里的动静。
“她只是一个人类的奴隶而已,没什么特别的,也用不上介绍。”白霜落看着母亲关切的目光,不自然地撇过头。
“我看不太一样。”白寒歪着头打量起乔栖时,“她的眼睛里没有对兽人的恐惧,她的眼神和后面那个小人类就很不一样。”
狐黛听到头狼的话,悄悄回头打量了一下秦瑜,是有些不一样。
虽然秦瑜已经尽力装得很镇定了,但眼中的憎恶和恐惧依然掩饰不住。
反观乔栖时,她的目光很平静,并没有因为她面前站着那么多兽人感到害怕,她对待兽人的态度很……普通。
普通得就像是在面前的不是异类,而是一群再寻常不过的生物。
她的眼神里既没有谄媚,也没有敌意,仿佛兽人与人类之间的隔阂在她眼中根本不存在。
白霜落察觉到母亲探究的目光,尾巴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又故作轻松地甩了甩,沉声道:“她只是胆子比较大而已。”
“胆子大的人类不少,能让你喜欢的不多。”白寒直接点破了白霜落的心思。
白霜落瞬间炸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寒,母亲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妈妈,你别胡说。”白霜落扭头看向那些偷听的狼,目露凶光。
悄悄偷看狼被白霜落这么一盯,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走远了。
“好好好,不说了。”白寒偷偷地笑了,这孩子都炸毛了,还说没关系。
“十天后的兽人大会,你和柏林一起去,我会安排一队护卫随行。”白寒趁机提到了这件事。
头狼是不会轻易离开狼族领地的,像这种会议,一般会派遣其他狼兽人去然后回来转述会议内容。
“知道了。”白霜落点头,下午柏林已经和她提过了。
“这次也正好是新任狮王辛巴第一次主持兽人大会,狼族也要献上一份贺礼,你要好好挑选一下。”白寒嘱咐道。
新上任的狮王性格和能力都还未知,白寒嘱咐等到了兽人主城一定要小心一些。
“好。”白霜落接下任务后,犹豫地看了乔栖时一眼。
要不要带她一起去呢。
狼族的聚会持续到凌晨,乔栖时经过最初的紧张过后,也逐渐放松。
狼群在吃饱喝足之后的娱乐时间,并不会有过度的攻击行为,看着外面悠闲聚会的狼群,乔栖时胆子也逐渐大起来,下车和白霜落待在一起。
秦瑜对兽人的畏惧比较大,那么多兽人在外面,即便乔栖时已经告诉她现在外面的兽人攻击性不大。
她依旧很害怕,待在车里不敢出去,狐黛就在车里陪着她。
有许多好奇的狼会偷偷打量乔栖时,似乎实在好奇,为什么她一个人类可以那么泰然地处在一群狼兽人中间。
她看着眼前的一幕,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她想起自己曾在国家自然保护区里驻扎,近距离观察野生狼群的场景。
那时正值夏季,她穿着轻便的衣服在距离狼群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认真观察狼族的生活习性。
狼群从一开始的警惕疏离,到最后逐渐习惯她的存在,她也在慢慢了解这些动物,她慢慢发现动物其实比人类想象中的更加聪明。
此刻她身处于真实的兽人族群中,她成为被观察的对象,这种错位感让她忍不住觉得奇妙。
“唔?”身旁的白霜落看着她出神的样子,忍不住发出疑问。
乔栖时即便看见这样的场景也不害怕吗?
白霜落眼中的疑问太明显了,即便她没有说话,乔栖时也能明白她说的意思。
不过她没有回答白霜落的问题,这种玄幻的事情还是默默放在心里面一个人知道就好。
她看着白霜落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毛发,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颈侧的绒毛。
“我发现,你的毛色好特别,特别漂亮。”她低声赞叹,手指顺着白霜落的背脊滑下,触感柔软而温暖,像是抚摸上好的绸缎,却又带着野性的生命力。
她的毛发不是纯白,而是带着淡淡的银灰色调,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像是被月光浸染过一般。
乔栖时甚至能隐约看到毛发末端透出的极浅的蓝,如同冬日初雪上折射的晨曦,既冷冽又温柔。
“像是雪原上的极光,或者……”她顿了顿,思索着更贴切的形容,“像是夜里的霜,看起来是冷的,摸起来却很暖和,你妈妈给你取了一个很好的名字。”
“你有见过极光吗?”
