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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手拿开! 提笼遛龙 21575 字 4个月前

第31章 对象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 吕科又想找江荻说话。

一转脸,就看到江荻搭着外套,正襟危坐在椅子上。

吕科眨眨眼:“荻哥你为啥盖外套?”

“冷。”

“哦。”吕科顿顿, “那你为啥不把外套穿上?”

“热。”江荻不耐烦,“扭过去认真看。”

吕科还想再说, 但又怕江荻揍他,乖乖把头转了回去。

江荻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此时他的手还隔着外套, 被陆是闻握着。

虽然帮兄弟暖暖手是很正常的事,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黏糊糊不太舒服。

江荻往陆是闻那边瞟,对方仍安安静静靠着, 丝毫不见醒的迹象。

他又尝试抽手,陆是闻眉头很轻地拧了下, 眼皮颤了颤,握得更紧。

江荻怕把他吵醒,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任他拉着。

殊不知黑暗中的某人, 在他不注意时,唇角不露痕迹地向上牵起。

……

终于,电影在那个酷似梁主任的角色一声惨叫中落下帷幕。

片尾字幕开始滚动, 陆是闻赶在影厅的灯光亮起前, 准时醒了过来。

江荻总算能解放了, 把手收回,在裤子上蹭蹭汗, 将衣服穿了回去。

边提拉锁边说:“导演要是知道你从头睡到尾,八成得气疯。”

“学霸睡着了?!”庞阳一脸不可置信,他已经被吓惨了, 现在都还被深深的恐惧支配着,发自肺腑冲陆是闻比了个大拇指,“您是这个。”

“荻哥你脸怎么这么红?”吕科把最后一口可乐嘬完,“刚刚就忽冷忽热的,别是冻发烧了吧?”

他说着就要往江荻脑门上摸,被江荻把手拍下去。

陆是闻漫不经心朝江荻脸上扫了眼,江荻将外套领子一立,遮住下巴:“看屁看,走了。”

四人出了电影院,觉得肚子有点饿,在附近随便找了家烧烤摊。

吕科和庞阳还沉浸在先前的电影里,边吃边聊剧情。

江荻拿了个羊肉串嚼着,听他们说。

越听越觉得情节陌生。

他的记忆就像被由中间截断了一半,从陆是闻拉住他的手开始,后面的情节全变得模模糊糊。

只记得陆是闻的指尖很凉,掌心又很热,干簌簌很清爽,不像他出了很多汗。

期间陆是闻像是睡迷糊了,还将手指从他指缝里穿过,滑过他指缝的时候有些痒。

直到电影演完,陆是闻把手松开,他的记忆才续上。

“荻哥你觉得呢?”吕科给江荻递话茬,“我觉得主角挺活该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江荻回神,咽下羊肉,垂着的手握紧又舒开:“嗯,谁让他长得像老梁。”

吕科点头:“没毛病。”

几人又吃了一会儿,吕科说天太冷想喝点酒暖身子。

刚要去点,老板搬着一件啤酒过来,放在他们面前。

吕科:“??老哥您有读心术?还是我俩太惺惺相惜。”

老板笑呵呵往不远处一指:“那边那几个小姑娘送的。”

吕科疑惑转头。

僵住了。

眼睛一点点瞪大。

江荻也注意到吕科的表情,顺着他的目光转头——

角落的位置上坐着三个女生,正朝他们这边张望。

中间那个一看就是老大,手里夹着根细烟,指甲镶碎钻,发尾还漂着几缕红。

左边的小妹见江荻看她们,冲他招手打了个招呼,被中间那个一瞪,赶紧把手放下。

右边的开了瓶啤酒,递给女老大,挤眉弄眼冲她使眼色。

女老大一撩头发,拿过酒瓶子,原先翘起的长腿一蹬,站了起来。

两小妹也忙跟着起身。

“我靠…”石化的吕科在此时终于灵魂着陆,脸腾一下胀红,压低嗓嘴皮不动的连声道,“是她,是她,就是她!”

庞阳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接梗:“我们的朋友…小哪吒?”

“操不是!”吕科用气声一字一句,“十字路口的…真、真命女孩!”

庞阳:“?!”

江荻稍稍扬眉,又朝女老大看了眼。

小皮衣、长筒靴,身高一米七,气场七米一,反正跟吕科口中的仙气飘飘沾不了一点边。

这期间,女老大已带着她的小老妹走到四人跟前。

庞阳立马推吕科:“兄弟,还愣着干嘛?快喊人呐!”

吕科浑身僵硬,怔怔注视着眼前这个令他日思夜想的人,向来能说会道的一张嘴,此刻愣是憋不出半句话。

女老大居高临下,淡淡瞥着他们,徐徐吐出个烟圈。

末了,挑唇一笑。

吕科人再次没了。

他像是被勾走魂魄般晃晃悠悠站起来,忽然一想自己的样子好像有点傻,又强撑着恢复正常,拳抵下巴咳了声,搬出练了无数次的低沉气泡音:

“…嗨,好巧,没想到能再次遇见,不知道你还欸、欸欸欸???”

吕科被一巴掌忽开了。

女老大:“闪开,别挡道。”

没等他反应过来,女老大已经一脚踩在吕科的板凳上,弯腰凑近江荻。

“江荻是吧。”女老大开口,“前段时间我在城北的KTV门口见过你,想找你要个联系方式,不小心把你跟丢了。”

江荻想想,应该就是和陈大宝他们摇骰子那次,问:“有事?”

女老大从挎包里掏出手机:“技校挖掘机专业胡小蝶,加个微信。”

见江荻不动,她眯了眯眼,“没别的,就是姐们儿看上你了,想泡你。”

此话一出,现场诡异的静了。

江荻:“?”

庞阳:“?!”

吕科:“QAQ?!!”

陆是闻:“……”

江荻反应了得有一分多钟,才逐渐理解到对方口中的“泡”字,被这样的神展开惊呆了。

胡小蝶看他还是没反应,目光转向江荻放在桌上的手机。

伸手去够。

刚要碰到,手机被另一只手拿走,顺势放进江荻的外套口袋。

胡小蝶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偏头想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坏她好事。

这一看,微微愣住。

眼前的男生神色平淡,眉眼如墨,一张云淡风轻的性冷淡脸却带着该死的性感。

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出他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身材很好。

如果说江荻是她喜欢的酷拽小男友型,那这个人绝对就是她理想的完美老公型。

以前怎么没发现四中帅哥这么多?

此刻胡小蝶不免陷入短暂神伤。

要是能两个都要该多好?可她偏偏是个纯爱战神。

胡小蝶强行按下了她那些贪婪的想法,甩甩头,再次看江荻。

江荻也终于回过神,出声:“不了,学习忙,没兴趣。”

吕科默默斜了他一眼,心说兄弟你看看你自己,哪点像是会特么忙学习的样子,借口找的也忒随意了。

胡小蝶明显不信:“没谈过怎么知道没兴趣?我追你,你又不吃亏。”

“就是就是,我们小蝶姐可是技校一枝花!别不识抬举。”小老妹接话。

江荻此前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确实收到过女孩子的告白,但那些女孩胆子都比较小,只敢试探性的问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或是偷偷递一张纸条。

像胡小蝶这么强势直接的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他思索着该怎么拒绝时,身旁飘来陆是闻不轻不重的声音:

“他有对象。”

现场再次静了。

所有人包括江荻在内:“……?!”

