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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标记 身体痛苦抽搐痉挛

沈危顾不得身体异常, 他扶住一旁的桌子,眼睛死死盯着来人。

来人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一步靠近沈危。

“你的信息素, 很好闻, 我在门外, 闻到了。”

有些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有些阴沉。

江渊的视线停留在那个被翻乱的抽屉中, 神情有些讶异, 反问:“你都看见了?”

沈危骤然看见江渊,心中警铃大作, 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身体的不适,他声音有些变调,问:“居然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把你从火场救出来了,你进入了分化热, 所以可能记不太清。”

江渊的声音在这个环境下,带些冷意, 沈危下意识打了寒颤。

沈危牙齿有些发酸,他不自觉地往后靠,冷声问:“那你想做什么?这算是绑架?还是报复?”

江渊闻到了他的信息素味,看到了沈危警惕防备的模样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说:“都不是, 我是为了帮你。”

看见江渊的笑容,此刻的沈危脊背窜起寒意,后颈发凉,手腕处的束缚环寒意入骨,沈危没有回话, 盯着江渊的一举一动。

沈危一步一步后退。

“你偷我的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江渊好脾气地纠正,说:“这些都是你丢掉的。我没有偷。”

沈危的表情怪异,逐渐扭曲,问:“你翻我垃圾了?”

“嗯帮你清理过几次。”

江渊如实地回答。

沈危此刻觉得血液倒流,浑身发冷。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张脸。

“你是变态吗?!”

江渊没有说话,一步一步靠近。

阴湿的雨水味,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迅速扑向沈危。

沈危一步一步往后退,小腿磕到了硬的东西——

他撞到了床沿,往后倒去。

江渊弯腰,将他护住。

沈危稳稳坐在床上。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沈危闻到了江渊身上的香味,带着潮气,似乎才洗过澡。

寒意瞬间窜上后背。

体内热流躁动,沈危沙哑着声音,忍着喉咙不适,直视眼前的脸,克制住牙酸,说:“江渊!你想干什么?!”

“想报仇直接杀死我就好,你没必要这样羞辱我!”

他胸膛极速起伏,大口喘着气,随即剧烈呛咳。

江渊语气放轻,说:“你生病了。”

他俯身摸到床单一片黏腻。

他有些惊讶,说:“你把床单弄脏了。”

沈危拼尽全力吼着:“滚!离我远点!!”

江渊自顾自地说:“你需要检查一下。”

沈危双肘支起身子,往旁挪动。

他绷紧身体,试图抵抗江渊的靠近。

然而,江渊的阴影逐渐覆盖他,他自下往上看江渊,江渊的神情看不清楚,环境太昏暗。

但是沈危直觉不是什么好的表情,只觉得身体热流涌动,腺体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它似乎明白眼前的是一个Alpha,能抚慰它的Alpha。

沈危伸手,紧按住后颈。

江渊的视线随即落下,提醒他:“你进入了分化热,腺体不适,是正常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江渊的话,沈危的后颈开始剧烈跳动。

危险感渗透进沈危的每一寸肌肤。

江渊逐渐靠近。

阴影笼罩沈危。

沈危只能仰头看向江渊。

他会被江渊怎么对待?

未知的恐怖刺激着沈危。

江渊逼近,沈危避无可避。

束缚环猛烈碰撞,发出巨大的声音。

沈危大口喘气,说:“别碰我!给我把手上的东西解开!你想死是不是!”

“唔——”

江渊单手捏住沈危的脸,另一只手碾过沈危的嘴唇,丝毫没理会沈危的剧烈反抗,以不容拒绝的态度说:“张开。”

随即,他探出手指,强势地撬开沈危的嘴,在他的口腔中搅了搅。

口腔温热。

不算太烫。

“呜——古嗯——”

沈危仰头,被迫承受,只觉得屈辱。

睫毛轻颤,他看不清楚江渊的表情。

被戏弄的愤怒在此刻达到高峰,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嘘,”江渊露出一种安抚意味的笑,接着说,“你的嗓子还没好,信息素也不稳定,身体状况很糟糕,别说话了。”

他抽出手指。

沈危说不出话,紧绷肌肉,他猛地往后仰头。

他狠毒地盯着江渊动作。

江渊眼神晦暗,用纸巾擦拭着手指。

江渊说:“不用担心,你病得不严重。”

“你有点发烧,我给你拿了些镇痛的药回来,吃了它,身体会好受一些。”

“滚”沈危的声音逐渐成为气音,他逐渐脱力。

“给我解开束缚环,还有放我走。”

情绪波动太大,热意席卷了沈危的全身。

“我在帮你。”

江渊始终重复这句话。

他伸手为沈危解开衣物纽扣。

沈危双手握住江渊的手腕,说:“不要动我。”

他进入了分化热,此刻和一个Alpha呆在一起,是极度危险的。

江渊动作一顿,说:“你需要退烧,脱掉衣服,会帮助你退烧。”

沈危摸不清楚江渊到底想要做什么,从进入房间开始,江渊的动作就让他不适。

就像是在逗弄猎物。

沈危哑声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失控的信息素味道疯似地充盈空间。

无济于事,江渊只说:“我在帮你。”

“江渊!!”

江渊动作顿了片刻,手偏移角度,擦过沈危的耳畔,什么话也没说。

他转身出了房间门,随即“咔哒”上锁,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沈危坐在床上,进入分化热后,他觉得身体娇气了不少,此刻他觉得身下的床垫硌人。

他不知道江渊到底想要干什么。

报复自己?羞辱自己?还有抽屉里的那些东西。

他早就被江渊盯上了。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不行,他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心下一阵慌张,他又被笼罩在了黑暗里。

心悸来得莫名其妙。

没等两分钟,江渊从房间外进来,手里拿着东西。

沈危尝试挣脱束缚环,却无法转动手腕。

束缚环是特制的,多用于束缚俘虏。

虽然心里清楚,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但是沈危仍然不死心,试图从中挣出。

此刻身体的疼痛快要侵蚀意识,莫名的渴望要淹没理智。

尤其是闻到空气中那股江渊留下来的,信息素味。

理智叫嚣着,他需要赶紧逃离这里!

但四周并无窗户,这里只是个阴暗、窄小的空间,他没法逃脱。

江渊端了一杯温水,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沈危警惕地往床的角落靠。

江渊靠近俯身,握住沈危的脚踝,说:“过来。”

温热的手掌贴上肌肤的那一刻,沈危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脚踹出去。

江渊随着他的动作,手中的水洒了些。

他顿了片刻。

沈危能明显感受到,江渊周遭的气质变了。

似乎,有点生气。

江渊的声音压下来,“过来喝药。”

沈危喉咙一滚,说:“滚,神经病!”

