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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就站在旁边呢,林清隅这么一动作,岂不全都被他给看见了!

看着孟夏圆溜溜的眼睛,林清隅忍不住想要揉揉他的脑袋,但抬手的时候只摸到了硬邦邦的头盔。

相比之下,他淡定得很:“担心你再摔跤,还是这样牵着比较稳当一点。”

“没关系,他早就知道了。”

对上孟夏依旧圆滚滚的眼仁,林清隅了然,开口补充道。

只是他这句话的安慰效果约等于无,孟夏一下子懵掉了:“这么快?”

要是约翰知道了的话,林清隅的姨妈知道了吗,他爸妈呢?

他盯着林清隅的眼神又是怀疑又是紧张,之前怎么不知道他的嘴巴这么大。

孟夏的脸上根本藏不住东西,林清隅担心自己在试用期的第一天就要倒扣分,赶紧给自己正名:“不是我说的。”

“你还记得端午节放假那天我去车站接你吗?”

“看着我抱着你的本体,他那天就猜到了。”

“只不过你睡着了,没有见到他。”

“你这是……”

理科生孟夏在词典里搜索了一会儿,怒而控诉道,“蓄谋已久?”

自己当时和林清隅还没有什么呢,他就背着自己在别人面前装出一副已经登堂入室的模样。

因为是在公共场合,他很有素质地小发雷霆。

他觉得自己的认知好像又被刷新了一次,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看着孟夏炸毛也只敢小声喵喵叫的样子,林清隅唇角扬起的幅度大了一些,薄唇下露出一线洁白的牙齿,他觉得孟夏的这个词的确用得十分恰当:“嗯,这么说也没错。”

“就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还是到现在才发现。”

“才不是,明明是你表现得一点都不明显。”

“都没让我看出来。”

孟夏气鼓鼓地翘着嘴角往前走,因为手被人牵着,他怎么也走不远,不过好处是走得也很稳就是了。

听高兴了,他连自己原本是想兴师问罪的都给忘记了。

被突然吃了大力丸的小黑猫拖着往前走,林清隅跟在后面愉悦地笑出声,要是想要明显到那个程度,自己可能需要入室抢劫才行。

明明之前摸摸贴贴也不是一次了,而且连亲都亲过了,但这个隔着手套的牵手,却让孟夏的脸颊上涌上一阵又一阵的热意。

可能是因为旁边有许多来来往往的游客都在看着吧,他这么说服自己。

滑雪手套是连指的,戴上之后手变得鼓鼓囊囊的,林清隅的手没办法像正常情况那样将孟夏的手全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孟夏紧紧回握过去,担心布料太过光滑,会让两个人的手滑脱分开。

感受着软绵绵的棉套手套下,五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忽然抓紧了自己,林清隅先是一怔,然后胸腔里激荡过一股猛烈的暖流。

等到三个人走到初级雪道附近的时候,一个拄着滑雪板的红发女生走上前捣了约翰一拳,抱怨道:“我都等了你好久了,怎么才来?”

“看在是熟人的份上,我给你友情价,你倒好,差点放我的鸽子。”

孟夏注意到红发女生的穿着,跟一路上看到的滑雪教练的统一服装是差不多的,估计她也是这里的教练之一。

“那我可太冤枉了,今天真的不怪我。”约翰夸张地耸肩,“想要约热恋中的小情侣出门,简直比约爱打扮的女生还要费劲。”

“为了表示歉意,我晚上请你吃饭怎么样?”

知道约翰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调侃又是另一回事,孟夏木着一张小脸,简直想要埋进雪地里降温。

朱迪用手指卷了一下从头盔中漏出来的一缕长发,转头挑眉对孟夏笑道:“这么没诚意。难道不应该是耽误时间的人请客吗?”

林清隅颔首一口答应了下来:“没问题,今晚我们请。”

和孟夏截然相反,他现在恨不得把两个人的关系昭告天下。

听到“我们”两个字,孟夏红着脸抿抿唇,隔着手套在林清隅的掌心里挠了挠。

低头难为情了一会儿之后,他慢慢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来,鼓起勇气朝朱迪的方向回望过去,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将自己和林清隅放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又纯又萌的表情,让朱迪看得在内心疯狂尖叫,就算是林清隅迟到一个小时,她现在都能理解了。

第67章 人x人 耳畔朔风呼呼地刮着,但还是掩……

林清隅虽然不常玩这些, 但也掌握滑雪的基本要领,约翰不必多说,自然是玩得十分熟练, 因此, 这个教练是给在场的唯一初学者孟夏请的。

鉴于二人的情况, 约翰想了想, 给孟夏请了一个女教练。

但没想到,都被林清隅一视同仁地防备了:“不用, 我可以教他。”

约翰对此表示怀疑:“你自己都是个半吊子, 真的能行吗?别到时候在男朋友的面前摔得面子都没了。”

林清隅面无表情:“你要是不会说话的话, 可以不说。”

孟夏在旁边,弯着眼睛忍笑忍得辛苦, 丝毫没有因为被嘲笑的人是自己的新任男朋友就放水。

不过, 三人行变为了四人行,好处还是有的——约翰夹在两个人总算是没那么尴尬了。

“呼”, 他松了一口气, “我总算是不用当灯泡了。”

朱迪凉凉瞥了约翰一眼:“所以你的解决办法就是,把我找来一起当灯泡?”

“我可是付了钱的, 只需要拿钱不需要干活, 你应该感激我才对……”

他们两个人的语速越来越快, 身为非母语者, 孟夏和林清隅逐渐插不上嘴。

孟夏歪头凑到林清隅的身边,因为他刚学会怎么操控雪板, 动作还不太熟练, 只敢一点一点地往他的身边蹭:“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

他朝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努努嘴,然后又转着黑眼珠在林清隅和他自己身上绕了一圈,“像是共轭灯泡。”

“是挺像的……”

林清隅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他一边低声回答着孟夏叽叽咕咕的问题,一边神不知鬼不觉地越滑越慢。

他块头大力气也大,跟个铁秤砣似的坠着孟夏给他拖后腿,不知不觉之间,两个人就越落越远了。

直到约翰和朱迪的背影在白茫茫的雪地间,渐渐缩小成蚂蚁一样,混在了三三两两的滑雪的游客中。

两个人慢悠悠地滑过雪山间的一小片松树林的时候,孟夏忽然减速停了下来,有些笨拙地从脚底卸下雪板。

林清隅还以为他是累了,刚想要开口询问,就看见孟夏做贼似的东张西望,然后猛的挎住自己的胳膊将自己拽进了旁边的松树林里。

他的心跳不自觉快了一拍。

幕天席地,寂静无人。

林清隅高领滑雪服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放松了身体,任由孟夏将自己轻轻松松拽到了一颗覆满了白雪的三角松树下。

他的脊背撞到树干上,因为身量太高,一抬头发顶就会碰到低矮处的枝丫,不得不半低了头,眼眸微垂地看着孟夏。

“这是怎么了?”