陆是闻淡淡撇江荻,云淡风轻说:“今天的事,你对象要是知道了,会生气吧。”

江荻错愕的跟陆是闻对视几秒,而后最先反应过来。

要么说还得是学霸脑子活!

他扭过头对胡小蝶说:“嗯,有对象了。”

“你刚刚不是还说没兴趣?”胡小蝶狐疑问,“怎么一下就有对象了?”

江荻又看陆是闻,陆是闻道:“学校管得严,他不方便讲。”

“哦,对。”江荻转脸重复,“管得严,不方便讲。”

胡小蝶纳闷:“不是,你回答就回答,总看他干嘛?”

江荻有些不耐烦,起身打算先去结账,胡小蝶将他拦住:“我知道你在撒谎,我早打听过了,你一直单身,别的女生怕你,都不敢跟你谈。”

江荻站住。

有了陆是闻的谎言打底,他现在福至心灵,也成功获得新思路。

江荻泰然自若扭脸:“谁说我对象是女的?”

“………”

现场陷入了今晚第三次沉默。

吕科、庞阳的嘴张到能塞下一个鸡蛋。

江荻转身回到陆是闻跟前,扯过他的胳膊挎着,看胡小蝶:“所以你猜我为什么总看他。”

话说完,江荻都忍不住要为自己鼓掌。

这下对方该彻底放弃了!

江荻用手肘顶顶陆是闻,示意他也给点反应。

陆是闻一动不动。

……啧。

刚刚脑子还那么快,现在怎么又傻了?

江荻强忍别扭,晃了晃陆是闻的胳膊,硬着头皮尬演:

“咳,那什么,别生气了…宝贝。”

最后那声“宝贝”叫得太烫嘴,江荻险些咬了舌头。

但陆是闻还是听清了。

片刻后,低低嗯了声。

胡小蝶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只是几句话功夫,她的理想男友和完美老公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在一起了?

怪不得这么一大帅哥,偏偏不谈恋爱!

她带着三分迟疑七分震惊,但还是强撑着嗤了声:“别、别逗了。”

江荻扯过陆是闻的领子,在他脸上蜻蜓点水的碰了下,又挑眉看胡小蝶。

胡小蝶:“……”

她仰头把自己手里那瓶酒咕咚咚一饮而尽,“啪”往桌上一放。

胡小蝶:“打扰了,祝你们幸福。”

话毕拖着两个同样原地震惊,之后又露出一丝兴奋表情的小老妹,火速离开现场。

……——

作者有话说:小蝶姐很酷,后续会变助攻[墨镜]

第32章 分班

人走后, 江荻抱起桌上胡小蝶请的酒,打算先放到老板那儿,等什么时候她们再来就还给她。

走出好几步, 发现吕科他们全没跟上,回过头——

只见三人还一动不动杵在原地, 齐刷刷看着自己。

吕科用手托着下巴,努力把张大的嘴关上, 几秒后再次张大。

“江…咳, 你那是在唬她的, 对吧。”吕科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江荻冷声:“废话, 不然还来真的?”

“哈、哈,我就说。”吕科自圆着逻辑, “这样她以后就不会再来找你了,对吧。”

江荻:“。”

“但你刚刚亲学霸那一下…”庞阳咽了口唾沫, “实话说演技真好,我差点也跟着信了。”

“信你大爷。”江荻冷着脸, “你忘了上次打篮球, 你牙撞老子下巴上,还啃了老子一口。还有一次真心话大冒险,你和体委嘴对嘴吃过一根意大利面。”

“对哦。”庞阳觉得在理, 况且他也知道学霸是有女朋友的。

再说江荻, 电线杆弯了他都弯不了。

吕科也不再多想, 上前一拍江荻肩膀道:“兄弟,下次这种事你放着让我来就行, 我肯定配合!别找学霸了,他脸皮薄,没看脖子都红了。”

“放你来, 你就彻底没戏了,不是还想追她?”江荻说完,朝陆是闻淡淡撇了眼。

陆是闻脸上没太多表情,但好像是比平时呆一些。

发现江荻看他后,慢慢把目光移过来,与之相撞。

喉结滚了下。

江荻原先还不觉得有什么,被陆是闻一看,莫名也感到有些不自在。

抱啤酒的手紧了紧,转过身去找老板。

直到看江荻掏出手机扫码付账,陆是闻才慢半拍回神,快步跟上,抢在他前面付了钱。

……

*

翌日,江荻到学校后先去了趟厕所。

踩着铃声进班时,被讲台上的老田吓了一跳。

要知道老田这人一直比较佛,早自习看班上同学没睡醒,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们个缓冲时间,等后半晌再让课代表领读。

但今天不一样。

他两手叉腰,怒目圆睁,乍一看还以为被关公附体了。

扭脸朝门口的江荻扫来时,江荻愣是下意识站直了些,喊了声“报告”。

老田神情复杂地望了他一会儿,终是叹了声气,示意江荻先进来,顺便把门关上。

“通知个事儿啊。”老田两手撑在讲台,语气间透着点无奈,“刚刚我们全体高二班主任在一起开了个会,这次市联考,可能会依照考试结果重新进行分班,不排除要划分尖子班、平行班和基础班,到时班主任也要做相应调整。”

此话一出,班里顿时哄乱起来。

学习好的虽然也想去尖子班,但毕竟跟班上同学相处久了,班级氛围又好,自是舍不得。

加上老田的人缘一直不错,去到新班级还得重新适应。

学习差的同样不爽,且不论爱不爱学习,这个年纪的人都好面子,自不会喜欢被别人分为三六九等。

老田自己其实也是不赞成这么做的。

他太清楚如此以来,所有人的成绩只会越拉越大,最后彻底两极分化。

尖子班的老师难免会为了升学率的压力,让孩子卷生卷死,到时候一个个弯腰驼背近视眼,一点年轻人的朝气也没了。

基础班的呢,久而久之可能会得过且过,到了高考就听天由命、自求多福。

但这毕竟是学校的决定,他也深知这么做的原因,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道:“要是你们真的不想分班,就好好备战联考。梁主任承诺,只要各班的平均成绩较之前几次有所提升,重新分班的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老田顿了下:“你们总得给我个和他叫板的资格。”

吕科原本正把头埋在桌下吃煎饼果子,闻言煎饼也变得不香了,哀嚎着去抱他的亲亲同桌庞阳。

“我的儿,爹舍不得你啊!!”

