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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偷情 两人像是在偷情

江渊没有被沈危允许进入房间。

他站在门外等沈危。

沈危主动提出要把他送回医院, 江渊自然很乐意。

只是沈危还没有允许他进入房间。

他来回打量宿舍楼,沈危所在的宿舍楼还算不错,但是江渊觉得, 还是有一些挤了。

毕竟宿舍楼还住着其他人员。

沈危平时出任务很忙, 却住在宿舍这个地方。

虽然不排除是沈危自己的需求, 但是江渊认为, 关于居住的地方,还是要有一些选择。

江渊垂眼, 开始搜索厄骸星的房价。

临近星球基地的房价最高, 因为附近设施完善,厄骸星的最高学府也离基地不远, 各方面的地段还算不错。

他想了想,自己的积蓄能为沈危买下这样一栋房屋。

正准备联系人了解厄骸星购房详情的时候,一阵脚步声打断他的思绪。

来人的步子有些急促,江渊看去。

是白叙。

江渊挺直背部, 扭回头,只用余光看他, 多余的注意力都不想分给他。

他看着沈危的房门,一副正在等人的样子。

“你觉得在人家门口堵人礼貌吗?”

“人家不让你进屋子就是不想看见你。”

属于白叙的声音响起。

江渊不语。

“你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江渊终于出声,说:“这和你没有关系。”

白叙皱眉,问:“你骚扰我们星球的指挥官, 怎么和我没有关系?”

江渊往前走了一步, 堵在沈危的房门口。

江渊声线平稳,问他:“这就是贵星球对待客人的态度么?”

白叙冷笑一声,说:“你算哪门子的客人?从开始到现在,你一直都在骚扰沈危!你还妄想得到什么好脸色?”

“骚扰?”

江渊极其轻微地嗤笑一声。

“现在莫名出现在沈危门前的是你,我想, 你没有资格说我。”

白叙没有说话。

江渊敲了敲门,说:“我在外面等你。”

屋内没有回应,或许沈危没有听见。

白叙说:“把自己骚扰的行为合理化?”

江渊坦白:“刚刚沈危说要送我回医院。”

语气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一件非常平淡的小事,以彰显他和沈危的关系。

白叙冷笑:“你自己没长脚?还要别人送。”

江渊没有理他。

面前的门终于打开,江渊方才还挺直的背部骤然弯下,他呛咳两声。

沈危换了身休闲的衣服,仍然是深色系,把他整个人的气质衬得更加冷淡。

才一开门,他就看见了两个Alpha待在自己的宿舍门口,且神情都很难看。

沈危看到了江渊这副样子,身体状况堪忧,沈危看着白叙:“刚好,我们一起把他送回去,顺便去医院看一下人。”

白叙此刻的表情如同拨云见月,即刻晴朗起来。

江渊身形有些摇晃,他垂着头。

沈危神色微变,准备伸手去搀扶江渊。

白叙却抢在他的动作之前,一把扶住了江渊。

江渊被扶住的瞬间,挣脱掉对方的动作,说:“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沈危看着两人这剑拔弩张的态度,当即说:“走吧。”

两个Alpha极其听话,跟在沈危的身后离开。

三人一起乘坐飞行器到了基地医院。

熟悉的消毒水味又扑面而来。

沈危和白叙把江渊送回病房门口。

江渊却没有进病房。

沈危站在白叙身侧,说:“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是,”江渊的眼神格外亮,“你等会去哪?”

“我和白叙要去看看你团队的成员,毕竟是因为我们星球而出的事。”

“那我和你们一起。”

白叙打断他,说:“你现在好好休息,这点事就不用你亲自去了。”

江渊看着沈危说:“没关系,我的身体还不错。”

沈危有点迟疑,带着江渊,说话之类的确实会方便一些。

“您下午的时候去哪儿了?我们到处都找不见您。”

一个Beta护士的声音响起,这显然是对着江渊说的,语气有些急。

她站在沈危的旁边,仰头直视着江渊。

江渊说:“抱歉,我之后不会了。”

沈危皱起眉头,了解了一下情况。

原来江渊从医院出来,并没有得到许可。

安抚了护士之后,沈危抱臂对着江渊说:“身体还不错?”

“我是不是对你说过,要好好休息?”

沈危冷着脸问江渊。

江渊沉默了,没有说话。

这件事他不占理。

“你自己休息。”

沈危扔下这句,看着江渊回到病床上躺好了,才抬脚离开了江渊的病房。

他和白叙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上,他们现在要去看看其他伤者。

白叙压低了声音,问沈危:“他是不是骚扰你了?”

沈危摇头,说:“没有骚扰,我和他之间有一些事需要解决。”

多年的共事,让沈危不用多说,白叙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白叙继续说:“那你们解决完”

“白叙,我真的已经没有办法再开始下一段感情了,”沈危目光平直,说出来的话坦然无比,“从过去到现在,我和江渊始终在纠缠,这一段已经让我很心累,未来也再也没有办法和别的人走进感情。”

他的声音不大,继续说:“我这个状态,不适合谈情说爱。”

曾经的白叙被沈危拒绝之后,或许还能感觉到一线生机,但这次,江渊出现之后,沈危整个人的状态和过去都不再一样。

白叙敏锐地察觉到,他真的和沈危不再有可能。

他扯起一个苦笑,说:“我明白了。”

沈危没有过多的安慰,此刻多余的话只会让白叙更加痛苦。

他转而说起工作的事情,“这次的安抚事项、合作事项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我认为,这一切还是和星盗有关,星盗还是不能放过。”

白叙打起精神,恢复到工作状态,说:“我们星球已经上报了寰宇和平组织,已经要联合起来对付这伙星盗了,但是他们很狡猾,似乎每次都能洞察各个星球的行动,很怪异。”

沈危说:“那说明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啊。”

他在救援江渊团队众人的时候,和这伙星盗交过手,对方实力显然不怎么样,但是居然能在寰宇间流窜这么久,还不被逮住。

似乎被沈危点醒了,白叙福至心灵,说:“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的。”

