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妈妈的爱心青团!
他瞬间把所有顾虑都抛到脑后,直奔快递点。
为了给青团保鲜,快递箱子里装了冰袋,本来已经在快递点耽误了好长时间了,再囤放下去,他担心冰袋会化掉。
孟夏开开心心抱着快递往宿舍走,他脚瘦,穿着拖鞋走路时间长了,有些不跟脚,总是容易往下掉。
在拖鞋又一次没跟上脚步的时候,他叹了口气,抬脚勾了勾。
没勾动。
孟夏又用力拔了拔,这次拔起来了。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低头一看,灰色水泥地下只剩下一个不规则的口香糖印。
路旁边就是垃圾桶,应该是有人偷懒想把口香糖直接吐进去,结果半道掉在了地上,也没包着捡起来,就直接走了。
孟夏单脚蹦着艰难查看了一下拖鞋的鞋底,上面毫不意外地粘着一块脏兮兮的口香糖。
自己在林清隅的公寓里穿了快两个月都干干净净、鞋底一点灰都没有的拖鞋,刚进入险恶的室外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玷污了。
孟夏嫌弃地撇撇嘴角,那还是洁癖比较讨人喜欢。
从这里到距离宿舍楼还有大约一半的路程,此后每走一步,孟夏都心疑口香糖在自己的鞋底粘得更牢了一分。
等到他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洗手间去刷拖鞋。
孟夏使劲刷了半天,大部分都被刷下来了,唯有一点儿特别顽固,好巧不巧嵌进了鞋底的花纹里,怎么也弄不出来。
他一手举着鞋刷,一手拿着拖鞋,理智思考自己要是穿着这样一双鞋踩林清隅公寓的地板,会发生什么。
嗯~~
孟夏甩甩脑袋,毅然决然地把拖鞋扔进了垃圾桶。
一双拖鞋而已,自己回头重新买一双就行了。
何以解忧,唯有美食。
经历了一波三折之后,孟夏可算是腾出手来拆封青团。
冰袋果然已经都化了,但孟妈妈放的够多,青团并没有什么问题。
青团用保鲜膜包着,每一个上面都写了馅料口味,其中孟夏最爱的豆沙味占了半壁江山。
他眯着眼拿了一个、两个、三个。
揭掉保鲜膜,草绿色的青团完全展露在孟夏面前,还散发淡淡的艾草清香。
他直直盯着搓成圆形的青团,冷不丁想起了林清隅那双的碧绿眼眸。
因为自己今天第一次俯视了林清隅,看得尤为清楚。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把青团和“雇主”联想到一起啊?
听起来都变难吃了……
在内心痛斥了自己一会儿,孟夏啊呜张嘴,恶狠狠一口咬掉了半个青团。
等到他鼓着一边腮帮子抬起头来的的时候,青团上多了两排清晰的牙印。
这么看的话,代入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直到第二天打扫卫生的时候,林清隅才意识到,孟夏穿着拖鞋直接跑了,他的运动鞋还留在公寓的鞋柜里。
在之后的几天里,他几次想起那双鞋。
更准确的说是,他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把鞋子给孟夏送过去。两个人都在同一个校园,见面很方便。
或许是习惯了每周固定的接触时长,上一次孟夏中途离开之后,林清隅竟然有些不适应。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给否决了。
难道孟夏还缺这一双鞋穿吗?非得自己巴巴去送。
药物成瘾这是已经开始蚕食自己的正常生活了吗……
也不知道治疗结束之后,需不需要再签一个戒断期的雇佣合同。
而且,是孟夏自己穿着拖鞋跑出去了,怎么也不知道回来换一下。
……
青团到了,清明节假期还会远吗?
紧接而来的周末,就是众人翘首以盼的假期。
上半年从清明到五一到端午,隔三差五都会有个小假期,幸福指数比下半年高了不少。
青团不能久放,分给了舍友朋友一部分之后,孟夏自己也吃了好多,猫毛吸味儿,长毛猫更是加倍,吃得接连好几天身上都是艾草红豆味。
在清明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孟夏终于有望消灭所有的青团。
最后还剩下几个了,他不想继续留到明天,一鼓作气全吃完了。
但后果就是,吃得有点撑。
糯米粉不好消化,孟夏现在觉得自己的肚子沉甸甸的,好像也变成实心的了。
大学生大概是一个喜欢屁大点事都要发朋友圈的群体,他在朋友圈里哼哼唧唧。
孟夏没屏蔽妈妈,孟妈妈一会儿就看见了他发的朋友圈,心疼之余又有点儿哭笑不得,在评论区出主意道:“你宿舍里有没有消食片啊?出去买一盒。”
“或者去操场上溜达溜达。”
在满屏“哈哈哈哈哈”的嘲笑及幸灾乐祸中,孟妈妈是唯一一个认真关心的。
孟夏感动地发了个噘嘴亲亲的黄豆小人:“世上只有妈妈好!”
