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握手后就问杨钦是那个单位的,杨钦只说是自己干的小门小户,韩城随即自我介绍,“我是天恒的,说不定之后有机会合作,我们留个电话吧。”
听到他是天恒的,杨钦神色也没有变化,和韩城交换了联系方式。
农家乐,开发商这是想把几家城建聚在一起再观察观察,这种考核方式也不算新奇,小项目在酒桌上谈,大项目在招标会碰。
人情则在世故上,一场聚会后,开发商就该有结果了。
杨钦心中琢磨透彻,就回旧车站工地了,韩城和他说农家乐两天一夜,他得回工地安排好这两天的事。
其次就是要过夜,他得提前准备好防蚊药等等,他还记得几个月前在医院里见温蕖华被蚊子咬的一脸包,担忧害怕的样子。
还有什么?一起出游,房间会怎么安排?他忍不住多想。
好几天憋着没见到她,杨钦想的晚上做梦全是她,梦里她照旧不讲理,自己玩累了就不许他继续,明明是她勾着他。
半夜醒来,杨钦头疼的看着裤子,起身去洗。
一边洗,他一边惦记明天和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游。
猛不丁的,手里原本就薄的布料撕拉一声,他脸一黑,看着搓毁了的内裤。
第36章
翌日
温蕖华醒来时杨钦已经等在楼下了, 要出游,她穿的很休闲,衬衫牛仔裤,大墨镜, 卷发扎成高马尾。
杨钦看见她下楼时都怔了一下, 旋即听到她娇声问:“愣着干什么?不好看吗?”
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 他一下想到那个大雨天, 她也是穿着湿淋淋的牛仔裤, 在他那间简陋的出租房里,他一点一点给她脱衣服。
他知道牛仔裤下包裹的是怎样一条笔直莹白的腿, 杨钦喉间微痒,嗓音微微沉了下:“好看。”
就是有点不想让别人看。
她平时打扮大多数都穿各色各样的裙子, 纯情妩媚,今日突然清爽亮相, 才让他感觉她其实年龄很小, 正是青春洋溢的时候。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沉闷的颜色,竟难免觉得自己年龄大了点。
温蕖华走过来自然的挽上他的胳膊,男人短袖下的臂膀结实有力, 她一碰上就感受到他强势的气息,温蕖华晃晃他胳膊,又顺势把自己小包包塞到他手里,催促他:“走呀。”
趁现在还早, 太阳没那么烈。
杨钦这才回神恩了一声, 带她去集合,开发商调来了好几辆大巴车。
去到时,琅城各个城建单位的负责人, 还有投标的工程师们都到的差不多了,另有熟人,看到他们朝杨钦热情的打招呼:“杨钦,这儿。”
温蕖华抬眸一看,就看见了沈妍和她那个相亲对象。
杨钦低眸先看向她,见她脸上并无不愿,带着她抬步走了过去。
韩城不知道沈妍还和杨钦相过亲的事,他低头对沈妍说了句:“都是老朋友,一起坐吧。”
沈妍干干点了下头,她只知道要出游,并不知道杨钦和温蕖华也来,所以刚才措不及防之下,她没反应过来。
等温蕖华走近,沈妍看见她有别于平时的穿搭,不可否认,不管是什么风格,温大美人都驾驭的很好,她一出现在这里,不少人都暗暗朝她看过来。
沈妍心情复杂,她自认长得不错,可温蕖华一出现,她的不错也就会沦为普通。
姿色不错和大美人之间还是有很大距离的,她又看了一眼紧紧握着温蕖华手的杨钦,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杨钦那副样子,就好像正大光明的告诉所有人,那是他对象的意思。
沈妍早两三年就见过杨钦,他以前冷沉疏离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任谁也想不到他有一天谈个恋爱会是这个样子。
就在她想来想去时,杨钦和韩城已经聊上了,韩城热络道:“咱们正好认识,坐一辆车吧,等过去礼山农庄,我给你们当导游,礼山我都来过好几次了。”
沈妍又看一眼相亲对象,也没见他在她面前这么能言善道。
等坐上大巴车,温蕖华和杨钦坐在倒数第二排,沈妍和韩城坐在倒数第一排。
倒数第一排有五个位置,后来又上来三个人,也是投标的外地工程师,对待他们,韩城也热情寒暄。
杨钦只在乎温蕖华,上车后就先给她打开窗户透气,又从包里拿出他提前准备好的保温杯,扇子等等。
“喝吗?枸杞菊花茶?降火的。”
温蕖华点点头,杨钦打开保温杯,亲昵的喂到她嘴边,温蕖华手都不用伸,低头喝温度刚刚好还带着一丝甜的菊花茶。
“放了冰糖?”
“恩,一小块老冰糖。”
挺好喝的,温蕖华又喝了两口。
她喝完杨钦就把保温杯盖好放回包里,接着用扇子给她扇风,越到中午天越热。
清凉的风扇过来时,温蕖华瞬间眉眼舒展,被他伺候的舒舒服服。
杨钦有两三天没见到她,眼下便凑过去小声问她:“昨晚几点睡的?”
温蕖华想了想,“凌晨两三点吧,”赶完作业封起来,她放在楼下给曼曼留言,等她上班就帮她寄出去。
凌晨两三点,杨钦认真看果然看见她眼中有些红血丝,之前但凡没有被他拉着亲吻胡来的时候,她都早早就睡了。
于是杨钦心疼道:“路上得两小时,你靠在我身上补补觉。”
温蕖华浅浅恩了一声,自然而然的靠在他怀里,他手上扇子不停,清风适时送来,她闭上眼睛小憩。
小情侣说话声音不大,但腻歪,杨钦又是喂水又是扇扇子,坐在后面本来位置就高一点的五个人难免看得清清楚楚。
别说沈妍,四个年轻男人都看愣了。
招标会都是见过的面孔,杨钦长得高大,神情冷峻,不爱说话,可谁曾想他不但有那么一漂亮的女朋友,对待她的态度还这么的……宠溺。
简直宠的过头了。
可随即他们想着上车时路过后排看见的那张漂亮的惊人的脸,又觉得不奇怪。
韩城想了下,扭头问沈妍:“我包里有糖,吃吗?”
沈妍:……这大热天的谁会想吃黏腻腻的糖,而且没对比没伤害,她此刻看韩城真的一言难尽。
他把她晾了半天,跟那几个工程师打交道,想起她还是因为看见了杨钦的做派。
她本来就因为看见杨钦和温蕖华那副甜蜜样子而心里堵得慌,眼下看韩城就更不顺眼了。
“我不吃,我睡一会儿,到了喊我。”她气的扭过头靠在车窗上,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韩城说让她靠着他能睡得舒服点。
韩城又跟那三个工程师攀谈去了,他对待工作可比对她有热情多了!
沈妍心里堵塞的不得了,早知道温蕖华也来,她就不来了。
温蕖华可不知道身后发生的小插曲,等她迷迷糊糊醒来时,车子都停站了。
她从他怀里起身问他:“你怎么都不叫醒我啊?”别人都下车了。
杨钦不疾不徐的道:“不着急,下车也晒,你睡醒了再去玩。”
“那我们不就落队了?”她眨眨眼。
杨钦忽而低笑,“正好不想被打扰。”
温蕖华哼了一声,这男人无时无刻不在撩她,她催促他:“下车吧,好闷。”
杨钦这才拿着包带她一起下车,温蕖华发现礼山下面也是一片海,清澈蔚蓝,显然没开发。
“这地儿有家不小的农家乐,平时都是一些商人,还有……过来游玩,风景不错。”杨钦给她介绍。
温蕖华点点头,山上没那么热,她把墨镜也扔给他,走在前面没两步被他追上来,牵住了手。
她低眸一看,男人的手霸道的和她十指相扣,她笑了下,觉得他黏人。
“你们可算下车了,杨钦,这边。”不远处,韩城朝他们招手。
温蕖华看过去,是一片绿荫草地,韩城他们都铺了地垫在休息。
“要过去吗?”杨钦先问她。
温蕖华肯定觉得跟随大部队省心,于是点了点头。
杨钦带她走过去后就看见这些男人都脱了鞋,坐在地垫上开始打起了牌。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领着她去了树荫下,先拿出纸垫在石头上让她坐下,一群大男人脱了鞋后的味道可不那么好闻,他不乐意温蕖华靠近。
他又拿出洗干净的苹果递给她,“先吃点垫一下肚子,估计得晚点农家乐才会开餐。”
温蕖华接过又大又红的苹果,和他说:“太大了,我吃不完。”
“吃不完剩给我。”
“杨钦,过来打牌啊?”韩城叫他。
杨钦不动,温蕖华朝那边抬眸:“你去吧。”
杨钦回声拒绝:“你们玩,我不打牌。”
他没什么兴趣,何况答应出来游玩本来也就是为了想和她有机会约会。
这边正热闹着,又有一群人笑着走过来。
“刘总,”韩城立马起身过去迎。
是天恒的刘毅,他们坐着小轿车,来的晚一步,韩城很熟练的上前打招呼,关怀。
“小韩带对象来了?”刘毅自然看见刚刚坐在韩城旁边的沈妍,韩城立马回头朝沈妍招招手。
沈妍只能起身走过去,韩城笑眯眯的给领导介绍:“刘总,这是沈妍,沈妍打个招呼。”
沈妍憋了一下,只能道:“刘总好。”
刘毅看着长相不错的沈妍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的陈德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扬声喊了声:“杨钦,好巧。”
这下几个人的目光都被陈德吸引着看向不远处的树边,杨钦原本侧身背对着他们。
陈德他们都能看见他侧身后隐约露出的一点女人身影,刘毅挑挑眉,问他:“那就是杨钦对象?”
刘军的事情刘毅心底清楚的很,要不是杨钦死咬着不放,刘军能进去?