随即,江渊轻叹一口气。

他俯身,撑住床,一点一点靠近沈危。

沈危忍着腺体疼痛,对江渊说:“要杀就给个干脆。”

江渊没有说话。

接着,温热的水杯贴上嘴唇。

江渊又改变了语气,说:“这是药。”

沈危被强势地捏着双颊,被迫张开嘴。

药液顺着口腔,滑入身体,来不及吞咽的液体,从嘴角滑落。

沈危推开他,用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药液。

江渊看着他的动作,视线自然地落在沈危的唇上。

沈危呛咳着,眼泪沾湿睫毛,如果江渊能看清楚,此刻的沈危眼睛不正常地红着,面色绯红。

沈危拒绝江渊的靠近。

玻璃杯甩了出去,还没喝完的药液洒了一地。

“放我出去,我死也不喝你的药,滚!”

沈危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

江渊扭头看向地下。

冷冽的声音响起,“看来,你还没有认清楚形式。”

沈危不说话,死死盯着那个Alpha。

而后,江渊又出了房间,不久后,他回来了。

沈危正在试图挣脱束缚环。

江渊的视线随之垂下,告诉他:“你,弄不掉的。”

他说:“束缚环被我改造过,它的隔层中有药,能帮你缓解疼痛,而且可以固定关节,你的手腕和脚踝都被人折断过。”

沈危甚至来不及思考江渊话中的真实性。

江渊就已经靠近沈危,捏着他的脸,将颗粒的药,强势地送进沈危的口腔。

江渊用手指将药物顶进他的咽喉。

喉咙处的软肉,感受着异物的入侵,推着江渊的手指,触感柔软、湿润、温热。

江渊有些不想把手抽出来了。

沈危猛地往后仰头,挣脱江渊的束缚。

他呛咳,喉咙被手指顶住的感觉非常不好受。

药物被强迫吞了下去。

沈危呛咳,被刺激得眼泪涌出,也不知道江渊给他喂了什么药。

他试图呕吐出来,却被江渊强制地直起身。

“沈危。”

江渊喊了他的名字。

“听话一点。”

闻言,沈危猛然抬头,起身,用玻璃碎片划向江渊——

是他刚刚在地下捡的,打碎的玻璃杯的碎片。

江渊用手挡住沈危的偷袭,手腕处的抑制手环和玻璃碎片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江渊的脸被划出一道血痕。

抑制手环也随之脱落。

他动手,隔着束缚环拍了一下沈危的手腕,沈危的手腕之前被折断,还未恢复完全,此刻被江渊用十足的力道一震,他吃痛松手。

江渊捡走了玻璃碎片。

沈危喘息着,明白现在以自己的实力,是斗不过江渊的。

沈危最终没再反抗,他问江渊:“放我走,有什么条件。”

他有想过自己葬身火海,也有想过被沈霆誉送到某个荒星,但是他从没想到过,睁眼看到的是江渊。

他不知道江渊是怎么把自己弄到这个地方来的,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处何处。

只想赶紧离开。

“你不能走。”

“你什么意思?”

江渊重复:“你不能走。”

沈危咬牙切齿,怨恨地看着他,道:“你就不怕被抓起来么?你已经违反了联盟律条!!”

那些抽屉里的东西,几乎证实了,江渊从很久之前就已经盯上了自己,如果不是想要报复自己,江渊怎么会把自己的东西收集起来。

江渊说:“我不会被抓。”

他靠近沈危说:“我可以保护你。”

他越靠越近。

沈危嗅到他身上顶级的、浓郁的Alpha信息素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沈危觉得雨水味从头至脚,包裹他,此刻的他就如同置身雨中。

他发现,江渊手上的抑制环!不见了!

是刚刚在争斗的时候,弄不见的。

A类信息素泄露出来,勾着沈危。

异样感更加明显。

身体发出了一种危险的信号。

口干舌燥,他强压欲望,沈危察觉到身体的不对,他现在需要,立刻和江渊拉开距离。

沈危立刻说:“过去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

纯粹的求生欲支撑沈危说出这番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渊靠近他,终于有了反应。

“道什么歉?”

A味越来越重。

沈危鸡皮疙瘩起一身,强忍不适,说:“对!我给你道歉。过去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欺负你,不该打你,也不该说你是逃兵。”

他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江渊的动静。

然而,江渊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有气愤或者责怪的意思。

沈危在黑暗中看见,面前的江渊,以极小的幅度,歪了歪头。

似乎在疑惑。

江渊说:“你不用向我道歉。”

沈危问:“你什么意思?”

此刻,他脑袋一片浆糊。

江渊强调,说:“我说,你不用道歉。”

“为什么?”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沈危在听到江渊的回答后,身体僵硬,江渊不想要道歉,那他想要什么?

一双大手抚上脸颊,沈危感觉到江渊指尖的温度,他觉得灼人十分。

沈危被他掰正脸,后颈一阵激灵,他听见江渊转移话题说:“不要藏药。”

江渊试图查看沈危是否吞下了药片。

这是能够镇痛的药物。

沈危不想再体验手指捅到咽喉那种感觉,他在江渊的手掐上来的瞬间,就主动张开了嘴。

借着微弱的灯光,确认沈危把药吞了下去,江渊才满意地收回手。

江渊说:“外面形势不好,你需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沈危的不适,缓解了一些。

但他并不相信,江渊会有这么好心。

好心到会帮助一个曾经欺负过他的人。

沈危始终坚持:“放我走,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要钱,还是权,还是Omega?”

江渊的眉头上扬,说:“我不喜欢那些。”

“我没有和Omega谈过恋爱。”

沈危往后挪了挪,既然江渊有把对话继续下去的意思,那他就还有可以发挥的空间。

“和Omega谈恋爱体验感很好的,”沈危换了种态度,试图和江渊周旋,“你想要什么样的o我都能给你找到!”

“只要你把我放出去。”

江渊说:“可你也是Omega。”

沈危噤声。

他感受到了江渊投过来的视线。

这是羞辱。

片刻后,沈危激动地说:“疯子!”