但是对于出门这件事,他却不怎么情愿。
他已经洗漱好换上睡衣了,实在是不想离开温馨的寝室。而且他们学校不准外卖员进校园,只能存在外卖柜里,就算是美团买药也得走好远。
要不然就在宿舍里活动一下好了。
打定主意之后,孟夏变回本体小黑猫,认真蹲坐在了宿舍里摆的猫抓板面前。
沈却路过,笑嘻嘻弯腰偷袭了一把小黑猫的肚子,夸张道:“哇,真的好圆啊!”
“快要跟你的后脑勺一样圆了!”
分不清这算是好话还是坏话,孟夏扭头咪咪呜呜地冲他乱喵一通。
为了节省空间,宿舍的猫抓板是“L形”立式的,靠墙摆着,小黑猫直起身子先把两只前爪搭了上去,一下一下抓着。
傅诗情高踞上铺,隔着蚊帐拍了一张猫猫挠墙的照片,放大修剪,制成表情包,甩到群里一气呵成。
简狸锐评:“这个表情包非常适合用在刚刚手贱的某人身上@阿阿阿雀.”
@阿阿阿雀:猫猫抗机关枪.jpg
@狸老大:?
@狸老大:猫猫抗炮筒.jpg
对于小群内的炮火连天,孟夏无知无觉,并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导火索。
他在忙着一举两得。
抓猫抓板一方面可以消消食,另一方面是可以磨一下自己的指甲。
孟夏已经答应了秦医生要努力工作,虽然他的内心已经做好了躺平任林清隅蹂躏的准备,但害怕再像之前一样起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先给了人一爪子。
所以决定没收凶器——把自己的指甲尖磨得短一点圆一点。
站着磨了一会儿前爪,小黑猫又甩着尾巴跳起来,将整只猫挂在猫抓板上,前爪后爪一起磨。
这个动作难度有点大,孟夏累得呼哧呼哧喘气,没听见自己埋在上铺被子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今天肚子太撑了,负担有点重,磨了没两分钟,小黑猫就扒着猫抓板缓缓倒滑了下来。
但四只毛茸茸的猫爪还倔强地贴上面,脑壳也抵了上去。
就在他面壁反省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咦,有人给你打电话!”
不用舍友提醒,孟夏也听见了,拔下爪子来三步两步跳上床,这个点了能有谁找自己?
难道是妈妈问自己买药了没有,小黑猫钻进床帘里之后才发现手机被压在了摊开的被子底下,按照他现在的体型,掀开被子实在是太难了点,于是干脆叼起一个被子角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被子底下就鼓起一个小小的包,顾涌顾涌地不断变换着位置,小推土机似的。
正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亮着,为孟夏提供了正确的方向。
脑袋终于拱到手机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老板】。
“喵?”
转化了一会儿,孟夏才反应过来这是之前自己给林清隅改的备注。
那也很可怕了。
怀疑自己是脸怼得太近眼睛花了,小黑猫一屁股蹲坐在床垫上。
然后险些被被子再次压趴下——最近宿舍停暖了,晚上有点凉,他盖的被子是孟妈妈专门找人做的棉花被,有好几斤。
重量差点就能赶上一只小黑猫了。
但即便是孟夏眨了好几次眼睛看了又看,也不能改变来电人就是林清隅的事实。
手机震动的时间越来越久,震得孟夏的心都要慌了,这个样子没办法接电话,于是他赶紧变了回来。
切换为人类形态之后,孟夏全身光溜溜的不着寸缕,他拽过被子来裹在身上,然后靠在墙上接通电话:“喂?”
听筒里传来的嗓音闷闷的,呼吸声也有些明显。
第28章 人x人 裸露的皮肤直接贴在被子上,孟……
裸露的皮肤直接贴在被子上, 孟夏的五感都被触觉带得无限放大。
接通之后,他才有些恍惚地意识到,这个样子跟林清隅通电话, 是不是太奇怪了一点。
虽然隔着屏幕看不到彼此, 可在这种情况下, 人的心理难免受到影响。
被子没有拽严实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风, 孟夏轻轻瑟缩了一下。
他的指尖攥住被角用力拽了拽,盖住肩头。
呼吸声也不怎么均匀, 轻一下重一下的等待着对面传来的回应。
每一声都像是在读秒。
林清隅是先顿了一下, 才解释:“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有回, 我就打电话了。”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兜兜转转了几天还是出现在孟夏的宿舍楼下。
林清隅本来是在宿舍里帮陈子看他的论文的, 但陈子期修改的速度太慢, 等待的时间他有些无聊,但也没法做什么, 难得拿着手机刷了一会儿。
谁知道就这么巧, 刚好刷到了孟夏的朋友圈。
没有长篇大论,就一句“吃撑了肚子好难受orz”, 但林清隅却能想象得出来孟夏蔫嗒嗒的语气和趴在脑袋顶上的猫耳朵。
几乎没怎么犹豫地, 他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你先自己改着, 我出去一趟, 很快就回来。”
林清隅有辆车停在学校的停车场,这算是他为数不多使用的特权。
孟夏小声解释: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了, 没听见消息提醒。”
在宿舍里跟林清隅打电话, 他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我马上看。”
林清隅的声线很清晰,被电流处理过,不像平时那么冷淡, 但是稳稳的:“我都给你打电话了,干什么还要多次一举。”
“嗯…”
孟夏很轻地答应了一下,“那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呀?”