至于杨钦为什么死咬着不放,陈德阴笑了一声道:“是啊,他可宝贝的不得了,要不然也不能冲冠一怒为红颜。”
刘毅笑意淡了,看向杨钦的目光很锐利。
陈德目的还不在这里,他干脆拉下脸,走过去拉扯杨钦:“杨钦,说不定以后得一起共事,来认识认识,天恒老总,刘总。”
杨钦早在听见陈德声音时就冷了脸,他不耐烦的转头扫了眼陈德,陈德被他阴沉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僵,竟没缘由的胆寒了下。
杨钦转过来后,温蕖华的脸就彻底落入了众人的眼中。
刘毅一眼瞧见,眼里瞬间闪过惊艳。
他还没见过长成这样的女人,白的发光一样。
怪不得能把杨钦那个泥腿子迷成那样,跟个疯狗一样死咬着他侄子不放。
刘毅眯了眯眼眸,目光始终落在温蕖华身上打量着。
温蕖华不悦的皱眉,杨钦很快从兜里摸出她刚刚给他的墨镜,回身给她戴上了。
“坐这等我儿,我马上回来。”
温蕖华抿着唇不说话,杨钦眸色又沉了沉,这才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刘毅眼瞅着那个满脸桀骜不驯的年轻男人朝他走来,杨钦停步时,正好遮住他身后的温蕖华。
陈德还记恨着上次在包厢里杨钦不给他面子的事,眼下又来:“杨钦,你不把你女朋友叫过来一起认识认识?我听说你女朋友可是在琅城开了个店,认识认识以后都过去给弟妹捧捧场子。”
沈妍也看杨钦,她想看杨钦会不会为了生意场把温蕖华叫过来应酬。
可惜,杨钦淡声道:“不必。”
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就冷冷两个字。
别说陈德,刘毅脸色都一下淡了,在外面,还没有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尤其是干建筑的,哪个不上赶着巴结他。
杨钦确实有点能力,可也就是靠着运气接了点项目,刘毅还看不上他,要不是刘军折在杨钦手里,他都不会多看这人一眼。
“年轻人,好锐气啊。”刘毅上上下下审视杨钦,说出来的话意味不明。
气氛瞬间僵持,韩城感受到刘总对杨钦的态度,下意识拽着沈妍往边上靠了靠。
陈德在一旁见缝扎针:“杨钦,在琅城干工程,可绕不过刘总。今天哥给你引荐一下,哎要我说你和刘家也不算一点交情都没有,不过那些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刘总是明事理的人,日后也不会为难你。”
杨钦忽地摇头笑了下,脸上却没什么温度,只道:“陈总说笑了,我跟刘家,应该没什么误会。”
“刘总,您说呢?”
他这话一出,刘毅面上温和的笑意都冷了。
没想到杨钦装都不愿意装,要是按会来事的人,早借着这个机会试图消除旧仇了,哪还敢同他这么说话。
陈德眼里闪过一抹算计,杨钦骨头再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得罪了刘毅,他就别想在新商场项目上再分一点羹。
刘毅可不是什么好人。
刘毅末了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自然。”
话说完,杨钦就想走,他用不着巴结刘毅,可就这时,瑞昭的人也到了。
“呦,刘总怎么在这里站着呢,慰问基层?”江祁廷带着一群人满脸含笑走过来。
江祁廷,瑞昭现任话事人,江家长孙,不过三十,就已经撑下了江家偌大家业。
哪怕是刘毅,看到这个差一辈的小辈,也不得不平等相交,他敛去不悦,重新挂上笑:“江总,老江总身体还好吗?”
江祁廷笑意一闪,“托刘总的福,我父亲好得很。”
瑞昭和天恒两个老总叙话,韩城等人都得退后一步,他拉着沈妍靠边。
陈德也不能再继续添油加醋了。
杨钦毫不在意的转身回到树底下,一回去就看见温蕖华正看江祁廷。
他拧眉看过去,江祁廷虽然有三十了,但身材保养的极好,脸庞俊朗,穿了一身灰色休闲服,显得气质非凡。
没来由的,他有些吃味。
似是察觉到目光,江祁廷也朝他们这边看过来,蓦然看见温蕖华,他也是稍微惊了一下,过了会儿才收回目光继续和刘毅交谈。
“宝宝觉得他长得怎么样?”杨钦蹲下身,问她。
狗男人又吃醋了,温蕖华轻哼一声,“还行啊。”
杨钦沉默了下,一时没说话。
温蕖华用脚踢了他一下,没好气道:“我看他是因为他有点脸熟,好像见过。”
见过?杨钦没再继续追着这个问题不放,他对她道:“走吧,我带你去吃午餐。”
温蕖华刚吃了大半个苹果,不算饿,不过她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坐下去了。
杨钦带着她的胳膊站起身后,她顺势亲密的挽上他,这姿态让杨钦眉眼松缓,心情又好了起来。
但隐秘的是,见过江祁廷之后,他心底又升起了迫切的焦虑,想快点起家,否则他总会觉得不踏实,觉得自己留不住她,也没资格留。
但这些,他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他俩走时,刘毅和江祁廷都不由转过去看了一眼,盯着那对男帅女靓的小情侣的背影。
“我们也走吧,”见天恒和瑞昭老总都走了,韩城拽了拽出神的沈妍。
沈妍则看着江祁廷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农家乐准备好了午餐,包厢足足有十一个,杨钦本不欲带着温蕖华去包厢,他打算单独点几个菜,但沈妍却不知为何,一改先前刻意保持的距离,上前对温蕖华笑着邀请道:“我们一桌吧。”
韩城想说什么,又没吭声。
沈妍主动邀请了,温蕖华也不是爱下面子的人,她点点头,而且她觉得杨钦对她的保护欲太过了,她又不是不合群的人。
于是沈妍和温蕖华坐到了一起,杨钦和韩城坐两边。
和先前不同,沈妍一直拉着温蕖华说话,聊得都是不痛不痒的,比如穿搭,比如护肤。
韩城肯定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又兀自和同桌的几个工程师聊天去了,但这次他始终都没有再去同杨钦交谈。
他确实想提前和这些工程师弄好关系,谁知道最后哪个工程师就和天恒合作了,他有意为自己图谋。
但今天他看见刘总对杨钦的态度,还有陈德说的什么误会不误会的,韩城立马就打算要跟杨钦撇清关系,谁知道沈妍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又去邀请温蕖华。
杨钦始终神色淡淡的,时不时给温蕖华夹菜倒水,他敛着眸,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桌子工程师推杯换盏,唯独杨钦,跟局外人似的。
温蕖华多看他一眼,等饭局结束,杨钦去开房间,一同出游的人数都是报上去的,房间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杨钦皱眉道:“我自己出钱,单独给她开一间。”
“房间都没了……”
沈妍从后面追上来道:“不用那么麻烦多开一间,小温,我们一起住没关系的吧?”
来农家乐的女士不多,十来位,刚好两人一间。
沈妍笑着道:“咱俩认识,一间还能聊聊天。”
杨钦不太想温蕖华和沈妍一起,刚要开口,就听见温蕖华无所谓的道:“行。”
主要是房间都订没了,她也不会那么事多。
温蕖华对杨钦道:“就睡一晚而已,没关系的。”
杨钦还能怎么样,他点头,“那你回房间先把蚊香点上,洗漱一下我在外面等你,我看了项目,礼山有个漂流,想去玩吗?”
现在时间正好,下午三点多,温度也合适。
玩完了正好回来烧烤,杨钦是真打算好好带她出来玩的,项目都看好了。
果然,温蕖华点点头,漂流她是想玩的。
杨钦看着她和沈妍进了房间,才又返回前台,韩城早拉别人一起了,杨钦也不在意,他和谁一间都行。
杨钦洗澡快,十分钟就出来外面等着温蕖华了。
温蕖华洗完澡后就擦着头发走了出来,看见她这样,饶是沈妍是女人,也忍不住暗暗羡慕了下,老天真是太偏爱温蕖华了。
给了她那样的脸还不够,连身材才……
沈妍没忍住摸了下自己平平的胸口,但随即她就主动开口道:“我其实挺羡慕你的,长得好家世肯定也好,不像我,韩城那样的条件对我来说就是顶好的了。”
温蕖华一边歪头擦头发,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果然沈妍又似不经意道:“刚刚我还看见瑞昭的江总,多看了你好几眼,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条件,我肯定往上找找。”
“没想到瑞昭的江总那么年轻,听说他也没结婚,要是嫁到江家做夫人,以后日子得多舒服啊。”
温蕖华玩味的看着她,算是听明白了,沈妍这是撺掇她呢。
目的为的不会是撺掇她变心看上江总,然后呢?沈妍对杨钦还没死心呢。
她不由笑笑:“那你可以加加油,踹了韩城赌一把江祁廷,万一呢,以后你就是豪门夫人了。”
沈妍:……
她没想到温蕖华会这么直接,甚至不掩话中嘲讽。
“你……你误会了……”她当下就有些被看穿心思的难堪,甚至不敢相信温蕖华居然直接挑明。
温蕖华放下毛巾,散漫道:“我还说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亲热,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别把别人都当傻子。”
她说完后拿起自己的小包包,扭头出去,懒得和沈妍计较,却也不会忍着脾气。
沈妍第一次见这样的人,她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的坐在床边,掌心一点点攥紧。
她的小心思确实有点见不得人,可她看多了杨钦那么照顾温蕖华,她比之前还要心动甚至不甘心了,原本杨钦也可以这样对她的啊!
她有自知之明,江祁廷那样的家世她想都不敢想,比起那些,她更看重脚踏实际的杨钦,有一个知暖知热的男人,不比那些虚的重要?
她本以为,温蕖华看见条件更好的江祁廷,说不准会看不上杨钦……
结果,是她反被羞辱了一番。
温蕖华一出门就把沈妍抛到脑后去了,她看见站在外面等她的杨钦,顿时笑着从他背后抱了过去。
杨钦在熟悉的香味袭来时,就顺势转身,把她接了个满怀。
两个人都刚洗完澡,一路坐车带来的燥意都褪的干干净净,不止杨钦喜欢温蕖华的味道,温蕖华也喜欢杨钦身上简单清冽的气息。
她埋在他怀里,忽然道:“你有这么好吗?”
竟让沈妍惦记到现在,还生出那么离谱的心思。
杨钦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疑惑道:“咋了?”
旋即他脸色微微一变,她不会是看见江祁廷那样的之后,觉得他不好了?
杨钦一把紧紧按住她腰,埋在她耳边沉沉道:“宝宝不许嫌我,给我点时间,我肯定哪哪儿都让你满意。”
还哪哪儿都让她满意?温蕖华挑眉,见她不信,杨钦很认真的说:“你要是愿意,晚上我还能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温蕖华伸手狠狠拧了他一下,不正经的狗男人!