语调上扬,显而易见,他被激怒了。

江渊说:“时间不早了,你应该休息了,分化热期间,不可以进行性.交,身体也需要足够的休息时间,才能应对接下来的热潮。”

“不用你说。”

沈危曾经经历过Alpha的分化热,远不像现在这么难受。

以至于他想起身和江渊打一架,都做不到。

分化成Alpha顶多像是有人把他的骨头打碎,重拼,是纯粹的痛感。

而Omega的分化热,就是细密的痒意和痛感交杂,某处的异样十分明显,小腹酸软。

他曾经玩过的Omega也这样难受过吗。

江渊试图靠近他,沈危却拖着被束缚着的手脚,往旁边挪。

江渊自顾自地说:“我给你换床单,床单弄脏了。”

沈危往墙角处走,担心江渊有下一步动作。

随后,江渊只是利落地将床单换好。

洗好的床单带着淡淡的香味,还有某种信息素味。

见争执没用,沈危只得把语气放得平和,问:“你到底怎么样,才愿意放我出去。”

江渊说:“目前,你不能出去。”

沈危最终放弃了和江渊交谈。

不管怎么说,江渊只会这一句,根本无法交流!

沈危往他身后的门跑。

他拧动门把手,却打不开门!

沈危猛然回头,看向江渊。

江渊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你不用尝试逃跑,你出不去的。”

沈危动作一顿,问:“你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不能呆在这里?”

“我为什么要呆在这里?”

江渊一点一点靠近他。

沈危的视线完全变黑,唯一的,微弱的光,都被江渊遮挡住。

“可是你也呆过其他人的家里,”江渊继续问他,“为什么不能呆在我家?”

沈危看着他。

眼神里是惊疑,他不知道江渊在想什么。

“就因为他们是Omega吗?”

江渊低声喃喃。

沈危没有听见,他尝试放缓呼吸,后背抵住冰冷的门板,他不确定现在的江渊有没有攻击性。

看上去不太正常。

江渊靠近,沈危被他逼得退无可退。

他厉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渊没有回答。

沈危靠着墙挪动。

江渊略过他,出了门。

“你去哪里!!放我出去!”

沈危在他的身后喊着,只不过因为脱力,声音不那么大。

看见门开了,他猛地冲上去。

门却被关上。

沈危开锁的动作没有停。

但就是打不开!

沈危猛然扬起声音,说:“江渊!你回来!”

江渊恍若未闻,声音在门外响起,说:“你就在这里呆好。”

现在,沈危独留在房间中。

房间里又恢复安静。

那股阴湿的雨水味,始终萦绕在鼻尖。

不过江渊似乎真的没有骗他,药好像,真的有用。

手和脚的疼痛,都缓解了。

安静的环境下,适合思考。

现在他的脑子很乱,他为了查袭击自己的人,得罪了下城区的黑厂老板,然后被老板曝光,惹怒了沈霆誉,沈霆誉要放火烧死自己,他本以为自己会死,但是睁眼又看见了江渊,江渊似乎又把他囚禁起来了,但他又一直重复什么“帮自己”。

莫名其妙。

沈危尝试吞咽口水,喉咙处的异样感还是十分明显。

是江渊强迫他吞下的药,还是江渊的手指带来的异样感。

没法深究。

沈危此刻才察觉到,他就应该在最开始的时候,把江渊碾死。

也省的被他这样羞辱。

啧,沈危心烦意乱。

手上的束缚环还解不开,需要特制的钥匙,也不知道江渊从哪里搞到的,这一般是拷俘虏的。

手腕处确实感觉到凉意,是江渊口中的药吗?

目前的沈危如同惊弓之鸟,他没办法相信任何人,他往四下看了看,没有逃出去的可能性。

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子。

然而药效逐渐发挥作用,困意上涌。

和江渊争执,已经耗费了太多体力和精力。

眼下,江渊不打算把他放出去,那他自己就要想办法,从这个窄小的房间出去。

黑暗中,对于时间流速的感知十分微弱。

分化热所带来的不适,正在一点一点蚕食沈危的意识。

哪怕服用了药物,也抵挡不了分化热带来的敏感热潮,此刻冷静下来,沈危才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好热

后颈好疼

沈危蜷成一团,缩在床的一边。

黑暗中,急促的呼吸声充斥空间。

沈危,进入了分化热末期。

没多久,他昏沉晕去-

江渊从租房出来,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半。

他要出门兼职。

现在是两个人一起生活,仅靠之前的钱,根本不够支出,尤其是购买抑制剂之类的药品,两个人的开销更是增加了许多。

他脚步有些轻快。

认识沈危,是在许久之前。

一次偶然,江渊撞见了学校杂货间里的不可被人知道的隐秘。

是沈危和一个Omega,他隐在货架之后,闻到了属于两人的信息素味——

他们在接吻。

在此之前,江渊几乎从没见过这副画面。

于是,他躲了起来。

Alpha和Omega接吻的画面令人激动。

Omega的信息素很好闻,但是比它更加好闻的,是沈危的信息素。

江渊调低抑制手环的档位,他想感受那个Alpha的信息素。

他那时候不知道沈危叫什么名字,是什么系别。

江渊只能看见沈危接吻的时候会漫不经心地睁眼,看向远处,似乎不是很投入,他会在Omega咬他的时候,轻皱眉头,又笑着低声说:“你咬疼我了。”

江渊似乎能感受到那种疼痛感。

他下意识地顶了顶唇。

Omega退开。

随后在Omega害羞时,沈危又会吻上去,增加攻势。

他会垂眼,会使坏地看着Omega的表情。

沈危好看的眼睛半睁半闭,长睫在光线下投着阴影,跟着沈危的动作轻轻颤动,阴影也随之轻轻晃动。

Omega会突然惊叫出声——

因为沈危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沈危带着坏意冲Omega笑。

沈危狐狸眼轻微眯起,鼻梁高挺,嘴弯起好看的弧度,笑起来就像是什么邻家学长。

宠溺中带着一丝狡黠。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上扫了扫。

江渊移不开眼。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那个好看、有魅力的Alpha脸上。

等到回神,江渊发现自己起了反应。

从那天开始,江渊动用自己的方式收集到了沈危的信息。

在一次训练比赛中,江渊曾经给他递过水,但再次见面,沈危对他根本没有印象。

江渊有些不满。

再之后,家中父亲出事,他受困在家中事务,没办法再好好接近沈危。

直到父亲的事尘埃落定,他上手收集到了有关沈危的一切信息。

他名下的酒吧、住址、交往过的对象甚至朋友、家庭关系,江渊都牢牢地掌握着。

直到,他得到了沈危名下酒吧的兼职机会。

他终于可以接近那个Alpha了。

没人知道他那天有多高兴。

就像如今,他可以拯救沈危,可以给沈危提供庇护,住在一起。

机会留给了有准备的他。

离开房间之前,他看了一眼房屋。

房间不大,这是江渊之前在应对沈危的为难之下,租的下城区房间。

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他很庆幸,那天去了寰洲。

江渊整理好自己,用阻隔剂在身上喷了喷,确保身上再无豆蔻味,他出门了。

他搭乘上飞行器时,听见了隔座的人在讨论。

“沈理事其实能力是有的,但就是被他儿子连累了。”

“你说那个沈危啊,我当时还真情实感喜欢他,看他领奖的那个视频,真的A死我了,没想到是这种人。”

“别说了吧,他都死了。”

江渊的视线随之投过去。

然而,他们并没有停止讨论。

“还好被爆出来了,不然我的天,怎么能放心把城区交给他管理,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还管城区。”

“但我觉得他儿子也罪不至死吧,不是说他自杀了吗?”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下午才看到沈理事的道歉声明,怎么他儿子就突然死了??”