“问题不大。”庞阳说,“你、我,江荻,就咱仨那成绩大概率还得分到一个班,就是……”

他声音弱下去,吕科也紧接着会意,两人一起默默扭头,望向后排。

江荻正在手机上玩单机小游戏,也不知怎么搞的,总是死。

他眼皮绷着,盯着屏幕上出现的game over看了几秒,退出重开了把。

——不就是分个班么,又不是学校开不下去要他们集体辍学。

换到差班以后更没人管,他想干嘛干嘛。

也不会再有老师有事没事跑来后排跟他同桌说话,搞得他每回觉都睡不踏实。

吕科叹口气,有些担忧的问:“学霸,你以后会不会就不跟我们玩了啊。”

陆是闻没说话,看着江荻玩游戏。

吕科自顾自神伤:“我五中的兄弟就是因为分班,和他谈了两年的女朋友吹了,俩人之前好得像被胶水黏在一起似的……人类的情感还真是脆弱。”

“也不能再抄学霸答案了。”庞阳跟着叹气,“我妈还答应我,这次考试要是进步,就给我换个新手机。”

吕科:“算了,好马配好鞍,郎才配女貌,原是我们不配。”

江荻控制的游戏小人又死了。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刚想埋头补眠,脑门被一只手撑住。

陆是闻:“离联考还有两周,还有时间。”

江荻推开他的手,说了句我无所谓。

开玩笑,他从侥幸升入高中后就几乎没怎么学过习,两周时间够干个屁。

况且一个高二,十一个班,是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把平均分提上来的吗?

之后一整堂课,班里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下课后,老田让班长把关于分班的民意调查表发下去,吕科、庞阳二话不说,在是否同意分班一栏选了否。

陆是闻也干脆利落选否,刚把表交上去,一班的学委站在他们班门口,往里探头。

“那个,可以帮我叫一下你们班陆是闻吗?”一班学委红着脸小声说。

坐第一排的同学扭头:“学霸,有人找!”

语气多多少少带着些八卦。

陆是闻看江荻还在睡,起身朝教室外走。

刚出门,江荻就支愣起头,一脸起床气。

一班学委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陆是闻站在走廊:“什么事。”

学委腼腼腆腆地说:“你们班主任也跟你们说了分班的事吧?”她顿了顿,“虽然我也不想,但这事恐怕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在想要是真的分了,我能不能跟你坐同桌?老师那边我去说。”

她说的是实话。

一班原本就是四中最好的一个班,她在班里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也有从初中到现在一直就在一起的好朋友,其实很舍不得。

但如果真要分班,她还是希望能跟尖子坐同桌,两个人互相帮助,争取把成绩再往上提升一些。

教室里的江荻蹭的站起来,吓了吕科一跳。

吕科:“荻哥你干啥?”

“厕所。”江荻头也不回往外走。

吕科看着他的背影喊:“不是课前刚去过?”

“上你家厕所了?”

吕科摇头叹气。

他荻哥虽然瘦,但平时身强体健,一打八不是问题,怎么还肾虚呢。

“陆同学?”一班学委见陆是闻半天不表态,疑惑地唤了声。

接着一抬头就看到他的视线正追随一道从他们班出来,在两人跟前慢悠悠经过,中途又折返回来,站到不远处,漫不经心问其他男生要打火机的人。

直到那人再次进了厕所,才默默将目光收回。

陆是闻:“我也不想分班,不如想想该怎么把班里的平均分提高吧。”

一班学委愣了下,这种连老师都头疼的问题,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陆是闻说:“中午放学,叫上其他几个班的学委、班干一起讨论一下,最好能制定出一个冲刺方案。”

“啊…”

“学校分班的目的,无非是想提高升学率。”陆是闻语气平和,“把期望集中在一小部分人,不如覆盖绝大多数,只要最后能拿出好的结果,校领导也不傻。”

一班学委咬唇点点头:“你说得对,没有谁应该被放弃!那我现在就去通知其他班的人。”

“嗯。”陆是闻淡淡道,“中午十二点,我们在……”

他话音又停住。

刚才去厕所的人回来了,按照原路径从他们跟前经过。

漫不经心的把打火机还给其他男生。

再经过。

进班。

耳边传来声很低的笑。

一班学委愣愣,看着眼前唇角微扬的人。

不确定的问:“陆同学,你是在笑么?”

陆是闻收拾起情绪:“没。”

他清了下嗓子,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十二点,在篮球场汇合。”

……

*

回到班的江荻,几步来到座位前,拿过陆是闻的笔,在自己空白的民意调查表上刷刷签上一排大字。

——不同意分班,高二(5)班江荻。

字迹很用力、很潦草、快把调查表戳烂了。

神特么的郎才配女貌。

待在五班跟自己坐同桌,还委屈他了是吧。

“这要给谁?”江荻问吕科。

吕科呆呆答:“给、班、班长。”

江荻抓起调查表就往前排走。

吕科见状连忙将人叫住:“那个兄弟!”

江荻不耐皱眉。

吕科指指他手里的表:“匿名问卷,不用写名儿。”

“……”

吕科:“也不用写字,你直接在‘否’上打勾就行。”

“。”

……——

作者有话说:是谁醋了我不说[捂脸偷看]

第33章 直男

此时, 四中的大会议室里已炸开锅。

老田等人把收集到的民意调查表摆在梁主任眼前。

“主任您看,这就是同学们的意见,几乎是一边倒的不同意分班。”

他从那一沓厚厚的表中专门抽出两份:“这个, 是年级第一陆是闻同学的。这个,是年级倒数江荻同学的, 两人都选择了‘否’。”

老田强调,“江荻同学还专门用写字的方式表达他的不满, 您看看, 调查表都快划烂了。”

“他有什么好不满的?”梁主任黑脸, “就是他回回拉低你们班平均分。”

“其实也不是的。”穿碎花裙的语文老师温声细语说, “江荻同学虽然在学习态度上还需加强,但单看语文这一项, 他的基础并不差。”

老田闻言赶忙也跟着找补:“是是,这孩子猴精, 但凡能把精力多花点在学习上,一定能进步飞速。”

“我也挺喜欢这孩子。”政治老师道, “平时浑是浑了点, 但从不跟老师叫板,见面还知道主动跟人打招呼,大大方方、敞敞亮亮。”

梁主任端着茶杯听老师们替江荻说话。

他其实也不讨厌江荻, 只是怕他的宝贝好苗子陆是闻跟江荻待久了长歪。

但就目前来看, 好像也还行。

老田:“咱四中历来最大的特色就是不增设尖子班, 把鲶鱼放进沙丁鱼群,刺激整片水域的活性, 虽然跟一中、二中这种省重点没法比,但也没掉队不是?”