杨钦笑:“宝宝别掐,太有感觉了。”
“杨钦!”
“我在。”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在你面前要脸干什么?”要脸她能给他亲?
说起来,他都好几天没亲了,杨钦忽然目光幽幽的盯着她因为不满嘟起来的红唇。
温蕖华一下捂上唇,“你别想,万一被人看见……”
第37章
“那等没人的时候?”他认真又暗沉的和她商量。
温蕖华受不了他, 推了推他:“走啦,去漂流。”
杨钦笑着跟在她身后,追上去牵她的手,他很喜欢在外面体现他们是情侣身份的小动作。
而在对面二楼窗前, 江祁廷亲眼目睹小情侣打情骂俏的这一幕, 他忽然问身后的助理,“杨钦, 就是那个在招标会上引起评审争吵的那个野路子出身的工程师?”
“是的。”
江祁廷神色意味不明, 他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个女孩, 心中觉得万分不可思议,但又觉得……她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他怎么可能认错呢。
她居然……出现在这小小的琅城, 还和一个普通男人谈上了恋爱。
这位大小姐,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吗?
体验平民生活?还是被个男人迷了心。
江祁廷忽然舔了舔唇, 眸光深了几分。
他对助理道:“找个人跟着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事无巨细的报回来。”
*
漂流场, 杨钦带温蕖华上了一搜小船, 又给她一点点系好安全扣。
“以前玩过吗?”他似淡淡的问,其实是一想一点点知晓和她有关的过去。
温蕖华摇头,学过游泳, 可漂流她还没来得及体验过,不止漂流,出事前她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出事后也就再也没有机会体验生活了。
杨钦把她护在臂弯里, 当小船被水流冲下去的时候, 失重感令她下意识紧紧贴在他身前。
但很快,那种刺激感就令她神经都激动的升起愉悦感,温蕖华胆子越来越大, 享受这从未有过的刺激性的活动。
杨钦见她逐渐放松,玩的开心,他眼里也升出笑意。
其实他也没有漂流过,不止漂亮,所有有关娱乐的活动他都没有涉猎过,他曾经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赚钱上了。
她是第一次,他也是第一次,他和她之间的甜蜜回忆,只会越来越多。
杨钦乐于创造这些值得不断回味的过去,他的手牢牢按在她的腰上。
等滑到下面后,小船就没有那么激流涌荡了,但还没来得及松缓心情,温蕖华就听见女人尖叫声。
“笛笛,我的笛笛……”
温蕖华瞬间惊呼:“杨钦,有人落水了。”
杨钦朝浪水里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小身影被冲走。
他迅速解开安全扣,同时对温蕖华道:“你坐在这里,不要乱动。”
“好,你要小心!”
温蕖华听过太多为了救人反倒自己溺死的事件,她紧张的盯着杨钦下水,心中不断下沉,杨钦绝对不可以有事。
可她知道,也不能看着一个小孩落水而坐视不管。
温蕖华眼睛都不敢眨的盯着杨钦。
杨钦下水后就努力适应水流的冲速,然后朝小孩的方向游过去。
这一幕让不少玩漂流的都紧张的看着,同时伴随着小孩妈妈的哭声。
好在,约几分钟后杨钦终于追上了那个小孩,他在水中紧紧拽住小孩后就顺着水流往下游,等水势不那么急了,他才能带着小孩上岸。
温蕖华看见他捞住小孩时,深深松了口气。
可她还没彻底放下心,就见身后的一个漂流的小船,正直直的朝她的船撞了过来。
噗通一声。
温蕖华感觉自己眼里耳里都浸满了水,她连忙屏息调整姿势。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儿子。”女人从岸边接过孩子后就不断对着杨钦道谢。
杨钦不在意这些,他连忙回头去搜寻温蕖华的身影,可入目的,只有一张空荡的船飘了下来。
他脸色瞬间大变。
“好像又有一个人落水了,”旁边有人惊呼。
杨钦心脏骤停了几秒,旋即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又再度扑向了水里。
浓浓的害怕席卷了他,杨钦焦急的寻找她。
温蕖华却被水流冲到了另外一条水道里,她知道要想自救拼命挣扎逆流都是没用的,只能保存体力先顺着水流下去。
可她却不知道,有人已经为了急疯了。
整个漂流场的负责人,打捞队都赶了过来。
打捞队看着那个眼眸猩红,神色俱碎的男人忍不住打颤道:“别急,你别急,有几个水流分岔口,我们分开去找,一定能找到的。”
杨钦忽然狠狠盯着他,“带我去。”
他都不敢想她现在怎么样了,杨钦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一样,恐慌,害怕,惊惧,他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水……
他竟然为了救别人,让她陷入危险。
她要是有事,他死也不能原谅自己。
温蕖华,求你不要出事!
求你,等着我。
他跟着救援队重新进其他水道,那个打捞员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发现男人脸色煞白,眼睛红的吓人,甚至,眼角隐有水迹。
他心里一惊,莫名觉得要是人救不上来,这男人会疯。
听说漂流场接连两个人落水,还有一位小孩子是领导家的,礼山负责人满头大汗紧张的往这边跑,同时还带来了礼山附近的医生。
好在小孩子被救上来了,礼山负责人瞬间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问漂流场的人,救援队说还有一个女孩子也落水了。
礼山负责人询问清楚后,虽然还皱着眉,但也不是那么焦急了,尤其听说对方是工程师带来的家属,当然了出事的话礼山责任也不小,但至少赔得起。
可他刚松一口气,就见瑞昭的江总竟然亲自过来了。
江祁廷一过来就冷着脸问:“人呢,救上来没?”
“江总……还没……”礼山负责人好奇江总怎么过来了,甚至面色还很严肃。
江祁廷闻言瞬间蹙紧眉宇,对身后的保镖道:“全都去救援,我必须见到人!”
一时间,几十个保镖都紧跟着下了水。
礼山负责人感觉刚松了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冷汗直冒,心惊的猜测难不成落水的女孩跟瑞昭也有关系?
那女孩什么背景啊,能惊动江祁廷亲自来救援,还脸色那么难看。
江祁廷一直望着湍急的水流,神情阴鸷,不知道在想什么。
约莫大半小时过去后,连礼山负责人都不报希望了,一个女孩子,落水的黄金救援时间也就几分钟,半小时,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江祁廷,“江总……这位小姐若真出事,我们礼山一定会负责到底。”
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江祁廷倏地阴沉扫了他一眼,“礼山?负责?”
“你们负责的起?”这蠢蛋都不清楚那位是谁,别说礼山,就是整个琅城,也负责不起!
随着时间流逝,江祁廷耐心渐失,他甚至犹豫,要不要往京都盛家去个电话。
可要真惊动盛家……
就在江祁廷的犹豫间,有人惊呼,“人救上来了!”
江祁廷立马抬眸看过去,却眸光锁定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怀里抱着湿淋淋的女孩,整个神情说不上的阴郁冷寒,让人看着就觉得心中升出凉意。
而他怀里的女孩看不清面容,甚至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江祁廷大步走过去,厉声问:“她有没有事?”
杨钦似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只专注的抱着温蕖华往房间走。
见他不理会,江祁廷皱眉拦过去,杨钦陡然抬眸,戾气肆虐的盯着他。
礼山负责人连忙过来道:“先让医生看看,先看看……”
这气氛,箭弩拔张的,礼山负责人都不禁心惊胆跳。
就在这时,杨钦怀里的女孩动了动,不满的娇声道:“杨钦,快抱我回去换衣服,冷死了。”
女孩声音虽然打着颤,但生命力很强,甚至还有力气嫌弃湿衣服,礼山负责人瞬间心脏回落,亲眼看着江总的面色也瞬间回温。
杨钦收回看着江祁廷的目光,又抱紧了她几分,大步往回走。
因为冷,温蕖华也抱他抱得很紧。
她身上泛着冷意,透过衣裳传递给他,可再冷也比不过他心头的冷,天知道他在水岸边看着她躺在上面那一刻时,他骤停的心跳声。
他甚至失去了所有的勇气,脸色惨白。
还是她感受到救援的声音,缓缓撑着身体起来,娇气可怜的喊他:“杨钦,你还不快过来。”
他这才一瞬间回到现实,那颗心脏又开始咚咚咚,恢复心跳。
但尽管如此,浓浓的后悔,自责,后怕,接连涌至吞没,将他拖入黑暗。
他不该带她来礼山,不该带她漂流,不该丢下她去救那个孩子。
他不该!
杨钦神情阴戾,等麻木的走回到前台时,前台按照江总的吩咐,给他重新开了一个顶楼的大房间。
杨钦无知无觉的被前台带着过去,浴室浴缸甚至已经提前给放好了热水,杨钦抱着她进去,将她放进温热的水里。
暖流涌向四肢五体,温蕖华舒服的松开了眉头,她对杨钦道:“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泡一会儿。”
她想等他出去了,就在湿衣服都脱了。
可男人没应声,温蕖华奇怪的看过去,对上他红通通的眼眸。
她一愣,这才察觉到他不对劲。
“杨钦,你怎么了?”
她轻声询问,总觉得他这幅样子跟快碎掉一样。
他抿着唇,一声不吭,只是依旧压抑的看着她。
温蕖华后知后觉的懂了,她问:“你是不是怕我出事啊?”
温蕖华冲他笑了笑:“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会游泳,所以没事的。”
可他依旧还是没出声,那双看不出情绪但也能察觉到不对劲的黑眸紧紧的盯着她不放。
她有一瞬间感知到他平静的背后隐藏的害怕和疯,说不出是何滋味,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揪了一下,温蕖华见他也浑身湿淋淋的,一不做二不休拽住他的手使劲。
他顺着她的力道进去浴缸,下一秒,温蕖华抬起身子吻向他冰冷的唇瓣。
一边吻,她一边轻轻安抚:“我说我没事,你听见没?”
“杨钦,听见没,我没事!”
“所以你不要自责,别害怕,”她一下下啄吻他,最后还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眼睛。
杨钦喉结动了下,他目光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因为冷,面色并不好,可她努力笑着安抚他。
不是会游泳就没事,多的是溺水的人都会游泳,他不认为他可以因此而抵消那些自责。
杨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总算恢复了一丝冷静,他看着她,唇微动:“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温蕖华却不认同的双手牢牢按住他的脸,“你是觉得你不该去救那个孩子,如果你不去救那个孩子我就不会落水对吗?”