他的尾音多拖了一拍,林清隅的脑海中浮现出孟夏用力抿唇的时候梨涡被挤出来的模样。
“正好在学校,给你送盒消食片。”
“啊?”
孟夏惊讶地张嘴,没想到居然是这件事。
“不是吃撑了吗?自己发的朋友圈都不记得了。”林清隅淡淡提示。
“不用不用,我现在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孟夏急得把手机从左耳边换到右耳边:“那也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清隅道,“而且我已经到了。”
“我打听过了,你们专业大二的学生,应该是住在18号楼吧?”
林清隅他已经在自己的宿舍楼下了?
孟夏条件反射想要拉开床帘看,但拉到一半又想起来自己在床上也看不到窗外。
室友三人只看见他的床帘边上闪过一条白生生的小臂,然后迅速缩了回去,三个人排列组合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浓重的疑惑,发生了什么事?
孟夏那么一松手,被子就从身上掉了下去,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重新披上。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下去!”
林清隅听见他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着急,小心点。”
他以为孟夏是要换衣服,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但没想到孟夏居然是穿着睡衣出来的。
孟夏的睡衣总算不是黑灰色系的了,借着一楼寝室玻璃窗内透出来的灯光,可以分辨出来是浅蓝色的。
或许是为了洗完澡穿衣服方便,这是一件长款的毛绒睡袍。
尽管光线昏暗,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林清隅私心还是觉得,亮一些的颜色比黑灰色系更加适合孟夏。
显得整个人都明媚了一些。
孟夏是小跑着从楼梯上下来的,停在林清隅面前的时候还有些喘气:“我来了,你等了很久了吧?”
又是等自己回复消息,又是给自己电话的。
林清隅忽略掉自己口袋里不停嗡嗡作响的手机:“没事。”
“对了,这个给你,我买了消食片还有山楂丸,你看看哪个更想吃。”
他举起手里一直拎着的袋子,递给孟夏。
“谢谢!”孟夏赶紧伸手去接,同时低头往袋子里面看,“你还买了这么多种啊。”
刚才在宿舍里抓猫抓板磨指甲的时候形成了肌肉记忆,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只肯碰到一点装药的袋子的边缘,然后摸摸索索捞了过来。
林清隅垂眸看着孟夏像偷奶酪的小老鼠似的,抓到一点儿边就嗖得撤回去了。
想忽然到什么有意思的,孟夏仰起头来朝林清隅笑:“怎么我们两个人互相送东西,都是送药。”
这句话表意太暧昧,暄风渐暖,良夜动人,林清隅的心也在静谧中跳得清晰。
能听到孟夏说这句话,他突然觉得自己今晚的这个决定也不算太昏头。
晚上视线不好,交谈的两个人都下意识站得更近。
有细风从树梢那边吹来,吹过两个人的身边,林清隅的鼻端闻到一丝淡淡的艾草红豆香气。
林母倒是挺注重时令的,大小节日都会让做饭阿姨烹饪节庆食物,只是家里的气氛淡得过分,但她不以为意,二十几年如一日地坚持着。
林清隅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母亲这种反常的习惯是怎么形成的。
从半个月前开始,街边商店小摊,还有学校食堂都在售卖各种青团,但他都无动于衷。
这会儿注视着孟夏饱满的脸颊,他想,尝一口好像也行。
被他危险的眼神吓住,孟夏惊疑不定地倒退了一步。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他把这段时间以来各种细碎的迹象在大脑里串联起,逐渐拼凑成一个结论来——林清隅,不会每天晚上都会出现程度不同的紊乱状态吧?
“咳。”
面前的人忽然拉远了,林清隅强行转移开视线:“青团,有那么好吃吗?把自己撑成这样。”
“嗯、好吃的。”
孟夏紧张措辞:“你要是想吃的话,下次我也给你送一份。”
“下次,”不料,林清隅却挑了下眉尾,“也?”
这么听起来,孟夏早已跟其他人分享过了。
自己很像是排在末尾的人,只有被动捡漏的份。
“明年?”
孟夏还以为他是希望得到关于确切日期的回答,于是试探性地解释道。
毕竟今年的清明节已经过去了。
林清隅面色不怎么好地沉默着。
孟夏懊恼地抿了抿嘴巴,这么承诺好像是不太好,像是诅咒林清隅的病明年还好不了似的。
——不过,就算以后雇佣关系结束了,他们两个人也能算是朋友吧?