“是啊。”数学老师接话,“我看咱四中的孩子就各是各的, 很有个性,鸡兔还同笼呢。”

“你别给我扯鸡兔同笼。”老梁道,“要是高考题也能出的把鸡兔分开,各算各的,我指定不分班。”

梁主任揉揉嗡嗡响的太阳穴:“行,大家的意思我清楚了,但话语权得靠实际行动争取,回去告诉那帮小崽子,我的决定取决于他们这次的表现,散了吧。”

……

梁主任的意思很快被传到各班,见事态果真还有周旋余地,后两节课的学习气氛明显都要浓厚许多。

老梁走在长廊,透过一排排窗户看,心头喜忧参半。

同学间团结自然是好事,但自古起义叛乱就是因为太抱团。

在路过五班时,老梁特意停住脚步,扒小窗户往里偷瞟。

和最后一排一双冷漠戒备的眸子撞上。

跟防贼似的。

老梁刚要做手势让江荻专心听讲,就见他同桌伸出一只手把江荻的脑袋掰了回去,面对黑板。

老梁紧皱的眉心有些许放松,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中午放学,各班班委聚集在篮球场。

戴眼镜的男生说:“刚刚我去跟我们老班商量了下,他也赞成我们这么做。我有一套英语学习的方法,还挺速成,可以分享给大家,大家再把这个方法普及到各班。”

“我在物理这块也有点心得。”另个戴牙套的女生说,“真题集我都带来了,待会儿去学校门口的复印店印出来,大家一人一份。”

“我押题准。”二班的班长接话,“这两天把可能会考的题整理出来,同步你们,顺便再去跟各科老师探探风声。”

一班班委:“我课间的时候去找了年级组长,他同意这段时间的晚自习让我们自由串班,咱们各自负责擅长学科,为同学们答疑解惑。”

她转头看陆是闻,脸又有点红:“陆同学是年级第一,各科成绩都很好,能不能……”

“明白。”陆是闻颔首,“我打游击。”

“嗯嗯太好了!”一班学委的眼睛亮起来,正想借机再跟陆是闻多说几句,顺便加个微信,忽然就感到不远处的篮球架下投来一道轻飘飘,但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偷偷瞟去,男生站没站相的倚着球架,半耷眼皮,一副颓懒的样子。

“那个,江同学是在…”一班学委有些紧张,虽然她经常在校园里见到江荻,但同学两年还从没跟他说过话。

平时闺蜜们也总聚在一起说他长得很好看很厉害,但只敢背地讨论,毕竟大家都听说过他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恐怖传闻。

“在等我。”陆是闻说。

一班学委担忧望他,按理讲陆是闻和江荻应该不是一路人才对。

想起课间时江荻也动不动就出现在陆是闻附近,一班学委严重怀疑陆是闻是哪里得罪了他,江荻要找陆是闻麻烦。

众班干商议完方案,二班班长提出中午一起聚个餐。

一班学委连忙赞成:“陆同学我们走吧!”

毕竟人多,江荻应该不敢对他做什么。

“你们去。”陆是闻淡淡说,“我跟江荻约好一起。”

“要不…叫上他一块?”戴眼镜的男生码着胆子问。

陆是闻掀起眼皮看江荻,江荻冷脸回看。

从外套兜里掏出包小饼干撕开,面无表情塞了片到嘴里嚼。

陆是闻敛眸笑笑:“不了,他害羞。”

众班干:“……”

朋友你是怎么从那张麻木不仁的脸上,看出他害羞的?

陆是闻转身朝江荻走去,江荻借着篮球架的力直起身,小声嘟囔了句:“怎么这么久。”

陆是闻抬手揉了把他的头,江荻骂了声将陆是闻的手拍开,迅速朝身后众人撇了眼。

众人连忙把目光移开。

再扭头时,两人已经走远。

……

*

学校外小吃店。

江荻要了两碗面,又从冰柜拿了两听可乐。

正要递一听给陆是闻,就见他正低头看手机。

二班班长新建了个群,把各班班干拉进去。

这会儿群里正在探讨——

【胡城(二班):大家都在了吧?稍等我把轮班表发进来,之后咱们就按这个串班。】

【大天(四班):okk】

【王恰恰(七班):收到】

【冯月(三班):辛苦老胡!】

【宋斐儿(一班):@闻,陆同学,我加你好友啦,方便的时候麻烦通过下!呲牙.jpg】

【胡城(二班):学委,你怎么不加我??狗头.jpg】

【王恰恰(七班):狗头.jpg】

【陈南(十班):狗头.jpg】

【大天(四班):狗头.jpg】

【宋斐儿(一班):我正在挨个加!怕陆同学没看到!!】

【胡城(二班):身为群主,反正我不是第一个被加的。】

【陈南(十班):反正我也不是第一个被加。】

【大天(四班):反正我也不是。】

后面一群人都在跟队形。

一班学委不说话了。

江荻原地杵着瞥陆是闻屏幕,就见他微信里果然多出一条新添加消息。

陆是闻正要点通过,一抬头就看到江荻绷着眼皮紧紧盯着他的手机,动作停住。

“给我的?”陆是闻望向他手上的可乐。

江荻“哧”的拉开拉环,猛灌一口:“想屁吃,要喝自己买。”

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有一听,硬着头皮强行补充,“这罐也是我的,我最爱喝冰可乐。”

陆是闻轻轻嗯了声,别过头。

嘴角压了压,控制着没扯上去。

江荻:“……”

他这表情不是在憋笑吧。

笑个屁!

“江荻。”陆是闻掰开筷子,送到江荻手里,“你是不是也不想分班。”

江荻刚要反驳,陆是闻接着又道:“吕科跟我说你在调查表上写了不同意。”

话音顿了下,“不想跟我分开?”

江荻一屁股坐回对面,抢过筷子埋头扒面条:“老子就是嫌麻烦。”

“嗯。”陆是闻应声,不动声色的把江荻的小动作、微表情尽收眼底,“也不想我加一班学委,是么。”

“你爱加不加,关我毛线事。”

陆是闻抿唇沉了下。

“其实昨晚,我也不想你加技校那个女生。”

“??”江荻面条吃一半,咬断望他,下意识就问,“为什么。”

陆是闻不语,深潭般的眸子沉静的注视着江荻。

又过了片刻,轻声道:“你想想看。”

江荻皱眉,心说我特么哪儿知道。

他继续大口吃面,陆是闻的目光持续落在他身上,不急不躁,颇有耐心。

而与之相反,江荻的心绪却开始莫名变的有些慌乱起来。

突然,他低低骂了声操,再次抬头看陆是闻。

脸上透着一丝顿悟后的意外。

陆是闻眸色沉了沉。

江荻咽下嘴里的面条,不太确定地说:

“所以…你喜欢的是…那一型?”

这样一切都有解释了。

怪不得陆是闻当时要主动站出来,帮自己扯谎,不让胡小蝶加他。

原来他不喜欢成绩好的,喜欢英姿飒爽大姐大!

陆是闻深吸口气,重重闭了闭眼。

江荻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捋:“你特么怎么不早说啊?我当时就该找庞阳帮我,之后你再和吕科公平竞争。原本你胜算应该更大,但她现在大概已经误会我俩是……啧,我说你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

“……”

见陆是闻不说话,江荻更加确认自己的推测。

江荻:“但我不想你加一班学委不是因为我喜欢她……是因为我……不对,我没不想你加一班学委……我就是……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急于想理清楚但又好像越理越乱。

深藏的某种情绪令他感到焦躁、陌生。

反正陆是闻就是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初和自己坐同桌可是他选的。

脑袋被人屈指敲了下,手指穿入柔软的发丝揉了揉。

力道有点重。

江荻不爽想还手:“靠,说了别摸老子头!”