“你看,星网上面的词条还挂着呢,热度这么高。”

江渊从兜中拿出口罩,戴上。

“卧槽,真死了?”

“应该是畏罪自杀吧,但其实我感觉他也没什么罪,顶多就是,不道德而已,罪不至死。”

“算了吧,他不是什么好人。”

“沈霆誉刚刚发了道歉视频,他都出来说了,那肯定死了。”

“我靠,震撼我!”

“好可惜,本来S级的Alpha就不多,结果还死了。”

“我服了,大选会因为这个推迟吗?”

“不知道,按照之前的惯例,竞选者家里有人去世的话,出于人道主义,联盟会启用B方案,延后竞选时间,我估计大选不能如期举行啰。”

“算了,和我们平头老百姓有什么关系啊,我觉得这两个人谁当都挺好的。”

沈危的“死”被他们轻飘飘地揭过去。

江渊盯着他们。

临下车时,江渊用通讯器对准了交谈的几人,面无表情地扫描后提交举报。

够他们麻烦几天了。

飞行器突发颠簸。

他顺带把手上的饮料泼了上去。

“我靠,你有病——”

“卧槽!”

此起彼伏的感叹声响起。

对方一共有五个人,都不同程度地被泼到。

他们扭头,想理论。

却发现江渊比他们所有人的体格都要高大。

五人随即噤声。

江渊淡淡地说:“刚刚飞行器颠簸了。”

五个人眼见对方是个Alpha,都自认倒霉闭上了嘴,吃下了闷亏。

江渊走下飞行器,连接星网。

他看见了几人口中的帖子。

是沈霆誉的手写道歉,还有道歉视频,以及声明。

由于沈霆誉被沈危牵连,在大选的竞争中失去了优势,所以他想出了卖惨、推沈危出来背锅,打人情牌的举措。

快到了兼职时间,江渊没赶着上班。

他找了个隐秘的地方,侵入端口,暂时屏蔽了帖子的传播权限。

江渊就是战略信息系的,屏蔽帖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只是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只不过今晚的兼职工资又要被扣了。

自从沈危出事,他把人带回家里修养后,他已经做好了打算,手上已经有了两份兼职,白天,他会兼职家教,夜晚,他会兼职酒吧工作。

这样,他就能实现收支平衡。

还好他出院后回了寰洲一趟,将沈危从大火中拯救出来

江渊将衣袖抻平,在把沈危从火中救出来的时候,他受了伤,烧伤的疤痕从手腕一直蜿蜒到肩部。

疼痛,但尚且可以忍受。

其实还远比不上之前沈危给他带来的疼痛。

等到了黎明时刻,江渊下了班。

他换下侍者服,今天加了班,工资稍微高了些,算是抵消了上班迟到所扣的工资。

江渊拿到了日结的工资。

他往一旁的药房走去。

他想,得买支抑制剂。

家里需要常备,如果他不在家,沈危还能通过抑制剂暂时缓解。

江渊在药架上看了多种不同品牌的抑制剂。

挑得太久,有工作人员上前为他介绍。

眼尖的工作人员发现江渊挑选的是omega专用,笑道:“是给对象挑吧?”

江渊十分自然地说:“嗯,”

“那冒昧问一下您的对象等级是?我们这里有针对不同等级的抑制剂。”

江渊想了想说:“S级。”

工作人员显然惊住了,又迅速恢复,说:“那可以看看这几款,S级的Omega很少见呢,针对他们的抑制剂不算多,都比较贵。”

江渊随即看了一眼货架上的价格,没说什么,他伸向了那款最贵的抑制剂。

才一碰到抑制剂的包装,另外有只手,同时和江渊搭在了上面。

很不巧的是,那款最贵的O用抑制剂,只剩下了最后一副。

江渊顺着手的主人看去。

对方身着白裙,面容白皙,五官好看,身形较小,显而易见是一个Omega。

对面的Omega和江渊骤然对上视线,就仓促地移开了视线。

因为江渊身上的压迫感太强。

江渊不动声色地看着Omega。

对面,他认识。

或许是江渊的视线太过于强势,对面的Omega始终没有抬起头。

江渊一直在打量她。

是曾经和沈危上过床的Omega。

他的视线随之落在那个Omega的腰侧。

Omega的腰侧是一款做工极好的包,包身是粉色,看上去就价值不菲,上面的logo,江渊清楚的记得,沈危就爱购买这个牌子的衣物和包。

江渊直视着Omega,工作人员在一旁说:“不好意思,两位客人,我让同事去库房看看还有没有库存,稍等。”

江渊的手没有从那副最贵的抑制剂移开过,他今天就要买这个。

他不可能退让。

想要的东西,他一定会拿下。

在江渊面前Omega觉得如芒在背,因为江渊的眼神称得上阴森恐怖。

明明她都不认识这个Alpha,看样子,对方是给他的对象来买抑制剂的,说明他有一个O性别的伴侣,都不能把那副要杀人的眼神收一收吗,明明她也是Omega。

她下意识地握住身侧的包。

片刻后,同事来说,还有库存。

那个Omega没有直视江渊,说:“我去拿库房的吧,你用这个。”

说完之后,她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

她一辈子也不想再碰上这个Alpha了!

