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一串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进来。”
门轻轻推入,是赫缦。
他正带着下一期的解说词来跟本尼商量。
“导演。”赫缦微微点了下头,矜持文雅, 表情永远都波澜不惊。
他其实在娱乐行业也从事很久,是格外‘上进’的雄虫。
甚至格外放的下架子和脸面, 只为工作。
“赫缦阁下。”本尼示意。
赫缦将下一期会有争议的点调整出来跟本尼相商, 待商议结束后, 他的目光从大屏幕上扫过, 正是亚纳直播间的画面,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本尼身上。
他们合作多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虫的态度目标一致, 赫缦需要星币,本尼需要一位能放下身段的雄虫解说, 当初赫缦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本尼给的,之后渐渐在星虫娱乐闯出成绩。
此时看过屏幕和本尼的神情,赫缦隐约猜到他的想法。
提醒道, “导演,您还是不要有什么心思比较好。”
本尼并不意外,笑看赫缦一眼, “怎么,你也喜欢?”
不正经的话让赫缦神色微变,但很快收敛表情,温和道,“别开这种玩笑,对亚纳阁下声誉不好。”
接着扫过直播上的雄虫,“何况您也别做梦,亚纳阁下不会喜欢您这种类型的。”
雄虫表情温和,讲话毫不留情。
本尼挑挑眉,“为什么。”
赫缦微笑,“因为您太怂啊。”
这么小心翼翼怎么可能追求到雄虫嘛。
本尼沉默。
赫缦整理了下资料转身离开直播室。
被嘲讽的本尼默默揉了揉鼻子。
这叫避其锋芒,等他们离婚,他肯定上门
两组回到营地,再次在空地上架起烧烤架,因为昨天已经吃了一条大鱼,今天缓缓口味。
查利迩在旁边剥出部分鱼肉食用,霍托弗在洗羊。
依然是格外丰盛的一顿。
两只雌虫在忙活,亚纳跟菲兰照旧躺在空地的毯子上。
因为一个营地的空间太小,所以现在烤架什么的搬到了菲兰那边,亚纳的小木屋前则是只留个巨大的空地,铺着厚厚的毯子让他们休息。
菲兰懒懒地趴在上面,亚纳躺在他身侧,手垫在脑后望着天似乎在思索什么。
此时天色已暗,周围本该因黑夜寂静,但身旁的雌虫正忙活着烧火做饭,显得有些热闹。
亚纳却微微垂着眼帘,很是安静。
菲兰躺了会儿有点无聊地滚到他身边,挨着说悄悄话,“阁下在想什么。”
亚纳一顿,回神看他。
“我在想”
话到一半,他稍微停了停,忽然道,“菲兰。”
“嗯?”
菲兰轻问,“怎么了阁下。”
“你常看新闻了解名虫吗?”亚纳问道,他的声音很轻,说着话时,还用手拨弄着毯子上翘起的杂草,干扰声音。
他知道,雌虫的耳力很好。
作为近两年浸淫在娱乐圈的虫,菲兰自然紧跟每日实时,他点点头,“当然了阁下。”
“那对军功显赫的雌虫呢?”
“我都清楚哦,阁下尽管问。”菲兰意识到他想问什么,自信满满道。
亚纳的声音压得很低,确定直播飞球难以录入后,缓缓道,“你听过,杰恩和艾金这两个名字吗?”
菲兰一顿,手抵着下颚思考半晌,最后摇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那其他领域的雌虫你了解吗。”亚纳再次尝试询问。
菲兰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只要是有点名声的雌虫我应该都知道,阁下说的两个名字我的确没听过。”
见菲兰笃定,不像有遗落的模样,亚纳不禁抿了抿唇,“那,费勒西这个名字呢。”
发觉亚纳微微绷紧的神色,菲兰也静下心细细思考,但许久后依然摇摇头,带着一丝歉意道,“抱歉阁下,也未听过。”
亚纳神色微变,又迅速收敛,只是眉头紧皱久久没松开。
怎么会呢。
如果是他们就算组织解散也应该会在新时代闯出名堂才对,怎么会一点消息没有。
亚纳轻咬住牙。
他本来没想过这件事,但在问查利迩孩子的问题时,对方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令他感到不对。
可能是错觉,也可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他和查利迩的婚姻肯定有大问题,‘没有孩子’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婚姻有问题,其他的呢?
过去的事,过去的虫呢?
篝火映照的光下,亚纳的神色明灭不定。
菲兰看着他,也轻轻蹙眉。
略有担心。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对亚纳阁下来说好像很重要。
霍托弗很快叫他们来用餐。
稍微调整了下情绪,亚纳自然地拉着菲兰起来去到烤肉旁。
今晚的烤肉依然美味,亚纳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意识到查利迩肯定瞒了事情,而且是很大的事情。
——
与此同时的维洛这边。
这两天,他在奥古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做好了陶土罐,终于可以喝上正常的水了,令他感动不已。
但心里也少不了埋怨奥古町明明懂却不一早帮他。
水源的问题解决后,之后的进程自然顺利,有那张地图在,他想要什么在开播前记下来再直接去拿就行,丝毫不费功夫。
可亚纳那边有实力不说,又有菲兰和频繁的八卦加持,直播间越来越热闹,观众就这么点自然吸走他不少流量,就算他收集的物资再多,看得虫也在逐渐减少。
独自一虫的维洛远不如在虫群里时那样突出。
当然维洛对此并不清楚,他也不能频繁的去本尼那边查看,免得被发现端倪。
现在他自以为直播数据蒸蒸日上。
晚饭过后,众虫如之前一样休息。
第五天就这样结束。
第二日,也就是第六天一切如常进行,亚纳依旧带着菲兰入林打猎。
但明天就是菲兰要离开的时侯。
劳累一回来后,天色已黑。
晚上的篝火旁,菲兰分外不舍地抱着亚纳,轻声道,“阁下,我舍不得你。”
如果不是奖金限制,他真想留下来。
“又不是永远不见了。”亚纳有些好笑地揉揉他的脑袋。
“那说好了,节目结束后,阁下一定要来我家玩。”菲兰趴在他肩头,“到时候让我的宝宝们见见你。”
亚纳耐心应道,“好。”
其实对菲兰的孩子的确有点兴趣。
“还有一件事。”菲兰轻抿了下唇,在亚纳耳旁轻声道,“阁下说的名字我都记住了,等回去我帮您查查。”
他知道亚纳不想让其他雌虫听到,所以刻意压低了声音。
亚纳一顿,有点惊讶地看向他。
菲兰笑了下,“这对阁下很重要吧。”
“我会帮您的。”
“”
亚纳怔怔地看着他,稍作沉默,随后唇角微抿,抬手抱了抱菲兰,“谢谢。”
“阁下不用这么客气。”菲兰连连道,接着说话轻顿,“我们,是朋友了对吗。”
说着话时,他眼帘轻颤,带着一丝紧张和小心翼翼。
亚纳无奈,“那你叫我还总是这么生疏。”
一句话,算是默认了菲兰。
菲兰顿时红着脸,“我,我习惯这么叫您了。”
“那,那我换个叫法,您喜欢,喜欢什么?”
他低着头,手指紧握着有些无措。
“名字就行,或者你想怎么叫。”亚纳随意道。
“纳纳?”菲兰小声道。
然而这两字一出口,亚纳浑身一哆嗦,仿佛听到那只雌虫在叫自己。
该死,他都快应激了。
连忙道,“算了,就原来那样吧,你习惯怎么就怎样来。”
菲兰思考状,“不好听吗?”
“没,因为”亚纳难得僵硬。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幽幽响起,“因为,这是我给雄主的爱称。”
一句话,亚纳全身鸡皮疙瘩都上来了,他转头狠狠瞪了查利迩一眼,“你有病啊,走开!”