“都想揍你了。”陆是闻低低说了句。

江荻没听清,就见陆是闻起身又到冰柜里拿了罐冰可乐。

站在那儿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

这,至于这么渴么。

……——

作者有话说:陆是闻:……

江荻:不儿,他咋了?

龙:儿啊,长点心吧!

第34章 吹发

晚自习, 陆是闻照计划去其他班“打游击”了。

来五班的是二班班长,给大家分享自己整理出来的易考题。

因为有了统一目标不分班,班上人都非常给面子的认真听他说, 就连平时那几个混的也异常默契的埋头各干各,尽量不制造多余噪音。

二班班长有点播音腔, 说话底气浑厚、字正腔圆。

然而他标准的普通话一传进江荻耳朵里,就自动升级为天书。

江荻强打精神听了会儿, 最后实在按捺不住打了个呵欠。

他耷着眼皮, 把手探进桌斗摸手机。

碰到一页纸。

掏出一看, 是那天考试时, 老师让他照抄的陆是闻的考卷。

要知道江荻的桌斗比他书包都干净,历来只用来放手机, 充其量再塞瓶水。

他明明记得晚自习前这张卷子还不在……

江荻将卷子拿到桌上,陆是闻留的那些详细笔记还在。

他大致扫了眼, 挪开视线,垫着卷子玩手机小游戏。

过了会儿, 又低头瞟了眼。

吕科也正在努力听二班班长讲题和开小差之间左右摇摆。

只觉得身后有人戳了他一下。

吕科立刻倒戈开小差, 扭过头小声问:“啥事荻哥。”

江荻绷着脸欲言又止:

“那个,黄…”

“黄忠是吧。”吕科立马接话,“削了, 新赛季被削的谁也打不过!特码的, 这是在演苦肉计还是在演我?”

“兄弟, 演苦肉计的那是黄盖吧。”庞阳也跟着侧过脸,“周瑜打黄盖。”

“哎, 都姓黄,差不多!你快别跟我提周瑜,对面中路一用他我就火大。”

江荻啧了声:“谁问你黄忠削没削, 老子是问…”

他左右看看,清清喉咙,话音压得极低,囫囵含糊着说,“黄、黄冈真题实训,带没?”

吕科傻了,好半天才从嘴里呆呆挤出一句“啊?”

“黄冈真题实训。”江荻有点烫嘴,不耐烦道,“带了就给我,快点。”

“啊…哦。”吕科懵着脸够书包,把里面皱得像卷油饼纸似的黄冈真题掏出来,递给江荻。

看他对着卷子上的批注,翻到其中一页,后半句“我靠”才吐了出来。

……

*

陆是闻回班,隔着窗就看到江荻一手托着下巴,另只手拿着笔。

眉头绞在一起,死死盯着那本《黄冈真题实训》。

像是被击败了,他的头“咚”撞向桌子,一动不动趴了会儿。

又慢慢蹭起身,抓了把头发继续盯。

如此重复了好几遍。

直到陆是闻在他旁边坐下,把江荻正要往嘴里放的笔杆拍掉,才顿时回神,本能就要把卷子倒扣。

“别咬。”

陆是闻将笔抽走,江荻这才发现那根笔是陆是闻的。

上面还沾了点自己的口水,江荻的脸“腾”地胀红。

“我、我给你擦擦。”江荻夺笔,想往自己袖子上蹭。

陆是闻抬高手臂,两人有身高差,江荻一下没抢到。

陆是闻很自然的把笔收进文具盒:“还有五分钟下课,回去再学吧。”

江荻看着自己咬过的笔被对方关了起来,吞了口唾沫:“哦。”

前排的吕科马上开始翻闲话:“学霸你不知道,我们荻哥学的可认真了!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嘴上说无所谓跟我们分开,其实特别舍不得,感动的我都一怒之下做了半套卷子,不能让他独自战斗!”

“可不是。”庞阳也说,“荻哥不想你去尖子班,好同桌一辈子。”

“嗯嗯,我们家哥哥好努力哦。”

“虽然好像不太奏效。”

江荻抄起《黄冈真题》扔回前排桌上。

好端端两个人,偏要长了张嘴!

陆是闻看着江荻,轻轻嗯了声,笑了下:“我知道。”

江荻的脸更红了,铃声刚一响,抓起书包窜出教室。

陆是闻不慌不忙起身跟上,动作一顿,看向桌上的卷子——

几何题被歪歪扭扭做了辅助线。

“解”的后面跟了两排解题过程。

第二排就写错了。

大概是也发现行不通,那道题被孤零零晾在那里,改去做下一道。

陆是闻将卷子对折,装进书包。

……

*

回到家,江荻和陆是闻先一起去遛了狗。

期间谁也没开口提学习的事。

之后两人各自到房间洗澡。

江荻擦着头发出来,栽在床上捞过手机。

洗澡前他在群里问吕科他们要不要打游戏,结果到现在都没一个人回他,江荻甚至怀疑自己被单方面屏蔽了。

江荻待着无聊,来回来翻了几次身也睡不着,决定找陆是闻一起看电影。

站在对方门外时,他就又有点后悔。

马上要联考了,陆是闻也得复习吧,总不能自己不学还影响别人。

江荻放下抬起要敲门的手,转身想走。

门“咔哒”被打开。

“江荻。”陆是闻沉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荻停下回头。

陆是闻也才洗过澡,此时光着上半身,只穿了条灰色休闲裤,脖子上挂着条毛巾。

他的手还握着门把,浴室门没来及关,带着热气的沐浴露味从室内飘出。

“我听到外面有动静。”陆是闻问,“怎么了。”

“没怎…”

江荻突然就有些忘了自己是为什么会站在这儿。

他没见过陆是闻光膀子,就算之前受伤,他给自己擦澡时也穿着衣服。

现下没了遮挡,对方的身材彻底暴露在江荻眼前。

肩膀宽平,果然没有一点赘肉,肌肉紧实匀称又不显得夸张,薄薄一层沿着胸口覆盖向劲瘦的腰腹。

江荻酸了,心里瞬间奔腾过无数句凭什么。

陆是闻神色平静的直面江荻的打量。

直到看他把视线别扭撇开,才又把门开的更大些:“进来吧。”

江荻哦了声,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话的挪动步子进入房间。

陆是闻背对他走到衣柜前找了件T恤换上,又去到浴室,不一会儿拿了个吹风机出来。

“坐床上,我给你吹吹。”

“不用。”江荻抓了把头发,“一会儿它自己就干了。”

“湿着睡觉会头疼。”

“还不想睡觉。”

陆是闻不再跟他多说,拉人到床边,按着江荻的肩膀让他坐下,把吹风插头插进插座。

呼呼声回荡在屋里。

江荻一动不动坐着,陆是闻站在他面前。

一手拿吹风机,另只手伸进江荻的发丝间,贴着头皮拨动。

力度恰到好处,江荻被揉的有点舒服,但就是放松不下来。

他稍稍撩起点眼皮,最先看到的是陆是闻的腰。

虽然已经被衣服遮住了,但江荻总忍不住想起他刚刚赤|裸上半身的样子。

……到底是特么怎么练的!