“可我告诉你,你不去救,我也会跳下去,我会水我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被淹死,这是人之本能。”
“你去了,所以我才能安心在船上等你。”
她认真说完后,想了下还是说了,“还有就是我不是意外落水。”
杨钦瞬间眼神阴戾起来,“什么意思?”
“就是……当时后面有个船撞我,我才掉下去的,但是我来不及看清是谁。”
“你与其怪自己,不如去找找该为此负责的人。”
本以为她这样说完后杨钦会好一些,可没想到他周身气压更低了,杨钦一点点攥紧掌心,不是他武断,可除了陈德那种小人,还有谁会去做这么下三滥的事?
就算是陈德算计,但最终还是缘由他。
他得罪了人,连累她。
温蕖华多聪明的人啊,见他沉默那么久,一下子想通了,她试探道:“那就是和你不对付的人冲我下手?”
看杨钦反应她就知道她猜对了,温蕖华有些头疼,男人钻起牛角尖也固执的可怕,她只能钻进他怀里,娇声道:“那等我缓过来,我们就去找该负责的人算账好不好?”
“杨钦,我好难受啊,衣服都黏在身上,你再不正常点,我当着你面脱了啊。”
她直白大胆的威胁总算让他找回正常反应,杨钦起身,“我出去外面等着你。”
“别洗太久。”
他又嘱咐一句。
温蕖华看着他关上门,这才叹息一声,随即又打了个喷嚏,会水不错,但她之前大病一场,免疫力低,这么一来,怕是又要感冒发烧。
到时候狗男人会更自责吧?
温蕖华快速脱掉湿衣服,好好洗了下,等全身回暖,她这才走出来拿起浴袍穿上。
推开门时,杨钦还湿淋淋的站在外面守着她,温蕖华戳戳他胳膊:“你也进去洗一下。”
杨钦摇头:“我等下回去再洗。”
他在她房间洗不合适,他虽然平时总想和她亲密,但不会在这里做出惹人闲话,非议她的事来。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礼山负责人硬着头皮道:“杨先生,温小姐,江总特意让人送来了女式的新衣裳还有姜茶过来。”
江总?
温蕖华过去打开门,礼山负责人连忙让人把东西送进来,态度小心翼翼的问温蕖华感觉怎么样了,用不用叫医生再过来一趟。
温蕖华表示不需要。
礼山负责人又看了一眼杨钦,最后带着人默默离开。
温蕖华换了干净衣服又喝了姜茶,杨钦这才放心的被她催促着去洗澡换衣服。
杨钦走后不久,门又被敲响,温蕖华走过去打开门,看见江祁廷的脸。
她微微挑眉,等着江祁廷开口。
江祁廷沉吟一下,倒是很客气的问:“温小姐还好吗?”
温蕖华想起来他是谁了,名字记不太清,但是在京都舅舅家见过一次,他和一个年级更大点的人大概是他父亲,带着礼上门探望她外公。
她那年在舅舅家过暑假,就这么见过江祁廷一次。
倒是没想到,会再遇,还是在琅城。
温蕖华猜出他也认出她了,不过倒是挺聪明的,没上来就逾距问些不该问的,可温蕖华没什么耐心,她只担心她自己,于是直接道:“劳烦江总不要往京都打电话。”
她怕江祁廷把她发生的事情告知外公或者舅舅家。
江祁廷没想到她会认出他,也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装都不装,但她这样直白,一下就把他拉回了那年的记忆。
她在京都盛家,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样,从上到盛家老爷子老太太,下到盛家那两个孙子,无一不宠着她顺着她。
那年他跟着父亲带着礼,不知从中费了多少劲儿才有了一次登门拜访的机会。
她坐在客厅,那双漂亮的惊人的眼睛就那样落落大方的从上到下打量着他,似乎好奇他这陌生的客人。
那是他已经二十多岁了,跟随父亲做生意,早就沉淀出一身沉稳。
可就这么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审视他,矜贵,傲气。
他没觉得生气,也不觉得被看低,反倒想这样的家世,这样的宠爱,她该是这样高高在上的。
没见连盛家严肃的老爷子看见她都得拉出笑脸喊她:“圆圆玩累了?要不要去睡一会儿啊。”
谁能想那样身居高位的老人会这样对自己的外孙女。
而眼下,她自然而然的命令也彷佛与生俱来,并没有看不起人,只是直白的说出她的要求。
江祁廷从记忆回到现实,看着她苍白却富有生命力的美艳小脸。
小女孩长大了,出落的这么惊才绝艳。
他轻笑,“好。”
他又不是猪,非得和她对着干,惹恼她。
见江祁廷答应了,温蕖华满意的要关上门,江祁廷却又拦了下问她:“今天是意外吗?”
真敏锐。
不过呢,温蕖华微笑了下,“是不是的也都不用劳烦江总。”
“那就不是意外,看在旧情上我确实不能冷眼旁观,不过温小姐也不必这么警惕,我没别的意思,你到了琅城,我怎么也得照拂下。”
温蕖华歪头扯唇,“不是警惕,而是用不着,我男朋友会解决的。”
男朋友?江祁廷想起气势上并不输他的男人,他不是看不起杨钦啊,但是说实话他不认为那个男人有能力替她解决。
“你不信?那你瞪大眼睛等着看好了,”温蕖华碰的一声关上门。
何静把她店砸了她人没事,杨钦都前前后后把何静刘军都给弄了进去,这次她落水,杨钦能放过陈德就有鬼了。
明明没认识几个月,也没谈多久,可温蕖华就是相信他。
江祁廷有家世有地位又如何,杨钦为她能做的事,不是任何人可以比的。
想到杨钦,温蕖华落水的糟糕心情也就这样荡然无存了。
江祁廷被关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鼻子无奈笑了。
他吩咐人:“好好照顾这间客房的贵客。”
江祁廷走后,没多久又有客来访,看着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七八岁的小男孩,温蕖华了然。
也正好,杨钦换好衣服回来,温蕖华喊了一声:“杨钦。”
杨钦见她站在门外,随即又看到那一家三口。
说不上来的感觉,温蕖华就是能感觉到杨钦有一瞬间的气息低沉。
他似乎不想见到那一家三口,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
“杨钦,太巧了,我没想到救了我儿子的是你,太感谢你了,我们这才不顾时间过来探望一下你和温小姐。”
杨钦没有情绪的看着宗文越感激的脸,他居然救的是宗文越的儿子。
若没有温蕖华落水的事,他确实会很有心情借用这事和宗文越好好打交道,可他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甚至厌烦见到他们。
杨钦敛了敛眼睛里的冷意,淡淡道:“不用谢。”
因为他后悔了,他后悔救那个小男孩了,管他是死是活,他就该死死守在温蕖华的身边寸步不离。
温蕖华当然知道狗男人病又犯了,她上前一步把人拉到身边,笑道:“他这人就这样,你们别在意,孩子没事就好了。”
宗文越肯定不会在意杨钦的态度,他也清楚了杨钦是因为救他儿子才留女朋友自己在船上的,杨钦女朋友又落水,他心里也很愧疚。
宗夫人眼睛还红着,看来哭了很久,她真心实意的道:“我知道我们说什么也弥补不了温小姐的遭遇,但我们一定会回报这份恩情的。”
“老宗,我们先走吧。”宗夫人拽了拽丈夫,宗文越点点头,又重重说了声感谢,这才和夫人孩子一道离开。
等他们走了,温蕖华才拽拽他衣角,“杨钦,你别这样,我都快害怕你了。”
他倏地眼眸一闪,紧紧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别怕我。”
温蕖华点点头,“那你放轻松好不好?”
见他沉默不语,温蕖华叹了一口气,直接道:“你去重新开个房,我们今晚一起睡。”
杨钦眼眸转了转,似是没理解她的意思。
温蕖华凑在他胸前狠狠咬了他一口,“我今晚让你好好感受感受我的存在!”
说一万遍她没事也没用,她累了,打算换一种方式。
杨钦浑身一颤,最终脸色不明道:“好,一起。”
第38章
之所以重新去开一个房, 是因为温蕖华猜出了这个大套房是江祁廷安排的,她不想承江祁廷的人情。
再说了杨钦他又不是开!不!起!房!
两人牵手离开后就有人去汇报给了江祁廷,江祁廷直接沉默。
他不明白她看上那男人哪了?长相?
长相确实是不错,但除了长相呢?他面前就摆放着杨钦的生平资料, 这样一个家世背景普普通通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入的她眼的?
江祁廷百思不得其解, 最终他理解为大小姐想玩玩,毕竟她那样的家世, 最后不可能随便嫁给谁的, 别说杨钦, 他想肖想,都得提着胆子上。
温蕖华和杨钦再去开房的时候, 前台为难的说:“白天就和你们说了,真没房了。”
“小房间也没吗?一间都没吗?”温蕖华又问。
她又查了一遍, 最后道:“倒是还有一件单人床的小房间,特价房。”
她看了一眼浑身看起来就很贵的温蕖华还有看着也挺有气质的男人, 不觉得他们能委屈住特价房。
谁知温蕖华拍板道:“就这间。”
杨钦拦住她:“没必要委屈你, 那个套房挺好的,你去住,我在外面守着你就行, ”他确实不会离开她,怕陈德还敢再算计她。
温蕖华凑他耳边小声道:“不委屈啊,床小挤一起,你不想啊?”