孟夏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地飞快道:“那个,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只有你不表哥一个人知道吧?”

虽然这里根本没有认识的人,就连躲起来都没有必要,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嗯。”

林清隅微微失望,目光静静描绘过孟夏被头盔框住的白净小脸,看起来一个巴掌就能覆盖过来。

“那最好不过了。”

孟夏的紧张消去了一些,有些忐忑地继续说道:“你能不能让他不要告诉其他人呀?”

林清隅薄削的唇线拉得平直,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树影将他的眸色投得愈发墨绿:“原来,你把我神神秘秘地拉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东西?”

“听起来不仅像是试用期,更像是地下恋。”

被他这么一说,孟夏才发现自己的表述确实有歧义,忙张口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观察到林清隅的神色有些受伤,确认恋情以来,一直都是自己在提各种要求,还是针对林清隅的,他介怀也是应该的。

“我是想说,能不能先不告诉家里的长辈,至于其他的人…都随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圆钝的杏眼眨得愈发水润。

自己暗示得已经十分明显,要是林清隅想和好友分享喜悦或者炫耀脱单什么的,他都没有异议。要是他需要的话,自己也可以配合。

听完孟夏的解释之后,林清隅这才表示了接受。

“好,这个当然没问题。”

其实,就算是孟夏不说,他也不想这么快就让林父林母知道,林母那里或许还好,但林父一定不同意,他担心会将好不容易松口答应跟自己在一起的孟夏给吓到。

还是等到自己摆平一切之后再公开比较稳妥。

“不过,姨妈这边可能瞒不住,但她不一样。你大可把她当平辈看待,不用担心。”

“嗯嗯。”

在心里悬了好久的石头终于可以落地,孟夏放松地仰头抿唇朝林清隅笑了一笑。

刚才,约翰他们一直在旁边,自己都没有跟林清隅单独说话的机会。

“谢谢你!”

他攥了一下松软的滑雪手套,像是给自己打气鼓劲似的,忽然踮脚凑上前去,在林清隅的唇上吧唧亲了一下。

幸好林清隅低着头,孟夏才能这么精准地偷袭上去。但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又慌又没有经验,虽然亲得带响,亲的位置却歪了,软凉的唇瓣重重落在了林清隅的唇角。

一鼓作气亲完之后,孟夏的脸红得要爆炸,也不管自己亲没亲准,后退了两步就想要跑开。

不料,还没等他转身,就被林清隅长臂一伸瞬间给揽了回去。

两个人都穿着保暖的滑雪服,林清隅抱着孟夏,怀里满满当当的,他的手掌加重了几分力道,直到感受到衣服下细韧的腰才停止。

“这是谢礼?”

孟夏感觉都快要被林清隅给勒得喘不上气来了,抬手抵住他的胸膛轻轻推了推:“嗯,是…”

“好敷衍。”

林清隅锐利的眉眼愉悦地舒展开,其实已经被哄好了,但和满意并没有半分关系,“只亲一下就算了,还亲错了地方。”

他搂住孟夏的腰往上提了提,一边缓声教导着一边低下头去:“应该这样才对……”

低沉的声音逐渐化为呢喃。

话音刚落,“砰”地一声,两个人的滑雪头盔就结结实实撞到了一起。

孟夏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头盔被撞的地方,因为有头盔挡着,他其实一点也不痛,就是被震得有点懵。

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之后,他“噗嗤”一声呲着小白牙笑出了声,两个人之间暧昧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林清隅的脸色则是一片乌黑,恼羞成怒的架势十分明显,在看着他单手咔哒一下解开了自己的头盔扔到一旁之后,孟夏瞬间幸灾乐祸不起来了,猫崽一样被人一手捏住后颈一手解开了碍事的头盔,压着后脑勺凶狠地吻了下去。

两颗头盔一仰一倒地埋在雪里,而他们的主人一个无心搭理,一个有心无力。

“唔唔。”

孟夏不知道林清隅是不是在吻技上找回面子的意图,只觉得他亲得分外用力,薄唇落下来的时候,重重碾压在自己的唇瓣上,都快要将内侧的唇肉给磕破了。

沾染了寒气的滑雪手套表面冰凉,因此,林清隅并没有像上一次一样捧着孟夏的脸,一只手牢牢箍在的的腰上,另一只手隔着发丝压着他的后脑勺。

这个姿势,孟夏挣扎的空间更大,不安分地小动作一个接一个。

他并不是抗拒不愿,只是旁边的雪道上人来人往的,时不时就能听见雪板急速滑过的刷刷声和各种音调的惊呼声。让他有一种马上就要被人发现,甚至像是在跟林清隅当众接吻的错觉。

这种感觉让孟夏的肾上腺素攀升,既紧张又刺激的矛盾感揉捏着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加速咚咚跳着。

偏偏,林清隅的索吻又是那么地激烈凶猛,几乎将自己口腔中的每一丝空气都攫取殆尽。

林清隅将小巧纤细的人又用力往自己的怀里压了压,他也不太喜欢这个姿势,因为孟夏总是想要逃跑,他只好用更加深入的唇齿交流来将人留住。

灵活的舌尖在微翘的唇珠上舔了两下,叩开紧闭的齿关,小蛇一样嘶溜钻探进去,绞缠着另一条湿软红嫩的舌。

耳畔朔风呼呼地刮着,但还是掩盖不住津液搅缠的黏腻声音,孟夏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远处白茫茫的雪地,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也仿佛变成了一片空白。

微微的恐慌感和灭顶的快感湮没了孟夏,他抬起手臂来攀上林清隅宽阔的肩膀,想要推开他的桎梏,或者哪怕揪住他的衣服借一下力也行,可惜被手套束缚住的五指使不出丝毫的力道,努力了几下之后,无力顺着光滑的衣料垂落了下去。