虽然这么想有些自作多情的意思,但,一般的雇主应该不会在得知员工身体不舒服之后,大晚上的跑来送药慰问吧?
就在孟夏天马行空地想着的时候,林清隅点了头:“好啊,我替你记着账。”
“要是没收到的话,可就要找你讨要了。”
青年的薄唇微微弯起来,橄榄绿的眼眸在黑夜中发出幽光,半是玩笑半是威胁。
虽然他对这个结果不怎么满意,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对明年今日开始产生一些朦胧的期待。
人类为节庆日发明了固定的食物,意义或许是在于此吧。
他漫不经心地想道。
孟夏这次没有被他吓唬到,也跟着一起点头:“一言为定。”
他现在算是看出一点眉目来了,这个样子的林清隅,与其说像是喜怒无常,不如说是情绪表达更鲜明。
只是自己先入为主地适应了他波澜不惊的模样,所以才会觉得“冷淡版”的他才是正常的。
——就是林清隅超群的记忆力,孟夏是真的不敢挑战。
要将这件事作为头等大事记在日历本上。
随着孟夏点头的动作,他睡袍上连着的帽子也跟着
一颠一颠的。
同样毛茸茸的帽子很大,堆在了他的肩颈两边,衬托得他白皙的脸颊还没巴掌大。
看得林清隅动了动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毛茸茸治疗法的惯性使然,他现在看到毛茸茸的孟夏,就有些想要伸手摸一下。
哪怕他现在不是小黑猫。
又是一阵安静。
东西已经交接完了,又是这么晚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林清隅率先启唇:“既然……”
孟夏却攥着袋子打断了他:“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学校,今天是住在宿舍里吗?”
林清隅给自己送了东西,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关心一下。
林清隅刚要抬起来的脚后跟稳稳扎在了原地:“嗯。”
“前一阵子耽误的有点多,所以加班一下。”
之前是因为什么耽误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说起这个来,孟夏的脸抑制不住地又开始微微发红。
但好在现在黑漆漆的,林清隅看不清。
他低下头去,蚊声催促:“那你快回去吧,别浪费时间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听,已经从发消息变成打电话了林清隅最后瞥了一眼孟夏毛茸茸的脑袋顶:“好,我这就走了。”
“你也上去吧。”
等到孟夏上楼之后,林清隅才倚在车边查看手机。
陈子期打来的第一个电话已经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现在正在响的是第二个。
“喂。”林清隅刚把手机凑到耳边,一个长长的哈欠就从对面传来。
……
陈子期:“等你等太久,你听我都困了。”
他用肩膀夹着电话,一边控诉一边噼里啪啦敲键盘:“是你拽着我大晚上加班加点的,结果你倒好,自己跑出去不见人影了!”
本来他今天下午已经改了一个下午了,看到专业名词就眼晕,想着反正就还剩个尾巴,今天先就干到这儿了。
但林清隅完美主义犯了,非要今天全都压着陈子期改完。
“说好的很快就回来呢?我不管,你得给我点儿补偿!给我带份夜宵!”
根本不需要对面回复,陈子期一个人就可以说一整本书。
深知他秉性的林清隅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开门系安全带。
车里没别人,他就没连蓝牙耳机,直接开外放了,陈子期咋咋呼呼的嗓门回荡在车厢里。
静静听了一半之后,林清隅略带嫌弃地把手机扔到副驾上:“你求人的自觉能多维持几个小时吗?”
“你今下午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呃呃……”陈子期像嗓子被人猛地掐住一样迅速消音了,然后讪讪而笑,“这个事儿吧哈哈哈哈哈哈……”
林清隅利落打了个方向盘,驶出校门:“吃什么?”
“啊?”
话题转变太猛太惊喜,陈子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请你吃夜宵。”
第29章 人x人 简直白得晃眼。
林清隅改口给陈子期带夜宵, 是出于良心发现。
他仔细推导了一遍,若不是陈子期拽着自己帮他看论文,自己也不会无聊到间隙开手机。
也就不会刷到孟夏的朋友圈。
后面的一系列好处也都不存在了——而是全都便宜了别人。
两个人都不差钱, 再加上难得逮到林清隅理亏请客的时候, 陈子期毫不客气地宰了他一顿大的。
电脑被推到一边, 烧烤摆上桌, 深夜图书馆秒变深夜食堂。
烧烤点了太多,架不住陈子期的央求, 林清隅也吃了几口。
陈子期没想到自己在林清隅心目中的地位有这么高, 都能改变他的习惯, 乐滋滋一挑眉:“怎么样?好吃吧?”
“这可是我私藏的宝藏餐厅,可惜你之前都不喜欢吃夜宵, 错过了多少乐趣呐啧啧!”