沈危点点头,随后带着白叙走了几间病房,看望了剩下的伤者。

他们其实绝大多数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有江渊受伤最严重。

在看望的时候,沈危觉得他们看自己的视线怪异。

是江渊和他们说了什么吗?但江渊并不是那样性格的人。

想到这里,沈危决定再回到病房去看看江渊。

沈危告诉了白叙自己的想法,白叙又想到刚刚沈危对他说的那一番话,沉默片刻后自己抬脚离开了医院,回去写工作报告去了。

沈危看着白叙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才抬脚走了。

推开江渊病房的门,坐在病床上的人原本还躺着,见到来人,坐直了身体。

沈危说:“我刚刚去问了医生,你现在不能高强度工作,必须好好休息。”

他把重音落在了“必须”二字上面。

江渊点头说:“好。”

虽然江渊点了头,但是沈危一点也不相信他会认真执行。

沈危板着脸,“我会不定时询问医生你的情况。”

“至少你在我们星球的时候,要好好休息。”

此话一出,江渊的神色暗沉,“嗯。”

其实这也提醒了他们,江渊过不了多久,就要返回星球。

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而过去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江渊还没办法开口说“追人”的事。

过去的事情不解决,眼下就没办法谈“之后”的事情。

江渊的视线从始至终落在沈危的身上。

“之前二次调查的结果,多久能出?”

江渊问他。

沈危说:“就这两天了。”

“不过我明天会出个任务,回不来,你有什么事情就联系我。”

江渊坦诚道:“我没办法联系你。”

沈危想到了前几次,他把人多次拉黑的举动,也没解释为什么,说:“我晚点联络你。”

江渊露出了一点笑意,说:“好。”

“那我走了。”

江渊说:“可以再等等吗?”

沈危喉结一滚,看着江渊的脸,“为什么?”

“我想待在你身边。”

沈危移开视线,“你这些话留到解决完所有事情之后再说。”

江渊长久而沉默地注视着他。

曾经的沈危明明很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但是面对江渊,他说不出口。

江渊说:“好。”

“我走了,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沈危再一次提出了自己要走。

过去几年,他怎么没感觉到工作的多。

这段时间,他越发觉得自己身上的工作有点太多了,留给他休息的时间太少,管理、训练、一线的工作都是由他牵头处理。

他想,后面要扶持新人。

看见江渊之后,沈危觉得,自己应该多一些休息的时间。

他迈着长腿走了,在走到病房门口时,他鬼使神差地扭回头。

江渊已经抬起头,哪怕整张脸气色不好,白炽光打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睛里也盛满了光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坚定感。

沈危的心倏地一跳。

直到他的下属唤他。

沈危才猛地回神。

“走吧,回基地。”

沈危又恢复成以往的样子,表情淡漠。

只是他的心中泛起波澜,如同一枚石子投入平静水面,晃荡起圈圈涟漪——

让人久久不能平息。

隔天,沈危出任务,他穿上作战服。

防护级别最高的那种。

他的手下看见沈危这副样子还有些好奇。

沈危平时作战,只挑便于行动的作战服,今天一反常态,挑了个防护级别最高的作战服。

但是没人敢问为什么。

沈危冷着脸,站在小型星舰的指挥室,说:“出发。”

今天是个小任务,在今天之内就能返回星球。

寰宇间各星球散发着光,平和、安静,沈危指示着星舰略过这些星球,抵达作战地点。

在任务结束的时候,沈危满身血污,带领着各战员回到小型星舰。

脚踏入星舰的一瞬间,通讯器就响起来。

沈危看着来电名字。

是江渊。

他走到星舰角落,接通来自江渊的通讯。

“怎么了?”

执行了一整天的任务,沈危此刻的声音难免沙哑,听起来极其疲惫。

江渊低沉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执行任务还顺利吗?”

一副关心的口吻,只是江渊像是贴着通讯器在说话一样。

沈危的耳朵微微发痒,总觉得江渊正附在自己的耳边说话,他的注意力全然被勾走。

他喉咙一滚,说:“一切顺利。”

他的身后是下属正在清理伤口,嘈杂、喧闹,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沈危竟然生出一种,两人像是在偷情的错觉。

第62章 表态 “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跟着你走。……

江渊通讯也没说什么要紧的事情。

更像是一种单纯的关心。

两人无言, 通讯器里恢复安静。

听筒贴得太近,沈危几乎能听见江渊的呼吸声,正在有规律的起伏。

江渊那边似乎还有人声出现在背景音中, 隐隐约约, 听不清楚。

“你那边还有人?”

沈危问他。

“嗯, 是我的助手。”

“你又在工作?”

沈危的语气不是很好, 说:“不是说不能再劳神的吗?”

江渊那边沉默了片刻,语气放轻说:“我的上级下发了返程命令, 现在我们正在商量返程时间。”

他的嗓音又低又近, 就像是贴在沈危的耳边报备一样。

沈危稍微拿远了些通讯器,想尽力降低江渊对他的影响, 他问:“不是说还有两天?”

“星球的公务积压太久,需要回去处理。”

沈危“哦”了一声,说:“好,你们商量。”

其实江渊商量公务大可不必和他说什么, 毕竟自己和他分属于两个星球,彼此的公务并不相通, 他说出口,沈危也没办法给他帮上什么忙。

自从江渊出事再醒来,并且暂时澄清了他身上的嫌疑之后,沈危和他的关系就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沈危似乎也默许了两人这样相处的方式。

江渊也没挂断通讯,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我挂了。”

沈危率先对江渊说出这句话, 也没管对方的反应,自顾自地挂断通讯。

挂断通讯之后,沈危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他从暗处走出,命令返航。

众下属见到沈危出来,自觉地噤声, 整个舰体里重新变得安静。

沈危站在星舰前方,说:“速度加满。”

执舰者听着沈危的命令,动手调整了星舰速度。

于是,他们一众人返航的时间提前了一小半。

执舰者伸了个懒腰,泊好星舰,下属战员先行从舱内撤退。

执舰者和沈危说话:“任务完了,指挥官又能休假一段时间了?”

沈危正在换作战服,上面全是血污,说:“休不了。”

“是不是因为‘谐振星’那一个代表团啊?”