江渊随即将那副最昂贵的抑制剂拿走,结账。

结账的时候,店员推荐:“要不要再看看抑制手环呢?这边和抑制剂一起购买可以打八折。”

他的视线落在抑制手环的价格上。

不是江渊目前所能买得起的,他拒绝道:“不用了。”

随即,他眼也不眨地给抑制剂付了款。

余额又快要清零。

江渊想了想,剩下的钱,还够买些小米和营养剂,沈危在分化热后需要补充体力。

他绕路去了超市,在线下购入了食材和营养剂。

江渊没有选择无人机送货,本来这可以更加安全,但是这样的不稳定因素会增加,可能会有人因此发现沈危的存在。

所以,哪怕是一点不稳定的因素,江渊也要控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早上七点。

他目前正在接受学校的“逃兵”调查,所以他暂时停下了训练,因为这不是什么小事,对于联盟第一校来说,学生是逃兵,远比学生打败仗,要耻辱得多。

江渊在出院之后就接到了学校的通知。

他被暂停了训练,回家等候调查结果。

所以他要么复学,要么退学。

由于涉及到的事情、部门多,调查也不是一天两天有结果的。

这之间,没有了沈危阻拦,调查结果必然没有问题。

所以在这段空档里,他有时间好好照顾沈危了。

识别成功,江渊成功进入了房间。

江渊所租的房间已经处在了下城区的边缘,房租便宜,但是性价比较高,周围几乎都是没开发过的地方,有点像古人类居住的“城中村”。

他也已经拜访过周围的邻居,除了一个拾荒的老人独居之外,再无其他邻居。

可以说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与世隔绝。

江渊看房的时候,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把房间租了下来。

房间也不太大,两室一厅,窗子不多,阳光常年照不进来,墙面也大片的斑驳脱落。

房间有些阴冷,还混着淡淡的霉湿味。

但这对于眼下的沈危来说,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有人会在意下城区边缘的居民。

江渊进了房间,比霉湿味更先到来的,是一股猛烈的、浓郁的辛辣的豆蔻味,扑面而来。

整个房间中的信息素浓度高得不可思议。

这是,一个Omega进入分化热末期的味道。

这里的信息素浓度足够让一个顶级的Alpha面红耳赤。

他勉强打开抑制剂,准备好给沈危注射。

抑制手环他还没来得及买,江渊此刻不可避免地受到沈危信息素的影响。

江渊扶住桌椅,那股信息素味充盈胸腔,

是他,一直以来,想要闻到的味道。

好香。

胸腔的心脏开始猛烈跳动,江渊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躁动。

他往那个角落的房间走去,拧开门。

房间昏暗,里面陈设简单,位于屋子正中间的,是一张小床。

小床上隆起一块,是沈危,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豆蔻味的信息素紧紧裹着江渊。

江渊手持抑制剂,喉咙滚动,他靠近沈危。

他低声说:“我回来了。”

本该脆弱不堪的沈危,此刻冷汗涔涔,身体被欲望支配。

裹着A味的信息素被吸入鼻腔,几乎是瞬间,沈危就起了反应。

是一种极其奇怪,极其难以启齿的反应。

理智拉扯,沈危伸腿踹向江渊,低声吼道:“滚!”

他眼睛猩红,睫毛上挂着泪水,整张脸红润,腺体散发着一阵又一阵的信息素。

整个人散发出,任人采撷的成熟味道。

沈危分化完成了。

江渊捞住了沈危的脚踝,他骤然靠近,喉结轻滚。说:“你发.情了。”

沈危倒在床上,斜睨着江渊,小口地进气,后颈也随着动作,轻轻起伏。

门外的光线泄进来。

空间中,两种信息素的味道浓度攀升。

信息素彼此纠缠,江渊稳住声音,说:“我给你带了抑制剂。”

“滚,我不需要Omega用的东西。”

沈危强撑镇定,说:“放我走。”

江渊颤抖手指,将人翻过身,试图给他注射抑制剂。

“砰”的一声,挣扎间,抑制剂跌落——

碎了满地。

他痛苦地仰着脖颈,露出脆弱咽喉,试图摆脱江渊的桎梏。

他说:“你去死。”

江渊望向那截修长脖颈,在沈危的剧烈挣扎下,给人一种一掐就断的错觉。

雨水味的Alpha信息素似爆炸般,充斥空间,裹住沈危全身,死死封住沈危除了嗅觉之外的感官!

沈危打颤,身体不受控制开始颤抖。

江渊苦恼,“这是唯一一支抑制剂。”

欲望拉扯理智。

沈危已经快要看不清江渊的脸,面前的人,和曾经的他一样,也是Alpha。

但此刻,受到O类信息素的作用,沈危无比渴望,得到面前这个Alpha的信息素。

这是一件,无比屈辱的事情。

沈危的脸已经红得不正常,呼吸开始微弱。

无法及时注射抑制剂,或者得到临时标记的Omega随时会晕厥过去!

江渊望了一眼地下的抑制剂碎片,对沈危说:“你需要我的临时标记!”

沈危反抗的动作越来越微弱,他咬牙,坚持说:“不需要。”

异常的高热快要把沈危的整个意识吞噬,他已经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了!

耳畔的话,也听不清楚,他只能勉强感知到,江渊的嘴,在一张一合。

他只能听见一道,好听低沉的声音,像古人类所说的恶魔,在他耳畔低语。

但是话语中的内容,大脑却无法处理。

好想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沈危的脖颈。

两人都已经紧绷到极点。

腺体剧烈的疼痛缠杂着欲.望,彻底淹没沈危。

他需要一个人,来抚慰他

身体,好渴望。

江渊的信息素,也不那么难闻,缠杂着某种暧昧气息。

似有似无地勾动着沈危的理智。

喉咙干涩,沈危艰难地吞咽。

雨水味越来越浓郁。

浓郁到,可以淹没理智。

嗅着浓度极高的雨水味,理智,最终崩坏。

沈危咬牙,自我摧毁了曾经的自尊。

他说: “帮我。”

——

冰冷的唇贴上沈危的唇。

呜咽声裹着混杂的豆蔻味雨水味。

两人的唇毫无间隙,却又一触即分。

鼻息纠缠,温度攀升。

江渊学着他曾经的方式,追上去,吻住他。

沈危喘气,扬起脖颈,试图呼吸到更多的空气。

而后,唇肉猛地一痛——

江渊咬了他!

沈危张嘴,试图用力咬下对方的唇肉,江渊却像事先预料到,立即移开,沈危扑空。

江渊似乎是为了报复,他往上折沈危的腿,侧腰深陷,肌肉线条紧绷。

他俯身,用舌尖卷走沈危脸上滑落的泪水。

“没关系,标记马上就完成了。”

江渊一边用安慰的口吻喃喃,一边单手扣住沈危的脸,将虎口处抵在沈危的唇边。

宽厚手掌将沈危的下半张脸覆住。

沈危颤抖地张嘴,用了十足的力道,咬进唇边软肉。

血腥味渗出,江渊眉头微拧,又立刻松开,垂头看见了虎口上那一排整齐的牙印,往外渗血。

于是,他手臂开始颤栗,眼神里全是闪烁着诡异的满足。

沈危开始胡言乱语。

“江渊,我他妈要杀了你!!你去死——”

“放过我,我求你了”

“求求你,放过我”

“不要咬我!”