“纳纳,别生气。”查利迩轻声道。
“那你就离我远点!”亚纳咬牙切齿。
看着他俩‘吵架’,菲兰挠挠头。
爱称啊,难怪亚纳阁下不愿意呢。
不过他们看起来关系好好,不像要离婚的样子。
菲兰握拳往掌心一敲,那还是叫亚纳阁下好了
第七日早,节目组将奖金及参与费一起结算交给菲兰。
离开时,菲兰更加不舍地饱了亚纳好久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亚纳无奈叹口气,在岛边目送,直至他们的船只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菲兰阁下!/大哭/]
[好舍不得啊]
[看多了菲兰阁下跟亚纳阁下一起,突然只剩一个感觉好孤独]
船只消失后,亚纳顺手在海边抓了两只螃蟹回去。
由此,节目就只剩下两组。
他和维洛。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一更 缺钱,你给吗?……
37
极限恋情野外生存篇开播第七日, 已经有两组嘉宾领着奖金离开现场。
而现在,也只剩下最后两组争夺最终的一亿奖金。
同时,节目组很抠门的将另外两个营地全部清扫掉后, 让剩下的两组嘉宾分别选择一块地与原来的地合并。
亚纳自然选择原来菲兰所住的区域,虽然已经被节目组清空,好在菲兰离开前将所有物资给他, 所以只用重新建造就行。
而这活儿,自然交给查利迩。
如今营地的食物很充足, 唯独给查利迩送淡水太过麻烦。
亚纳想了想,现在营地面积扩大两倍,如果要打长久战不如将旁边挖个坑做个专门的水库, 等待降雨将其蓄满。
他将想法告诉查利迩,随后两虫就着营地面积好好规划了一番, 亚纳就继续出门寻找食物。
这里的动物因为被节目组干预过的缘故, 肉类资源变的相当有限, 他要尽可能的找到。
同时, 维洛这边因为得到节目组给的地图, 寻找也相当顺利。
发现不少节目组藏起来的家禽,还有水源。
能得到这些, 距离成功也前进了大半。
菲兰离开的缘故,维洛直播间慢慢回流, 但亚纳这边流量更大。
维洛因为村庄时的那件事打破了不少虫对他留有的美好幻想,第二阶段的表现又平平无奇,反而忽然上节目的亚纳, 一次次打破众虫的印象。
毕竟最开始,可是有不少虫爆料,说上将的雄主超级没用, 简直是卡托司二代。
但事实的极大反差,反而令众虫惊艳。
或许最开始没所谓的‘爆料’,还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这一天格外枯燥。
亚纳照旧找食物找水,之前还未觉得,现在菲兰离开竟感到一丝无聊。
好在他适应的快,一天下来便将情绪撇去的差不多。
而等他背着一筐食物回营地时,这里也整个大变样。
只见原本的小房间旁被扩建了一个客厅,院前的毯子保留,附近摆放上桌椅,同时扩大了‘养殖场’,建造了蓄水池,精进烤肉架。
亚纳倒吸一口凉气。
真当度假来了?
[上将今天干劲满满]
[总觉得他心情不错]
“你还真是精力充沛。”亚纳咂舌道。
“不能出去太无聊。”查利迩随意道,他指了指旁边正在翻烤的鱼,“差不多了。”
亚纳舒出一口气,放下自己的筐。
他刚要在篝火边坐下,就被查利迩拽住拉到旁边的石头凳上,“坐这,我给你拿。”
话落,他熟练地将鱼拿下来放到自己磨好的石头盘上端到亚纳跟前。
亚纳:
粗糙那么久哪差这一顿精致。
但他没说什么,闷头吃饭。
饿死了。
吃饱喝足后,他趴在桌上看着还在忙活的查利迩,抱怨道,“营地都这么大了,就不能把房间建大一点?”
查利迩额间有些细汗,闻言,侧首看向他微笑道,“太难了。”
[鬼信]
[上将小心思真多]
亚纳也不信他的鬼话,手杵着下颚冷哼一声,“那我睡客厅。”
[魔法打败魔法]
查利迩忙活地动作停了停,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到他对面,“雄主,客厅睡着不舒服。”
“那房子我睡着也不舒服。”亚纳已经懒得纠正他。
查利迩笑了下,妥协道,“好吧,但你需要等几天,毕竟已经搭建完,要改的话要再搭地基。”
他能这么爽快应下,亚纳已经觉得非常不错,大方点头,“行,给你几天时间。”
查利迩笑而不语。
[拖延时间大法]
[亚纳阁下他在骗你啊啊啊啊]
接下来的几天,两组都正常进行。
因为重复化的行为,节目不□□失流量。
如此一直持续到第十二天,维洛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虽然水和食物都有,但生活质量实在太低。
肉很难吃,水过滤了也脏,还有住所的环境等等,都让他这从没吃过苦的感到难受烦躁。
先不说成为雄虫后被追捧的日子,就说当人的日子也没这样苦过。
可看看隔壁面色如常每天还有精力跟查利迩打情骂俏(?)的亚纳,他只能咬着牙硬撑下去。
他真没想到。
本以为从本尼那拿到地图后面可以一帆风顺地碾压,结果没有丝毫改变。
他不明白。
这亚纳,明明就是一只好吃懒做的雄虫怎么会做这些事情!
维洛心里再烦躁也只能硬忍着。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15天,无论是嘉宾还是观众都已经感到枯燥疲乏时,突发事件。
亚纳跟维洛在同一处林子碰面了。
他们都是中午离开的营地,而在下午的某处林中因采蘑菇而碰面,这种蘑菇长相丑陋但是岛屿上难得的美味,有时候烹煮起来甚至比肉还香,是改善口味生活的一大选择。
只是目前观察过来,数量有限。
亚纳空出这段时间,专门用来采摘蘑菇。
而维洛也同样,两虫因此撞上。
但亚纳只是扫了他一眼,没什么想法,继续自己干自己的。
维洛的想法就可多了,嫉妒、厌恶、愤恨,种种负面情绪划过,然后卯足了劲儿摘,想要多拿一些相应对方少拿一些。
无声的空间下,气氛莫名焦灼。
亚纳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但他自顾自,压根不在乎。
摘完蘑菇还得给查利迩那家伙弄水,不知怎么的今天忽然说要洗澡。
他们摘了有一会儿,忽然,维洛莫名开口,“亚纳阁下。”
亚纳刚摘起一个蘑菇丢到筐里,闻言扫他一眼。
这样冷淡的视线莫名让维洛不痛快。
他忍下不悦,勉强保持笑意,“阁下,您准备留到最后一天吗。”
这纯属没话找话,第七天后还不走的,可不就是为了最后一天。
“当然。”亚纳简短道。
“是因为,很缺钱吗?”维洛故作小心地询问。
接着又连忙道,“如果您有难处,我也可以帮您的。”
他觉得太久没互动了,需要表现表现,稳定自己的虫设。
顺便探探对方想法,他真不想在这鬼地方再待下去了。
[洛洛好心善]
[录节目也不忘帮别虫一把]
亚纳却不接话茬,反问道,“那你留着也是缺钱?”
维洛一僵,又快速道,“没有,我,我是因为喜欢啊。”
他扯出一丝笑意,“您不觉得在这种地方凭借自己的能力生存下去很有意思很有成就感吗。”
亚纳沉默与他对视两秒,瞥过脸,毫不客气道,“不觉得。”
真是好日子过多了。
真喜欢的话,这种荒郊野岭多了去了,非要上节目爽。
[不是,怎么能这样讲话]
[维洛阁下也是好心]
[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维洛满口假话]
[明显是暗示亚纳阁下为了这点钱拼命撑到现在,瞧不起啊]
之前维洛粉丝数量庞大,几乎挤满了弹幕,现在粉丝流失加上亚纳热度增加,顿时出现大量反驳。
以前说一句被骂回去十句的虫们顿时卯足干劲有的说了。
这边。
清楚对方心里小九九,亚纳不欲再理会。
但刚走出两步,他忽然脚步一停,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维洛。
也在一瞬间,将对方怨恨的目光收入眼中,他眯了眯眼。
维洛被吓的连忙收敛神情,温和道,“怎么了阁下。”
亚纳没有回答,只是静看对方。
仿佛带着凉意的视线看得维洛脊背发寒,随后,他看着亚纳走近一步。
终于开口,“我缺钱,你能帮我?”
维洛迟钝了下,反应过来对方竟然顺着他话说,连忙心下欣喜,他正了正神色摆出怜悯地姿态,“当然了阁下,您有什么困难我愿意尽力帮你。”
“这样。”亚纳也不客气,手一摊,“我要50亿。”
维洛:?