要在平时, 他想得不得了, 可此刻面对她的蛊惑,他依旧犹豫,温蕖华讨厌他磨磨唧唧的, 从他兜里掏出钱直接就定了。
杨钦眸光一直追着她的脸,开好房温蕖华带杨钦回之前和沈妍的那个房间,她得去拿她其他的东西。
等到门口,温蕖华进去后,杨钦就在外面守着。
她很快,拿了东西就出来了,出来后倒是迎面撞上吃完烧烤送沈妍回来的韩城。
四个人面对面,各有各的尴尬,韩城尴尬自己的看人下菜碟,沈妍尴尬自己的小算盘被温蕖华看穿。
杨钦没什么表情,带着温蕖华走人。
他们走后,韩城忍不住对沈妍道:“也不知道杨钦怎么那么好运气,他居然救的是宗家的小孙子,宗文越夫妇四十岁才生了一个儿子,全家看的比眼珠子还重要,结果被杨钦给救了。”
宗家出来的那可都是单位里有决策权的人物。
原本韩城觉得杨钦在这次投标案里因为得罪刘毅已经被踢出局没有任何机会了,可现在杨钦又救了宗家小孙子,宗家在新商场里作用不小,不知道杨钦是不是又会因为这事起死回生。
他有点后悔,不该那么早把关系弄尴尬了。
沈妍也不好受,她听说了杨钦救人也听说了温蕖华落水的事,天知道她居然有一刻阴暗的想,要是温蕖华淹死了……
沈妍禁不住哆嗦了下,为自己可怕的念头。
韩城又道:“杨钦对象落水你猜怎么着,江总急的不得了,我怀疑温小姐身份背景不简单,你俩不是朋友吗?我觉得你可以好好经营经营这段关系。”
“经营经营,你眼里就只有这些关系是吗?”沈妍忽然忍受不住发泄道,她甩开韩城的手回到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韩城一脸莫名,生什么气啊?
搞关系有错吗?她知不知道有什么很多努力都比不上有关系!
沈妍同志还是得再沉淀沉淀。
打开客房后,杨钦只看了一眼就退出来对她道:“我们不住这。”
房间小不说,连窗户都没有,杨钦自己无所谓,不可能真委屈她到这个地步。
温蕖华一怔,看着杨钦果断坚决的态度,她望着他紧握着她的手,不由道:“去哪儿?”
杨钦直接回了他下午入住的那间房,他让温蕖华等在门外,约莫一两分钟后,杨钦原本的室友就一脸高兴的拿着自己的包出来了。
温蕖华一脸莫名,杨钦在里面亲自打扫了半天,出来牵着她的手走进去。
双床房肯定是要比特价房好太多了,温蕖华被他按坐在没人动过的床边,问他:“你和室友换房了?”
“恩。”
见刚刚那人一脸高兴的离开,温蕖华想杨钦肯定是拿钱砸人家了,要不人家不能心甘情愿的去住小房间。
温蕖华看着他忙活,她身上的衣服早就换了一套,是江祁廷吩咐人准备的,裙子洁白素雅,她刚洗过的头发蓬松垂直的散在身上。
杨钦不经意撞入她水润的眸底,心脏悄然一缩。
今晚,她说和他一起睡。
杨钦闭闭眼,忍耐种种情绪,最后沉稳正经的让她睡觉,折腾那么久,她又落水,可能受惊受累。
温蕖华眨着眼睛看他,发现杨钦真就老老实实的让她入睡的意思,他连像以前一样死皮赖脸的凑过来要个亲亲都没有。
男人眼眸异常的黑黯,与平常一派轻松的神色截然相反,他短袖下的胳膊肌肉似乎都还是紧绷着的。
这人还没放松下来,温蕖华无奈的叹口气。
不明白她只是落个水,怎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确实困意涌上来,她眼睛渐渐有些睁不开,温蕖华睡前还轻轻呢喃了一声:“杨钦,我没事。”
恩,我知道你现在没事。
杨钦默默垂眸,想起她曾淋过一场大雨就引起高烧的那一回,今天她在水里泡了半小时,他放心不下。
杨钦就那样安静坐在床边,守着她。
到后半夜,窗户阵阵的响,风起的急,阵雨说来就来。
杨钦第三次探她额头,试出一丝滚烫,他眼眸一凛,快速起身去拿包里提前放着的药品。
出行前他为了以防万一,带了驱蚊药,退烧药,连治腹痛的药都带了。
眼下,他拿出退烧药,兑好水温端过去,轻轻唤她:“宝宝,醒醒吃药。”
温蕖华迷迷糊糊的被他吵醒,还有点分不清身在何处,“嗯?”
杨钦把她扶起来靠在怀里,把药粒放在她唇边,“你发烧了,把药吃了。”
温蕖华顺从的咽下药,又喝下温水。
可能是因为下午就提前喝过姜汤,晚上他又发现的及时,温蕖华吃过药后有些清醒,并不觉得自己很难受。
而这全依赖于他的细心看护,温蕖华摸摸他的体温,晚上下雨了肯定凉,他就这样干坐着守着她?
温蕖华娇嗔道:“你傻不傻啊?”
杨钦抱着她不语,温蕖华心软了,转过身回抱住他:“现在药我也吃了,你能放心了吗?”
他轻恩一声。
温蕖华就势把他推倒,压在他身上,双手还环着他脖子,昏暗中盯着他的脸。
杨钦喉结涌动一下,黑眸沉沉望着她。
“你不是说晚上让我舒服吗?”她似娇似怯,又格外大胆。
杨钦深吸一口气,腹中火热升腾,他嗓音微哑,有几分祈求:“你病了,乖一点好不好?”
别使坏折腾他。
“不好。”
温蕖华将自己埋到他怀里,她一米六六的身高在他怀里亦显得娇小,刚好嵌在他的两腿间,整个人都紧紧贴着他。
柔软曲线,感受的彻彻底底。
他呼吸骤然粗重,盯着她。
温蕖华没别的想法,就是想和他亲密,她没谈过恋爱,第一次感受到男人的赤诚和汹涌的情意,令她也心头发软,想遵循本能,寻找欢愉。
他曾用那双手让她感受过的,陌生的,潮湿澎湃的极乐。
“杨钦,你动一动,”她不满的呢喃,双手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外面雨势渐大,足以遮挡室内时而泛起的缱锩水声。
后来她被欺负的呜咽呜咽的,似承受不住,嗓音破碎:“杨钦,杨钦……”
总觉得不够,又不知道哪里不够,她跟缺水的鱼儿一样,在他惹火的掌心里跳跃。
是她非要开始的,杨钦显然有几分失去理智,脖颈青筋明显,一条条的鼓起,一边亲她,一边用力让她欢愉。
她承受不住的低吟,破碎的声音,还有她任由他摆布的令人发疯的样子都让他一直处于失温的心脏渐渐回暖。
她还在他怀里,娇娇的喊他名字。
杨钦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像嵌入骨血中一样,黑眸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感恩。
他几乎不明白,下午在水里寻不到她时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慌和绝望到底从何而来,就像是曾经历过一次一样,痛入肺腑。
“杨钦,你怎么……”温蕖华似不敢置信的感受着脖颈间传来的湿润感。
他哭了吗?
杨钦平息后,才从她颈间抬起脸,昏暗中她并看不清他的情绪。
只听到他轻笑着说出最沉重的话:“总感觉差点活不成了。”
下午她要是出了事,他真觉得他活不成了。
没缘由的,他这样觉得。
温蕖华一时间百感交集,甚至从他的话里听出男人骨子里隐藏的偏执和可怕。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仅仅是她男朋友,还是她任务栏里那个走上极端的男人,那他的性情肯定不那么正常。
从前她没体会到,今天,她竟窥探到其中一角。
说不上害怕,她只是……下意识想,她之后还能顺利分手吗?
因为她落水发疯的男人,真能和她和平分手吗?
温蕖华松开抱着他的双臂,并无睡意,窝在他怀里敛眸沉思,杨钦对她这样,她肯定是感动的,但感动不代表什么。
她有她的路,他也有他的人生轨迹,两条短暂相交的线最终是会分开的。
她之前觉得享受一段恋爱的甜蜜就好这个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呀?
温蕖华想,她竟然有些没良心的小小后悔了一下。
亦或者,她得让这段感情稍微的淡一淡,这样分开的时候,他就能理智的接受。
负罪感让温蕖华又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在他怀里心思复杂的沉沉睡去。
天亮时,雨也停了,只是天气算不上好,阴沉沉的,杨钦醒来便下意识先伸手摸她的额头,退烧药很管用,她没再发烧。
杨钦松了一口气。
礼山负责人又来敲门,送来农庄特意准备的补品,说是害温小姐落水,农庄为表歉意还会在他们临行前送上提前准备好的歉礼。
杨钦眉眼淡淡的说:“歉礼就不用了,安排辆专车就行。”
回去路上他肯定不想委屈她再去坐大巴,况且,杨钦也不想她在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她说落水不是意外,杨钦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意,想害她的人他肯定不会放过。
但眼前最要紧的,是先把她安全的送回去。
温蕖华洗漱好后,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她亦有心事,农庄安排的专车就停在外面等候。
杨钦问她可以出发吗?温蕖华点头,她也想快点回去了。
只是离开时,宗家夫妇也在外等着,杨钦神色冷淡的牵着温蕖华走过去。
宗文越看着杨钦那副冷冽的样子,心中倒是有几分欣赏,从昨晚,杨钦就没给过他们好脸色,也绝口不提救命之恩的事,好像他一点都不在意这场救命背后能够带来的商业利益。
这样有血有肉的男人,宗文越看得起,觉得他是个男人。
见宗文越拦着他,杨钦冷眸扫过去,眉眼毫不掩饰他的厌烦之色。
宗文越不在意的温和道:“放心,我不是来扯没用的车轱辘话的,温小姐落水一事不像偶然,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温蕖华看了眼气质干练的宗文越和其温柔娴静的夫人,心道杨钦这人没白救,宗家夫妇一看出身就不简单,也好,杨钦在琅城树敌太多,有个朋友总比孤身一人的好。
杨钦却不领情,淡淡道:“不用,我自己会查。”
宗文越不再多说,杨钦拒绝是杨钦的事,他也觉得对温蕖华落水一事有些愧疚,他做他该做的事。
宗文越亲自送杨钦和温蕖华上车离开,甚至还目送了一会儿这一幕当然也落入不少人眼底。
韩城摸着下巴琢磨杨钦有了宗家当靠山,估摸着这次新商场的项目上肯定有杨钦的位置了。
沈妍听韩城念叨几句也知道杨钦是走了大运了,这男人眼看着就要起高楼,而她那些卑劣阴暗的心思就更见不得光了。
陈德跟在刘毅身后,面色阴狠,“刘总,真要让杨钦当上总工程师,他怕是不会想让天恒中标。”
工程师先选定后才会公布中标的城建单位,杨钦背后有宗家,可以给天恒使绊子,瑞昭江祁廷是个精明的人,经过此事肯定会去查杨钦背景。
只要一查出来杨钦和刘家有过节,就能利用此时拉拢杨钦。
刘毅脸色不明,望着这事情的戏剧性发展,可不戏剧吗?一个他看不起的穷小子,真就让他剑走偏锋蹚出来一条大道来。
宗家牵涉进来,天恒之前拉拢的那些关系全白费。
在场各人心思碾转,江祁廷也目睹这一幕。
助理轻声问他:“江总,回琅城后要不要接触一下杨钦这个人?”