“”

求饶、诅咒、辱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但,渐渐的,渐渐的,声音变小。

直到最后,只剩下气声。

江渊沉默地没有说话,他俯身,贴近沈危的后脖颈,露出犬牙。

沈危感受着江渊的鼻息,喷洒在耳后,带着某种危险气息。

后颈如同被毒蛇缠上,冰冷、阴湿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渗进大脑。

一股凉意骤然升起。

牙刺破那块脆弱的皮肤,血液渗出,江渊将信息素注入腺体。

腺体,盈满雨水味。

后颈处却丝毫没有标记后的痕迹。

标记失败。

沈危痛苦地受着本能支配,对着曾经踩在脚下的人,露出脆弱的脖颈,供他撕咬。

那个曾经被他欺压的Alpha,此刻正伏在他的身上。

江渊沉声说:“再来一次。”

诅咒的声音不绝于耳,沈危的声音急促,声音一下比一下大。

他嘴里念着:“江渊,你去死”

江渊衔着他的后颈,再次注入信息素。

标记失败。

身下的人理智快要崩塌。

沈危怒极,痛苦地弓身,用气声问:“为什么,为什么标记不上。”

江渊说:“重来。”

最后一次,江渊俯身,轻吻他的后颈,随即再次尝试。

腺体布满牙印,江渊却毫不犹豫地,再次刺穿他的腺体。

被标记的耻辱骤然淹没沈危。

“不不”

至此,临时标记完成。

第25章 痉挛 给他的肌肤留下痕迹

眼前一片漆黑, 匀长的呼吸声在耳边轻轻响着,沈危睁不开眼,鼻间全是雨水的潮湿味。

沈危在一次又一次的噩梦中重复, 胸口犹有一块巨石积压, 攫取肺部空气。

在梦中快要窒息之时, 沈危猛然睁眼。

他大口喘着气, 心脏剧烈跳动,耳鸣让他不甚清醒, 四肢快要散架, 撕裂感还尤为清晰。

眼前还是一片昏暗,不同于噩梦里的是,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除自己外,再无他人。

身上的衣服被换过,布料柔软, 然而在成为Omega之后,布料每一次摩擦, 都会给他的肌肤留下痕迹。

被临时标记之后,身体虽然不适,但是远比之前好。

只不过,他像是从身到心, 都被打破重塑一般, 他不仅成为了一个Omega,还被人标记了。

沈危有些沉默,他垂头,想看看自己的双手。

他曾经的手,可以轻松扭断敌人的脖颈, 也可以提起许多重物。

此刻,他在昏暗的视线中,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

Alpha性别对他而言,成为了过去式。

他试图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平静。

做不到。

气愤之后,是无力。

他无力于一直受沈霆誉的压制,无力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分化成Omega,无力于陷入发.情后需要求助江渊。

需要江渊的标记,他才能得以抚慰。

一阵恶心感涌上心头。

他想吐。

然而许久没有进食,他根本吐不出来。

对于Alpha的渴望还在和理智斗争,发/情期症状缓解了,却没有完全度过。

沈危艰难地抬起手,将酸软的手臂搭在眼前。

全是那个Alpha的味道,胃部开始痉挛,一阵恶寒让沈危猛然撑起半身,扶着床垫开始往外呕吐。

什么也吐不出来。

撑起身的手臂发软发酸,沈危无力倒下,往外干呕。

床垫边沿发硬,硌得脸侧酥麻。

他喘着气,听见了脚步声。

江渊从外推门而入。

他步子有些轻快,似乎还在哼着某种曲调。

沈危失去扭头的力气,喉咙处的软肉一直刺激他向外呕吐,奈何什么也吐不出。

脚步声逐渐靠近,一双家具拖鞋出现在沈危的视线之中。

那人的声音响起。

“饿了吗?我给你熬了粥。”

闻到江渊身上的雨水味,雨水味之下,是他的豆蔻味。

沈危又向外呕吐,没有给他一丝回应。

江渊的语气似乎放温和了些,继续说:“我为你准备好了早餐。”

“滚!把我放出去!”

沈危呛咳着,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吃早饭吧。”

江渊不答,蹲身,将那碗小米粥端到沈危眼前。

独属于粮食的香气刺激沈危的嗅觉,淡淡的雨水味萦绕鼻尖,沈危又感到反胃了,却罕见地感到安定和欲.望。

是那个临时标记在作祟!

心理上,他觉得恶心。

但,生理上,沈危却觉得如同被抚慰一般,舒服至极。

沈危挥手,铁制的碗落下,哐当一声,白粥洒了一地。

他继续重复:“滚!把我放出去。”

江渊仍然维持着得体的笑容,说:“怎么了,我们这样不好吗?我记得你之前很喜欢找我玩。”

而后,江渊低声说:“我已经在休学了,能够陪你一段时间。”

“什么意思?”

江渊如实告知,说:“之前你说我是逃兵的事,学校在重新调查,在调查结束之前,我都需要等候通知。”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似乎完全不感到愤怒。

沈危强撑着身体,努力抬头,猩红着眼直视江渊。

江渊换了一件衣服,和昨天的他不太一样。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感受到江渊十足的疯意。

正常的人被他戏弄完,都会感受到无比生气,然而江渊不是正常人。

沈危居然有种诡异的错觉,自己越找他麻烦,他反而还越兴奋。

江渊俯身靠近,说:“你应该进食了。”

沈危毫不留情打翻他手上的粥。

“你就是个疯子!”

沈危死死盯着江渊的眼,试图从中找到他这样做的理由。

“你到底要什么?钱?权?还是我的道歉,我都能满足你。”

沈危有些累了,他开口退让。

江渊就如同他名字一般,深渊,心思深不可测,沈危丝毫察觉不到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难道是想和自己上.床,然后以临时标记来侮辱自己?又或是报复自己以前对他的欺凌?

这些,江渊都已经实现了,沈危到现在都觉得恶心,然而对方却没有露出一种明显的得意,心思深沉又无法探究,沈危也不例外。

江渊又重复一遍:“你不能出去。”

他并未坦白外界对于沈危的恶意,以沈危的性格,得知沈霆誉的所作所为,他势必会找上门,会去找沈霆誉报仇。

江渊从不怀疑,沈危会和沈霆誉同归于尽的这种可能性。

等到风波平息,江渊会选择坦白。

眼下,并不是坦白的最好时机。

可,眼下的沈危并不买账。

江渊看着他的脸,眸色闪烁不定。

最终,他像确认了什么一样。

他明白沈危的性格,沈危目前的状态,他只能更强势,才有可能压制住。

江渊起身,睨着沈危,带着强势的意味说:“你现在浑身都是我的味道,你想让他们都看见么?”