[太过分了!刚才还帮亚纳说话的出来,自己看!]
[50亿真敢要啊]
[疯了吧他]
顿时一串弹幕飘过,而这些虫显然是从没去过亚纳和菲兰直播间的。
[不跟你们争辩]
[既然维洛阁下愿意给,支持亚纳阁下多要点]
[要是真有就好了]
这一连串的话让前面发弹幕怒骂的虫都懵了,难道这50亿还有什么讲究?
部分不解的迅速打开论坛询问。
同时,话出口后维洛的脸色也不妙。
他维持镇定,“阁下,虽然我愿意帮忙,但这个数额太不现实了。”
意思很明白,别想拿别虫当冤大头。
“我的确需要这个数。”亚纳淡定道,“那你能给多少?”
没想到自己这么说后,亚纳还坚持要,维洛心感不可思议,这雄虫要不要脸?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双方口头说说客气一下,或者给一点钱意思意思就完了吗?
真要?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碍于自己的虫设,维洛也不能马上变脸反悔,他忍了忍,“抱歉阁下,50亿真的太多了,我拿不出来。”
他显得有点可怜,仿佛亚纳在咄咄逼人。
“所以说你能给多少?”亚纳浑不在意,一副能给多少就是赚的架势。
维洛咬了咬牙,见他坚持,只好勉强道,“一百万可以吗?”
这个数额其实并不算少,许多底层虫一辈子也就这些钱。
但相比节目组几千万几亿的奖金,还有50亿的数额,就显得格外少。
亚纳干脆利落地收回手,转身就走“算了。”
显然嫌弃少。
然而这态度却给维洛气得够呛,不明白对方一个讨饭的给点就不错了,怎么还挑起来了!
但这不屑的态度还是让他上头,忍不住道,“一千万,一千万可以吗阁下。”
亚纳回头扫了他一眼,“我片酬都不止那么点,没钱就自己留着吧。”
维洛:
那瞧不起的态度让他更加上头。
“一,一个亿!”
他咬了咬牙,忍耐道,“一个亿呢?”
亚纳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一双眼眸平静无波。
接着轻轻叹口气,“阁下我真不是骗你,我的确非常非常需要这笔钱,您这点实在不够看,我还是继续参加节目吧。”
一亿可远远不少,但他把和参加节目挂钩。
就好像他再坚持几天就能拿到一个亿,一对比,好像维洛给的真不算多。
他这语气这表情,一瞬间角色仿佛倒转。
好像维洛求着给他钱得到认可一般。
刺激之下,维洛也没忍住,“五亿!阁下,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最多的钱了!”
他语气激动,面色通红。
但话出口的瞬间,顿时有点后悔了。
虽然来了这世界后敛了不少财,但五亿可不少啊!真搭进去他心都滴血。
要是,要是亚纳在拒绝,他趁此收回好了。
然而,这次亚纳几乎眨眼间回到他身前,难得友好地握了握他的手,“维洛阁下,您真是太仗义了,您真是好虫。”
“那说话算话,麻烦节目结束后,打到我账户上。”
维洛:?
“真,真的吗。”他有点颤抖道。
“当然了。”亚纳微笑,“我太需要这笔钱了,您不会出尔反尔吧。”
维洛沉默半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不会。”
[亚纳阁下刚才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嗯,看起来很坏]
[感觉,跟上将骗他时有点像呢]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二更 化解的危机……
38
敛到一大笔星币, 亚纳心情爽快。
随意夸了维洛几句,拎起蘑菇筐就准备回去。
维洛则是因为丢失五个亿,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正在这时,林后忽然响起一声虎啸。
因为刚才众虫的注意全在亚纳和维洛的交流,全然不知什么时侯一只染着紫色斑纹的老虎快速逼近。
亚纳一惊, 瞬间回头看去。
在看到急冲而来的毒虎时面色骤变,还来不及懊恼自己放松警惕, 连忙冲过去,一把抓住愣在原地的维洛,厉声道, “快走!”
该死,节目组不是处理猛兽了吗!
弹幕也懵逼了。
[什么情况?毒虎是怎么放进来的?]
[屮, 节目组没处理干净啊]
[服了, 本尼不想干了吧!]
同时, 维洛已经僵在原地 , 怔怔地看着远处咆哮冲来的毒虎, 作为一个和平年代的现代人,他哪见过这种场面, 顿时被吓得腿都动不了!
“愣着干什么,走啊!”
亚纳拽着他, 急促道。
维洛被拉得往前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但身后快速接近的脚步声令他心跳如鼓,恐惧一瞬间从脊背攀升上来。
他猛地回头, 看着气势汹汹袭来的老虎,一身煞气的紫色斑纹,长出口腔的巨大尖齿, 冷汗不禁从额头滑落。
不,不能。
他不能死。
见维洛死都不动,亚纳也是无奈,清楚有些虫在面对极度恐惧时是难以动弹,他迅速从背后的筐里拿出猎枪。
该说他幸好带了这玩意儿吗,不然今天真麻烦了。
亚纳架好猎枪,沉静地微微俯下身瞄准毒虎额心,虽然这种猎枪对毒虎来说火候是差了点,但瞄准的话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瞬间,背后骤然袭来一阵推力!
刹那间,猎枪一歪,子弹射了出去!
本该正中毒虎眉心的子弹因此偏离轨道转而与其的耳朵擦边而过。
在上面擦出一道凹陷,焦黑的白烟滋啦滋啦地飘出。
亚纳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他猛地回头看向踉踉跄跄跑远的维洛。
屮!
一刹那,心底想骂虫!
[他虫的,维洛在干什么!]
[只要射中就没事了,维洛他虫的,有病&*%¥#]
弹幕也在瞬间飘过一堆被马赛克的谩骂。
这维洛疯了吧!
为了活命居然推其他虫?
而且没看到阁下在架枪吗!
此时,亚纳也阴沉着脸。
现在更糟糕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毒虎怒吼一声向他更快速地冲来!
这子弹不致命,反倒因此激怒了毒虎。
但距离太短!已经不足发出第二枪!
亚纳当机立断迅速爬到旁边粗壮的树上!
可毒虎也是会爬树的。
甚至因为愤怒几乎嗖地一下窜上来!
亚纳看准时机立马扑到另一颗树上,但两边实在有些距离,他只勉强抓到了树枝,好在他有些技巧手臂一用力就翻了上去,可他没做停留瞬间爬到对面枝头上。
也几乎在他过去地刹那,原来树上的毒虎也扑了过来!
它的弹跳力远远高于亚纳,但因为身形庞大,树枝远远支撑不了它的重量,在扑过去的瞬间便树枝折断坠了下去!
‘砰!’的一声。
毒虎重重砸地。
一瞬间,亚纳紧绷的精神终于缓和些许,他粗重地喘着气,看着地下翻身而起朝他怒吼的毒虎。
亚纳:
抬手抹了把冷汗。
此时,地下的毒虎不死心,冲着他吼了两下后再次开始尝试爬树。
距离毒虎出现其实不到一分钟,但观众已经急疯了。
[救援机怎么还不来!]
[啥*本尼]
[死节目赶紧关停吧]
观众都看得捏了把冷汗,但凡亚纳阁下动作慢点已经被吃了!
还有那该死的维洛,发什么神经!
亚纳不迟疑,迅速掏出猎枪连开两发,巨大的声音将毒虎逼退两步,拉开些许距离后亚纳再次瞄准眉心。
‘碰!’一声巨响。
子弹不偏不倚正中快速动弹的毒虎眉心!
连续三发弹,亚纳瞄准飞快,在中弹的那一刻,他终于颤抖地呼出一口气,微微松懈地放下枪。
毒虎身形晃了晃,但他头骨极其坚硬,显然还未完全毙命。
但在亚纳眼中已经离死不远,他缓缓后重新抬枪,眯了眯眼就要再次瞄准的瞬间。
此时救援机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来,正在急速接近。
亚纳懒得理会这垃圾救援,就要亲自结果猛兽的瞬间,一道弧光与他的子弹在同一瞬间划过毒虎的头颅。
子弹精准地再次穿入眉心,但毒虎的哀嚎还来不及发出,弧光闪过的瞬间它如果时间暂停般停滞在原地,虎口大张保持着这个姿势,紧接着一道血线从他的脖子上迸射出!