“我不……”

感受到怀中人像软绵绵的猫咪一样就要滑落下去,林清隅的吮吻温柔了几分,但始终没有分开的意思,箍着孟夏的腰转了个方向,让他靠在了粗壮的松树树干上。

身后有了凭依,孟夏的确省力了不少。

刚才林清隅好不容易松缓了几秒,他趁机大口呼吸,口鼻共用,却不慎卷着对方粗粝的舌根,和着水淋淋的涎液咕咚吞咽了一口。

他瞬间僵住,又羞又窘。

林清隅却被那清晰的一声给硬生生逼红了眼。

他的虎口卡着孟夏的后颈反复摩挲那块软肉,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孟夏一个激灵,抵抗到一半的檀口瞬间张开,并且张得更加通彻,林清隅顷刻间长驱直入,直捣深处。

被林清隅的舌头抵着,孟夏红润湿漉的双唇无法合拢,细嫩口腔中的每一寸都被照顾着,吧嗒的水声伴随着急促的喘息节律。

身前人寸寸紧逼,孟夏耐不住踮了踮脚后跟,想要让自己更轻快一点,也将自己送了上去:“嗯…”

他猫叫似的轻轻哼着,温热的鼻息扑在林清隅的面上,软唇从他的人中擦过,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泽。

第68章 暖手猫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唇间拉出一……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 唇间拉出一根细细的银丝,在孟夏的下巴尖上留下一道晶莹的水痕,林清隅一点也不嫌弃, 刚离开的双唇再次印了上去, 把着他小巧白皙的下颌反复吮舐, 最后以一个恋恋不舍的吻结尾。

知道这是最后的亲昵了, 林清隅最后的那个吻力道偏重,在空气中发出微微的一声“啵”。

孟夏却被吓了小小一跳。

他没有料到自己踮起了脚迎上去, 林清隅的唇却越来越往下, 不断落在下颌上的深吮浅吻更是让他的皮肤不由自主地轻轻战栗。

大白天的, 还是在室外,林清隅总不能继续往下吧……

直到一个比先前更重的吻落在孟夏精致的下颌尖上, 疑似马上就要越过边境线, 林清隅粗重滚热的鼻息也透过衣领的缝隙扑在他的脖颈上——

孟夏偏开头,用力往后躲了一躲。

原本, 他踮脚向前倾身, 脊背已经离开了树干几公分,这一躲就咚地一下撞在了树干上, 树干被撞得摇摇晃晃, 本来就被积雪压弯到极点、不堪重负的松枝抖了几抖, 两个人都没防备, 哗啦啦的雪盖倾泻下来,都被兜头浇了一身的雪沫。

“啊!”

孟夏跳了起来。

林清隅站在外侧, 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 两个人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树荫外的空旷雪地里。

为了防止碎雪掉进衣服里,孟夏雪白的下巴藏在滑雪服竖起的高领里,受惊的双眼睁得圆滚滚的, 乌黑碎发上覆着星星雪点,跟巧克力甜甜圈撒的糖霜似的。

他看向林清隅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的状况比自己还要惨烈一些。

孟夏站在靠近树干的里面,松树枝叶茂密,替他挡住了一部分雪花,但林清隅好巧不巧就站在伞状树盖的边缘,哗啦啦抖下来的雪一股脑都砸在他的身上了,站在那里,衣服上都在往下簌簌掉雪沫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孟夏赶紧道歉,上前去帮林清隅拍掉身上的雪花。

他都有点怀疑两个人是不是浪漫绝缘体了,不过是亲一下,开始和结尾都是由乌龙构成的。

林清隅抓住他软绵绵的手套捏了捏,心情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潋滟的唇微微勾着:“孟小夏,你这是打算谋杀男朋友?”

看到林清隅比平时红了一个度的唇色,孟夏的脸就忍不住发烧,他不知道自己的唇瓣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软嘟嘟的唇珠都肿了。

这次是自己理亏,他老老实实低头认错:“我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孟夏不理解,大家都是新手上路,为什么感觉林清隅一点都不紧张或者生涩?

“但是,下次能不能不要在外面亲、亲了?”

孟夏原本只是想说一个“亲”字的,但这个字太烫舌头,他一不小心磕巴了一下,好端端的单字突然变成了叠词,弄得好像跟撒娇似的。

他的手在林清隅的胸前胡乱拍打,根本没注意到那一块地方到底有没有雪。

为了快速带过林清隅的记忆,他又催促了一句:“行不行啊?”

孟夏低着头,林清隅只能看得见他挺翘的鼻尖,鼻骨挺直,像一座小小的雪山,鼻头却略带圆润,纤薄的鼻翼轻轻颤动着。

这样撒娇和讨亲有什么区别。

林清隅做不到。

好在拒绝的理由十分现成。

他抬手抓住了那只在自己胸前作乱的手套,慢条斯理地翻旧账道:“等等,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刚才应该是你先亲我的吧?”

——好像是哦。

孟夏呆了一下。

“亲一下可以,但不能像刚才那么亲……”

他语无伦次地找补。

“刚才是怎么亲的?”林清隅隔着手套捏了捏孟夏的手心,循循善诱道,“我们需不需要再拟一个合同,规定得详细一点,比如说,什么时候不可以亲,什么时候可以亲,亲的话……”

在孟夏呆滞的十几秒内,林清隅越说越不正经的提议接连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不需要!”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接受了一段怎样不可思议的音频之后,孟夏猛猛摇头。

“你还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一口气说完之后,他从林清隅的桎梏中抽出手,跑开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林清隅没再强求,配合地松了松手掌的力道,含笑看着跑远的炸毛小猫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他知道孟夏害羞了,并没有追上去,而是迈着长腿慢悠悠跟在后面,任由他跑出了一小段距离。

在人越跑越远之前,林清隅才及时开口提醒道:“你的头盔还有雪板不要了?”