说的正是江渊他们。

沈危说:“是,这段时间忙些。”

执舰者说:“您也要注意休息。”

“你也是。”

他收好了手上的作战服,“下班愉快。”

沈危的尾音有些拖,咬字很轻,听上去心情很好。

他直直地朝着医院去了。

推开病房的时候,沈危听见了一阵物品掉落地下的声音。

沈危才推开门,病房里的所有人扭回头看向他。

原来江渊所有的下属都在他的病房。

沈危的脚步迟疑了一瞬,他正在思考自己应该走还是留下。

现在抬腿就走的话有些不太礼貌,但是他就这样,没有敲门直接进了江渊的病房,在外人看来或许也不太礼貌。

江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说:“你来了。”

“嗯。”

沈危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才下星舰的时候,沈危就接到了二次调查的结果,他想来找江渊一起看看,顺便商量一下之后的方向。

距离他们通讯结束已经过了很久,沈危以为他们这边商讨早就已经结束了,所以自顾自地来找江渊。

只是没想到江渊团队的所有人都在病房。

“那就定下来了,我们于后日返航启程。”

江渊很快地抛出结论,他的下属们也非常有眼力见,立刻四散。

临走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恭恭敬敬地和沈危打了招呼。

沈危轻轻点头。

直到病房里的所有人都离开,江渊起身走到沈危的面前。

江渊高大的身影挡住光亮,沈危的视线微微一黑。

江渊率先开了口,“执行任务还好吗?”

“如果我不好,你这个时候就见不到我了。”

江渊点头,那抹笑意还没有从他的脸上消散。

被沈危怼了,他也不恼,江渊伸手,却想到沈危之前的态度。

他的手又悬在半空,随后收回。

他并没有得到沈危的允许——能够触碰的允许。

沈危的视线垂在他滞空的手上,单手插着兜,拖长声音说:“想检查?”

江渊垂眼,说:“我担心你有受伤。”

“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危没动,他微微仰头看着江渊。

得到允许的江渊伸手。

微凉的指尖落在沈危的侧颈,泛起一阵酥麻,顺着往下,江渊的手指搭在沈危的锁骨处。

沈危从这个视角能看见江渊微微颤抖着的手臂,青筋脉络凸起,正在跳动,似乎正在克制。

随后江渊和他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眼神发暗。

雨水味又充斥鼻腔,沈危皱眉,刚想发火,却发现江渊的神情也很意外。

沈危想起,这也是江渊受伤的后遗症。

信息素不稳定,可能会随时泄出来。

沈危觉得空气中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抚着他后颈腺体。

后颈泛起细密的痒意,锁骨处还搭着江渊的手,沈危往后一仰,和江渊拉开距离。

江渊的手悬在空中。

沈危在他的视线之中,转了一圈,说:“没受伤,你可以不用检查了。”

随后他移开视线,避免和江渊对视。

江渊收回手,说:“好。”

“去床上坐好,”沈危平复好刚刚被江渊信息素扰乱的心绪,把人赶到病床上坐下,操作电子屏进入内网,“我来这里是还有正事和你说。”

江渊坐在病床上,为沈危拉了个椅凳过来,又默不作声地把椅凳的距离拉进了些。

“关于二次分化的二次调查结果出来了,这次我委托了我所信任的机构去调查。”

沈危落座在椅凳上,调出二次调查的结果,发送了一份给江渊。

江渊和沈危同步打开了二次调查的结果。

十分钟后,两人看完了几万字体量的调查结果。

和第一份调查结果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出入。

结论一:沈危当年体内残留两种诱导剂,一种是Y-07,另一种则是XA-01。导致二次分化的是XA-01。

也就是说江渊虽然投喂了自己诱导剂,可这种诱导剂在他的二次分化中几乎没起作用。

至于江渊的动机,沈危等解决完这些事再和江渊算账。

眼下他和江渊需要共同战线,一起清算当年这件事。

两人继续往下看。

结论二:XA-01诱导剂是由袭击者注射给沈危。

结论三:袭击者和沈霆誉关系匪浅,有利益往来。

结合当年的情况,眼下就能确认幕后凶手到底是谁了。

两份调查报告结论无异,江渊也确实没有再骗他。

沈危的目光仍然停留再那份调查报告上,似乎要把里面的每个字都印在脑海中。

他没有说话。

脑海中回忆起曾经和沈霆誉为数不多的相处片段,其实从小时候开始,沈霆誉就没管过他,在懂事之后,他也很识趣地不去招惹沈霆誉,直到母亲去世,那个男人在母亲的葬礼上,哭到几近晕厥,但离开镜头后,他的表情又恢复冷漠,对他而言,家人不过就是他能踩着上位的工具,就连母亲最后下葬的时候也没有出面。

沈霆誉因此得到了同情票,直接反超竞争对手,因此,竞争对手为了报复沈霆誉,派人在母亲下葬的那天来闹事。

白色的花朵纷飞——被人踹飞的。

整个葬礼现场混乱而无序,小沈危只能紧紧扒在冰冷的棺材上,祈祷那群人不要来打扰妈妈。

可他们政.客本就没什么良心。

沉重的棺材被掀翻,沈危看向母亲灰青破败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母亲生前没有被沈霆誉优待过,死后却因为他不得安宁。

沈危没办法抗衡。

他还没有整个棺材高,他趴在母亲冰冷的身体上,试图用自己弱小的身体拦住那些恐怖的大人。

好在他们也只是泄愤,发泄一通之后,抛下一片狼藉的葬礼现场离开。

因为沈霆誉的不重视,就连葬礼残局,都没有人愿意帮助他收拾,好在还有个好心的老伯和他一起收拾。

最终,小沈危在老伯的帮助下,终于让妈妈火化、入土为安。

星球大多数人还沿用最原始的殡葬方式,沈危的母亲也不例外。

最后一捧土落在妈妈的坟头时,泪水从小沈危的脸颊滑落。

沈危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沈霆誉。

但他抗衡不了,母亲生前很听沈霆誉的话,即便如此,也得不到这个恶毒的男人一丝温情。

母亲的家庭也被沈霆誉掏空,压榨到了最后一丝价值之后,再无情丢掉。

沈危没办法抗衡,他没办法在沈霆誉面前表现得太有价值。

于是他花天酒地,看上去长成了个草包。

沈霆誉也没有再在他的身上打主意。

直到沈危分化成了S级Alpha,沈霆誉又试图想要控制他。

沈危并不愿意,甚至在以自己的方式,暗暗反抗沈霆誉。

沈霆誉不让他做什么,他偏偏试探,哪怕自己也会被沈霆誉所伤,但是只要能让他不爽,沈危就觉得爽了。

于是,那个时候,沈霆誉让他不要招惹江渊。

然后他招惹了。

最后被江渊缠上了,直到现在,还和他纠缠着。

沈危想,或许这就是命吧。

江渊出声问:“在想什么?”