只见整个虎头缓缓滑下,滚落在地。
露出平整血淋淋的切口。
亚纳一愣。
忽地一抹阴影从头顶笼罩,在他发觉的瞬间,一双手轻轻将他拉到怀里。
巨大的机械虫翼将他整个裹在其中。
萦绕在周身的熟悉气息令亚纳飞快回神。
“查利迩?”
虫翼缓缓合下,仅是一动就在附近刮起一阵风,冰冷狰狞的机械将他们全部罩进阴影中。
“你怎么来了。”亚纳诧异。
算上毒虎出现的时间还没多久,维洛别说跑回去叫虫了,能跑个几十米都够呛。
查利迩一手揽过他腰轻轻托着,将他从树上抱离。
“感觉,有点心慌。”
查利迩微微低头,下颚抵着亚纳毛绒的发顶,轻声道。
亚纳神色微怔。
他被紧紧压在对方怀中,周围被虫翼笼罩,近乎暗得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嗅到对方身上的气味,以及钢制的冰冷虫翼上隐约带着的血腥气。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我又没事。”
像是找到了开口,他不屑道,“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伤到我。”
然而,查利迩并没有回应。
亚纳抬头时,只能看到黑暗中隐约泛着白代表着眼睛的东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有点发愣,接着眼睁睁看着对方微微低头,在他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格外的小心翼翼。
似乎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玻璃,生怕将他揉碎。
一时间,淡淡的酥麻感从脊背窜上来,仿佛轻微的电流。
眼神、触碰、气味。
陌生的感觉让亚纳有点慌张地推开,“你干什么!”
查利迩未开口。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查利迩上将”
声音有点僵硬,有些低,显然是心虚。
下一刻,虫翼展开,外面的光陡然落进来,刺激地亚纳闭了闭眼,接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查利迩抱着他重新降落地面,这才扶着小心将他放下。
脚刚一踩地,亚纳赶忙走开两步。
被触碰的地方仿佛还有阵阵热意,令他心下有点凌乱。
他双手环抱,手死死抓着手臂。
紧抿了下唇。
有什么好心慌的,一只毒虎而已,又不会有事。
这样大费周章地赶过来
亚纳闭了下眼。
旁边的本尼正在跟查利迩道歉,他神色讪讪,在军雌的冰冷目光下,冷汗都快下来了。
万万没想到,本该关起来的猛兽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而且最巧合的是,猛兽刚放出来的时侯,救援机刚搜罗过这一块儿,导致事件发生时未能及时赶来。
如果不是亚纳真有两把刷子,可能
想到那个结果,本尼是真的吓死。
虽然E级雄虫不至于死刑,但没收财产是至少的,还得被送去监狱岛服役大半辈子。
那是真和死了没区别。
查利迩没什么表情,甚至堪称平静的看着他。
但越是这样,本尼反倒越慌。
压根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弹幕那自然是一片马赛克。
他们真是被吓到了,不是说清过岛屿了吗,怎么还有这种生物?
本尼自然也做出解释,因为不能破坏生态,这边的动物也都是先关进岛屿下临时挖出的饲养场,等节目结束就放出来,但不知道怎么就跑出来了。
“我一定会检查监控给大家一个交代,后续也会派虫看管好出口。”
本尼保证道,并承诺在节目后一定给众虫赔偿。
[谁要那点赔偿,要是阁下真出事了你怎么处理]
[关点野兽有什么技术含量,这都能出纰漏]
亚纳本来背着身,闻言耳尖动了动,转头看来,一本正经道,“赔多少钱。”
他一开口,本尼顿时明白事情有商量的余地,毕竟查利迩坚持要告他的话,损失不少。
连忙道,“这件事节目后可以跟阁下细细商量,一定不少于您的奖金。”
亚纳思索地想了下,随后很干脆地点头应下,“可以。”
本尼微微松口气。
但很快又为这个节目要不要继续下去而犯难。
与此同时,保护协会已经开始给他发消息了,他顿感头疼。
“先回去吧。”亚纳道。
本尼看向查利迩。
查利迩俯身再次将亚纳抱起,机械虫翼微微张开,点头道,“先回去。”
“你”
亚纳话还未出口,对方便腾空而起。
他连忙抱紧对方的脖子。
眨眼间,他们便回到了营地。
虽然速度很快,但亚纳并没有什么不适。
到地方后他赶忙下来,在原地休息片刻后,维洛狼狈地跑了回来。
“不好了!不好了!”
但在气喘吁吁地停下,看到完好无损的亚纳时,顿时愣住。
“你,你怎么回来的!”
他震惊道。
话出口的瞬间,查利迩冷冷扫了他一眼,眼中的威势吓得维洛愣在原地,冷汗直冒。
这时,奥古町从木屋内出来,神色淡定,“发生什么了。”
像是看到救星,维洛赶忙跑过去,抱住对方,哽咽道,“古町,刚才真的吓死我了,有,有老虎!”
身后的目光令他如芒在背,忍不住更紧地抱住了奥古町。
奥古町也适时地做出慌张的神色,“什么,洛洛你怎么样。”
说着他要看维洛身上的伤。
维洛却顿感尴尬,连忙阻止,“我,我没事。”
稍微冷静下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怎么脱险的,一瞬间脊背被冷汗浸透。
要是放在平时就算了,可现在是直播。
刹那间,维洛的呼吸都不住颤抖。
完了,全完了。
直播飞球一定全部都录下了,那他该怎么办,怎么办!
不,不能就这样。
维洛彻底慌了,毕竟他刚才的举动足以打破所有虫的对他的印象,一切都会被破坏。
而且,要是亚纳死了还好,他还能安慰自己都是为了活命。
丢点名声又怎么样。
可亚纳还活着!
说明救援很快就到了,那他刚才的行为都是无用功!
维洛牙都要咬碎了,他将脸死死埋在奥古町怀里,根本不敢露面。
而本尼那边自然被协会训了一通,节目也要被叫停。
听到这里,本尼顿时有点愁了。
节目叫停,那后面的怎么处理。
他跟协会的对话没有加密,所有虫都听得清清楚楚。
维洛一听,顿时道,“不能停!”
要是停了就真完了!
他下次上的节目再难有流量,他必须趁着节目还没结束还有流量拉回观众的心才行!
没关系没关系的。
就算是人渣都有人喜欢,他后面再表现表现,说不准能让部分观众改观呢。
维洛死死盯着本尼,眼中带着一丝威胁。
显然,要是他毁了,那本尼也别想好过,必须拉他一把。
本尼看懂他的目光,心下早知道这雄虫难缠,没想到这么难搞。
他咽了口唾沫,扫视了一圈众虫的神色,最后想想将话题抛到亚纳身上。
“阁下,您看呢。”
毕竟这次受到威胁的是两位雄虫,自然以他们的意见为主,要是他们愿意,那跟协会那边也有商量的余地。
但问题是,看过直播的他可清楚,维洛可是对亚纳下手了。
至于本尼自己,自然希望继续下去,毕竟节目完播才能给他带来利润,到现在为止已经赔了不少钱进去,必须要回本才行。
亚纳见对方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顿了下,“我无所谓。”
他是真不在意,虽然看着惊险,但这种东西真威胁不到他。
维洛连忙硬着头皮道,“那不如继续吧,而且现在结束节目组的奖金也不好给,您说是吧。”
他半点没敢提刚才的事。
亚纳扫了他一眼,除了有点无语外,心底其实没特别的情绪。
这虫做出这种事不奇怪。
他也没有多想救,只是毒虎这种东西实在不足为惧。
想到这,他抬眸直视对方慌乱的目光。
显然生怕他发作。
亚纳哂笑,竟然什么都没说。
心底却已经另有主意。
本尼见状轻咳一声,又跟雌虫们商量了下,他们倒愿意顺着雄虫的意见。
拿到几位嘉宾的首肯,他才去跟协会商量,保证一定控制好那些东西,不会再让跑出去。
足足商量一下午又给了不少赔款才勉强敲定节目继续。
但节目组表示,算上菲兰溺水,这已经是第二次,再有第三次节目绝对会被叫停。
本尼自然答应。
通话结束后,他沉默地擦了下额头的汗。
虽然到现在赔了不少钱,但这档节目风险高收益也大,光是版权费就敲到十几个亿了,更别说广告插播,周边之类的授权。
得播完才行。
但是怎么会这么巧呢。
上次菲兰事情后,他特意连夜引进新的设备,保证能出事的几秒内扫描并赶到,并且几架救援机覆盖面也几乎到了全岛,怎么会刚好有空隙的瞬间,有猛兽越狱。
本尼紧皱眉头,迅速打开监控回放蛛丝马迹。
然而,监控坏了。
坏了?