狂飙小猫绕了个圈,又慢吞吞走了回来。

孟夏走回那棵松树附近的时候,林清隅将雪板当做板凳,正坐在上面仔细清理清理两个人的头盔,它们也被刚才的小型“雪崩”给波及了。

担心松树上的雪盖还会有余震,孟夏绕到林清隅的另一边,扶着膝盖弯下腰看他干活。

两个头盔被一正一反地扔在雪地里,林清隅的是盔顶朝上,只有光滑的表面上落了一层雪,轻轻一抹就干净了,但孟夏的是盔顶着地,中空的圆头盔就跟个篮子似的,接了一头盔的雪,清理起来更加麻烦。

林清隅没有丝毫不耐,一丝不苟地掸着里面的碎雪。

低头的时候,孟夏注意到林清隅的头发上也还有没有弄干净的雪,有的已经化了,将他乌黑的发梢洇得湿漉。

“你可以学我。”他给林清隅做示范,“这样可以将看不见的死角上的雪花都抖干净。”

孟夏扑棱扑棱猛甩脑袋,黑色短发随着他的动作也哗啦啦甩出残影,像小黑猫的两只猫耳朵。

甩完之后,他顶着一头圆润蓬松的头毛看向林清隅,并且偷偷眨了眨发晕的眼睛。

林清隅做不出这样的动作来:“不用,他们很快就自己化了。”

说完之后,他狐疑地顿了一顿,自己现在的形象很糟糕么?湿雪该不会把自己发型都打乱了吧?

说起来,在没跟孟夏谈恋爱之前,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都是端肃整洁的,怎么反倒是谈恋爱之后,总是状况百出?

在他思绪漂移的空挡,孟夏稍微想了一想,然后摘掉自己的手套,晃悠着挂在脖子上的手套绳走到林清隅的背后:“唔,我帮你好了。”

“要不然,你的体温会更低的。”

“山上太冷了。”

他低头张开五指,用自己双手当做梳子,轻轻替林清隅掸掉头顶的碎雪,顺便梳理好微乱的浓密发丝。

孟夏低头的时候,他脸颊两侧的短发被风吹得垂落了下来,遮住了他的亮晶晶的杏眼和微红的双腮。

林清隅垂眸清理着孟夏的头盔,孟夏站在他的背后帮他清理着头发,温凉的指腹时不时滑过他的头皮,在他的的心中留下一道道涟漪。

状况之外,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两个头盔都清理完毕之后,出乎孟夏的意料的是,林清隅竟然将他的头盔戴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第一下的时候没扣好,头盔的沿遮住了孟夏的眼睛,孟夏只感觉到眼前一黑,很快又亮堂了起来,雪面的反光刺激得他微微眯起猫眼,疑惑地抬脸看向神色如常的林清隅。

“这不是我的。”

他好心提醒道。

林清隅拽着头盔下面的两条带子,又替孟夏紧了紧,才咔哒一声扣上搭扣:“嗯,我知道。”

“你头盔的里面落进去的碎雪有点多,里面湿了,戴着不舒服。”

他双手扶正孟夏的头盔,左右端详了几眼是否确认戴居中了,然后才后退两步,将孟夏原本的头盔三下五除二给自己戴好了。

“走吧。”

“找不到我们,约翰给我发消息催了。”

孟夏张嘴:“我不……”

林清隅早有预料似的:“不准说不要。”

孟夏:“……”

“也不许说谢谢。”

“你看谁家的男朋友,整天谢来谢去的。”林清隅微微皱起眉头,伸手捏了捏孟夏的脸颊肉。

头盔将孟夏的小脸包得严严实实的,他又不胖,肉捏不太起来,只在他的指腹下软绵绵地蹭了蹭。

孟夏抬起水润润的杏眼瞅了瞅林清隅脑袋上浅紫色的头盔,和他身上不太搭配的纯黑滑雪服,重重点了点头,小声道:“好~”

“我知道了。”

“现在走吧。”

他将右手的雪板换到左手上,然后将右手伸给了林清隅。

林清隅略显诧异一扬眉,很快就张开手握住了。

右手被人牢牢牵住了,孟夏直手直脚地往雪道的方向走去,藏在手套里的手心渐渐沁出细密的汗意。

他能看得见,林清隅为自己改变了好多,自己也应该逐渐信赖他才对。

孟夏原本对自己的要求,是在家庭中做一个负责的人,把责任都更多地预设在了自己的身上,但他在此刻渐渐意识到,如果另一半足够可靠的话,自己是愿意将后背交付给他的。

……

约翰的本来就是想带着林清隅还有孟夏出来玩一玩放松一下的,不想搞得太累,因此快到中午饭点的时候一行人就收拾收拾下山了。

体力运动了一上午,几人都饥肠辘辘,朱迪也没了大宰林清隅一顿的心思,直接带人进了山脚下的一个常来的餐馆吃饭。

一进餐馆的大门,充沛的暖气就铺面而来,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宛若两个世界。孟夏走在前面,找了一个靠近空调的四人桌,转身招呼林清隅他们道:“我们坐这桌吧。”

另外三个人都不挑,对此没什么异议。

孟夏给林清隅递了一个自以为隐蔽的眼色,让他坐在自己率先拉开的椅子上:“你坐这里。”

“……”

林清隅盯着孟夏骨碌碌的黑眼珠若有所思,这看起来十分不符合孟夏一贯的作风。

他依言坐下之后,一阵融融的暖风从背后吹来,林清隅瞬间了然,眉眼间浮起愉悦的笑意。

孟夏这是担心自己冷了。

就连约翰在旁边哔哔叨叨“怎么有人这么没眼色,还要让客人给你拉椅子”,他都罕见地没有反驳。

一桌人中只有朱迪是女士,尽管朱迪已经快把这里的菜吃腻了,但林清隅还是将菜单递给了她让她先点菜。

朱迪无奈地转了转笔:“那好吧,就让我来给你们点几道这里的招牌!”

林清隅听着约翰和朱迪叽里咕噜地小声讨论,到底是要给自己和孟夏点几道真正的招牌,还是点几道中看不中吃的菜式祸害自己。

就在他潜心记忆约翰点的哪几道菜是坑的时候,忽然感觉左手掌心一暖。

似乎有什么软绵绵又富有弹性的东西钻了进来。

直到把攥成拳头的手完全钻进林清隅自然张开的手掌里面之后,孟夏才也松开了自己的右手,将自己的略微汗湿的猫爪肉垫贴在他温凉的掌心里,给他暖手。

林清隅下意识翻手收拢了五指,指腹摩挲过孟夏柔嫩的手心中奇异凸起的梅花状肉垫。

这是……?