现在学打台球还来得及么?

头顶和额前的头发被吹干,陆是闻扶着江荻的后脑勺,给他吹发尾。

“低头。”

江荻照做,两人离得很近,江荻脑袋一垂,恰好抵在陆是闻小腹上。

两人同时一僵。

江荻甚至感受到对方的肌肉有瞬间绷紧,隔着单薄的布料,释放出略高的体温。

就,腹肌挺硬的。

江荻想把头往后撤,后脑勺的那只手压了压,没让他动。

手上的吹风机持续运作,陆是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比平时抿得更紧。

“卷子我带回来了。”

陆是闻嗓音有些哑,“你总共做了三道题,一道错了,一道暂时没解出来,还有一道原本应该能做对。”

“你不然干脆说我三道全错。”江荻说话时,吐息浅浅扫过陆是闻的小腹。

那里本就敏感,陆是闻呼吸又沉了几分,喉间滚了下,最后还是主动往旁边侧侧身。

太难捱。

温热的沐浴露味淡了些,江荻周围的空气总算开始流通。

他肩膀微微下陷,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待会儿我们分析一下,争取今晚先把这三题攻克。”陆是闻说。

“没戏。”江荻甩掉鬓角滴下的一颗水珠,“这两年我都没怎么听过讲。”

“我找语文老师了解过,你的文言文很好,虽然语文较其他几科而言不好拉开分,但这次不是高考,对提高总分是有优势的。”

这点江荻倒不反驳。

他很小的时候,关逢喜就教他背唐诗宋词、文言文,还曾拿过小学生古文朗诵二等奖。

吹风机被陆是闻关上。

拔掉插销。

屋内又恢复安静。

“江荻。”陆是闻顿了下,手指仍埋在柔软的发间,“知道你在为了不分班做努力,我很开心。”

江荻微怔,那只手又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陆是闻垂眼:“脸怎么红了。”

“?!”江荻急忙把陆是闻的手挥开,将吹干的头发重新揉乱,“还不是你屋太热,师傅到底什么时候上门修空调?”

陆是闻盯着他头顶翘起的一小撮头发看了几秒,帮他压下去。

“明天。”陆是闻把吹风机收好,“去书房。”

……

*

书房里依旧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檀香,陆是闻待在这里,瞬间就和整个环境融为一体。

他搬了把椅子放在桌前,让江荻坐下,拧开台灯。

“先从这道差一点做对的开始。”陆是闻用笔将题干重点划出来,“你的思路是正确的,只是没注意审题。”

陆是闻讲题时表情很淡,语调沉缓的保持在同一个频率里,不会像数学老师讲课时那么激情昂扬。

划完题干,握笔的手松散支着桌面,偶尔转一下笔。

橘色的光映在他侧脸上,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冷冷的线。

江荻看着,大概也能明白这人为什么会这么受女生欢迎。

之前宠物医院的琳琳沉迷看小说,他无意间扫过几眼,书里描写的高冷帅哥差不多就长陆是闻这样。

无端,江荻好像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怀疑是不是最近没睡好,心率有点不齐。

照这样说,陆是闻的心脏会不会也不好?

陆是闻讲题的声音停了,侧目朝旁边人看。

江荻正揣着手臂,靠在椅背上。

单薄的眼皮下敛,像是在听他说话,又像在放空,连自己停下都没发现。

一根笔凑过来,在江荻颊侧的梨涡上轻戳了下。

江荻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陆是闻把卷子往他跟前推推:“做吧。”

江荻接过笔,尝试写了两行。

又卡住了。

“我好像…不行。”

“嗯。”陆是闻情绪很稳定,“我再讲一遍。”

“陆是闻。”江荻低低唤了声,皱眉,“我要拖后腿了,分数大概会很低。”

陆是闻静了片刻,将卷子重新摆回两人之间。

“别想没用的。”

江荻没应声,有一下没一下捻着腕上那条串珠。

要是陆是闻真去了尖子班,那也是自己不争气。

不过到时他应该就会有新的圈子,再这么赖在他家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尽力就好。”陆是闻的声音把江荻的思绪拉回,“你考得低,我就努力再考高点,把平均分拉回来。”

“总之不会跟你分开。”

……——

作者有话说:江荻:腹肌真硬,直男羡慕。

第35章 夜宵

江荻扭头, 怔怔看陆是闻。

迎上对方沉静的眉眼后,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好像一下就受到安抚,平静下来。

后半晌, 江荻的注意力明显变得更集中。

在把那三道大题全部吃透后,又在陆是闻的引导下多做了一套加强题。

大概是成果显著, 江荻竟越学越精神。

陆是闻留他在书房,自己下了楼。

……

江荻将题做完, 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又有点想抽烟。

刚起身要去阳台, 忽然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焦糊味。

他的第一反应是去看香炉。

陆是闻今晚没焚香。

江荻轻轻蹙眉, 与此同时,书房的门被陆易拿头顶开, 站在门口原地转了个圈,冲江荻“汪”了声, 边退边往楼下瞟。

告状似的。

江荻跟着陆易快步下楼,看到眼前的景象后, 一句“卧槽”没憋住, 硬生生吐了出来。

“陆是闻。”江荻沉着脸静了几秒,认真发问,“你是教我教的想不开了, 要点房子?”

此时客厅里烟雾弥漫, 不知道的还以为上了凌霄宝殿。

陆是闻站在半敞开式的厨房里, 身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正有些头疼的盯着燃气灶上的砂锅。

像被一道极其复杂的高等数学题困住了。

听到江荻的声音,转过头,隔着滚滚浓烟, 难得无措的抱歉道:“看你学的投入,想给你做夜宵来着。”

“……”江荻几步迈入厨房,戴上隔热手套,将砂锅从灶上端下来。

还行,没全傻,起码知道关火。

江荻面无表情:“你这不是做夜宵,是谋杀。”

他掀开锅盖,被里面乌漆嘛黑的东西熏得又往后撤撤脸,“多亏陆易来报信,不然明天一准上报纸。男高中生因辅导同桌学习,情绪崩溃,自焚至两人一狗殒命豪宅。”

陆是闻往后站站,给江荻腾出路。

江荻将锅里的浆糊倒进垃圾袋封好,往砧板上撇了眼:“这做的什么。”

“皮蛋瘦肉粥。”

“……”除了黑,其他真看不出来。

江荻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把锅刷干净。

将剩余的皮蛋切碎,瘦肉焯水,重新换了点米放进锅里熬。

一扭头,就看到陆是闻和陆易一人一狗杵在墙边。

江荻抿抿唇,把脸转回去。

忽然又有点想笑。

在他眼里,陆是闻一直是个近乎完美的存在。

成绩好、脑子活、有见识、情绪稳定……

偶然撞到这样一幕,他反而觉得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厨房里亮着灯。

锅碗瓢盆发出丁零当啷的碰撞声。

陆是闻静静注视着在料理台前忙碌的清瘦身影,眸间向来深沉的光变得有些柔软。

他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低头看陆易,垂手在它脑袋上揉了把。

用只有自己和狗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家里没他不行,对么。”

陆易“汪”了声以示认可。

皮蛋瘦肉粥煮好了,江荻又另炒了盘鲜蘑菜心,一并放在桌上。

客厅和厨房的窗都被打开,烟已经散的差不多。

江荻给陆是闻盛了碗粥,一抬头发现他身上还系着围裙。

造型挺帅。

下次别系了。

两人坐在一起吃夜宵。

江荻原本还不觉得饿,经此一折腾胃也空了,连着吃了两碗。

正要先收拾碗筷去洗,忽然注意到陆是闻的手背有一块红。

“手怎么搞的?”