既然逃不了,那就好好解决吧。

沈危深吸一口气,说:“江渊,我需要你的帮助。”

江渊说:“我不会拒绝你的请求。”

沈危心中一动,“什么请求都答应?”

江渊说:“嗯。”

“我要你和我一起去死你也愿意?”

江渊轻飘飘地说:“我死就好了。”

他听出来了沈危的话外之音。

沈危心中有了一些打算,他没有表明,江渊暂且不知道他的打算是什么。

沈危垂眼,又轻声说:“算了,我们一起活吧。”

“所以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江渊问他。

沈危有些意外,不过仍然点了点头。

“我想报仇。”

江渊的眼睛极其迟缓地眨了一下,从沈危的复仇对象成为了复仇同伴,他还有些不适应。

但是他也很快欣然接受。

至少这样,他们不再是敌对关系,

他明白,沈危这是要正式地开始规划,对沈霆誉复仇了。

江渊看着他他,缓慢又坚定地表态。

“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跟着你走。”

第63章 分开 “我们很快就能再见。”……

“那, 我们就从这个诱导剂入手。”

沈危对着江渊说着。

一切的源头都是这支诱导剂。

诱导剂和袭击者有关,袭击者和沈霆誉有关。

“我已经提前让人去查了,因为诱导剂是违禁物品, 厂家都会很谨慎小心。”

“还有沈霆誉的消息我也让人去查了。”

江渊安静地听着他说话, 点头, “等这些查出来, 我们就能根据现有信息制定计划。”

沈危说:“没错。”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那个时候应该已经走了。”

江渊沉默了。

这是目前横在他们之间另一个重大问题。

他们两人都有工作, 且短时间内不可能闲下来。

江渊思考片刻, 说:“我会尽量抽时间过来的。”

“就你这样?才醒来就要顾工作,有时间过来?”

江渊垂眼思索回去就辞职的可能性。

他想了想, 自己工作了两年,积蓄虽然算不上丰厚,但是大概能在厄骸星买下一套房,至于后面的生活, 他大可以接一些私活,似乎也能保证温饱, 再训练训练,说不定还能当沈危的手下。

这样,他们就能进同一个系统,江渊努努力, 也能让沈危今后过得更好。

虽然沈危看上去物欲并不高, 但是该有的选择不能没有。

过去,江渊觉得自己是太亏待了沈危。

他正在慢慢改正。

虽然极其偶尔的时候,那些幽暗的想法依然会冒出来。

但是想到沈危洗标记的那一幕,江渊开始却步,才重逢的时候, 他想要故技重施,可现在的沈危根本就不像过去那样。

扭曲、偏执的占有欲只会把沈危越推越远。

他永远忘记不了沈危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清洗标记,信息素失控的时候自己没办法进入手术室。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江渊每天都在和自己斗争中,时常想靠近沈危,却担心把他再推远。

他开始踌躇,只能小心翼翼开始试探,只能做一些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弥补沈危。

沈危当然没有接受。

一向端重自持的江渊终于在沈危看不见的地方发了疯。

可依然无济于事。

身体还因此拖垮,被上级勒令返回星球。

只不过在返回星球的路上,居然遭到了袭击。

被抢救醒来之后,沈危对他的态度全然不同。

江渊其实想过,他宁愿多受伤几次。

是不是就能离沈危再近一些,近到可以,消除过去的隔阂。

直到沈危叹息一句,拉回江渊的思绪,他说:“算了,到时候我想办法来找你。”

江渊的眉眼松弛片刻。

本以为就这么敲定了。

哪知道沈危在第二天,他还没踏入办公室的门,就被江渊的助理拦下了。

他有些惊讶,毕竟他和这位助理并不太熟,唯一一次私下见面,还是因为江渊托他带话。

沈危想不出来助理找他的理由。

五分钟后,沈危知道了。

助理的神色忧郁,说:“领导说回去之后要辞职。”

沈危被噎住了。

短短几年的时间里,江渊坐到这个位置不容易,江渊说放弃就放弃,依据沈危对他的了解,江渊是真的能做得出来这件事。

沈危面上不显,说:“这是他的自由。”

助理却铁了心要他帮忙。

“我们都劝不动领导,上校您肯定可以的。”

“他为什么要辞职?”

助手说:“领导说他有私事。”

“但是我想,和您有关。”

“虽然这样有点冒犯,但是只能拜托您劝劝领导。”

其实江渊的助手来找他,已经算越界了。

更何况,还提出了这种请求,算得上冒犯。

但是看着对方慌乱的眼神,沈危也没说什么重话。

沈危只说:“江渊他是一个成年人,他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去劝也不见得可以让他回心转意。”

“我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劝他的事情不应该由我来,他的离职与否,应该和你们系统内部的管理有关。”

助手失魂落魄地走了。

沈危想了片刻,他通讯了江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突然,但他还是要和江渊聊聊。

那边很快接起。

属于江渊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你在哪?”

“我在医院。”

“好,我现在就来找你。”

沈危说完就单方面挂断了通讯。

挂断之后,沈危忽然有点后悔。

他管江渊干什么?

自己的手上都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沈危冷着脸想,自己肯定是疯了。

尤其是在见到江渊之后。

沈危其实想转身就走,但是江渊的表情让他很难挪动步子。

似乎知道沈危要来,江渊专门遣散了自己的手下。

今天他们就要离开星球了。

江渊恰巧收拾好了自己,一扫病气,精神状态其实还算不错,身体状况依然不太好,因为沈危又再次闻到了他的信息素味。

江渊走到他面前,阴影罩住沈危。

他的嗓音低沉,在沈危的耳边响起。

“怎么了?”

江渊的声音很轻。

如果沈危不来找他,他也会去找沈危的。

沈危抱臂,微微仰头看着江渊。

“为什么要辞职?”

江渊的眉头极其轻微地扬了一下,似乎对于沈危知道这个消息很意外。

“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有一点笑意,就好像在讨好沈危一样。

沈危的表情很严肃,说:“为什么?”