“投桃报李。”

孟夏正襟危坐目视前方,脸颊红得几乎要流番茄汁。

第69章 人x猫尾 他不是坏猫,林清隅却是坏蛇……

出门滑了一次雪, 孟夏虽然没学出个子丑寅卯的,但人却累坏了。

回到房间之后洗了个澡,就软绵绵趴在了床上, 下巴颌底下垫着一个枕头, 半阖着眼睛昏昏欲睡。

——只不过不是自己的床, 而是林清隅的床。

刚在一起的小情侣, 难免黏黏糊糊的,虽然今上午也算是一直厮混, 但到底是在外面, 还有其他人在场, 比不上独处时的放松自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治疗的时候频繁接触,现在孟夏跟林清隅贴贴碰碰起来, 比一般刚在一起的小情侣少了一些忸怩。

因此, 两个人在各自房门前分开前,林清隅问他要不要过来的时候, 孟夏虽然没吱声, 但洗完澡之后,却打开房门悄悄咪咪探头了观察一小下, 在看见半掩的门的之后, 哧溜一下垫着脚尖钻进来, 又长又蓬的猫尾巴跟在后面一甩, 带上了房门。

孟夏的刘海长得有些长了,洗过之后愈发蓬松, 趴着的时候搭在眉间, 搔得眼皮痒痒的,孟夏懒得抬手,咬住上唇往上吹了几下, 几根零零散散的刘海被微风撩了起来,露出光洁白净的额心。

此外,还有额头中间一道半深不浅的红痕。

林清隅给他戴头盔的时候,带子系得太紧了,之前一直没机会照镜子没发现,刚才洗完澡之后,孟夏将湿漉漉的头发用手往后一抹,嚯,这才发现,自己额头的皮肤上硬生生被磕出了一道红痕。

他对着镜子用手揉了揉,发现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了去了。

这下好了,本体也破相了,人类形态也破相了。

孟夏惆怅地叹了一口气,下巴被软枕挤出双层肉。

他的本体是小黑猫,生性不喜欢水,幼崽期每每洗澡的时候,都是他最不乖巧的时候,比年猪还能扑腾,孟妈妈一个人几乎按不住他;后来长大了,洗澡都是速战速决,稀里呼噜一顿快冲。

没想到,林清隅洗起澡来居然那么慢,两个人明明是差不多时间开始洗的,到现在都快要一个小时了吧,他还没有从浴室里出来……

在水性方面,林清隅和孟夏的确截然相反。

等他沐浴完毕,将自己重新收拾一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床上趴了一条凹凸不平的人影。

林清隅走近了,才发现孟夏居然穿了一件浴袍,两只白生生的脚丫从浴袍的底下裸露了出来,搭在深灰色的床单上。

他眼神暗了一暗,哑声提醒道:“坐起来,这样趴着对腰椎不好。”

也不知道猫咪是什么奇怪的流体,下巴底下垫着一个枕头还能趴得舒服,不盈一握的细腰陷下去,臀部显得格外挺翘。

林清隅洗澡的时间太久,孟夏现在已经半醒半困,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嗯……”

他从鼻腔里软软应了一声,但实际上一点挪窝的迹象都没有。

林清隅手指动了一动,忽然上前一步俯下了身子。

旁边站着的人没了动静,孟夏的眼皮又开始耷拉下去,就在他犯迷糊的时候,冷不丁感觉到自己的肚皮底下插进来一只大手,和柔软的床垫截然不同,骨节硬邦邦的,还试图将自己和大床分离。

孟夏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刷地睁大了杏眼,睫毛不知道是洗澡的时候被水汽打湿了还没干,还是因为困倦沁出了泪花,黑鸦鸦一簇一簇的。

自己是小黑猫的时候,林清隅就喜欢把自己铲来铲去的,怎么现在变成人了,他还这么铲自己?

不过,孟夏到底是这么大一个人,和当猫的时候不一样,怕把他给摔到了,林清隅一只手将人从床上捞起来之后,另一只手紧跟着护了上去。

下一秒,孟夏就被人给像抱小孩似的,竖着抱在了怀里。

虽然他对于林清隅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自作主张“铲猫”的这个行为有些不满,但不用自己费力坐起来,他又勉强接受了。

孟夏很随遇而安将下巴尖搭在林清隅的头顶上,戳扁了他才吹好的发型,解释:“猫很软。”

林清隅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薄荷味道的,他又洗了好长时间,整个都被腌入味了,在暖气融融的室内,闻起来很是清新。

“可以凹成很多形状。”

“那也不行。”

孟夏说话的时候,林清隅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发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一蹭一蹭的,不过,他并未因此而心软。

“很多损伤都是慢性的,即使你现在感觉不出来,随着年龄增长就会慢慢显现出来的。”

虽然,对于现在的二人来说,“年纪大了”还是一个很遥远的、未知的事情,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孟夏的眼睛还是乖顺地眯了眯。

一边说着,林清隅将铲起来之后的孟夏翻了个个儿,本来是想将他放回床上坐下的,可抱人的时候,一只手揽着孟夏的后腰,一只手托了一下他的臀部,手掌刚触碰上去,人就愣住了。

怪不得刚才看起来圆滚滚的,原来底下藏着一条猫尾巴——只不过孟夏身上穿的那件浴袍太长了,一直快要盖到脚踝,又因为他窝在床上,皱出了好几条褶子,所以自己一时之间才没有看出来。

转瞬之间,林清隅的脑子里想过了很多内容。

率先划过的,是姨妈送来的那身睡衣,他之前还在思考,要怎样才能让孟夏穿给自己瞧一瞧。

林清隅虽然本性疏淡,但不是圣人,在心爱的人面前,更当不了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对于…人身猫尾这件事,他自然不能免俗。

他没有料到,还没等到自己开口,孟夏居然就十分自然地显露出来了。

林清隅想到的另一个则是,孟夏现在这幅形态,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把他放到床上或者椅子上坐着了。要是贸然放下的话,万一压到他的猫尾巴怎么办?

脑海中思绪纷纷扰扰,他的肢体动作却反应了自己最真实的潜意识,抬起手掌来在孟夏的臀部又轻轻摸了一摸。

蓬。

软。

且不仅仅是一种软。

为了跟随人类形态的身高体重,避免太不协调,林清隅能够感受得出来,孟夏的猫尾巴等比例变大了不少。他本来就已经是一只长毛小黑猫了,现在尾巴毛的毛量更是爆炸,摸上去又长又软的,粗细像鸡毛掸子,但手感却像是陷入了一团棉花云里。

另一重软,则来自于孟夏饱满的臀肉。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林清隅凸起的喉结忍不住滚了几滚。

成年男人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一只大手覆盖上去,不仅摸到了猫尾巴,连猫屁股都也摸到了。

不是纯粹的软,而是带着微微的弹性,而且,林清隅发现了,就算是没有顶着猫尾巴,那里也足够挺翘圆润了。!