“煮粥的时候烫了下。”陆是闻不以为意,“用凉水冲过,没事。”

江荻啧了声,到客厅的茶几柜下翻药箱。

陆是闻没拦,等江荻拿着棉签和药膏回来时,主动把手伸了过去。

江荻用棉签蘸药膏,涂在陆是闻手背。

陆是闻手指微屈了下。

江荻看他:“疼?”

陆是闻神色平静,被问后才稍稍拧起眉,嗯了声:“有点。”

江荻怎么看他也觉得不像是很疼的样子。

但又一想烫伤确实难忍,之前他跟人打架遭暗算,被架着胳膊往上按烟头。

虽然后来他把那根烟直接倒插进了那傻逼的鼻孔里,但胳膊还是留了疤。

“娇气。”江荻小声吐槽,却还是放轻手上的动作。

陆是闻沉默的看着他给自己上药。

江荻的睫毛很长,随着眨眼的频率时不时轻颤几下。

专注时,梨涡便又若隐若现起来。

陆是闻的手臂略往上抬了抬:

“吹吹。”

“?”

江荻不爽,心说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矫情。

但对上陆是闻深色的目光后,嘲讽的话就又说不出来了。

……好歹人家也是为了他大半夜跑下来煮粥。

前两天自己受伤时,陆是闻也帮他吹了。

有来有往。

江荻绷着眼皮,一点点朝陆是闻的手背凑近。

吹了口气。

药膏的味道有点清凉,但不难闻,比江荻之前用的恶魔药水强多了。

他喉间很小幅度的滑了下,又往前凑凑。

鼻尖不小心碰到陆是闻的手指骨节,陆是闻食指很轻的蜷起又舒展。

桌下的陆易还以为两人是在偷吃什么好东西,扒着陆是闻的膝盖往上探头。

陆是闻一条手臂抬着,另只手不动声色的将陆易拍开。

得知自己遭到主人嫌弃的陆易,不满的“呜呜”两声,扫着尾巴到一旁趴下。

翻着眼看看江荻,又看看陆是闻,从鼻子里叹了声气。

上完药,江荻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刚要将药膏物归原处,陆是闻又说,脸上好像也有点疼。

“脸怎么会疼?”江荻调回来,抬起陆是闻下巴,“你把头伸锅里了?”

“可能是揭盖的时候,被蒸汽熏到。”陆是闻答得自然。

江荻骂了句白痴,掰着陆是闻的脸,在灯下粗鲁的左右检查。

“哪儿?”

“右颧骨下面,嘴角往上。”

江荻眯起眼。

别是自己太笨,半天教不会,把陆是闻气长痘了吧?

“你那天亲的位置。”

“唔,那天亲的位……”

草!

江荻蹭一下弹开,脖子到耳朵迅速发烫,咬牙切齿骂,“你特么用不用说这么明确?!”

陆是闻心平气和:“怕你找不到。”

“老子不瞎!”江荻直接把药膏挤在陆是闻脸上,“好了,就是熬夜长痘。”

江荻迅速拧着药膏盖子,好几次手滑没拧上。

接着冲去客厅,拉开柜子,把药膏往里一扔,“啪”的关上。

“江荻。”

“说!”

陆是闻顿了顿,淡淡道:“是我家客厅的空调也坏了么?”

“?”

“你脸很红。”

……靠。

……

*

也不知是不是药膏起了作用,陆是闻脸上的痘最后也没长出来。

反倒是第二天清早,江荻的下巴上冒了小小一颗。

他长了将近十八年,这还是第一次起痘,觉得有点新鲜。

到班后,吕科也凑上来,盯着江荻的下巴左看右看。

“哥啊,啥事这么着急上火?”吕科想了想,悟了,“是不是因为我和庞阳昨天都没回你微信,生气了?”

“这事真不怨我俩,他昨天因为学习的事被他妈骂了,守着他背英语,手机放在一边不敢碰。我吧,泡脚的时候手滑,手机掉洗脚盆里了,现在还没修好呢。”

江荻懒得听他废话,脸对着墙壁补眠。

昨晚他做了一宿梦——

自己走在烈日炎炎的大沙漠里,十几台空调对着他吹,还特么都是热风。

有只猴子敲锣打鼓跳过来,很欠揍的问他:是你的脸红,还是我屁股红?

中途醒来,江荻干脆把空调温度设置成十六度。

早上陆是闻叫他起床时,差点以为进了冷藏室,把江荻拎起来强行给他泡了杯板蓝根,看他喝完才出门。

桌斗里的手机震了几声,江荻将一只手探进去摸索,疲困的低头撇了眼。

是关逢喜打来的。

每次都这样,丝毫不管是不是上课时间,也不管江荻当时在干什么,接通后说的无外乎就是些让他给自己买东西、家里什么又找不见了、不然便是要钱花。

江荻有些不耐的将手机塞回去。

过了会儿,还是拿出发了个【?】。

对面没再打来。

江荻抬头瞄了眼讲台,恰好跟老田撞上视线。

“醒了?”老田停下讲课说,“那就顺便听听,是这次的易考题。”

江荻困得厉害,但“易考”俩字多少还是起了点作用。

他撑着脑袋,懒洋洋直起身,又无意识的去摸下巴上的痘。

被陆是闻压着手腕按回去。

江荻斜向陆是闻,对方正专心致志看黑板。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边学习边管他的。

“你侧脸长眼了?”江荻嘀咕。

陆是闻没理他,把自己的习题册往两人中间挪了挪。

手指屈起,轻叩其中一题。

江荻抿抿唇,跟着半懂不懂的瞎听,后半节课倒也没再睡。

下课铃打响,陆是闻被老田叫去办公室。

江荻把手机拿出来,关逢喜还是没回他消息。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电话拨过去,一个陌生号码切进来。

江荻按下接通。

“请问是关逢喜的家属么。”

江荻眉心轻轻蹙起,原本散漫的神色瞬间沉了几分。

“是。”

“这里是人民医院,关逢喜今早摔了一跤,应该要住院。有些手续需要办理,家属请尽快来一趟。”

嘟。

电话挂断了。

江荻蹭的起身,冲出教室。

……——

作者有话说:[爆哭]没存稿了啊啊啊啊,明天请一天假捋一捋后面!本章小红包掉落~

第36章 磁带

江荻赶到病房外时, 隔着门就听到关逢喜的嚷嚷声。

“哎呀说了没事就没事!快放我回家!”

“老先生你先躺好,别再闪到腰。”

“你就让大夫给我开两贴膏药,实在不行我自己去药房买, 哪儿那么费事儿!”