“这样就能来找你了,不好吗?”

江渊没等到沈危说话,似乎是担心这次一回去,就很久都见不着沈危了,于是他的话多了一些。

“辞职也没关系的,我有一些积蓄,和过去不一样了,更何况我也有信心在你们星球找到一份好的工作。”

沈危听出了他的画外音,江渊要从原系统辞职,到厄骸星就业。

沈危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做,他捏了捏鼻梁。

“理由?你还没有告诉我。”

江渊的话语停顿片刻,说:“因为这样我有足够的时间,和你见面。”

江渊和他的距离极其近,沈危几乎能感受到江渊说话时候的气息。

此刻的他正垂着眼,看向沈危,他的眉骨高,此刻挡住了光亮,落下一片阴影,眼神却格外亮。

这个距离,沈危几乎能数得清江渊的睫毛,江渊的眼神永远这样,看上去淡淡的,瞧久了,还能从里面琢磨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沈危的心猛跳一下。

江渊的话和眼神对沈危来说,都太直白了。

沈危扭开视线,避免心跳的鼓噪声影响自己。

他知道江渊或许是为了调查的事情,放弃工作。

“我不需要你放弃什么东西来做这件事,就算没有你的参与,我认为我自己也能完成得很好,”沈危顿了顿,继续说,“何必要放弃职位?”

江渊没有说话。

气氛沉默尴尬。

始终没得到答案的沈危在扭回头的一瞬间,被江渊捉住垂在身侧的手腕,落入他的怀抱。

熟悉的雨水味罩住他,沈危的瞳孔骤然放大又极速缩小。

心跳得太快了,沈危想。

江渊垂头,把脑袋搁在沈危的肩膀上,轻轻侧脸,鼻尖抵住了沈危的侧颈,他的手从后环抱住沈危,把人扣进了自己的怀里,深吸一口。

他的手掌之下,沈危紧绷着身体,肌肉僵硬。

江渊顺着沈危的脊背,一下一下顺着。

怀中的人逐渐放松了身体,沈危的下半张脸抵在江渊肩头。

沈危听见耳边的人说:“这是我的决定。”

“不过还没有落实,我本想着落实之后再和你说。”

“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江渊说话带起胸腔震颤,“对你也很重要。”

“我知道过去做的事情,伤害了你,过去我用错了方法,现在的我只希望能尽量弥补。”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

“从始至终,没有改变。”

沈危感受着江渊说话时的胸腔震动,心口有些酥痒,心跳轰隆,让他暂时没办法应付江渊骤然来的表白。

今早明明是他主动来找江渊兴师问罪来着。

沈危轻咳一声,说:“我知道了。”

“你终于舍得张嘴了。”

沈危嗅着江渊的信息素味,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再闻江渊的信息素要出事了。

沈危折起手臂,挡在自己和江渊之间,轻轻推开他。

他偏开头,依然维持着原样,面上的神色仍然镇定冷淡。

“等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你再说吧。”

江渊收回滞空的手。

他不奢望能立刻得到沈危的回应。

但是只要关系没有再恶化,就好了。

至于后面的关系修复,就留给他。

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他们的互动。

江渊一众下属等在门口,说:“领导,我们多久走?”

“走了。”

助手看见沈危还在病房,于是很有眼力见地带着其他同事往外走了,说:“领导我们在楼下等你。”

“好。”

江渊盯着沈危的脸说话。

脚步声逐渐远去。

两人能再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

沈危绷着脸,说:“我送你下去。”

“走吧。”

江渊跟在沈危的身后。

今天的厄骸星难得大晴天,自然光自上而下照亮整个基地。

医院楼下站满了厄骸星的作战部领导班子,其中还包括了沈危的上级。

他们来送别江渊一行人。

他们寒暄的声音闹而模糊,沈危和江渊从一楼大厅走出。

在隐秘的拐角处,江渊从后轻轻拽住沈危的衣角。

沈危顿步。

“就到这吧。”

江渊垂眼。

现在是工作时间,沈危没有请示上级,直接到了医院,没办法直接走出去,被他的领导发现,肯定会被问责。

他们两个一起出现,对沈危影响不太好。

沈危也没有推脱,他没有转身看江渊。

他声音有些干涩,说:“好,一路平安。”

“平安抵达星球。”

江渊迈步向前,转身,面对着沈危,视线里装的全是沈危的身影。

“有上校的祝福,我们这次肯定能平安抵达。”

江渊一边退一边对他说话。

“等下。”

江渊顿住了步子。

沈危上前,走到他跟前,从江渊的眼睛里看清了自己的倒影,接着,他伸手牢牢地抱住了面前的人。

他说:“之后再见。”

江渊有些错愕,又很快拥抱回去。

他带了些力,想要把这个人永远留在身边,又或者嵌进身体里。

他垂眼,声音放得很轻,说:“我们很快就能再见。”

第64章 留宿 要不今晚就睡在这?”

这已经是江渊离开星球的一周之后。

沈危始终和他保持着通讯, 起初的时候两人还只是交换一些信息,到了后面,两人的通讯似乎就有些变味。

江渊偶尔会分享一些日常过来。

沈危也只是看看, 但是没有做过多的回复。

江渊每次回通讯都在半夜, 似乎那个时候才下班。

据他所说, 那边的系统不愿意放他, 只愿意承诺给予长假补偿,但是江渊并不同意, 后来是惊动了上面的一个大领导, 多种手段轮番上阵,始终不让江渊离开。

沈危劝他, 那就好好干。

但是江渊似乎并没有听进去,这两天又忙起来,似乎正在想办法把手上的工作全部做完之后,直接离开。

沈危隔着太远, 自己手上的工作也很多,根本就没办法左右江渊。

所以他也就顺着江渊去了。

直到这天, 他从别的星球执行完任务回来,有管理者从他下星舰的时候,就说有人在接待室等他。

平日里的沈危并不负责外交这一块,所以沈危有些意外, 居然有人从外星专程来找他?

他换下了沾满血污的作战服, 把自己好好打理一番,干净整洁地去见了这个人。

推门而入的时候,是一张极其熟悉的脸。

沈危有点错愕。

直到来人率先叫了沈危。

“危哥。”

对方的声音有点颤抖,他起身,动作看上去有点局促。

沈危猛地回神。

他紧盯着来人,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方洋旭?”