“你怎么摸我?”

孟夏慌乱不已,蹬着两条小腿踢在了林清隅的身上。

怀里的人跟条大白鱼似的乱扑腾,林清隅抱不住他,将人放在了床上,站着。

踩在床上之后,孟夏比林清隅还要高了,居高临下地低头俯视他,圆杏眼压成邪恶小恶魔型,湿润润的眼神里充满了吃惊与控诉。

刚才,自己想的是一片温馨的场景,林清隅想的居然是…吃自己豆腐!

林清隅眼神躲闪,握拳咳了一声,将一切都归咎为自己的钻研精神:“之前,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像你这样的,所以比较好奇。”

听起来,自己像是他见过的第一条毛茸尾巴?

孟夏藏在浴袍底下的猫尾巴轻轻摇了摇,浴袍下摆顿时像是层层叠叠的麦浪一样泛起了金色的涟漪。

唔,反正两个人已经是情侣了,摸就摸吧。

这么想着,他很快就被哄好了。

不过,孟夏伸手拢了拢浴袍的两片衣摆,拽紧了,红着脸认真告诉林清隅:“就算是你没见过,那我也不能给你看。”

林清隅要是想要看到全景的话,除非……自己把衣服都脱掉才行。

对于现在来说,还是太快了,他做不到。

林清隅也没禽兽到那种程度,自然不会强求,也明白不能操之过急的道理,不过,他口中却故意逗弄了人一下,挑眉道:“不给我看,怎么还要亮出来?”

“这么坏。”

“那是因为,我好累了。”一边这么说着,孟夏挪了个位置靠着床头坐下了来,“可惜胡须被烧掉了还没有长出来,就只好把尾巴放出来。”

部分或者全部转换为本体,对于所有种族的公民来说都是一种最有效的放松方式。

孟夏在床上坐下的时候,林清隅看到了,因为有衣服挡着,猫尾巴没办法翘起来,于是自动歪了一歪,贴着孟夏的右腿边垂落了下去,完美解释了他对于猫尾巴会不会被压到的疑惑。

只不过,纤细的人影就跟没有骨头似的,窝在墙边和床头的夹角,蜷成一个懒洋洋的姿势,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床头流淌下去了。

孟夏盖在浴袍底下的猫尾巴尖不高兴地往上顶了一顶,将布料顶出一个小鼓包:“才不是坏猫。”

他不是坏猫,林清隅却是坏蛇。

“累了的话,怎么不呆在自己在房间里?那样的话没人看得见,你就可以放心变回小黑猫了。”

第70章 好大(修) 不知道是一根还是两根。……

因为孟夏也想和林清隅多待一会儿, 没有任何人打扰的那种。

明知故问。

他明明是知道的。

因此,在林清隅坐到旁边的时候,孟夏往里面挪了挪。

床很大, 位置足够坐下两个人, 很显然不需要给自己让位置——林清隅只能理解为孟夏是在远离自己。

他也跟着往里挪了挪。

孟夏被林清隅挤得没有地方了, 他本来就靠墙坐着, 现在都快要变成贴在墙面上的猫饼了。

他踢了踢小腿。

浅金睡袍像花瓣一样往两边分开,滑落, 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肌肤。

阳光和静谧一齐在这一方空间内流淌, 林清隅缓声问:“怎么不说话了?”

一分钟之后, 孟夏说话了:“讨厌你。”

睡袍的下摆逶迤垂在床面上,孟夏的两条白藕段一样的小腿露出来了, 随之露出来的还有一条漆黑蓬松的猫尾巴。

猫尾巴的长度大概到他的小腿肚中间, 但比小腿还要粗,像盖布揭开之后的礼物彩蛋, 左右晃悠着强调自己特别的存在。

黑的纯粹, 白的耀眼,并排在一起对比强烈。

“可是, ”林清隅一把精准握住了那条每次朝右晃悠过来的时候, 都会扫过自己的手背的猫尾巴尖, “你的尾巴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林清隅的肤色也很白, 是那种冷白的色调,但同样的黑猫尾巴握在他的手里, 生出的却不同的既视感, 由于屈指握拳的动作,他宽大的手背上浮起几道淡蓝色的青筋,配着指缝里漏出来的几缕纯黑猫咪毛发, 莫名有些色气。

更难以启齿的是,孟夏感觉到了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自己的尾巴尖一点点蔓延到尾椎骨,脊柱,然后直顶到天灵盖。

对这种感觉,孟夏已经不是一无所知了,和林清隅接吻的时候,他也会生出这样的感觉,但他和这种感觉又没那么熟悉,或者大胆预言,无论经历过多少次,都会忍不住发烫战栗。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尾巴在林清隅的手里僵成一条猫棍,偏偏那人还一直用手指轻轻捋着。

孟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原本柔软灵巧的猫尾巴被越捋越直,越捋越直,变成了路边的树杈子。

他试图把自己的猫尾巴努力往回抽,在这一瞬间,他都不想承认这条尾巴是连接在自己的屁股上的了。

“……众所周知,猫的尾巴和猫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尾巴召回术失败,他涨红了脸,于是仗着隔物种如隔山,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开始给林清隅胡乱科普。

“它们有的时候,比较不听话。”

一边说着,孟夏把自己都给说服了,说完之后还点了点头:“嗯嗯。”

余光里,他看见林清隅轻轻笑了一笑,不知道在笑什么:“原来是这样吗。”

“我觉得也是。”

孟夏的嘴巴和尾巴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尾巴总是很软,而嘴巴,有的时候很软,有的时候很硬。

林清隅既然被自己忽悠住了,怎么还不松手?

“尾巴,”孟夏暗示性地用小腿碰了碰他,“还我。”

好消息是,他的尾巴的确回来了;坏消息是,是用小腿换的。

林清隅刚一松手,猫尾就嗖地一下消失了,钻到孟夏的腰后顾涌顾涌,然后从左腿旁边探了出来。

他接住了孟夏的脚踝,皱眉打量:“腿怎么了?”