江祁廷倏地勾唇,“接触什么?瑞昭还不需要靠一个小小的工程师拿项目。”
助理心道确实不需要,可杨钦这不是和宗家搭上关系了吗?宗家在这个项目上是有很大的影响力的。
新商场项目之后跟着一连串的大工程,拿下新商场就意味着干死天恒了。
回到琅城后,杨钦和温蕖华温柔商量:“先去我那儿住一段时间好不好?我不放心。”
他不放心温蕖华一个人住糖水铺子二楼,新商场项目马上就要板上钉钉,他不想温蕖华出意外,怕天恒丧心病狂的干出什么事。
要是之前,温蕖华会考虑的,可她现在觉得不能让杨钦再陷进去了,她想了下道:“也不用,二楼还有个小房间,我让曼曼搬过来一起住。”
她不愿意,杨钦笑意敛了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昨夜明明那般亲密无间,可醒来后,他能察觉到她隐隐拉出的距离感。
她不高兴了吗?
杨钦担忧自己昨晚太过了,他压一压嗓子小声道:“昨晚我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我以为你也很喜欢……”
第39章
他昨晚确实有点没控制住分寸, 做的更过了些,除了最后一步,他几乎没放过她身上哪一点。
说起这个,温蕖华脸不由自主的红了下, 她恼的瞪他一眼, “不准再提昨晚。”
他哦了一声,却还是不放弃的道:“你放心, 你住过来我什么都不会再做了, 哪怕你勾/引我。”
谁勾/引他了!
温蕖华恼羞成怒, 抬手捂住他的唇,省的他再说一些离谱的话。
“杨钦, 新商场正是关键的时候你好好忙事业,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再说了,现在住在一起算什么啊。”
杨钦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心想她说的也没错, 现在住在一起确实不合规矩,他要是能和她订婚就好了。
拿下新商场项目后,或许他可以再进一步?
还有三个月过年, 也许过年时他有机会陪着她见见她的父母?
杨钦倏地眉眼柔和下来,似有了很多计划和期待,他轻声道:“好,那你得允许我过来找你。”
他退一步, 她也得退一步, 温蕖华答应了。
杨钦不舍分离,凑过去在她唇上又亲了亲,不带一丝杂念的亲。
在他眼里, 他和她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他和温蕖华顺着人生大事的程序走下去只是时间问题。
她会从他的女朋友,成为他的未婚妻,最后成为他的妻子。
他从来没想过别的可能,也就想不到她心底里从来没有把他放在未来的计划之中。
他满心热烈努力的未来,只是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从二楼看着杨钦离开后,温蕖华就回了卧室,她对着镜子解开裙子,看见身上大片大片的令人脸红的痕迹。
温蕖华轻叹一口气,其实她也挺喜欢的,就是可惜,他俩真没以后。
刚换了条裙子,电话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下,温蕖华接听。
“温小姐,我是江祁廷。”
她一顿,冷淡的问:“有事?”
江祁廷笑笑,“想请温小姐吃顿饭罢了。”
“不吃。”她刚想挂断电话,听见江祁廷不紧不慢的说:“温小姐别急着挂电话。”
“温小姐可能还不知道,我与盛家老大盛珣,也就是你的大表哥,是老同学,你猜巧不巧,他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什么意思?”温蕖华皱眉。
“我没有不替温小姐保密的意思,只不过想和你提前报个信,盛珣大概过两天就会来琅城出差考察,免得到时候温小姐要是不知情的情况下和盛珣撞上了引起误会。”
大表哥要来琅城出差?
温蕖华愣了下,随即她又想起大表哥的职位,怕是和琅城发展有关。
那就也不奇怪了,只不过除了小表哥盛丞谁不知道她在琅城,真碰上了,她确实不好交代。
大表哥可不像小表哥那么好忽悠,会替她遮掩,要是大表哥发现她在琅城谈恋爱,那更糟糕!
就在这时,江祁廷慢悠悠的道:“要是真碰上了,我倒是可以替温小姐遮掩。”
温蕖华抿唇,“你有什么目的。”
“都说了念在旧情,多照顾一下故人,温小姐别多想。”
温蕖华其实有点摸不透江祁廷的路数,算了吃一顿饭而已,她去探探清楚江祁廷到底想干嘛。
应下邀约后,温蕖华就挂断了电话。
杨钦离开后并没有回住处,而是又去开了自己的车折返回了礼山农庄。
宗文越提前打点好了,杨钦可以不受限制的查当天坐船漂流的都有哪些人,以及碰上温蕖华的那艘船。
杨钦直到后半夜,才从礼山返程回琅城。
他回了琅城后,直接去局子里找正在值班的沈淮,两个人找了个地儿,听闻前后,沈淮不禁拧眉道:“这些证据不够。”
“恩,陈德早就把屁股擦干净了,”杨钦满眼疲乏,遍布红血丝,他已经两夜没睡了。
沈淮看他这幅样子唏嘘两声,“你可真是不容易。”
杨钦拼了命的想往上爬,可上面的人又不断朝他下死手。
“所以找你帮忙,盯着陈德,我怕他还对温蕖华下手。”杨钦疲惫道:“新商场项目定下来前刘毅不会轻举妄动做别的事,但天恒我必让他出局,刘家继续做大,我在琅城没法混。”
“至于陈德,就是刘毅的一条狗,动刘毅不好动,动陈德……”杨钦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和刘军一样,陈德手里肯定不干净,我替你去查,”这个忙沈淮能帮。
杨钦点点头。
和沈淮分开后,杨钦回了住处,洗澡瘫在沙发上,他又难免想起分离时温蕖华的样子,他这人心思敏感,能确认他感受到的温蕖华态度上的改变不是错觉。
但他依旧想不通为什么,原本循序渐进的感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此时杨钦还只是觉得可能是因为他那晚做的太过了,可当下午他和沈淮在京华酒楼盯陈德时,却意外撞见了从江祁廷车上下车的温蕖华。
沈淮先看见的,他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兄弟。
杨钦面上表情未变,似是没反应过来他的女朋友为什么会和江祁廷在一起。
身为瑞昭的话事人,江祁廷可不怎么在外露面,更别说江祁廷这人传闻手段狠厉,接下江家家业后不过五年就把瑞昭发展到了不少城市。
只不过琅城是瑞昭的大本营,江祁廷这人年纪轻轻,在商场上却早已雷鸣贯耳。
可就这样的人物,居然温和笑着走在温蕖华身侧,处处细致周到。
温蕖华反倒习以为常的走在中间,并不把江祁廷的身份放在眼里。
沈淮有些同情的看着自家兄弟,江祁廷不会要撬他兄弟的墙角吧?
杨钦紧紧的盯着他们,一言不发,神色难辨。
待他们上了酒楼三楼,进入包厢后,就彻底隔绝了外人的窥探。
沈淮干巴巴的安慰:“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温小姐不像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更别说刚刚温蕖华显然没把江祁廷放眼底的态度,沈淮觉得他兄弟还没被戴上绿帽子。
杨钦不语,半晌后对沈淮道:“你帮我继续盯着陈德吧。”
“那你呢?”沈淮的话戛然而止,也是,任哪个男人看见自己女人和别的男人进了酒楼,也不可能还有心情干别的事。
他同情的拍了拍杨钦的肩膀,回到了二楼。
包厢里,江祁廷亲自给温蕖华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
温蕖华没喝,只是淡淡看着江祁廷。
江祁廷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喝了一口茶笑着提起旧事,“温小姐还记得当年在盛家初次相见吗?那时你好像才刚成年,听盛珣说你高考考得不错,特意回京都过暑假。”
嗯哼,她又没失忆,怎么会不记得。
但是江祁廷上来就打旧情牌,到底是想说什么。
“那时候我初见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温盛两家那么宝贝的小公主,最后得嫁到什么家庭。”
温蕖华拉下脸来,听出江祁廷意在杨钦。
“温小姐别生气,我只不过是昨天看见你与杨钦在一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罢了,他那人倒是也挺有能力的,家世背景都不占,还能混到今天这样,确实不简单。”
“尤其他昨夜还在礼山农庄彻夜调查你落水的背后真相,真情实意,难得。”
温蕖华没想到昨天分开后杨钦居然又返回礼山了,还是彻夜寻找证据,若不是江祁廷说出来,她怕是永远也不会从杨钦嘴里得知。
那个狗男人,绝对不会说他为她做的事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温蕖华耐心渐失。
江祁廷暗叹一声,这位脾气可真不小。
“盛珣来琅城,一定会发现你在琅城,我只是想给温小姐一个建议,糖水铺子不足以糊弄你大表哥。不如温小姐到瑞昭,瑞昭有个公益博物馆项目,要画十二生肖,温小姐专业对口,想必盛珣也能理解温小姐为了兴趣爱好来琅城玩玩而已。”
温蕖华闻言垂眸想了下,确实也是个好主意。
她两头骗,骗父母她在京都,骗盛家她在游玩,盛珣一来,两边都得暴露。
到时候她难以留在琅城,可要是博物馆美学,肯定能说服大表哥,到时候就算家里人知道了,也不会在博物馆项目结束前逼她离开的。
见她动心,江祁廷慵懒笑道:“温小姐慢慢考虑,这事不急,要是你想好了,随时打电话我立刻安排。”
“我大表哥什么时候到琅城?”
“三天后吧。”
“我明天就去报到,”温蕖华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用不着考虑,她现在就能答复江祁廷,不过她又追加了一句:“你帮我的这个人情我自己会还,你要是利用我和盛家讨好处……”
“放心,我不会。”江祁廷打断,眼前的女孩子清冷警惕,一点不像在那个男人面前的娇媚可爱。
他忽然心有劣气,她什么时候能对他也有几分和颜悦色?