本尼眉心一跳,这怎么可能?
因为下午的这一出,众虫都留在营地没再出去。
亚纳其实没感觉,就是坚定了时刻带猎枪的态度,他依然准备去给查利迩搞点洗澡水但是
“我又不想洗了,别出去。”查利迩一边给他烤肉一边道。
亚纳无所谓道,“能有什么危险,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话刚说完,生怕对方又说什么惊天之语,他连忙改口,“而且节目在继续,现在不出去之后也得出去吧。”
查利迩沉默片刻,“总之,现在不用去,我不需要洗澡。”
亚纳冷笑了下,“那之前一个劲儿吵着要洗澡的是谁。”
随后又轻哼着,软和下语气,“反正又不远,你放心好了。”
毕竟对方看起来确实很想洗,不舒服。
而且,不是错觉吧,这关心的态度实在让他有点不自在。
亚纳微微垂下眼帘,像在想什么。
很快,查利迩就道,“我故意的。”
嗯?
亚纳抬头,微微拧眉。
故意的,什么故意的?
想洗澡还能故意?
“我本来想洗澡时说自己擦不到,让你帮我搓澡才说的。”查利迩一本正经地解答。
然而内容却让亚纳宕机两秒,随后露出气笑的表情。
“你真是有病!”
这混蛋!
他就知道!.
维洛这边。
因为知道下午的表现一定损了形象,他现在在很努力做出卖好的表情动作,还主动跟奥古町说他做的事,说当时如何如何害怕,如何如何做了错事,最后‘愧疚’地埋在对方怀里大哭一场。
当然,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去找亚纳。
查利迩肯定会撕了他,既然亚纳不说,他就装傻。
虽然他推虫的行为实在离谱。
但留在他直播间的好一些都是原来的死忠粉,原本的偶像光环加上雌虫对雄虫总是宽容一些,见他哭得那么伤心懊悔,也还是动摇了。
[哎,维洛阁下也是真的害怕一时下意识吧]
[可能真的不是故意]
之后,他又做了许多,看似正常实则讨好观众。
也的确稍微拉回了点流量。
但爱之深恨之切,他调养出的好一部分粉丝,之前有多爱现在攻击性就有多强。
通常雌虫不看某位雄虫就不在看了,但维洛的粉丝在脱粉后会开贴怒骂。
他们接受不了自己心里完美的阁下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显得他们之前各种帮忙开解做澄清就像个笑话。
因为他们的脱粉,没了压制,论坛对维洛有意见的帖子顿时一窝蜂地冒了出来,还有之前被维洛粉丝骂到破防后,坚持不懈分析他求生行为有多么多么巧合,甚至猜测对方作弊有其他信息。
不过这猜测太离谱,也没太多虫信,都是看个热闹。
此时维洛的舆论着实在星虫娱乐掀起一片风浪,甚至传到了外面.
在本尼据理力争下,最终节目继续。
但先前的意外让节目的热量再次飙升,且多了大量骂节目组的言论。
说他们不顾雄虫安危,保护措施垃圾。
本尼对此不做处理,黑红也是红。
只要两位雄虫愿意且不计较,那节目保定能继续下去。
但没能找到监控破坏的原因,让他隐隐不安。
深夜。
营地内一片寂静。
众虫都已入睡。
却有两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树林中。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淡淡的天光,林内一片漆黑寂静,叶子层层交叠下,铺下更深的阴影。
查利迩漆黑的眼眸近乎融入黑夜,仿佛隐匿暗处的野兽。
他垂着眼,冰冷的目光看着面前的雌虫。
“奥古町,我不管你要干什么”
他忽地冷笑一声,唇角扯出一抹森然的弧度。
“伤到他,你再也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一更 梦境
39
夜里, 静得发凉。
奥古町注视面前的军雌,微微闭了下,他抬手掌心微微贴在左心的位置, 俯身做了个礼,“上将放心。”
“我准备的虫就在附近,不会误伤亚纳阁下。”
查利迩冷眼看着他, 忽然没头尾地问了句,“找到合适的虫选了?”
“是。”奥古町淡淡道, “这多亏您的帮助,放心,我会在你们办完案子后再动手。”
查利迩点点头, 扫过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奥古町静静地看着他离去, 曾经进入议会风光无限的雌虫, 此时却宛若身处地沟老鼠, 做着见不得虫的事。
回到木屋。
查利迩刚坐下, 就有所察觉地看向旁边, 果然见黑暗中一双金色的眼眸正静静望着他。
见他目光转来,亚纳索性不装了, 直接坐起身。
“喂,你半夜偷偷摸摸出去干嘛?”
他拧着眉, 审视地目光上下扫过,对方情绪不对,显然瞒着什么。
一刹那, 亚纳想起对方一直以来就可能有所隐瞒,目光瞬间警惕起来。
他们对视几秒,就在亚纳精神越加紧绷时, 查利迩忽然道,
“起夜去了。”
亚纳:?
查利迩骤然靠近,直视着他呆滞到圆溜溜的眼睛,“怎么,你想看?”
“”
亚纳深吸一口气,火气差点窜上来,他忍了忍,“别装傻。”
随后咬牙道,“你见谁了。”
他直觉不对劲。
查利迩却道,“的确见了。”
亚纳聚精会神地盯着他。
“一起起夜的奥古町。”
亚纳:。
查利迩忽然伸手握住他的肩膀,“还是说,你想跟我一起起夜。”
他语气温柔,“你要是怕黑,晚上可以随时叫我陪你。”
亚纳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
“闭嘴!”