往常,孟夏变成小黑猫的时候,踩在自己的腿上走来走去都有劲得很,他都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腿部肌肉凹下去四个梅花状的小坑。

这会儿一米八的人,怎么力道比猫咪还轻飘飘。

林清隅的洞察力的确很敏锐。

在今上午的滑雪运动中出了大力之后,孟夏的双腿不像是尾巴那么有活力,在挣扎与不挣扎之间纠结了小一会儿,他选择了实话实说:“有点酸,有点软。”

所以踢人都没力气了。

不过,好在孟夏本来也不是那种喜欢用猫爪揍人的暴躁小咪,只是实在忍不住想要用肢体动作表达一下自己内心的不满。

所以对于没有打痛林清隅这件事,他也没有那么在意。

只是,孟夏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当了二十多年的文明猫兵,小学期间还拿过六张奖状,对着林清隅,却一次两次“不文明”起来。

百思不得其解,他将自己的行为归咎于,今天真的是太累了,所以控制不了脾气变坏也情有可原。

林清隅瞬间了然:“估计是平时疏于锻炼,等会儿晚上泡个热水脚。”

“对了,你不是喜欢打排球吗?”提起这个,林清隅的心里就有些醋意,“怎么?”

要不是碰巧说到这里,他都快要忘记了,孟夏对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体育生崇拜得不得了。

只有会打排球这一个勉强的长处而已。

是呀。”孟夏点点头,没察觉到林清隅身上飘出来的酸味儿,只有真心实意的苦恼,“所以每次周末训练完,我都会胳膊痛。”

“一痛一个星期,这样循环往复。”

“不过,周彬学长教了我一套运动前拉伸和运动后放松的方法,我还没试过呢……”

孟夏突然想了起来,一骨碌坐直了就想下床去拿自己的手机:“他还录了一个教学视频发给了我,你累不累,我去找一下!”

林清隅的手纹丝不动,甚至捏了捏掌中伶仃的脚踝。

孟夏不知道林清隅是不是按到了自己的麻筋,顿时小腿肚一软,整个人险些歪进他的怀里。

林清隅的眸中蕴着体贴入微的笑意:“你不是说累了吗?拉伸运动不还是需要自己活动身体吗?”

“可以不用那么麻烦,我帮你按摩一下放松肌肉,也有一样的效果。”

略作思忖,他找到了一个更加具有说服力的理由:“我家三代从医,我虽然没有继承长辈的衣钵,但耳濡目染,对人体经脉穴位也略有了解,还能顺便帮你按揉一下穴位。”

孟夏将信将疑地歪了一下脑袋:“真的?”

林清隅表情正经地点头。

孟夏他有些动心了。

自己动和别人动两个选项摆在面前,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择吧。

躺着就有人服务这种好事,真的很舒服。

更重要的是,没有一只猫咪可以拒绝按摩的诱惑。

他思想很单纯、意志不坚定地答应了下来:“好欸~”

孟夏本来是习惯性想说谢谢的,但想起林清隅上午才跟自己说了什么,窘窘地红了一下脸,手撑在床面上支起身体,飞快在林清隅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啾咪!”-

两个人换了个姿势,林清隅改为侧坐在床沿边,孟夏挪到外侧,依旧是靠着床头伸直了双腿坐着,两条笔直的小腿搭在林清隅的大腿上。

因为小腿被垫高了,孟夏穿着的睡袍一直滑落到腿弯处,露出白皙微粉的膝盖。

蓬松的猫尾巴左摇右晃,缓解着此时紧张又隐隐含着期待的心情。

由于他两条腿打直了,膝盖左右各有一个清浅的小窝。

林清隅炙热的视线从孟夏的膝盖打量到脚趾。

好白。

孟夏更喜欢穿长裤,夏天也不例外,没怎么见过阳光的双腿白得像玉。

只有脚腕处环着两圈略深的肤色——是他穿短筒袜晒出来的隔离带。

但也只是和他原本的肤色相比略深一点而已,总体来说,还是十分白皙的。

看着那两圈晒痕,林清隅反而觉得更合心意了。

要是用手指握住的话,就看不见了吧?

他的眸色加深了几分。

孟夏被林清隅看的手足无措,有种他中午饭没有吃饱,想啃一口自己的错觉:“你怎么还不开始啊?”

他忽然有些后悔起来,自己还答应了他帮自己按摩。

猫入蛇口,和羊入虎口、兔入狼口有什么区别?

林清隅收敛了一下视线:“马上。”

“因为每个人的腿长短不一样,我需要先确定一下各个穴位分布在哪里。”

——林清隅说的自然是含真量为百分之零的谎言。

他平常那么忙,哪有空了解什么医学知识,而且,他们家三代从医虽然不假,但是从的是西医,和中医不仅八竿子打不着边,还隐隐相轻。

那会儿被人从床上铲起来的时候,孟夏嫌弃林清隅的骨节硬邦邦的,硌得自己肚子痛,林清隅的感觉和他正好相反。

无论是孟夏的肚皮,还是小腿肚,都是软绵绵的。

刚洗过澡的肌肤吸饱了水分,剔透莹白,像是在热汤里煮得糯糯的汤圆皮。

按揉的时候,会随着自己手指的力度时不时凹下去几道痕迹,一不小心捏种了,软肉还会从指缝里溢出来。

大概是由于骨架小,孟夏看起来身形纤巧清瘦,但没长骨头的地方肉又很丰盈。

林清隅顺着孟夏的小腿骨一寸寸抚摸下去,按摩几下就会借着按揉穴位的名义,在他柔软的小腿肚上一本正经地捏两下。

只是,也不能捏得太频繁,会被怀疑。

而现在,孟夏依然觉得他的指骨硬邦邦的,但又很有力。

屈指用关节碾过自己的小腿的时候,过度使用的肌肉深处传来一阵阵酸麻,又痛又爽。

——虽然林清隅毫无经验,完全是凭着感觉按摩的,但不得不说,他瞒天过海的心理素质和装模作样的表演能力都十分不错。

这是大概是学霸的一个优势吧。

享受着照顾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肉的按摩服务,孟夏逐渐开始心猿意马,猫心黄黄。

好几个瞬间,他都觉得林清隅不像是在按摩,而像是弹琴,轻拢慢捻,抹复挑。

孟夏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林清隅的手部状态。

手指很长,拇指和食指合在一起可以很轻松地圈住自己的脚腕,指腹光滑,没什么茧子,倒是很符合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身份。