话谈完了,温蕖华意思意思吃了几口,提着包要离开。
江祁廷要送她,被她拒绝,她提前给陆婶侄子打了电话,陆婶侄子跑完客人那单就会来接她,已经等在楼下了。
江祁廷便没再纠缠,笑着送她下楼。
下楼后,温蕖华站在酒楼前总觉得有一道很强势的目光在看她一样,她下意识回眸,却什么也没看见。
陆婶侄子正好过来给她打开车门,温蕖华撇去心中那抹异常,上了车。
晚上,温蕖华洗完澡回到房间护肤,新换的窗户明亮,她又开着灯,忽而无意间瞥见楼下站着的一道身影。
手中动作一顿,温蕖华想,他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也不说一声。
她倾身打开窗子,他正好抬眸,四目相对,她瞥见他手里燃了一半的香烟。
半夜在她楼底下抽烟,他在烦什么?
温蕖华转身下楼,从后面打开防盗门,门开后,她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也朝她望过来。
他没立刻走过来,而是先摁灭烟,让自己身上味道散了散后才过来。
“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她嗓音娇娇的。
杨钦看着她莹白漂亮的脸,一时间感觉又回到了那段他不要脸纠缠她的日子。
明明两个人已经确认关系了。
他为何会升出这些糜烂的心思?杨钦知道,从酒楼看见她和江祁廷在一起,他就一直在压抑心底滋生的阴暗。
他想问她,为什么单独和江祁廷见面,他们在包厢里面说了什么。
但他始终没出声,只是沉沉看着她。
他这样,就很不对劲。
温蕖华走上前,主动伸出手拉拉他的手晃了下。
“杨钦,你说话。”
杨钦低眸看着她和他交缠的纤纤细手,咽下喉间涩痒,轻声道:“没事,我就来看看你。”
他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她一脸不信。
“到底怎么了?”
杨钦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最终还是嗓音微哑的问了句:“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闻言,温蕖华探究的看着他,她脑中快速转动,最后一个措不及防的念头升上来,杨钦该不是看见她和江祁廷了吧?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巧合远比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温蕖华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拉着他进了铺子,以免在外面被人撞见。
杨钦沉默不语的跟着她上楼,把人带到沙发上坐下,温蕖华纠结片刻才道:“你今晚是不是去京华酒楼了?”
他迟疑。
温蕖华就明白了,还真是就那么巧被他碰见了,他居然能忍到现在来找她问。
要是她刚刚没看见他在楼下,是不是他就默默离开了?
温蕖华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道:“我见江祁廷了。”
她坦坦荡荡的,杨钦心口郁气微消,等着她后话。
“他找我画博物馆的十二生肖,薪资不菲,我答应了。”
江祁廷确实给了她一个报价,毕竟也不敢使唤大小姐白干活。
而这些杨钦迟早会知道,温蕖华觉得没必要瞒着他。
杨钦听后沉默了会儿,旋即才问:“你想去吗?”
温蕖华点点头,“我本来就是美术专业的,对这个单子我还挺有兴趣的。”
真只是这样吗?
要只是这样,江祁廷为什么对她的态度这么谦逊有礼,甚至还带着一起熟稔。
杨钦信温蕖华的话,但他也知道,温蕖华一定没说全,至于她不想说的那部分,他问也问不出来。
现在确定不是错觉了,温蕖华对于她自己的私事都是能少说就少说,她似乎并不希望他知道她太多事情。
今晚他不来找她,她估计也不会主动告诉他。
这个事实,令杨钦眼底那抹微光彻底黯灭。
他先前认为的他和她一定会有结果,也极具嘲讽。
杨钦这几天一直很累,可他心底却始终都有一股劲支撑着他,可此刻,他满脸都掩饰不住泄露出倦怠和疲态。
温蕖华瞧见他这样,张了张唇,竟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
最终,她选择走过去,主动而依赖的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脖子,撒娇喊他:“杨钦。”
他这样累,是因为替她查落水的事情吧,她心有不忍,凑上去亲近他。
杨钦望着她埋入他颈上的柔顺姿态,忍不住自嘲,她这是可怜他吗?
第40章
“温蕖华。”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冷静没有感情的喊她的名字, 她坐直身子看他。
杨钦却闭上眼往后一倒,不看她,嗓音平静,“哪天你要走的时候, 和我说一声。”
她心脏倏地一下被捏紧一般, 有些疼有些不知作何反应。
他……
他感受到了。
察觉她的僵硬,他扯唇笑笑, “放心, 老子没那么脆弱。”
不至于。
不至于她这样小心翼翼, 担忧受怕的,他还不至于没皮没脸的缠着她。
她要走, 他能有什么办法?
温蕖华又重新抱紧他,脸贴近他的胸膛, 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说不出什么安抚或者许诺的话来,可此刻那种并不舒服的感觉将她紧紧包围, 她是这样想的, 但她也是真的喜欢他啊。
杨钦任由她抱着,他也没什么力气动,过了半小时左右他才欲要起身,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你要走了吗?”她一下弹起来抓着他的手。
“恩,明天工地还有事,招标会明天下午出结果。”他能不能当上总工程师, 也就是明天的事了, 但即便当上了,估摸着风言风语也会很快传来。
因为他救了宗文越儿子,他就算拿下了也会被人说他不光鲜。
正好陈德刘毅都盯着他, 他暂时和她远着点也好,先前他以为只有他能护着她,可现在看来也不是。
有江祁廷在,他也不会看着她出事。
杨钦心想,这应该也是她乐意见到的结果,她想疏离他,他如她所愿。
他使了点劲把人从身上提起来,放到旁边沙发上,然后起身离开。
温蕖华看着他背影,眼里莫名染上几分委屈,她知道他生气了,可他自从恋爱后从没这样对待过她。
冷冰冰的,没一点笑脸。
温蕖华回房睡觉时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窗户下面,他早走了。
等她躺到床上,摸了摸心口,觉得心气不顺,郁气缠绕。
她居然因为杨钦的态度,而觉得难受。
这本来是她该所乐见的啊,但她真的不开心!
翌日一早,温蕖华要去瑞昭报到,江祁廷特意安排了助理来接她,博物馆有一个十二面的展墙,正好画上十二生肖,她倒也不用急着用,可以现在瑞昭画设计图。
她问瑞昭负责这个项目的意见,那人只说要融合文化元素即可。
一天下来,温蕖华心里也有了初步的雏形,到了下午她看了一眼时间。
招标会快结束了吧,温蕖华想了又想,还是起身离开了瑞昭。
等到招标会大楼时,她发现人都还没出来,温蕖华找了个地等着,心想她来关心关心男朋友,也是应该的吧?
散会后,众人神色不明的对杨钦说恭喜,眼底的探寻意味很浓,都是去过礼山农庄的人,没人不知道杨钦救过宗文越儿子的事,他们既羡慕又觉得不甘心。
陈德神色难看,随即对身边人耳语。
等杨钦他们朝外走的时候,那些来自名牌大学或者有点名气的工程师都忍不住心底的不满开始阴阳怪气。
“早知道人家能凭着关系中标,咱们这群人还来凑这个热闹干嘛?白浪费时间。”
“就是啊,你们琅城人自己玩不就得了?”
“把人当傻子耍吗?以后你们琅城任何项目我都不会再来,我回去后要向同行好好说说你们琅城人做工程不看学历不看实力,看走后门的运气!”
“杨钦,”正说着,陈德笑吟吟的走过来,“恭喜你啊,还是你小子运气好,先前我想帮你引荐刘总就是为了你能顺利点,没想到都用不上刘总,你是有大福气的!”
陈德这句话无异于又添了一把火,那些工程师顿时横眉怒对。
他们句句不提杨钦的设计图,杨钦的能力,全都推脱到杨钦走了宗文越的后门。
二楼,宗文越的秘书隐隐担忧:“这样谈论下去,对您也不利。”
宗文越却面色平和,淡淡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因为杨钦救了笛笛才做出这个决策?”
秘书没说话,他倒不是完全这么觉得,但宗文越肯定是因为这件事对杨钦有好感的啊。
宗文越却轻笑一声,“其实中标结果早在去礼山前就已经定下来了,之所以没公布,是因为省的天恒和瑞昭提前知道总工程师,在礼山做小动作。”
啊?助理一脸震惊。
宗文越:“他是靠他自己实力拿下来的,杨钦这人或许出身背景都不好,可他从底层硬生生爬起来的,他太会揣测上位者想要什么了,而事实证明,他直戳新商场的肺管子。”
尤其礼山一行更是让人看出杨钦和天恒,瑞昭,都没有任何关系。
开发商需要一个和城建没有私密关系的总工程师。
杨钦不但适合,还有实力,又有股不怕得罪人的狠劲,一个有主见的不受城建干扰的总工程师正是他们想要的。
“所以,这些流言他要是扛不住,那就代表我们都看错了人。”
宗文越话落,秘书再去看杨钦时,才发现他眉眼恹恹,连搭理这些人的兴趣都没有。
他暗暗佩服,这人心里是真强大,完全不受外界因素所扰。
楼下越吵越烈,他们围着杨钦不让走,又闹哄哄的说找开发商要个公道,希望能作废这次的中标结果。
陈德在一旁笑着看杨钦,毫不掩饰眼底的得意之色,他就是正大光明的给杨钦使绊子,他又能拿他怎么样?
杨钦抬眸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陈德,像看路边叫嚣着咬人的狗一样,半晌他懒懒扯了下唇,正准备推开这些苍蝇离开。
就见陈德装都不装了,拦在他面前,阴声道:“杨钦,事都闹这么大了,你还想走?这些受害者可都不会愿意,你最好请出开发商,请出宗总,好好说个清楚。”
“或者,你自动退出这次竞选。”
陈德算是明晃晃的威胁了,他不怕被人看见,这事闹得越大越好,他把事办成了,刘毅肯定会看重他。
迫于舆论压力,开发商最后不是撤销杨钦也得重新竞选。
陈德和杨钦彻底撕破脸,正面交锋。
而就在这时,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响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女人从外面飒飒的径直走进来,扬手就给了陈德一个利落的巴掌。
声音又重又响,不止把陈德打懵了,还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打懵了。
所有人都瞬间看向这个明艳的大美人,随即认出她就是杨钦的女朋友。
呵!
好家伙,杨钦女朋友这么生猛吗?