“还不错。”
林清隅动作优雅地咬下一块牛肉:“店名发给我。”
“啊?你不是刚刚去取餐了吗?”陈子期蒙了一蒙, “什么时候记性这么差了……”
“我是说所有。”林清隅抬手隔空点了点他的手机,“你的私藏。”
陈子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林清隅问自己要餐厅名单, 说明肯定不是打算和自己去吃。
“你居然有可以请客的人?”
真是难以置信。
“谁说我要请人吃饭了。”林清隅眸光森冷地瞥了陈子期一眼, “有备无患而已。”
陈子期在好友兼“论文华佗”威胁的眼神中慢慢闭上嘴。
连请吃饭的对象都没有,有什么好“备”的。
深夜加餐的后果就是, 陈子期吃撑了, 揉着肚子瘫在椅子上, 不复宰人时的得意洋洋:“感觉胃要破了。”
“哎咱们宿舍里有消食片之类的没?”
林清隅的记性很好。还记得陈子期半个小时之前质疑自己的事情。
“你一个生理功能正常的成年男性, 胃哪有那么脆弱。”
他冷漠无情地在陈子期的论文旁边敲下一行鲜又一行红的批注。
“过来脑力劳动一下,可以加快消化速度。”-
孟夏推开宿舍门的时候, 全寝看电影的也不看了, 打游戏的也不大了,都齐刷刷扭过脑袋来盯着他。
——孟夏刚刚接了一个电话就出门去了,怎么看怎么可疑。
傅诗情的目光落在他手里拿着的袋子上:“这是什么?”
孟夏掐着手心胡说八道:“消食片, 宿舍楼大群里收的。”
明明这个谎很好撒的,但他却止不住地心虚。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呢?”沈却摸着下巴,直球出击,“刚刚明明有人给你打电话……”
孟夏那声音轻的,自己跟沈知行打电话都没那么听话过。
简狸更是语出惊人:“你该不会有情况吧?”
没办法他们彪悍的猫就是这样,语言风格和身手同等的彪悍。
被这么三猫会审,一向作为宿舍乖猫的孟夏哪里能撑得住。
他急忙替自己辩白:“不是!刚刚给我打电话的人是我老板!”
声音太大,说完之后,孟夏自己仿佛都能听见面积有限的宿舍里回荡着自己的声音。
老——板——
等一下。
自己说了什么。
怎么不打自招了呢!
简狸:“老板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不过,你是说你老板大晚上跑到咱们学校来就是为了给你送、送……”
他眯眼看了孟夏手中看透明塑料袋里装着的东西:“送消食片还有山楂丸吗?”
沈却:“感觉他可以上‘感动全国十大人物’的程度——良心上司,关心下属,劳累自己也要温暖他人。”
傅诗情伸出一根食指来,在面前摆了摆:“假如我以后回去继承家业的话,我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除非,老板不只是老板?”
“哎呀,你们在乱想什么呢?”
孟夏一想到在室友的假设关系里,自己是在和林清隅谈恋爱,他的脸就止不住地升温。
“我们才不是那种关系!”
但反驳了两三句之后,他反而渐渐冷静下——
不对不对,我们两个本来就不是情侣,有什么好心虚的?
孟夏神色从容地拉开椅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把袋子放在桌面。
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的时候,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了翘。
但很快又像做贼一样压平了。
消食片酸酸甜甜的,味道就跟糖豆差不多,孟夏小的时候就很喜欢吃,骤然见到老朋友,还觉得挺怀念的。
他掰开包装往嘴里塞了好几粒。
还有山楂丸,白色外壳的大圆球,有三分之一的拳头大,这个孟夏小的时候没吃过。
在亲戚家的时候见到有小孩吃,还曾经羡慕过。
他又拆了一颗塞进嘴里,嚼嚼嚼。
只是吃完之后,孟夏看着桌子上的垃圾猛然呆住,自己吃了这么多,不会消化过头,半夜又饿了吧?
希望他们能和自己肚子里的青团完美抵消才好-
孟夏确实还没穷到只有一双鞋。
但他每次去林清隅的公寓的时候,都会穿自己最好最新的那是鞋子。
在像林清隅这种条件优渥的人面前,他虽然不会自惭形秽,但十几二十岁的年轻男生,面子总是要的。
最好的运动鞋落在了人家公寓里,他这周只好换了一双小白鞋。
趁着还没有变成小黑猫本体,孟夏问林清隅:“我之前落在这里的运动鞋,你见过吗?”
他刚才打开鞋柜看了看,自己的鞋不见踪影,原来的位置被别的鞋占据了。
林清隅:“你原来的那双旧了,我给你买了双新的。”
孟夏大脑宕机了一会儿,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你不用这样……这也太贵重了。”
之前林清隅送药给他,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但送鞋子——孟夏打量了一下那双做工精致、款式潮流的新鞋,就知道它的价格肯定不菲。
“我不能要,你还是把他退回去吧?”他绞着手指。
林清隅:“可是我已经把标签剪掉了。”
“那……”
孟夏抿唇思考。
“尺码太小了,我也穿不下。”林清隅气定神闲。
“你要是不要的话,那就只能浪费了。”
“我要!”