“您还是别乱动了。”

江荻一拧门把手进去,正跟护士较劲的关逢喜看到他后先是愣愣。

接着冷脸一摆, 扬起眉毛“哟”了声:

“这是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不是不接电话么。”

江荻见关逢喜倒还算生龙活虎,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些, 转向一旁的护士。

“给您添麻烦。”他说。

护士看看眼前单薄清瘦的少年, 又往他身后瞄了眼, 确定来的只有他一个后才问:“你是病人家属?”

“不认识!让他滚蛋!”关逢喜先一步抢着说。

江荻没理他, 冲护士略一点头:“这是我姥爷。”

护士:“你父母呢?”

这下江荻和关逢喜都没说话。

江荻抿唇,淡淡道:“有什么事您和我说就行。”

护士犹豫了下, 叹口气:“跟我来吧。”

江荻随护士一起出了病房,去到另一间诊室。

戴眼镜的中年大夫见到江荻后也懵了下, 问护士:“怎么来了个小孩儿?”

“我也纳闷呢,你…”

“爸妈不在了。”江荻语气轻描淡写, 之后就看到医生和护士的脸上露出整齐划一的错愕。

很快又生出几分怜悯。

这样的表情江荻过去见过很多次, 他不喜欢,于是学着让自己看起来更不好惹。

谁敢这么看他,他就狠狠瞪回去。

但这里是医院, 面前是医生, 关逢喜那把老骨头还等着人家治。

医生拉开板凳, 让江荻坐,拿了关逢喜的CT放在观片灯下:

“老爷子今天逛早市的时候摔了跤, 被路人送到医院。骨头没事,就是腰扭了,这段时间生活起居应该会受到影响。”

他顿了顿, “按说只需要在家静养就行,但老爷子说他是眼前一黑突然摔倒的,我就又给他做了进一步检查,发现他有脑梗塞。虽说目前程度不重,但这病必须引起重视,尽快干预,不然还是很危险的。”

江荻脸上还比较镇定,只是后背随着医生的话微微坐直。

揣在兜里的手无意识揪着布料,抬眼问:“要怎么治。”

“我建议是让他先住院,等病情稳定后再慢慢调养。”话及此处,医生有些犹豫地打量江荻,“只是不知道你们家的经济情况怎么…”

“有钱。”江荻立刻说,接着撇过头,“…爸妈还留了些。”

“那就好。”医生划了单,“抓紧去办住院手续吧,之后回家给老爷子收拾几件换洗衣服。”

江荻点头,接过单子起身。

医生忍不住还是多安慰了句:“别太担心,脑梗塞也算是老年常见病了。积极配合治疗,平时多注意养护,基本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江荻低声道了句谢,冲医生轻轻鞠了个躬。

出了诊室。

他没有立刻回病房,到外面偏僻的角落抽了根烟。

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还有几通未接来电,都是陆是闻打的。

江荻来得急,银行卡还在书包里装着。

先前关逢喜总想偷他手机,有几回趁江荻不注意还偷瞄过他输开机密码。

江荻不放心,就把银行卡和网银解了绑。

正在回学校取还是让陆是闻帮他送卡之间纠结,对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江荻手指蜷了下,接通。

“在哪儿。”陆是闻偏低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气息有点不稳,周围还有汽车鸣笛,不像是在学校。

江荻顿顿,实话实说:“人民医院,关逢喜摔着了。”

“马上到。”

“那什么。”江荻将人唤住,“你能先帮我回班取趟银行卡不?在我书包夹层里。”

“我有。”

陆是闻说完就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陆是闻站在了江荻面前。

“人怎么样?”

江荻掐灭烟头:“腰扭了,医生说关逢喜有脑梗塞,要住院。”

陆是闻上前一步,搭了下江荻的肩:“我去办手续,你先回病房。”

江荻很慢地摇头:“关逢喜不待见我,这会儿回去再把他刺激着。”他抬头看陆是闻,“我办手续吧,你先把钱转我,之后还你。”

陆是闻不再多言,直接转了一万块钱给江荻,问了关逢喜的病房号。

江荻转身去缴费,陆是闻又把他叫住。

静了下,说,“没事,我在呢。”

……

*

陆是闻到病房的时候,关逢喜正靠在床上,看对面一个小男孩给他爷爷剥橘子。

“爷爷吃,不酸!”

小胖手掰了一瓣橘子,送到老人跟前,老人眉开眼笑张开嘴。

关逢喜神色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眉眼间流露出短暂的羡慕后,又隐隐变得排斥,把脸扭向另一边。

与进门的陆是闻撞上。

“你?”

关逢喜有点意外,但想起这小子是文玩高手还不差钱,收敛起脾气,甚至还对陆是闻咧嘴笑了下,“又来找那小王八蛋?”

陆是闻没应声,上前帮关逢喜把病床调试舒服后才说:“来得匆忙,没带水果。”

“别,不爱吃那东西,齁得慌!”

关逢喜嗓门放大,像是故意讲给对面病床听的。

陆是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关逢喜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白色扳指,放在手心摊开。

关逢喜:“你给掌个眼?”

陆是闻敛眸往那扳指上浅浅睨了下:“哪儿弄的。”

“这你别管!老头子就是因为它才摔的跟头。”关逢喜也顾不得腰疼,兴冲冲问,“你就说开不开门?”

开门,文玩圈黑话,指东西一眼真。

反之,不开门就是一眼假。

“多少钱。”陆是闻问。

关逢喜伸手比了个二:“两百。”

陆是闻眉梢轻轻扬了下。

关逢喜咂咂嘴,见骗不过,只能又追加了两根手指。

陆是闻看着他不说话,关逢喜知道自己多半又“打眼”了,当即败了兴致,蔫兮兮歪回病床上。

江荻办完住院手续回来,看到的就是两人一躺一坐。

陆是闻低头划手机,关逢喜臊眉耷眼、唉声叹气,丝毫没了先前跟自己叫嚣的气焰。

听到动静,陆是闻抬眼:“办好了?”

江荻嗯了声,上前把手里拎的一袋橘子放在床头。

橘子是他在医院门口买的,老板说包甜。

关逢喜只朝那橘子瞟了眼,便吵闹着让江荻拿走,没好气说:“老子今天是捅了橘子窝了?”

江荻没理他,对陆是闻说:“你先回学校,等会儿我还得去苍南街一趟,给老头收拾几件衣服。”

陆是闻本想跟他一起,但也清楚江荻肯定不同意,沉默片刻起身:“晚自习前我过来。”

江荻也很明白陆是闻,现在能乖乖听话走已经不容易了,点了下头。

关逢喜一听这是让他住院,翻身就要下床,被腰伤疼的呲牙咧嘴,还是说:“不住院!消毒水的味道我闻不惯!”

江荻被他闹的窜火,搬起关逢喜的腿放回床上,冷冷吓唬:

“知道你为什么会摔倒么?医生说你脑子堵了,不住院治疗大概率会痴呆,会瘫痪,躺在床上死都死不了,到时只能眼睁睁看我把你那些破铜烂铁全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