杨钦也看向气势汹汹的温蕖华,眸色一闪,他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像被惹怒的小孔雀,眉眼都晕染着绯色的怒意。
“你,你……敢打我?”陈德反应过来后,震惊的瞪着温蕖华。
温蕖华眼睛一眯,矜贵倨傲:“打的就是你。”
陈德四十多岁的人了,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当众打脸,瞬间恼羞成怒朝温蕖华扬手。
可下一秒就被杨钦紧紧捏住了腕骨,陈德脸色瞬间骤变,疼的五官扭曲。
“杨钦你特娘的疯了你敢动我!”陈德怒吼。
温蕖华从不仗势欺人,但她从小娇生惯养的长大,还真算不得好脾气,陈德真的是惹到她了。
先是算计她落水,后在这里挑事想阻碍杨钦的前途,她能忍的下这口气她就不姓温。
顾不上理智,温蕖华扯唇冷笑:“你算什么玩意不能动你?找了个主人就敢对着别人狗叫了?”
陈德从来没有别人当众羞辱成这样,脸色涨红的厉害,恶狠狠的瞪着温蕖华。
特娘的杨钦不把他放在眼底,他女人也公然羞辱他,真当他背后没人,陈德对着自己人怒道:“给刘总打电话!”
“还有开发商,让他们都来看看这对狗男女!啊……”
他还没骂完就感觉到腕骨一阵剧痛,像要被捏碎了一样。
保安闻声而来,还有开发商,整个大厅围满了人。
江祁廷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那个一贯松弛娇贵的大小姐眉眼生怒,张扬的像国色天香的牡丹花,在人群中极尽妍丽的绽放。
“我要告你,你敢打我,公然羞辱我!”陈德阴狠的盯着温蕖华,他今天要是不强起来,以后在琅城可就彻底失去了里子面子。
“好啊,你去告,我看看是你这个下三滥的东西有理,还是你算计撞我落水,蓄意杀/人,聚众闹事,阻人前程更该死一点!”
周围一片哗然声,各个都震惊的看向陈德。
温蕖华落水之事不是秘密,可她说什么?她说她落水是被陈德谋害,不是意外!
“你……你胡说什么?”陈德眼里一下慌了神,但很快又恢复镇定,扯着嗓子叫嚣:“你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报警调查就知道了,人只要做过恶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温蕖华双手环胸,勾唇冷笑。
而她这幅笃定的样子不但唬住了众人,还瞬间震慑住了陈德。
在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她。
江祁廷忽然笑了声,他发现十八岁那个盛气凌人的小丫头根本没变,长大了只是更松弛了,可惹到她,她一样是盛温两家不容侵犯的大小姐。
二楼秘书见事情越闹越大,忍不住看向宗文越。
宗文越挥了下手,“去报警吧,封锁礼山,所有工作人员都接受调查。”
“是。”
很快,警局的车呼啸而来,沈淮神采飞扬的下车,“陈德,走吧。”
“你们凭什么逮捕我,你们有证据吗?她说我害她我就害她了?!”陈德还在挣扎。
偏偏沈淮看了一眼杨钦,勾唇道:“你还真别说,确实有点证据。”
杨钦没白费功夫,陈德做的再干净还是让杨钦在礼山找到了蛛丝马迹。
原本那些被挑唆的气焰嚣张的工程师们也被这一幕整愣了,就投个标,咋还牵涉上案件了?
开发商负责人站出来咳嗽一声道:“各位,工程师竞选结果其实在出发去礼山前就已经出来了,这是中标日期。”
也就是说……杨钦都没救宗文越儿子前,他就已经被选定了。
工程师们脸色一白,觉得刚刚闹事的自己像一场笑话,可开发商随之而来的话更是在当众扇他们的脸,踩他们骄傲的自尊心。
“杨钦中标的简略标书你们可以看看,还有评审为何会看中杨钦的标书而非没有选择你们的。”
“看过后,你们大概就不会再觉得不公了。”
良久后,所有工程师都陷入沉默。
至于原本话题中心的杨钦,从陈德被带走后,则没有兴趣再继续留在这里,他牵住温蕖华的手带着她离开。
走到外面,他就低头查看她手心:“打疼了吗?”
温蕖华没吭声,其实有点疼,她气晕了,那一巴掌扇的很重。
杨钦看她手心的红印子,微微皱了皱眉,可看到她因为生气而红润的脸色,他不禁又觉得心口发软,从没想到,她会这样冲出来站在他面前。
就……
很难以想象,他有一天,会被女人毫不犹豫的袒护着。
而且是那样的正大光明,骄阳似火。
“宝宝……”
温蕖华忽然娇哼一声,“叫什么宝宝,叫我温蕖华啊。”
杨钦:……
气性不小。
杨钦无奈笑笑,一边给她揉手心,一边习惯性的道歉,“我错了。”
“错哪儿了?”她板着脸看他,眼底分明溢出几分委屈。
杨钦敛敛笑意:“不该喊你全名,不该说走就走。”
他也知道他这样很过分啊!
温蕖华迟来的委屈蔓延到脸上,杨钦见她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他昨晚气晕了回去后也难受的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
气上不来,下不去。
他气她不真诚,恨她捂不热的心。
眼下其实也没好多少,可到底气下去了一些,至少她很在意他,不是他想象中的全然无情。
杨钦觉得自己快被她玩死了。
“杨钦。”
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温蕖华和杨钦都回眸看过去,对上宗文越和江祁廷的脸,这二人也是一起出来的。
杨钦冷淡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扫过,宗文越直接开口道:“项目好好干,这位是江总,想必你们会合作的很愉快。”
工程师定下来了,城建结果可没出,但宗文越这句话无疑不是在提前向他透漏,天恒出局了。
赢家是瑞昭。
江祁廷看了一眼那二人紧握的手,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道:“你们俩这是?”
温蕖华脾气大,气还没消呢,杨钦又那副软姿态,宗文越看了一眼,用过来人的语气笑道:“小情侣吵架了?”
小情侣吵架了。
就六个字,让杨钦脸色瞬间变好,让江祁廷心中暗暗不悦。
唯有温蕖华,一派坦荡和自然。
江祁廷想知道,等盛珣来了,她还能不能这么自然的在外人面前和杨钦这么秀恩爱。
她敢让家里人知道她在琅城谈恋爱吗?
那种提前看好戏的感觉又让他心情好上一点,无妨,他们又能谈多久?
这段脆弱到不堪一击的感情!
面对江祁廷骨子里的高高在上,杨钦面色冷淡,他低头对温蕖华道:“我们回家?”
温蕖华点点头,于是杨钦对宗文越点了下头:“我们先走。”
宗文越都习惯他这两天的死性子了,杨钦不待见他,他不是很在乎,说明这个男人重情义。
坐上面包车上后,温蕖华把脸别到一旁仍旧不想理他,怪他昨晚的冷漠。
杨钦开车送她到糖水铺子的那条街,等他停下车温蕖华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道路,转过头来不敢置信的瞪他,他居然送她回家!
“下车吧。”他淡淡道。
温蕖华抿紧唇瓣,心中越发委屈了,要是以往他只会缠着哄着她去他家住,但今天她明明没说不去,可他居然把她送了回来。
盯着她不开心的小脸,杨钦一只手紧握着方向盘,而后又缓缓松开,他看向她时,嘴角勾出散漫的弧度:“去我家?”
温蕖华哼了一声,又觉得不想和他真的分开,便闷闷恩了一声。
随即听见他轻笑,又重新启动车子。
一路上温蕖华心思万千,想的是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并非自己心里想的那样只是浅浅谈一段恋爱。
如果只是浅浅谈一段恋爱,昨晚他离开她不会那么委屈难受,如果不是很喜欢,她今天在招标会就不会收不住脾气冲出去,她见不得陈德那种烂人污蔑他。
等到了杨钦住处,她这才感觉到自己好久没来过一样,他的住处也干净的没什么人气似的,杨钦进门口随手把沙发上的毛毯拿到一边,让她坐。
温蕖华意识到什么,问他:“你一直住的沙发吗?”
他不语,给她倒了杯凉白开。
温蕖华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板着小脸看他:“杨钦,你说话。”
“恩。”
温蕖华受不了他这样,起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抱他,想要亲亲他唇。
杨钦一下捏住她柔软的脸,低头看她,眸光沉沉的。
温蕖华被他看得心里一颤,“杨……杨钦……”
他一下把人提起来抱进怀里往卧室走,猛地踹上门,温蕖华在他怀里突然觉得心惊肉跳的,他要干什么啊。
杨钦托着她的臀把她按在床上,二话不说就重重吻了下去,温蕖华惊呼一声,随即被吞没。
过了好一会儿,她浑身被点火一样,处处难受,用水润润的眼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杨钦却在她被吊的难受时,微微撤开身体,那双黑眸掠过晦暗,嗓音微哑,“喜不喜欢我?”
啊?
“温蕖华,你喜不喜欢我?”他手撑在床上,隔着一点点距离盯着她眼睛。
他大有一副她表现出不喜欢他就会干净利落撤离的姿态,杨钦这一路上和昨晚都想了很多,他受不了患得患失,也受不了她和江祁廷不为人知的熟悉亲近。
他吃醋,他难受,原本默默忍着,可今天她送上门来。
他不好受,她也别想好受,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逼问清楚。
温蕖华整个人都几乎坦诚在他面前,可他就这样放着她,固执的要一个答案。
她心中又羞又恼,抬手遮住身前,颤声:“喜欢。”
她说喜欢。
他心中郁气消解,但依旧冷着脸继续问:“你和江祁廷,什么关系?”
“以前在外祖家见过一次而已,没什么关系。”
她回的很快,他仔细看她眉眼,确实没说谎,他那些浓的冲天的醋味也淡了淡。
“问完了吗?”她不满的喊他,明明他身体都快要憋炸了,还抵.着她问东问西。
“你……你愿意?”他试探的问她,此前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过,原本他想留着订婚以后再做,可他现在也不想等了,也许得到她,他就不会那么患得患失。
温蕖华脸色爆红,她重生一回观念没那么死板,情侣谈恋爱做些亲密的事情很正常啊,况且她就是很喜欢他的身体啊。
可这些话她就说不出口了,显得她不矜持,但她能伸出手把他往下拉,微微抬起头亲亲他唇瓣,就告诉了他答案。
杨钦一瞬间真感觉身体要炸了似的,被她撩的全身血液沸腾。
他眉心紧绷,脸色隐忍,紧紧盯着她的脸,喉结滑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