相比之下,指根和掌心就显得有些粗糙了,大概是锻炼留下的痕迹,摩挲过自己的腿肉的时候,会带着微微的剐蹭感。

除此之外,孟夏还发现了林清隅身上唯一一个不好看的地方。

他的中指第一个关节侧边有一块颇为明显的凸起的厚茧。

孟夏对此很熟悉,那是经年累月拿笔写字磨出来的的痕迹。

他也有,但没那么明显,而且上了大学之后,写字比初高中少了很多,笔茧也消去了不少。

但林清隅的,还是很顽固。

孟夏的猫眼一错不错地盯着林清隅瞧来瞧去,猫尾巴也渐渐耐不住,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清隅的手腕。

想要拉开他的手,又想要跟他贴贴蹭蹭。

不过,更多时候,孟夏还是坚信这的确是正儿八经的按摩,自己的两条小腿变得热乎乎的,很像是他之前在网上冲浪时看到的、按摩穴位之后的反应。

他眯着眼,不知道自己现在完全是一副任人予取予求的模样,他要是现在是小黑猫的话,早已经瘫软成一滩热巧克力酱了。

黏糊糊,香且甜。

好热。

他瞥了一眼林清隅,发现林清隅俊逸的面容也微微发红,刀裁般的鬓角氤氲着隐约的汗意,浓密的短发显得愈发鸦黑。

能让他一个变温种族出汗,看来是真的很热了。

孟夏往前倾身,抬起一只手来,用软软的指腹抚过林清隅的鬓角:“你要是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下吧?”

“我现在觉得舒服多了。”

林清隅的呼吸声一顿,很快在安静的房间内变得明显起来。

他侧了侧头,让孟夏的小手更加亲密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缱绻的意味太明显,孟夏耳根一红,抽回了自己的手,把娇贵的真丝布料揉皱成一朵花。

“不信你看。”

为了转移话题,他轮流蹬了蹬两条小腿,让林清隅看自己的动作变灵活了。

但孟夏忽略了,自己的两条腿现在是搭在林清隅的大腿上的。

占地面积也比纯粹的小黑猫形态要大很多。

软绵绵地蹭在林清隅的身上,本来就足以挑战他薄弱的意志力了——

孟夏听见林清隅抿唇闷哼了一声。

他无措地低头,然后就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对方双腿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抬头的凸起。

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林清隅穿的是应季的羊绒两件套式睡衣。

布料柔软贴肤,所以孟夏能够看得很清楚。

无论是变化还是形状。

一大坨。

好久之前在孟夏的脑海中回收过的黄色废料又从垃圾桶里不听话地跑了出来。

好大。

不知道是一根还是两根。

他希望是两根,但按照生理知识来推断,人类形态下应该只有一根。

那也太大了。

孟夏睁大了双眼呆呆盯着,嘴巴微微张开了一小条缝。

他没注意到林清隅此刻压满墨色的双眸,紧紧盯着自己,恨不得将整个人吞吃入腹中。

“啊!”

就在孟夏大脑宕机的时候,忽然眼前一暗,被人用力捂住了双眼压倒在床上。

“你要是再这么看下去的话,我会误解的。”

凌乱粗暴的吻如骤雨般落在孟夏的唇上、脖颈上,锁骨上。

此刻,无人在意猫尾巴会不会被压到。

孟夏两片式的睡袍散成了大v领,腰带虽然系着,但和没系也差不多了,并没有起到什么看守门户的作用。

失去了视觉之后,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成百上千倍。

汩汩流淌的颈动脉处被人亲昵又危险地舔吻着,他仰头拱腰急促地喘息着,呼吸声破碎不成调子,从脸颊到耳根都红成了一片,殊不知这样更加把自己更加送入了捕食者的口中。

不知道是不是孟夏的错觉,他总觉得,又什么尖利的边缘轻轻划过,让在所过之处的敏感肌肤上竖起了一层浅浅的汗毛-

重见光明的时候,猫尾巴早就已经羞耻地收回了孟夏的腰后,紧贴着尾椎骨学兔子尾巴,卷成了彩虹棒棒糖的形状。

把他的睡袍顶出好大一个凸起。

孟夏抖着睫毛,平复着自己紊乱的呼吸。

虽然刚刚才分开,但紧贴在一处,两个人都有再次擦枪走火的迹象。

孟夏用力咽了口唾沫,努力使自己黏糊的嗓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和事后眷恋期有异曲同工之处,他不太舍得就这么回自己的房间,于是找了个纯洁的话题。

“给我讲讲你的事情吧。”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孟夏是想问一下林清隅有关他的形态紊乱症的事情的。

但又担心戳到他的痛点,最终还是换了一个问题。

说出口之后,孟夏又觉得这个问题也挺好的。

他们虽然在一起了,但是对彼此的了解仅限于现在。

不知道探索欲是不是真正爱上一个人的表现,他突然有点好奇林清隅小的时候的事情。

“我也可以把我的讲给你听。”

林清隅顿了一下:“我小时候,和现在的区别不大,很无聊。”

他虽然口中这么说,但还是依言低声讲述了起来……讲到自己高中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提到了自己突然患上形态紊乱症的事情。

孟夏担忧地看向他,眉头纠成一个小小的线团:“你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了呀?”

他知道,很多学业负担过重的高中生都会患上抑郁症或者焦虑症,形态紊乱症他虽然是第一次听说,但从原因来看,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从林清隅刚才的讲述中,他能猜测得出来,家里对他的要求很高。

这一次,林清隅摇头否决地很快:“没有。”

“但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从小到大,他在同龄人中都属于一骑绝尘的优秀,就算是有压力,也应该是别人有,而不是自己有。

以前,林清隅对别人的赞美或者羡慕是没什么感觉的,但在孟夏的面前,他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居然像是孔雀开屏似的轻描淡写地炫耀了一下。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又有些小小的后悔,这也太不稳重了。

林清隅抿了下唇。

就在他心中懊恼的时候,孟夏开口了。

出乎林清隅的意料的是,孟夏说的既不是真心实意的“哇塞”,也不是礼貌客套的捧场。

“其实有很多时候,拔尖的人压力反而更大。”

“他们有的时候不觉得,只是习惯了而已。”

“或者是身边的人的行为,让他们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