他着急地脱口而出。
林清隅弯腰把那双鞋取出来:“既然这样,试穿一下合不合脚。”
“不过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因为我是照着你那双旧鞋的码数购买的,尺寸也确认过了。”
孟夏缓缓眨了眨杏眼——自己怎么又被诈了?
林清隅饶有兴致地垂眸研究孟夏变幻来变幻去的小表情。
软团子就连吃瘪都有些可爱。
勤俭持家是孟夏一直坚持的重要美德,为了不浪费,他只好选择了收下林清隅买的新鞋。
“我在这里试吗?”
“嗯。”
在林清隅的注视下,孟夏咬唇脱下了一只鞋子。
白袜包裹着的右脚整个展露在林清隅的面前,微弓的脚背纤瘦,脚趾因为羞赧蜷缩了起来,很快游鱼一般钻进了他购置的新鞋中。
孟夏很快就换好了两只鞋。
为了观察的上脚的整体效果,他把裤腿往上卷了一小截,露出鞋帮来。
两只脚腕也随之露了出来。
气温渐暖之后,孟夏就把袜子换成了中筒袜,堪堪包住玲珑的踝骨,正好卡在脚腕线条最纤细的地方。
尽管袜子和孟夏的脚腕都是白的,但林清隅的眸光只看到了后者。
肌肤瘦而不柴。
因为半年没晒到过太阳,比脸颊、脖颈、手指还要白,简直白得晃眼。
白到一只手就能轻松圈住。
孟夏毫无所觉地低着头看鞋面,不得不说,大牌的鞋子果然美观,而且脚掌踩在鞋垫上也很舒服。
软硬适中。
他翘了翘脚趾,鞋头也跟着凸出五个小鼓包,然后又在客厅里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
裤腿挽得太松,走了几步之后就垂下来,遮挡住了林清隅看得晃神的雪肌。
他侧身靠在墙上,看向孟夏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包容:“走得那么小心干什么?它现在已经是你的了。”
被抓包了,孟夏下意识迈了几大步。
但他本来是面朝林清隅往回走的,这么一迈,一个迟钝就迈到了林清隅的眼前。
……步伐迈的太大的坏处就是,脑被迫跟在后面追。
因为身高差,孟夏的视线正好落在林清隅的唇上。
他眼睁睁看着林清隅的唇线瞬间绷紧起来,慌乱地后退了两步:“对了,我原来那双鞋,你是扔了吗?”
林清隅把伸出去的手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没有。”
他从鞋柜的最下层拿出一个鞋盒,盒盖打开,里面静静收纳着孟夏原来的那双运动鞋。
“我给你暂时装起来了。”
运动鞋的鞋面鞋帮都被刷得干干净净的,鞋带也打成了对称的蝴蝶结。
孟夏本来就保持得挺整洁的,但现在看起来更干净了,除了鞋头和鞋底部分不可逆的磨损,鞋的颜色和全新没什么两样。
他试探着指了一下:“这个是你给我刷的?”
林清隅瞥了孟夏一眼:“我请了固定上门来打扫卫生的保洁工,让他刷的。”
孟夏后撤的刚才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刘海弄乱了,一缕戳在他薄薄的眼皮上,看得林清隅强迫症犯了,有种想要伸手替他整理一下的冲动。
“哦哦这样!”孟夏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那也麻烦你了。”
也对,林清隅虽然不爱炫耀,但好歹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自己的衣服都未必自己洗呢,怎么可能给自己刷运动鞋。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那两条系成对称蝴蝶结的鞋带。
不知道为什么,孟夏总觉得,这是林清隅干的。
“不麻烦。”
林清隅盯着他薄嫩的眼皮答。
因为孟夏自觉问了一个蠢问题,眼皮泛起了淡淡的粉。
第30章 猫x人(捉虫) 摸猫笔记大曝光!
孟夏准备换拖鞋的时候, 又犯了难。
他糟糕地发现自己忘记买一双新拖鞋了,之前没有这种需要,导致他不慎疏忽了。
注意到他的踟躇, 林清隅很快也想起来了:“你上次把拖鞋穿走了……”
孟夏心虚:“对不起。踩到脏东西刷不干净, 我只好把他给扔了。”
林清隅给自己买新鞋, 自己扔他的拖鞋。
坏猫恩将仇报。
“旧去新来, 不正好吗。”林清隅道,“你可以穿这双刚买的。”
“可是这是在室内。”孟夏提醒。
“不要紧。”林清隅顿了一顿。“这双鞋是新的, 很干净, 不会踩脏地板。”
越走近书房, 孟夏对上一次“治疗”的记忆就复苏得越详尽。
好在林清隅先一步提出了像之前一样给他放电影看。
说起来,这个打发时间的活动真的好久没有进行过了。
以至于孟夏再次听见的时候, 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谁知道原本还算正常的打工生涯会平地起波澜呢?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 自己和林清隅之间的关系,倒是出乎意料地拉近了不少……
但是, 再拉近也不能人人揉捏就是了!