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的人立刻起身,他猛然上前搂住沈危。

“我靠真的见到你了!”

方洋旭的声音透露着惊喜。

在之前的时候,沈危不是没有找过方洋旭,但是自从出事之后,好像方洋旭一家就没有再出现在原星球。

之后,了无音讯。

沈危也很开心,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有人给我发了信息,说你在这里,”方洋旭来回看着沈危,“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找你,没想到真的见到你了!”

“危哥,你现在好酷啊!”

沈危穿着一身黑色,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身上的那股桀骜劲头还是没有消失。

“会有人给你发消息给你说我的情况?”

方洋旭拉着沈危坐下来,说:“是啊,可能是因为我这么多年都委托了大大小小的机构来找你,所以有了消息。”

沈危的信息当然被星球严格保密了,自然找不到。

“危哥你还是这么酷,哎,我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方洋旭的眼睛里带了些泪花,他想说的还有很多,但真正在见到沈危之后,那些话又被忘了个干净,只剩寒暄。

沈危说:“你现在怎么样?”

“哦,我过得蛮好的,进了我爸安排的部门,不过办公地点已经不在原来的星球了。”

“我还一直听见他们叫你上校欸,哥们这么牛逼了?”

沈危听见了他的话,拢拳抵住自己的嘴角,泛起轻微的笑意。

“工作可累得很,要上前线,搞管理。”

方洋旭笑他,“能者多劳嘛。”

沈危请了半天假,带着方洋旭在厄骸星的作战部基地内逛了一圈。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方洋旭说:“危哥,其实我心里的样子就是你这样,不管你是什么性别”

这么多年过去,不乏有人对沈危的性别提出质疑,沈危这副样子全然不似一个Omega。

“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

方洋旭似乎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不自觉地话多了些。

此刻,没有听见沈危的回答,方洋旭才知道这对沈危来说,应该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要是那个时候我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沈危的视线落在前方,说:“这不怪你。”

“当时我很怕你一蹶不振,你又走得突然,然后我又因为被卷入了沈霆誉的事件中,我爸妈担心影响我以后的生活,没过几个月就带着我转学了。”

“然后我就一直被管得很严格,自己的自由一直被限制,直到工作之后,才好了一些。”

沈危点头,感受着朋友话里的遗憾。

他又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问:“我走之后,沈霆誉怎么样了?”

“他调离了城区,不知道去哪里了,再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沈危点头。

方洋旭继续问:“危哥,这么多年过去,你有找江渊和沈霆誉报仇吗?”

沈危思索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如果方洋旭知道自己和江渊还在联系,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沈危沉默片刻,决定先问重要的信息。

问:“当年你给我的消息,就是江渊害我二次分化的消息,是谁给你的?”

“沈霆誉啊?”

听着沈危的口气,方洋旭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问题吗?”

沈危直截了当地说:“我调查过了,当年的所有事情,都是沈霆誉一手策划的。”

方洋旭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

沈危说:“一切都要等调查,我已经在等结果了。”

方洋旭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直在询问沈危。

沈危耐心地对他解释着。

方洋旭听完后感慨:“沈霆誉真不是人。”

“没关系,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沈危的眼神一沉。

最后,方洋旭忙着回家,沈危也没办法强留,两人保持着通讯。

面对失而复得的朋友,沈危心情很好。

连带着查看江渊信息的时候,都嘴角带笑。

江渊话不太多,发送通讯的时候多是一张图片,以及一句简短的描述句子。

沈危罕见地回复了他的信息。

在退出聊天界面的时候,后台一封文件信息弹了出来。

沈危垂眼查看。

是有关于沈霆誉的消息。

通过寰宇间的公开信息搜寻,沈霆誉正任某个星球的最高首领,才上任不久。

更有趣的一则信息是,通过当年的事情,顺藤摸瓜查到了XA-01诱导剂制造商和沈霆誉有关系。

沈霆誉和诱导剂制造商合作获利,在星球首领选拔中展现出惊人的财力,打通关系,顺利得到支持。

沈危勾着嘴角笑,如果让这则信息公开至寰宇,想必沈霆誉的事业能毁之一旦。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看见沈霆誉登高跌重的样子了。

于是,他把信息告诉了江渊。

在通讯之后,沈危和方洋旭聊了几句,而后倒头就睡。

他的娱乐活动很少,生活不算太有趣。

明天有个任务,执行完之后就可以休息一小段时间了。

次日,沈危执行完任务回来,才下星舰,就看见了江渊。

江渊覆着止咬器,站在不远处,似乎已经等待了很久。

他沉默着,身边没有任何人陪同。

沈危快步上前,问:“你怎么来了?”

“还有……你这个止咬器是怎么回事?”

江渊说:“我手上的工作都处理完了。”

他走上前,拉进和沈危的距离,对止咬器的问题避而不答。

止咬器泛着金属光泽,强势地掠夺着沈危的注意力。

沈危心里其实有个猜测,江渊的腺体受损,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外泄。

因此,他只能戴上止咬器。

“你说有进展,我就来了。”

江渊的眼睛里倒映着沈危的身影。

那股眼神存在感太强,赤.裸,直白。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戴着止咬器,是因为什么?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沈危问他。

江渊说:“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还不能很好地控制信息素。”

“很快就能好,不要担心。”

江渊不愿意好好交代他身体的情况。

沈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个止咬器。

“和我来。”

他自顾自地往前面走,也没管江渊和自己的距离。

十分钟后,沈危带着人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这也是江渊第一次好好地观察沈危所在的宿舍,第一次来的时候,他把沈危按在了地上第二次来,沈危没让他进门。

直到此刻,两人才心平气和地相处。

整个宿舍整洁干净,家具很少,沈危的生活习惯其实和他的也差不了太多,只是缺少一些生活气息。

江渊思索着未来如果购房,要买些什么家具。

“在宿舍,你可以把止咬器取下来了。”

江渊直勾勾地盯着沈危。

沈危才执行完任务,还没来得及更换衣物,脸上泛着正常的红润感,把肤色衬白了些,光线因为被长睫遮住,在沈危的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让那股曾经多情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黑色的制服勒出他腰线的弧度,长腿裹在黑色布料之下。

他随性地靠在岛台处,后腰抵住台面,腰身下陷着轻微的弧度。

江渊轻轻地磨着后牙,没有采纳沈危的建议。

“我还是戴着比较好。”

他顺着沈危的动作,落座在高脚凳上。

沈危也不强求,说:“随你。”

他的手说:“你怎么来的?”