沈危沉默片刻,胸膛急速起伏。

他早该想到,这人之前表露出来的那么多不正常,足以警告自己远离,但是当时的他还觉得完全有实力,将他压制,就如同训狗,以前不乖的狗在自己的手下,总能乖的。

然而江渊就是那条只攻击他的疯狗!无论如何,都别想将他规训。

江渊又出了门,再次盛了一碗白粥,用瓷勺舀一勺白粥,递到沈危唇边。

“滚!”

沈危扬手,从江渊手中夺过瓷勺,一把摔在地下。

白粥又一次被打翻。

江渊却说:“性/交之后,需要及时进食补充体力。”

“操!你还敢说这个?!”

沈危眼里是浓厚的恨意,恨不得把江渊衔住咽喉撕咬。

沈危带着快散架的身体翻身,背对江渊,他不想看到江渊那张脸。

江渊靠得太近,标记又在作祟,沈危体内那股异样又在叫嚣着Alpha的标记。

“我不会吃的,滚。”

沈危闷声说。

现在这样的生活还不如去死,沈危的自尊心,不会让他就此臣服在江渊之下。

江渊一言不发蹲身,清理好地下的狼藉。

收拾好碎瓷片,江渊端着碗往外走。

沈危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完全出门。

自己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活动范围只限这张床垫,站也站不起来——

腿软得无法做大幅度的动作。

身体上有枷锁,现在自己又被江渊临时标记了,这就代表着,在临时标记消失之前,他都是属于江渊的Omega。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恶心。

如果不是江渊,自己的生活完全不会像这样一团乱麻。

昨天已经尝试过,自己现在根本不是江渊的对手,现在无法通过暴力手段的方式逃跑。

沈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饥饿感几乎充斥整个大脑,沈危无法思考。

他蜷起身子,试图让自己好受一些。

开门声响起,他下意识绷紧身体。

江渊的脚步声响起,却始终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最终,江渊拉开凳子,在门口处的那个小桌子处坐下。

他将早饭端进空间内,自顾自吃起来。

沈危默不作声。

江渊进食时很安静,几乎没有什么咀嚼的声音,这是他之前在家中训练后留下的好习惯。

沈危却觉得汗毛竖起,他几乎没有办法和江渊待在同一个空间内。

身体心理都是煎熬。

江渊用完餐后,将碗收好,沈危以为他要离开,便放松肌肉。

然而江渊没多久又折返回来。

沈危又开始蜷着身体,几近昏迷。

胃部不住痉挛,后颈刺痛,身体如同散架。

生不如死。

江渊走到床垫旁,用十分轻柔的力度将沈危翻过身,就像是在对待某种心爱的玩物。

沈危反应过来,剧烈挣扎。

江渊钳住他的下巴,用极为温和的声音说:“既然不想吃饭,那喝营养液,好吗?”

他的力道无法拒绝。

沈危感受着一款没有什么味道的营养液顺着口腔、食道滑进体内。

终于有什么东西进入胃部,刺痛稍微缓解了些。

营养液被江渊温过,他耐心解释说:“你的肠胃太脆弱,不能接受其他刺激。”

沈危用双手抓着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这个动作在江渊看来如同恳求一般。

江渊的眼神带着鼓励,轻声说:“很好。”

营养液被悉数灌入,沈危呛咳不止,他愤恨地掐着江渊,“好你大爷!滚开。”

江渊拿出纸,为沈危一点一点擦净未来得及吞咽,从嘴角漏出的营养液。

眼泪因为呛咳夺眶而出,沈危似乎要把整个肺部都咳出来,脆弱疲态尽显,眼下一片青黑,脸颊不正常地泛热。

江渊目不转睛。

“抱歉,我喂得太急了。”

江渊对他道歉,将盛放营养液的碗往床垫旁边扔。

情绪起伏,沈危在做A的时候就不习惯收好自己的信息素,此刻分化成O之后,也无法收好自己的信息素。

莫名的热流又开始涌动。

雨水味信息素浓郁起来。

沈危似乎明白了对方要干什么。

他咬着牙,说:“滚!!!”

江渊恍若未闻。

沈危没有还手之力,如果知道江渊这么疯,就早该把他按死。

看来沈霆誉警告他让他做事干净,就是这个意思。

在营养液的作用下,沈危缓慢回神,思维逐渐清明,感受越来越清晰。

他叫着江渊的名字,“江渊!你要痛死我吗!!!”

江渊没有回答,转而说:“我,碰到你的前任了。”

他刚才在帮沈危洗衣服的时候,又看到了衣服上,一个熟悉的logo。

logo让他猛然想起,他碰见了沈危曾经约会过的Omega。

沈危艰难转头,没有回答。

江渊自顾自地说着:“她身上的包,应该是你买的。”

沈危不知道这个时候提这个话题,是什么意思。

他闭上眼睛。

“她的包很好看,应该是你亲自挑的。”

沈危猛地扬起身子,吃力地说:“你有病吧?!”

江渊垂头看他。

沈危此刻的眼里,全都是他。

江渊俯身,几乎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那个Omega曾经也会这样,倒映在沈危眼中么?

沈危不知道哪里惹怒了江渊。

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疯子,他想

沈危喘着气,没有动,江渊正在替他换衣服。

“你能永远把我关在这里吗总有一天,我要杀死你。”

江渊总是会回答沈危的话,但是他只说:“呆在我这里,我可以保护你。”

沈危双眼盯着极低的天花板,看不清江渊的表情。

江渊语气没变,问:“你没有觉得舒服吗?”

沈危他沉默了,后颈的刺痛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

江渊的提问,无异于是在羞辱他。

他才分化成Omega,江渊尝试了很多次才勉强让标记的效果变好,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受标记影响,他待在江渊的身边非常舒服,自尊心却不会让他表露出来。

耳后有一阵轻微的瘙痒。

沈危抬手,指尖触碰到耳后的区域,却摸到了发硬结痂的一小块圆形伤口。

他猛地抬头,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这会不会是江渊的手段。

江渊眼神微变,用堪称温和的语气说:“你在火场里受了点伤,别担心,我已经给你上过药了,很快就能好。”

沈危不说话了。

他摸不清江渊的行为动机,这到底是江渊的报复又或是帮助,他不知道。

这两天事发突然,沈危的生活被完全颠覆,在身体平静下来后,他心里需要安静。

他罕见地没有再和江渊呛,也没有再追问“为什么”。

沈危似乎明白,再多说,也不会得到答案。

沈危自顾自背对着江渊躺下,只哑声说:“出去。”

睡一觉吧。

睡醒了,或许糟糕的事情就全都过去了。

沈危蜷起身子,没管身后那个静默的人,合上眼。

他只希望,这是一场梦。

第26章 求饶 “求你放过我。”