小黑猫不必讲话, 只需要眼睛亮晶晶地点点头,就能显露出他的内心是多么雀跃了。
【电影好, 还是看电影好哇。】
要自己说, 治病应该循序渐进, 之前忽然加大剂量呢, 简直是害人害己。
冷不丁地,秦医生在家打了个喷嚏。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打上了“庸医”的印章, 只是揉着鼻子感叹:“换季果然容易感冒啊!”
他老婆瞥了他一眼:“你自己还是医生呢, 上次咱女儿感冒了半个月都没给治好。”
秦医喊冤:“我那是因为专业不对口好不好?”
“在专业领域,我还是医术很高的,要不然院长能放心把少东家的病交给我吗!”
虽然在林清隅面前, 他是一个饱受折磨的卑微牛马;但在其他人面前,这份光鲜亮丽的工作十分适合用来给自己镶金。
——打工人有自己的精装朋友圈和草胚日常生活。
“阿嚏!阿嚏!阿嚏!”
话音刚落,秦医生就又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经过上一次的提示,虽然又过了好几个星期,林清隅还记得孟夏看的是什么电影,按照记忆给他找了第三部播放。
孟夏看着他操作的手指,欲言又止。
很想告诉林清隅因为电影太好看了,自己回学校之后就把整个系列看完了。
但他想了想,新鞋子放在客卧的地毯上,林清隅又主动替自己找电影,自己还是维护一下他的面子吧。
要知道,第一次的时候他连电影都是随手给自己找的。
连名字都不清楚叫什么。
于是,小黑猫善解人意地闭上了嘴巴,乖乖揣着前爪仰头等待。
林清隅误以为他是迫不及待,低头关心了一眼,然后注意力被他的姿势所吸引。
或许是孟夏有练习排球的缘故,他的胳膊虽然看起来纤细,但揣爪的时候,肘弯曲起,居然有几分肌肉小猫的潜质。
换成人的话,这里会是肱二头肌的位置吗?
网络有点卡,电影片头正在加载中,屏幕上白色的虚线小圆圈一圈圈打转,林清隅的思绪里也加载了些别的东西。
那是孟夏第一次配合自己治疗的时候。
自己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小黑猫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把自己揣了起来。
就像现在一样,从线条圆润的一团猫,变成一方猫。
也是脑袋背对着自己。
唯一不同的就是,第一次他的脑袋也趴了下去,搭在椅子上,连耳朵都快要看不见了。
但这次却高高仰着头,丝绒耳朵着急地转来转去。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林清隅先是诧异,自己居然还会记得这些好久之前的小事。
毕竟当时只是他们见的第二面而已。
然后是有些难以理解,有的小猫明明长得黑糊糊的,但和他相关的记忆却是斑斓的。
黑白胶卷冲洗出彩色照片,应该是一种违背科学的存在才对。
忽然,小黑猫的大尾巴甩了一下,搭在林清隅的手背上。
林清隅以为孟夏是不小心,不料他又甩了一下尾巴调整位置,这次准确用尾巴卷住了自己的手腕。
——因为孟夏意识到自己光顾着看得开心了,冷落了林清隅,所以决定互动补偿一下他。
记仇只记三秒,教训也只吃三秒,转头就忘记了自己之前的惨案。
怕自己表现得太敷衍,趁反派出场的时候,孟夏匆匆回了一头,朝林清隅眯眼做了一个愉悦的表情。
听到主角说话的声音,他迅速又把脑袋转回去了。
但这一眼,林清隅就够左思右想的了。
是电影不好看吗?
之前两次看得全神贯注,这次怎么跑过来诱惑自己。
还是说想要自己陪他一起看的意思?