“我跃迁来的。”

江渊的手握着那杯温水,

“你们星球舍得放人了?”

江渊含糊不答,只“嗯”了声。

“资料看了吗?”

沈危问他。

“看了,想解决这件事,突破口在诱导剂制造商那里,我准备了两套方案。”

沈危有些意外,江渊居然能这么快就把方案做出来。

在沉默中,他看完了江渊准备的两套方案。

一套方案是由沈危直接揭露,用寰宇舆论压力压迫沈霆誉,同时促使寰宇组织对沈霆誉进行查证。

另外一套方案是他们先行搜集证据,而后上报寰宇组织,引导舆论,让沈霆誉永无翻身之日。

沈危思考了一下,决定采用第二套。

“这样才更有把握能按死沈霆誉。”

前半生,他的大多数痛苦都是由沈霆誉带来,现在,也该做个了解了。

他要让沈霆誉从高处坠落,并且摔得支离破碎。

江渊点头,说:“我听你的。”

因此,他们眼下需要先搜集沈霆誉和诱导剂制造商的勾结证据,以此为突破口,说不定还能发现更多惊喜。

“第一步,需要进入诱导剂制造厂,得到研发数据以及权限审批人。”

“第二步,确认权限审批人的身份,以及他和沈霆誉之间的关系。”

“第三步,就可以上报证据。”

沈危和江渊的脑回路一致,于是两人开始详细计划。

等到从详尽的计划中抬眼,沈危发现,外面天都已经黑下来。

他有些口渴,沈危绕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冲着不远处的江渊举杯。

“要不你把止咬器脱下来,喝个水。”

江渊说:“不用了。”

沈危没有强求他,只是时间实在不早了。

他和江渊客气道:“要不今晚就睡在这?”

本以为仍然会遭到回绝。

沈危却没想到,江渊点头,没有再拒绝。

他说:“麻烦了。”

第65章 对象 一.丝.不.挂!

在给江渊打好地铺之后, 沈危后知后觉,他竟然让江渊住进来了。

因为宿舍是单人间,没有多余的床铺, 这个时间点再去麻烦其他人员, 带江渊入住基地总归不太好。

毕竟江渊这次到厄骸星来, 也并非是代表他们星球而来, 他只是出于私人的原因,到了这里。

沈危还没有做好要把江渊公开的准备。

更何况, 他们现在也没有确认关系。

虽然自从江渊那次受伤, 自己进了手术室安抚他之后,整个系统中就开始暗自讨论沈危和江渊的关系, 但是和自己亲自盖章确认,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江渊似乎也很有自觉,他没有主动要求取下止咬器。

就连沈危要求他取下,他也拒绝了。

平日里沈危都是一个人生活, 生活用品不算多,当然, 床单被褥也不太够,沈危望着和江渊等长的地铺,心想,今晚只能先让他委屈一晚上了。

沈危本人的床倒是挺大的, 江渊的地铺紧靠着沈危的床。

如果江渊有什么异常, 沈危能第一时间发现,两人紧挨着也能沟通一些事情。

“我先去洗个澡。”沈危拿着自己的衣服,思索片刻。

江渊规矩地坐在沙发上,应了一声。

沈危进了浴室才想起来,家里似乎, 没有适合江渊穿的衣服。

从分化成Omega之后,沈危穿的衣服码数要小很多,而且他的衣柜里都是作战服或者制服一类的,休闲服很少,他实在是没有购物的习惯。

算了等会再想办法。

沈危洗了个热水澡,整个浴室热气氤氲,他抹去镜子上的水雾。

模糊的镜子中间出现了一块清晰的区域,镜中的人眉眼张扬,眉头间透露着隐隐的戾气,皮肤没有因为常年执行任务而变黑,黑得浓密的发丝垂下,往下落水,滴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而后滑落,他没有任何表情。

镜中的人散发出一种不易接近的距离感。

想着浴室外的人,沈危尝试性地扬了扬嘴角,弯着眼睛,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要那么冷漠。

却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真心地笑过了,笑起来一点也不好看。

于是,沈危收回了笑容。

他伸手去碰后颈的伤口,之前洗过标记的伤口已经不太疼了,沈危垂眼,用带着热气的指尖轻轻摩梭后颈。

隐秘的部位被触碰,泛起莫名的痒意。

沈危觉得Omega性别就糟糕在这一点,任何一点微小的触碰,或者信息素浓度,都让身体极度敏感。

江渊哪怕佩戴着止咬器,但他现在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

那点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时常会勾着沈危的心神。

沈危决定把抑制手环翻出来给自己和江渊戴上,他穿好衣服之后,从浴室走出。

江渊坐在沙发上,从刚刚制定的方案中抬眼,顿住了。

沈危的皮肤被热气熏得有些红,整个人穿着有些宽松的T恤,乌黑的头发往下滴着水,把脖颈处的衣服布料洇湿,紧紧贴在后颈上,带有轻微凸起的弧度,此刻江渊再次生出了一种,沈危是Omega的实感。

只是沈危没有笑容,热气烘着他的冷脸。

他伸手扔出抑制手环,说:“戴上。”

江渊轻呼一口热气,试图用拳抵住自己的嘴,却被止咬器隔住。

他顺从地戴上了抑制手环。

“你可以去洗了。”

沈危对他说。

“家里没有能适合你穿的衣服,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沈危随意拿了条干毛巾给自己擦头发,一边擦一边翻着衣柜。

这个点,让无人机送一套衣服来也不太现实,基地里通过无人机运送的东西都要记录,他一个Omega,让人送Alpha的衣服来,被有心之人知道了会很麻烦。

江渊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不穿衣服的可能性。

翻找间,沈危倒是找到了一盒全新的内裤。

他扔给江渊,说:“可能有点小,你试试看合不合身,实在不行,我只能去找白叙拿Alpha的衣服了。”

听见某个人的名字,江渊表情并不好,瞥见内裤的型号,的确有点勉强,说:“没事,能穿上。”

“那我把灯关了,你没穿衣服出来也没关系,我看不着。”

江渊说:“你看了也没关系。”

沈危:

江渊没再接话,往浴室去了,他脱下抑制手环,

整个浴室里充斥着沈危身上的味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豆蔻味道。

信息素又有失控的征兆。

江渊气血上涌,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冲动了。

今晚被沈危的信息素勾着,冲动又有抬头的预兆。

他的余光里出现了一个篓,里面装着沈危换下来的脏衣服。

鬼使神差间,江渊已经从篓中拿起衣物,凑近衣领后面的布料。

辛辣的豆蔻味席卷嗅觉,江渊皱眉,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

门外传来响动,沈危越靠越近。

沈危敲了敲门,声音不大。

他问:“怎么了?这么久还没开水?”