身体酸软, 沈危这两天分不清白天黑夜。

成为Omega的他,深受发.情期的折磨。

后颈的腺体高高肿起,沈危没办法躺着睡, 只能趴着睡, 才不至于让腺体越来越疼。

他看不见后颈的糟糕状况, 上面几乎没一块好的地方。

牙印布满后颈。

沈危连转头都疼。

他只能趴在床上。

自从被关起来之后, 江渊不常出现,但是总会给他留着保温的食物。

他只能依靠这个, 判断时间过了多久。

江渊刚刚才为他送了午餐来。

江渊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时而温和,又时而强势。

比如, 关于吃饭,沈危如果选择拒绝吃江渊的饭,时间过了,饭冷了, 他就会收走冷掉的米饭。

然后强制灌营养剂给他,以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隔天又会换一些菜品。

沈危起初担心江渊在里面下毒, 被灌了几次营养液后,很难受,之后他试探性地吃了几口饭。

没死。

那他能吃了。

他认清了形势,需要逃走, 他也应该先蛰伏、准备。

沈危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只是被临时标记,江渊威胁他的话,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等到了一定时间,临时标记就会消失,他不必担心。

等到时候逃出去, 再找人处理掉江渊,谁也不会知道,他曾经被江渊标记过。

眼下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不知道沈霆誉的大选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周围的朋友,还有学校那边,他不相信,江渊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全方位地搞定他的社交网。

自己出去,是迟早的事情。

等到周围的朋友发现自己失踪,以及学校那边查到自己没有去训练,肯定会展开调查。

只是,沈霆誉那边会难搞一些。

不过沈霆誉他自己最近都焦头烂额,怎么可能来管自己。

沈危拖着酸软的身体起床。

直到现在,他的神智才彻底清明。

随着标记的加深,他的身体越发好转。

沈危垂头,在昏暗的视线之下,他看不清自己的双腿。

原本训练得劲瘦有力的腿,此刻颤抖着。

如果光线明亮,他或许能看见满腿的痕迹。

江渊让他体验感很不好。

沈危不愿再想,多想一秒,都是一种屈辱,他从腿上收回视线。

他要尝试逃出去。

房间不大,但是可以保证正常的起居生活,也不知道江渊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从自己开始欺负他的时候么?

沈危逐渐他摸索到门的边缘。

门上的锁似乎不是能量锁。

是一种很古老的锁,这整套房间都像是远远落后于时代发展。

锁是物理锁,沈危想了想,需要工具。

他在房间里摸索着,没发现任何一个能称得上是工具的东西。

没有工具,那就创造工具。

沈危艰难地弯腰,扶着腰身,试图将床腿给拆掉。

用床腿把锁打掉。

似乎可行。

手上的束缚环还没被解开,江渊说里面有药。

好像不是骗他的。

里面好像有药,是真的可以缓解自己的关节不适,他伤口恢复的速度受到O类激素影响,下降很快。

沈危冷笑一声,是担心自己死了没人给他玩弄么。

他总有一天要让江渊也尝尝这个滋味。

沈危的行动受限,身体也不适,所以想要拆掉床,取床腿砸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许久之后,他尝试无果。

他做不到。

看来只能从其他方面想办法。

他想着,江渊始终要进房间,那就说明有突破口。

沈危靠在门边,坐在地下,他安静地放空。

轻微的,稳重的脚步声,终于从外传来。

沈危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江渊回来给自己送晚饭了。

一个人呆在空间里,没有娱乐活动,没有任何的光亮,任谁来,都会被逼疯。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此刻,江渊的出现,无疑让沈危轻松了些。

这意味着,他可以尝试从江渊的身上突破。

没办法撬锁,从江渊的身上拿到钥匙就好。

江渊十分警惕,他害怕沈危逃出去,所以进门出门的时候,都会选择把门锁起来。

沈危听见了江渊的声音,安静地站在门口,确保能在第一时间就冲出去。

“咔哒”一声,门开了。

有淡淡的光从缝隙中泄出。

沈危仗着自己还未完全O化的身体,猛地偷袭江渊。

江渊端着晚餐,被沈危猛然一击,手中的晚餐滑落。

“砰”——

铁制的餐具落到地下,发出巨大声响。

沈危用着标准的格斗姿势,猛然用腿绞住江渊的脖颈。

这个机会只能试一次,他几乎用了全力绞紧脖颈,连带着对江渊所作所为的宣泄。

他想弄死江渊!

两人摔在地下。

沈危翻身坐上江渊的肩部,死死锢住他的脖颈,试图让他窒息,同时朝着他的太阳穴下手!

江渊抬臂格挡,早在之前的交手中,江渊就已经掌握了沈危的出招风格。

江渊看着沈危暴怒,只平静地陈述,声音有些发闷说:“你快坐我脸上了。”

不久前的画面涌上脑海。

在床上江渊也这样羞辱过他!

沈危被猛然一激,情绪起伏,曾经是Alpha的他试图释放出信息素,压制江渊。

江渊此刻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随后,沈危尝试性起身。

沈危能看见来自身后的光!是门缝敞开,露出的光!

他马上就能出去了!

他迅速转身,试图往前扑。

快了!

他马上就够到门口的边缘了!

他马上就能逃出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沈危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

出去之后,他要找人处理掉江渊!!

属于Alpha的信息素猛然浓郁,如同一只手,死死按在他的身上。

心跳加速,腺体跳动。

熟悉的感觉忽然上涌!

“草!”

——沈危的脚踝被江渊猛地攥住。

雨水味浓郁到恐怖,沈危猛然间意识到什么。

他现在是Omgea,不是Alpha!

对江渊释放信息素没有作用,甚至还会让江渊陷入某种恐怖的状态!

江渊的信息素已经泄了出来。

临时标记起了作用。

沈危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生理上,想靠近江渊,想得到江渊的抚慰!

瞬时间,冷汗起满身。

他曾经交往过那么多Omega,沈危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现在是江渊的Omega,只要这个标记存在一天,他想要离开江渊,就越难。

心中那点仅存的希冀,似乎都被抹去。

只要江渊在这里,江渊就可以轻易地用信息素控制他!

冷汗起了全身,明明身体已经开始燥热,但他的心已经开始发冷,逐渐下沉。

“你要去哪里。”

身后的声音响起,有些阴郁。

沈危的头皮发麻。

他明明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出去了!!

空气中浮动的信息素味,彰显着江渊此刻,很生气。

在标记作用下,沈危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起了反应。

沈危从下往上看着江渊,他如同厉鬼一般,怎样都不愿意放过他,:“让我出去!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摔在地下,江渊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