最后查利迩还提了个得寸进尺的要求,“想抱着你睡。”
自然被一巴掌拍开。
之后又是几天的正常直播。
但因为那天的危险,直播进了许多新观众,也算挽救原本逐渐下跌的收视率。
而本尼找了好几天也没发现监控的端倪,他意识到是有其他虫在作祟,十有八九权力极大,是他惹不起的。
果然没两天功夫,他的家中快递就收到一枚布南非钻,市面上价值几个亿的钻。
然而这并没能让他松口气,反而忍不住苦笑,显然,对方是准备给他造成几个亿的损失了。
但既然是虫为可控,应该不至于让他坐牢吧。
与此同时。
中央城某处别墅区。
布满暖黄和咖色装饰的房间里,角落的向日葵和摆满的咖色玩具熊,显得格外温馨阳光。
而在床旁的榻榻米上,正窝着一只亚麻发色的雄虫,他靠在软椅里,发尾微微卷起落在脸颊旁,衬得皮肤雪白。
菲兰正一边工作,一边看直播。
直播的,自然是他离开有一段时间的极限恋情。
他离开当天,就给霍哥交了接下来一个月的治疗费用,这个病治疗周期长,费用高,越到后面药物越昂贵。
现在一个亿也只能用两个多月而已。
所以回到中央城后,他马不停蹄地继续工作,霍托弗一样匆忙,在医院治疗后就去开星船。
他的星船运送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辐射矿物。
运气不好容易发生爆炸,技术不好容易被吸矿物的星球引去坠毁。
这是非常危险的工作。
相应的,工资也高。
起初菲兰不愿意,但只靠他一虫根本凑不够医药费,而其他工作又杯水车薪,最后两虫只能赌一把。
好在一直工作到现在都安然无恙。
而菲兰最近除了继续工作外,还多了一件事,看直播。
离开综艺后,他多少有点想念亚纳阁下,不免关注对方的状况。
当看到直播里,对方向维洛提出50亿时,他不禁愣住,眼睛酸涩。
控制不住地眨眨眼,将眼泪憋回去,很想让自己别自作多情,说不定阁下只是为自己谋福利,可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
阁下,是为他。
亚纳阁下,真的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后来,看到阁下真的弄到5亿,又不禁想笑。
亚纳阁下一直都很厉害。
之后又看到毒虎事件,他头一次那样愤怒,跟观众一起在弹幕上质问维洛为什么要那么做。
那一刻他手都忍不住颤抖。
要是,要是亚纳阁下根本不会那些,岂不是就真的
光是想想那个后果,他便胆寒恐惧。
直到现在已是荒岛生存阶段的第二十天。
菲兰照旧边干活边关注直播。
只是这回手头的干的活并不是赚钱的工作,而是离岛前答应亚纳的,帮对方寻找那几个名字的雌虫。
他找了许多天,从最近的报刊各种新闻版面翻到十几年都暂未寻到一点痕迹。
有时他也苦恼,会不会这些虫名气太小,而没上新闻板。
但既然亚纳阁下想要,他也得尽力找一下才行。
这一找,每天就是翻到半夜,看得眼睛疼。
今晚,霍托弗运货回来。
他好好冲洗干净后进到房间,将正窝在榻榻米里的雄虫抱到怀里,看着对方光屏上的资料,轻声道,“还在找。”
“嗯。”
菲兰轻轻应了一声,他正戴着光速阅读眼镜,正飞快的翻阅吸收资料,需要格外集中精力。
直到这篇报道再次翻阅完后,他取下眼镜,刚要揉揉酸疼的眼睛便被霍托弗止住动作。
只见对方手指轻轻摁在他眼眶旁,一点点按摩开。
菲兰顺势靠在他怀里,微微闭眼,“霍哥,我”有点累。
但要出口的话,说到一半时停住。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习惯性的想要跟霍哥诉苦,但又再最后停住。
霍哥也很累了,而且他知道霍哥舍不得他累。
要是他说累,霍哥一定会难过,一定会想让他放弃自己,放弃治疗。
在霍托弗看来时,他转而抱住对方的脖子,改口道,“我爱你。”
虽然在外虫面前很害羞,但是在亲近虫身边,他从不遮掩自己的感情。
霍托弗轻轻将他抱紧,低声回应,“我也是。”
菲兰笑了下,随后捡起眼镜继续翻阅。
他已经翻到十几年前的报道了,甚至各个领域一点不漏,但依然没有线索,的确有点疲惫。
就在他眼睛发疼,准备这再看一篇就休息时,报道中熟悉的名字瞬间引起他的注意。
元星372年,星域依然处于混沌之中,多方势力相争,
元星376年,多方势力相互吞噬,其中以巴罗、阿方克、费勒西等为首均被新生派吞噬
菲兰目光一停,立马放大这个片段。
费勒西?
熟悉的名字终于出现在报道上,他忍不住摒住呼吸,迅速翻阅那段时间的报道,尤其将376年附近的时间翻出来。
元星362年至376年其实上一个党派争斗而导致动荡的时期,因为部分规则崩塌,社会秩序混乱,唯独高阶雄虫在共识下被保护起来,但许多雌虫流离失所,当时除了正规军外,还产生了许多组织。
绝大多数是收编流民作恶,想要在那些争斗中分一杯羹。
但正规军到底是正规军,在党派争斗落下帷幕后,迅速编队扫荡了所有外建组织。
菲兰迅速翻阅那段时期的报道,找了半天后终于再次看到熟悉的资料。
新生派认为这个世界纷乱不堪,打着结束痛苦的名号对所到之处进行屠杀。
当时周遭的混乱动荡彻底激发雌虫心底的兽性,新生派也因此日渐壮大到近乎正规军的规模,唯独武器和资金无法与正规军相比,所以最终败于正规军,但他们规模庞大,凡是愿意都可以加入。
屠杀、掠夺,无恶不作。
数量实在过多,最后即便被打散,也有无数罪犯依然在追捕中。
而对于费勒西,只有一句简单的概括。
于376年被新生派扫荡,由此费勒西的组织彻底解散
极限恋情野外生存篇第21天。
这几天的直播和生存压力已经让维洛面色不佳,但为了挽回热度,他只能这么做。
他已经很难让其他虫相信他的虫设,那只能尽可能让他们同情怜悯。
要让他们在抛却虫设的情况下依然喜欢他。
这并没有问题,是可以实现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黑粉会跟喜欢的虫一样越来越多。
没关系,有热度就行。
维洛咬咬牙,这几天已经无数次懊恼,那天为什么冲动,但后悔已经没用了。
他只能尽可能挽回损失。
而亚纳的直播间,多了许多慕名而来,据说他射杀毒虎的看客。
观察几天直播见他真有两把刷子后,流量跟着水涨船高,观众越来越多,名气也在之前的基础上越传越广。
22天。
维洛已经撑不住了。
再看亚纳那边的架势,营地几乎给对方和查利迩建成了一座小庄园,两虫过得风生水起,显然再继续下去,无论是资源还是身心状态都不可能再比过对方。
维洛恨很咬咬牙。
没有办法。
他只能准备收手,但既然要放弃自然要卖一波惨,准备立一个坚持不懈但身体不支最后真的没办法而遗憾退场的虫设。
明天就外出的时侯装晕一波好了。
维洛决定好,即便心底再多不甘也没办法。
今天下午他们照常外出。
其实亚纳现在在营地窝几天也没太大关系,他之前每天都带许多物资回营,水也在大雨下蓄满,总之吃喝都不愁。
但不行,他得出来。
他要找点事干,不然查利迩那家伙越来越奇怪了。
太阳正烈的中午,亚纳攀到岛屿中心较高的位置,这里有一座小山,茂盛林间遍布了些花草,其中夹杂可以调味的东西,他准备采点回去,顺手摸几个鸽子蛋什么的。
但这会儿运气不好,他刚上山没多久就刮起了大风,接着立马下起暴雨,这种情况他肯定无法立刻下山回去,只能先找个小石洞躲起来。
外面大雨倾盆,来这里大半个月还没见过这样的大雨。
亚纳抱着筐在石洞内落脚,石洞还挺大,容纳他绰绰有余。
他俯身钻进去,拍了拍身上被淋湿的衣服,这么连日的奔波,就算他偶尔能洗个头,金色的发丝也不免沾上淡淡的灰尘。
这场暴雨来得很急。
通常来得急走得也快。
亚纳准备在洞内多待一会儿,等暴雨结束就离开。
然而这场雨并不如他想象中那样快。
[好大的雨]
[暂时回不去了]
[那边的上将好像又有点焦急]
[应该快了吧]
可能过去足有十几分钟,暴雨竟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亚纳只好将筐子放到一边,将底下用来垫的杂草抽出来在石头洞内铺开给自己当坐垫,接着又试了试点火。
但这个天实在太潮湿,洞口又不远,没点上火就算了,火折子上的火星还差点熄灭。
他只能先塞回去,无聊地靠着石壁盘腿而坐。
半个小时,一小时。
暴雨逐渐变小,但并没有停止,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
外面的路不用想应该都成了滑脚的泥泞路,并不适合下山。
亚纳又铺了铺杂草垫,在上面蜷缩着躺下。
外面的雨声不停地敲着,如果忽略潮湿的环境倒很适合休息,好在亚纳对恶劣的周遭早已习惯,只是有点潮湿算不了什么,正好他也来了困意,想着要不干脆睡一觉。
[要不还是别睡了,谁知道本尼有没有纰漏,又有野兽怎么办]
[本尼再敢弄出事,他也别活了]
亚纳半阖着眼,昏昏欲睡。
忽在这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一种很清淡的花香。
他直起身,随意扫眼周围,最后落在角落的石缝处。
只见那边开了一朵淡黄色的花,花瓣微微卷曲,弧度看起来格外美丽,上面还有宛若星星一般的闪点,在昏暗的石洞内显得格外漂亮夺目。
亚纳却轻轻皱了下眉,他自认为也算了解的多,这种花怎么就没印象呢。
[亚纳阁下在看什么?]