右手腕被蓬松的猫尾巴圈着,热烘烘,有种熨帖的舒适感。
只是惯用手孟夏被霸占着,没法做事情,林清隅几次想要抽出来,但刚动一下,小黑猫的尾巴尖也跟着摆动。
又一次失败之后,林清隅沉沉叹了口气,干脆跟着孟夏一起看起了电影。
偶尔一次而已,没什么要紧的。
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放弃了自己的日程表。
孟夏毫无所觉。
每当看到剧情高潮的时候,他的尾巴都会紧张地在林清隅的手腕上绕来绕去-
平心而论,电影特效确实制作得可圈可点。
但奈何面前就有一只带着体温的、会动来动去的小黑猫。
林清隅习惯了做什么都全神贯注,但几次被孟夏的骚扰给打断。
好在儿童动画片儿的剧情也没什么悬念,不用推理也猜得到结局,他索性从看电影转变为了看猫。
看什么不是看呢。
因为孟夏卧在林清隅的身上,林清隅只能看到猫的背影。
他的视线落在孟夏圆滚滚的后脑勺上。
毛蓬蓬的,不大也不小的一颗脑袋。
这让林清隅想起了几个星期之前悬而未决的“尺寸”问题。
他觉得,有的时候,人该勤俭持家的时候还是要勤俭持家。
就比如说,自己日前为了避免不同品牌的鞋子同码不同尺寸的问题,购买了一卷软尺。
——结果不出所料,孟夏穿的不知名品牌的运动鞋果然尺码偏大。
要是只使用一次,未免太可惜了些。
之前装修师傅询问自己孟夏的头围的时候自己没有回答出来,这次正好可以测量一下。
不记起来还好,记起来之后,他难以容忍自己可控的范围内出现一丝“模糊”和“大概”
小黑猫窝在他的腿上看电影,林清隅看小黑猫的后脑勺,边看边虚虚用手丈量。
晃来晃去的手指挡到了孟夏的屏幕,他扭头看了看林清隅。
圆眼睛不太高兴地半压下去,变成小恶魔同款的半圆形。
被抓包,林清隅略微觉得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索性光明正大地测量起来:“别动。”
看着林清隅弯成半弧状合起来的手掌,孟夏不解。
歪头想了一下之后,他忽然矮身下去,然后从林清隅圈起的掌心里钻了出来。
往外钻的时候,他的黑丝绒猫耳被压扁了,等到三分之一个猫脑袋挤出来之后,才biubiu弹射出来。
毛茸茸的柔软扫过林清隅的掌心每一寸皮肤。
这么一来,孟夏的脸颊毛全都被抚塌了,显得脸型不那么圆,他左右抖了抖脑袋,重新把毛毛抖得蓬松之后,才正式抬起小黑脸来。
圆润的眼睛里盛着羞赧的安抚。
看得入神的时候被人遮住视线,孟夏下意识表达不满。但刚凶完人之后就后悔了。
磨磨蹭蹭地过上来安慰人。
猫眼亮晶晶的,因为难为情显得格外水润。
看得林清隅怔了一下,才动作缓慢地将双手撑开一小段距离。
啊,自己预估小了。
“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他有些突兀站起身来,快步走出书房。
这是要干什么?
被孤零零地留在椅子上,孟夏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林清隅刚刚跟自己说的话是“别动”。
他懊恼地舔了一下鼻头,端坐在原处不动了。
等到林清隅从工具箱里找出一卷软尺拿着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小黑猫昂首挺胸地蹲坐在那里。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拉出卷尺:“正好,就这个姿势。量一下头围。”
缺乏操作经验,林清隅小心扯着将软尺的头尾两端在小黑猫的后脑勺汇合。
为了看清上面的数字,他只得绕到背面去确认。
由于孟夏的长毛很蓬松,为了测量出真实的数据,林清隅拽着软尺的两端紧了又紧。
感觉自己的头皮有种被勒紧的感觉,孟夏拍着桌子喵喵叫,林清隅手上拿的是猴头箍吗?
林清隅闻声绕回来,这才发现原本圆圆眼的小黑猫,被自己勒成了眼尾上吊的京剧猫。
凤眼小猫正呲着小白牙斜眼看着他。
表情很有气势,但眼神却没什么威慑力。
“咳。”
林清隅再也克制不住,抵唇逸出一声闷笑。
虽然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但孟夏的反应很难不让人生出变本加厉的阴暗心思。
当然他仅仅想了十秒钟。
松开软尺之后,小黑猫瞬间又变回了圆咕隆咚的黄铜眼。
【量这么点数据都要绕来绕去嘛……白长那么长的胳膊了!】
仗着林清隅听不懂,孟夏大胆地口出喵言-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林清隅获得了孟夏的头围,还有右手腕自由。
坐回书桌前之后,他打开自己的猫咪笔记,准备在上面记录下小黑猫的头围数值,以免等会儿忘了。
电容笔在平板屏幕上点来点去的清脆声音勾起了孟夏的好奇心。
刚放下软尺就拿起笔,林清隅肯定是要记下来吧?
左右电影已经私下看过一遍,缺一段其实也没什么,他猫猫祟祟地把爪子从肚皮底下掏出来,然后站了起来。
因为越来越习惯孟夏在身边,林清隅少了防备,等到胸前被毛茸茸蹭了一下的时候才发现,小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的身前钻了过来,两只前爪搭在书桌边缘,正好奇地张望自己平板上的内容。
林清隅刚好打开了笔记,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学习内容在孟夏面前一览无余。
好像把自己的隐秘心思剖开了给当事人看一样。
他高大的身躯僵硬地过分,都没反应过来去捂孟夏的眼睛。
孟夏探头看了个光明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