沈危骤然出声,让江渊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江渊背抵着冰冷墙壁,低低地喘息两声。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扬声道:“没什么。”

沈危应了一声,随后离开浴室门口。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江渊打开花洒,让水流带走手上的粘稠。

等到洗完澡。

江渊才发现,沈危给他的这款内裤,对他来说,确实很勉强。

紧绷着,让他极度不适。

他赤身走出浴室,沈危贴心地关上了灯,连带把窗帘都拉紧了。

沈危问:“还合适吗?”

他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闻到江渊他身上带有沐浴露的味道——和自己的味道一样。

“太紧了。”

江渊的尾音带着微哑。

沈危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些过去的画面,说:“要不你别穿了。”

“好。”

江渊很顺从地接受了他的建议。

他重新到了洗手间,把那块布料换了下来。

“有烘干仓吗?”

沈危猛地想起,还有这个。

“有是有,但是我的家里并没有配这个。”

如果要使用,要么用共用的,要么就只能借用人家宿舍里的烘干仓。

他想了想,说:“我隔壁的同事有烘干仓,我给他发个消息问问。”

沈危点开了通讯器中的联络人,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

通讯器散出幽暗的光,沈危的余光中是江渊的身影,高大,因为眼前一点亮光,他能隐约地看见江渊身体的轮廓。

仍然高大、肌肉线条也极其流畅。

以前沈危是Alpha的时候,身体健硕程度都没有达到江渊的这种程度。

到如今,受到体内信息素的影响,想要再恢复原来的体质,已经很难。

沈危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到过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身边多了个人,让沈危有些不太习惯,他已经独自一人很久了。

直到通讯器震动,他的同事回复了他。

【我在宿舍,你来吧。】

随后沈危对江渊说:“你把衣服洗好,我借一下同事的烘干仓把衣服烘干。”

江渊说:“洗好了。”

沈危点头,调高了抑制手环的档位。

从江渊身边经过的时候,沈危想要尽力忽略江渊的身体,他尽量保持着目不斜视的状态。

可经过他身边时,沈危几乎能感受到江渊身体散发出的热量,竭尽全力也无法忽视。

沈危自认为现在他在Omega之中还算强壮,甚至和一些低级的Alpha的体型也相差无几,可到了江渊这里,他们体型上还是有一些差距。

他能感受到在黑暗中,江渊始终紧盯着自己。

直到从江渊身边离开,沈危才缓过来,他开了厕所的灯,试图从干净的放衣篓中把江渊的衣服拿出来,拿去隔壁烘干。

沈危却发现,江渊不仅把自己的衣服洗了,还把他的衣服都洗了。

并且,整个浴室都干净无比。

沈危敏锐地注意到,曾经有些杂乱的东西,都被江渊妥帖地收拾好了。

沈危沉默了。

江渊在做家务这件事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

他没说什么,拿起洗过的衣服往隔壁去了。

临走之时,他对江渊说:“晚上的厄骸星很冷,你就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江渊在黑暗中应了他。

沈危提着湿衣服,敲响了同事的门。

同事是一个Alpha,曾经和沈危一起作战过,现在转到后勤去了。

沈危和他寒暄两句工作上的事情,说:“大晚上麻烦了。”

同事倒是很大气,他领着沈危进宿舍里,解开了烘干仓的权限。

沈危把江渊的衣服挂上,缩进烘干仓里,再等几分钟,江渊的衣服就能干。

两人也不算完全不熟,同事给他倒了杯水,问:“这个穿衣风格不太像你的,感觉尺码也不对啊?”

“一个朋友的。”沈危喝了口温水。

“诶对,我听见好多人都在说你有个Alpha对象?你现在做到了这个位置,一定小心一些心怀鬼胎的人。”

沈危点头,他想,江渊的确心怀鬼胎,不过不是冲着他的头衔或者资产,而是冲着他整个人来的。

他谢过了同事的好意。

同时,他否认了和江渊的关系,说:“不是对象。”

同事有些震惊,有关于沈危的感情状况,近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

听见了沈危的亲口否认之后,同事说:“看来谣言不可信啊。”

沈危勾着嘴角说:“不过快是了。”

在同事再次震惊的眼神之下,沈危取下了已经烘干的衣服,和他道了谢,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

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他下意识地按开灯光开关。

整个宿舍骤然变亮。

宿舍空间开阔,沈危才想起来宿舍里还有个人。

在视线范围内,江渊正一.丝.不.挂地站在客厅正中间,直直地看向沈危。

沈危的视线从上扫到下,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才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看到了什么。

手中烘干了的衣服带着温度,但沈危却觉得它的温度无比灼人,热度,从指尖烧到了脸上。

第66章 接吻 舌尖勾舌尖

沈危移开了视线。

倏地一下, 他又关上了灯,整个空间又恢复黑暗。

刚刚的场景还牢牢地映在脑海中,哪怕过去了这么久, 沈危也能在刺激之下想起过去的画面。

虽然回忆不是很好, 但是也都已经过去了。

黑暗中, 沈危似乎听见了江渊的脚步声, 正在向他靠近。

视线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危试图从一旁离开, 手腕却被江渊精确捉住。

他觉得江渊的体温也很高, 高到有些烫人。

江渊的手并不像他一样,没有茧, 指尖带着烫人的温度。

沈危生生克制住自己想要甩开手的冲动。

他清了清嗓,说:“挺精神。”

随后,他轻轻地挣掉了江渊的手,修长手指不自觉的蜷起, 轻轻拢拳。

如果江渊再有像之前的强制性动作,沈危想自己可能会一拳舞上去。

然而, 沈危听见了他低声道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