[好像是那个花,看不太清啊,好暗]
[这是什么品种,有科普吗]
[有的有的,科普来了,这是繁星兰,属于奇异花科,外表颜色各异但花瓣卷曲,夜里花瓣上的碎粉会呈现繁星状金光闪闪的效果,可能生长在任何环境,其在潮湿天或黑色环境会散发异香,有催眠助眠用效,安全无毒]
[上面在星网复制的吧,不过这玩意儿虽然哪儿都能长,但很少见]
这会儿,亚纳好奇地凑近花看了看,他不一定熟悉所有植物,但有毒的基本都熟背过,这种花没有印象,应该不带毒,他轻轻嗅了下,敏锐察觉到其中若有若无的安睡效果。
清香中带着一丝软绵绵的甜味,很有安抚力。
他没有下手,但在近距离嗅着气味片刻后,却不禁微微皱眉。
是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有点熟悉。
几乎在发觉的刹那,刺疼的心悸感猛地从胸口传出。
他倏然捂住心口,但又很快消散。
快得他几乎没反应过来,但那刹那的刺痛又好像切切实实的存在。
怎么回事?
亚纳缓缓张开手,惊疑不定。
难道有毒?
正在这时,本尼的声音适时的通过飞球传来,告诉他这株花安全无毒让他放心。
亚纳这才安心些许。
但依然为刚才的心悸存疑。
或许是凑近闻过的缘故,他现在眼皮微微发沉,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靠着石壁稍微撑了片刻后,他质问本尼附近的安全措施怎么样。
显然有了上次的经历,他对这档节目不再信任。
本尼见状连忙保证没问题,并表示已经调了两架救援机在附近,让他尽管安心。
亚纳听此,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回到自己铺的草埔上,准备将就睡一会儿,现在的雨太大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他休息休息得了。
但或许是刚才心悸留下的不适,他一时间脑中念头纷乱,本以为会难以入睡,却在几息功夫沉入黑暗之中。
待他再睁眼时,本来还有宽阔的石洞变得极其窄小,呼吸之间满是甜腻的香气。
像是那种花香浓郁数倍一般。
紧接着,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
亚纳一愣。
查利迩?
只是对方的状态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向来意气风发的军雌此时发丝凌乱,大量黏糊糊的血液沾黏的脸上身上手上全部都是,脸庞布满骇虫的血痂。
“”
亚纳有些震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口,想要询问,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甚至眼皮也异常沉重,仿佛用尽力气才只能勉强睁开一丝缝,随时要再次昏睡般。
“不能睡。”
军雌死死抱住他,低声唤道,“亚纳,不能睡!”
第40章 第四十章(二更 线索、怀疑……
40
“亚纳, 不能睡!”
亚纳之前一直觉得查利迩不对劲,但说不上哪里不对。
好像每一个地方,从语言到行为, 没有一处是对的。
但在听到这一声的刹那,他终于感觉对味了。
是情绪。
是叫他名字时所夹带的情绪。
此时,对方的话终于令他感到熟悉。
是记忆里的查利迩。
但现在什么情况?
不是在录制节目?
他的意识有些不清楚, 以至于看着面前的军雌也很模糊。
对方的话好像从左耳窜进去又从右耳溜走。
大脑几乎无法思考。
很快,他隐约听到附近传来脚步声, 夹杂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响音。
脚步声很急,又多又密。
谁?
亚纳迷迷糊糊地想到,他只觉得脑子非常混沌, 好像什么都清楚又什么都不知道,他完全无法记住。
查利迩回头看了看, 随后手上动作放松似乎要将他放下。
就在这时, ‘亚纳’抓住了他。
那双手的关节处布满记忆中该有的厚茧, 而不像现在白嫩, 上面满是细密的伤口, 和大量干涸新鲜的血迹混成一团。
亚纳只能看到身体的动作,却无法感觉, 甚至难以分析难以记住。
“不行。”
沙哑的嗓音从喉咙中勉强挤出,急促、用力。
仿佛每发出一个字都像刀割一般的疼痛。
“不能去。”
‘亚纳’的声音有些发颤, 却极为坚持。
话落,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因为刺疼和痒意而想咳嗽, 他极力遏制最终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他抓着查利迩的手控制不住的微抖,胸口不停呼吸起伏。
虽然看不清,但亚纳能感觉到查利迩的目光似乎柔和下来。
视野中, 只见对方缓缓靠近,低下头的头颅,温热的额心轻轻与他相碰。
“没事的亚纳。”
“我答应你,我不会死。”
‘亚纳’的呼吸似乎越加急促,他死死咬牙克制声音,口腔中布满了浓烈的血腥味。
“查利迩”
染满血迹的指尖死死抓住查利迩的手臂,用力的像是要嵌进去。
“不行不”
他似乎到了极限,每说几个字就控制不住的喘气,停顿。
一瞬加,亚纳都好似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好像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冷风刮入,冰凉抽疼。
查利迩本来些许松开的手忍不住微微收紧,他紧紧贴着‘亚纳’的额头,轻声道,“别怕,我一定活着。”
“等引走这一波,正规军很快就能扫荡过来,找到他们一切都没事了。”
说着,他缓缓直起身,将周围在黑夜中散发着光亮璀璨,异常美丽的花朵尽数连根拔起。
但这些花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洞内。
花里蔓延的芬芳好似要将他们带入梦中,脱离这噩梦般的境地。
“但是亚纳,你不能睡。”
“你要杀了他们慰藉艾金和杰恩慰藉首领。”
说完这段话,急促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像是敲在心头,又沉又疼。
‘亚纳’被轻轻放在孕育花海的柔软土壤上,身边近处的花已被拔尽,但周围依然开着大片娇艳欲滴的花朵,它们在黑暗中散发着点点光亮,又像是催他入死的命符。
他好像伸了伸手,尽力想要挽留已经起身的雌虫。
查利迩
查利迩
“查利迩!”
亚纳倏然睁开眼,猛地坐起身。
他呼吸急促,胸口不停地起伏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坐在原地,安静良久,直到外面暴雨砸到地面的劈里啪啦声才拉回他的注意。
还在下雨
在,节目?
他有些恍惚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早已湿润,额头脊背更是布满汗水。
可他眼中却有些茫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做梦了吗?
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觉得很不舒服。
噩梦?
亚纳的意识缓缓聚拢,这才一点点回忆起睡觉前后的事。
他是不是,喊了查利迩?
见鬼。
亚纳微微眯了眯眼。
还是搞不明白状况。
他甚至安静地坐在原地回忆很久,也没能记起什么,就觉得很疼,哪里都疼。
特别是胸口的位置。
很难受。
亚纳稍微摁了下胸口,让堵在其中的气散去一些,才好受点。
他微微拧眉,直觉是很重要的事情。
但忘得一干二净,没有丝毫头绪。
[这么快就醒了吗]
[刚才,亚纳阁下是不是叫了上将的名字]
[做噩梦?]
[好可爱居然梦里还叫上将]
坐在原地很久,但雨终于小了点后,亚纳才慢慢回神。
他很努力回忆却没有丝毫印象。
但能隐约感觉到,查利迩这家伙瞒了他不少事情。
从对方提到孩子的态度,还有菲兰对那几个名字一无所知的模样。
以及,刚才的梦。
亚纳眯了眯眼。
天终于要停雨。
亚纳起身收拾了一下,离开前想了想,将石缝中的花摘了出来塞进口袋。
[没想到亚纳阁下也喜欢花花草草]
[这花的确漂亮,还有虫专门收集每个颜色呢]
下山的路有点滑脚,但小心点勉强凑合。
亚纳一路下行背着一筐的调料回到营地,此时的营地有点热闹,因为——维洛晕倒了。
但有意思的是,他不是一只虫回来的,而是,被送回来的。
被卡托司的雌君,阿道斯。
亚纳见状,忍不住瞥了两眼。
这不就热闹了?