白霜落呆呆地看着她,心中淌过异样的感觉,被乔栖时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从来没有人说过她的毛色很漂亮,她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过。
她这身被族人视为异类的毛色,在乔栖时眼中竟会是漂亮的。
这些话轻柔地落在她心上,却像是砸碎了某道坚硬的壳,让她胸腔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白色是被嫌弃的存在,就连她也下意识地嫌弃自己的毛色。
她不喜欢白色,这样的颜色是拖累,可她偏偏又是一只白狼。
数万同族中,唯一一只白色皮毛的狼。
没有族人愿意同她一起,族群狩猎时都会下意识避开她,白色在黑夜里太过显眼,族群也生怕她的毛色在月光下暴露位置,拖累同伴。
如果不是母亲是头狼,以绝对的威严压制了那些闲言碎语和攻击,她或许活不到成年。
可即便如此,她也始终觉得自己和族群之间有着一道隔阂。
她是异类。
比柏林更奇怪的异类。
白霜落慢慢趴伏在草地上,前爪交叠垫在下巴下,银灰色的尾巴轻轻蜷在身侧。
她的耳朵微微向后贴伏,不是出于戒备,而是一种近乎柔软的示弱姿态。
湛蓝的眼眸低垂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草叶上,却像是透过它们望向某个遥远的回忆。
……漂亮吗?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轻轻打了个转,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希冀,又混杂着长久以来的自我厌弃。
她下意识地用爪子拨了拨前臂的毛发,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些刺眼的银白。
乔栖时将她前爪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嘴角勾起一个隐匿的弧度。
如她所料。
乔栖时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没有贸然开口,只是安静地在她身旁坐下,指尖轻柔地拂着她背脊上的毛。
夜风拂过,带起草丛细微的沙沙声,远处狼群的嬉闹声隐约传来,却仿佛与她们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
很舒服。
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肌肉,将身体更深地陷入柔软的草地中。
乔栖时的指尖像带着某种魔力,每一次轻抚都让她脊椎泛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她快化了,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连骨骼都要在这温柔的抚摸下化成一滩水。
不可以……
乔栖时是个人类,她怎么可以在一个人类面前软成这样。
这里还有这么多族人看着,她怎么可以在她们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
仅剩的意识,在警告着白霜落,试图将她从沉沦的边缘拉回来。
白霜落挣扎着动了动,下巴不自觉地往前蹭了蹭,喉咙里溢出几声模糊的呜咽。
她在心里懊恼地想着,却控制不住地将脑袋更深地往乔栖时手心里拱。
她的前爪无意识地在草地上抓挠着,尖锐的爪尖将柔软的草叶碾出青涩的汁液。
身体背叛了理智,完全沉溺在这陌生的温柔里。
太丢脸了。
白霜落回过神时,天都蒙蒙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将夜色的浓墨一点点稀释成淡青色。
“醒了?”乔栖时见白霜落的耳朵动了动,声音温柔道。
白霜落蜷成一团银白色的云朵,脑袋枕在她的膝上。
好乖。
湛蓝的眸子*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茫,当她意识到自己竟然整夜都枕在人类膝上时,浑身的毛发瞬间炸开,立刻从乔栖时怀中起来。
她晃动身体,抖了抖凝结在身上的露水,然后舒展四肢,好久没有用兽身休息过了,不过睡得很舒服。
乔栖时侧头,躲过四散的露珠,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
右腿被白霜落枕了大半夜,有点麻了,她弯腰揉了揉有些酸麻的大腿。
晨光穿透她散落的发丝,在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白霜落看得出神。
“我们回去了吧。”乔栖时望了一眼在山丘下的皮卡,聚集在这里的狼半夜陆陆续续离开了一大半。
现在只剩下一小部分狼,分别散在公园各处休息。
“唔~”白霜落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初醒的沙哑。
她慢慢朝着山丘下的皮卡走去,昨夜那种奇妙的松弛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让她走路的姿态都比平日慵懒几分。
白霜落都到皮卡车旁,爪子踩在湿润的草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透过半开的车窗,她看见狐黛抱着秦瑜,秦瑜紧紧抓着狐黛胸前的衣裳,靠在她怀中,睡梦中的神色还有几分不安。
狐黛睁开眼,看着出现在车旁的白霜落轻轻挑眉,金色眼眸在晨光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故意将下巴搁在秦瑜发顶轻轻蹭了蹭,冲白霜落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她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秦瑜散乱的长发,像是在炫耀她如此轻易就得到了怀中人类的信任。
白霜落没理会她的炫耀,走到车后,跳进车斗坐下。
乔栖时也上了皮卡,坐上主驾,启动汽车,熟睡的秦瑜也被一连串的动静吵醒了。
秦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狐黛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
她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蜷在狐黛怀里,双手还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襟。
“啊?”秦瑜瞬间涨红了脸,惊呼一声,猛地向后弹开。
正好透过后窗的滑动窗,又对上了一双兽瞳冰冷的视线。
“啊!”吓得她又扑到狐黛怀中。
狐黛眼中的笑意更浓,连忙抱着秦瑜低声安慰。
坐在前面的乔栖时听着狐黛那些安慰的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她怎么那么能装。
乔栖时磨了磨后槽牙,对狐黛欺骗无知少女的行为很是不齿。
很想戳穿狐黛的真面目,奈何她自己现在也是阶下囚,自顾不暇。
只能想办法旁敲侧击地提醒秦瑜了。
一路上都是白霜落在指挥方向,需要转弯的时候,白霜落就会轻轻叫一声,然后向左向右转头来表达方向。
从公园到她们住的小区,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乔栖时忍不住握紧手中的方向,那她昨天晚上开了快三个小时的车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