虽然不清楚阿道斯为什么会来,但被别虫的雌君直播送回来,怕是很难解释。
同一时间,直播也确实爆了。
作为围观全程的他们那叫一个震惊。
本来维洛到海边捕鱼,捞了一网子鱼准备回来时忽然下起暴雨。
他只能到海边附近的林子里躲雨,但走到一般忽然就倒地晕过去,就在观众急切地向节目组呼救时,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直播飞球忽然爆了。
是虫为。
为什么众虫都知道呢?因为本尼在毒虎事件后火急火燎的升级了直播飞球,要知道直播飞球本身已经兼具子母双飞球以及超清水陆空智能调整机位分析睡眠模式等等功能。
已经无力再承担攻击性能。
所以本尼选择在飞球备用孔洞内植入迷你球。
迷你球也算迷你摄像头里面兼具虫工操纵的麻醉剂,一旦发生意外,无论是球体破坏还是遭遇袭击,迷你球的材质都能完美存活并可操纵启动麻醉针。
只有一针,但浓度相当高。
而就在当时,本尼以为意外发生,全神贯注准备使用麻醉并调用附近的救援机时。
阿道斯出现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将晕倒的维洛抱起。
这一举动让因为雄虫晕倒而流量攀升的直播间顿时涌入更多的虫,就连亚纳这边也有虫去看热闹。
很显然,直播飞球也是他打爆的。
不错,很小心,还知道打爆飞球,但不知道飞球进行过一波升级。
都被协会那样警告了本尼还不交点作业,岂不是找死?
接着,所有虫眼睁睁看着阿道斯堪称温柔地拂去维洛脸庞的脏污,在小心观察过四周后带着维洛缓缓往回走。
很好,这下本尼不急了。
他迅速遏止前往的救援机,就等着阿道斯一步步将维洛送到营地附近,再在对方恋恋不舍地放下维洛,甚至亲吻了下对方的额头准备离开时,忽然被抓个正着。
来上个surprise。
那一瞬间,阿道斯的表情堪称精彩
亚纳查利迩营地的小木屋前,正烧着个小火堆。
上面正串着一只兔子。
而亚纳已经在啃兔腿了。
他早就饿了。
爬山实在消耗体力,但新摘回来的调料效果不错,他吃着很开心。
至于隔壁营地还在吵吵嚷嚷。
刚醒来的维洛天都塌了,急着跟阿道斯划清界限。
他昨天为了完美装晕,特地一晚上没睡觉,本来就困得眼皮直贴,大雨降临的时候他正好也不想找地方,干脆装晕一躺,本来以为要熬一熬才能睡过去,没料到真没几秒就直接困睡。
再醒来,就是现在这副场景了。
他的雌君奥古町坐在他的身旁,以及站在院子避雨棚下的阿道斯。
维洛真有点崩溃了。
万万没想到只是装个晕,会发生这种意外!
而阿道斯也被导演留在这里,拉着他,既然来了就好好休息。
实则乐呵呵地供火,挑起直播间的热度。
本尼别的不行,赚钱倒是格外在行。
直播间的热度,在他的刻意挽留和赫缦的采访下迅速飙升,如今论坛的帖子都开爆了。
阿道斯这样和维洛,要说没点关系,谁敢信!
这可是卡托司的雌君啊!
第五天就该离开岛屿的雌虫,在直播第22天出现抱起其他家的雄主,还亲额头!啊?
这实在太炸裂了,雄虫都很少跟没名分的雌虫发生关系,更别说雌虫了,居然作为雌君还能出轨?疯了吧?
维洛从奥古町口中拼凑出事情经过后,有点破防了,但他还是稳了稳心神,迅速撇清关系。
“我不知道啊古町,我什么都不清楚!”
他声音有些茫然,甚至带点哽咽。
奥古町见状也连忙做出心疼地姿态,将他抱进怀里安抚。
弹幕见状也从一开始的讨论转变了方向,认为可能是阿道斯单方面出轨暗恋维洛。
同时节目组也放出了附近的监控,找到点蛛丝马迹。
原来早在卡托司离开时,阿道斯就留在了岛屿对面的村庄没有离开,也就是适应期的村庄,直到毒虎那天的事件后,才更加胆大的时不时潜到岛屿附近。
最后在维洛晕倒后没多久出现。
这下别说星虫娱乐了,整个星网都迅速被这个消息席卷。
太离谱了!
居然有雌君会出轨!
要知道,雌君不比雌侍,要是不想了完全可以离婚,他真受不了卡托司可以离婚啊,他竟然出轨。
一瞬间,各个讨论板块被纷纷刷屏。
从制度规定下来后,还没有雌君出轨的事情,这实在匪夷所思。
而身在小岛上的维洛也想到星网上可能发生的局面,一个劲的看似跟奥古町解释,实则在跟众多网友撇清跟阿道斯的关系。
他的话,同样留在营地的阿道斯听得再清楚不过。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木屋的方向,沉默地下头。
他知道,他完了。
可只能怪他自己私自行动,坏了大事。
外面闹腾的厉害,亚纳这边看着岁月静好。
——表面的。
亚纳也在想自己的事,他对隔壁那几个根本不关心,除了维洛要打给他的星币外其他一律无关。
此时,他依然没放弃回忆梦里的内容,可画面只有漆黑中散落些猩红的颜色,以及沉闷疼痛到近乎真实的触感,别的就再无其他。
看似低头啃肉的同时,亚纳也在沉思。
他想,要不要从查利迩口中套点什么。
但是这家伙向来严谨,如果真不打算泄露,绝对一丝一毫都难以得到。
那就挑放松警惕的时侯?
但通常虫在半睡半醒时最松懈,可像他们这些有过特殊经历的不行,半夜惊醒只会更加警觉。
什么时候呢
亚纳咀嚼地动作不知不觉地停下,他开始搜刮最近的记忆寻找对方最放松的时侯。
最放松,似乎是跟他亲
不知想到什么,亚纳咬着肉的牙陡然用力!耳尖蔓起淡淡的绯色。
不。
不行不行,真要这么干他也完了。
不能这么堕落。
亚纳为刚才心底一瞬间冒起的念头而忏悔。
这太恐怖了。
但思虑半天也想不到除此之外的破绽。
要不,稍微用一点点?
亚纳正胡思乱想,对面正吃完一只羊的查利迩回头看来,他的食量远比雄虫大,吃一整只不奇怪,此时见亚纳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看起来颇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查利迩不禁挑了下眉。
主动凑上前,“在想什么。”
他声音出来的刹那,正在谨慎思考的亚纳陡然被吓得颤了下。
仿佛自己那点见不得虫的心思被看到般,冒出些许冷汗。
但很快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情绪。
“你管”我。
一句习惯性的抗拒就要脱口而出。
亚纳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事。”改口道。
不对劲。
查利迩微微眯了下眼,瞬间察觉。
他故意俯下身,缓缓靠近,直到几乎挨着边了,刻意撩拨道,“纳纳,什么事情瞒着我?”
亚纳:!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旁,本就发热的耳朵这下更红了。
一瞬间,只觉全身毛都要炸了。
他猛地回头,却在这时,与对方脸庞的皮肤轻轻擦过。
亚纳怔住,沉默半晌后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随后迅速放下手,恼羞成怒道,“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查利迩慢悠悠道,“你不知道我刚才这么近吗。”
“你一定知道吧。”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示意亚纳耳朵那么红难道刚才没感觉到吗?
“还是说,你装作不知道,故意想蹭一下。”查利迩慢条斯理道,唇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倒打一耙!这混蛋!
亚纳瞬间被气得肝疼。
他只是下意识反应,这种情况该怎么思考!
亚纳深吸一口气,看对方还笑得一脸欠揍,心头陡然升起一阵不爽。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被恶心的够呛,对方一点感觉没有。
不行!
亚纳咬咬牙猛地伸手抓住对方的胳膊,想要故意靠近也尝试恶心对方一把。
然而也不知被气到,导致用力太猛,竟直接失了平衡,跌了过去。
但他不稳,查利迩稳啊。
这不变相扑对方怀里,投怀送抱。
亚纳微微低着头,似乎被气狠了,两只耳朵都通红,抓着对方的手也微微颤抖。
发现自己逗狠了,查利迩连忙扶着他,轻声哄道,“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刚才是我不对”
但说到一半他的话,戛然而止。
就见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朵淡黄色微微褶皱的花朵。
然而即便这样,他也认出来了。
繁星兰。
查利迩的瞳孔微缩了一瞬,但只需要一瞬间的变化,亚纳便彻底捕捉。
他不知何时已经抬眸,紧紧盯着查利迩的神色,唇角轻轻翘起,“查利迩,你知道,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