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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课上他们也有学习一些符文知识, 但是却从来没有学习过怎样直接用符笔作战。

如果符笔用得足够好, 说不定他们辛苦炼制的法器到时候会被符修一笔就给改了功效, 那就没办法打了。

凰金玉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他们完全不了解符修是什么样子的啊。

还好今天只是集合一下, 明天才开始比赛,凰金玉决定回去带着同道们好好研究研究符修。

符修论坛早就已经上锁了,他们进不去,看不到符修们平时都是怎么修炼的,凰金玉选择了去请教自己的老师。

皎兮觉得这个没有什么好讲的。

符修很弱,随便打打就行了。

但是既然徒弟们来问了,皎兮还是推荐了几本可以对付符修的书。

凰金玉拿到书单,就去藏书楼里借了书,和同道们从天亮钻研到天黑,再从天黑钻研到天亮。

当他们再次出现在赛场上,凰金玉和同道们对于对战符修这件事已经拥有了十足的底气。

只要先这样,再这样,最后再那样,他们一定可以战胜符修的!

至于具体是怎么样,他们有点紧张,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一个器修踏出了第一步,她是第一个被抽到上擂台的人。

她回头看向了凰金玉的方向。

凰金玉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你是第一个!是代表我们器峰的第一人!”

她顿时心头巨震。

在这一刹那间,她心中充满了自信,原本的紧张情绪荡然无存,回忆起来了这样这样和那样究竟是怎样。

她充满自信地走上了擂台。

擂台对面走过来了一个符修。

两人相对拱手致礼,她拿出了自己炼制得最好的法器。

对面的符修拿出了一把神行符。

是的,以她炼气后期的视力来看,那确实是一把神行符。

果然!

皎兮老师昨天推荐的书全是教他们怎么克制神行符的!

只要她先这样,再这样,然后那样,这个符修一定会很快落败!

她直接冲过去先这样了一下。

然后对面的符修就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这胜利来的有些突然,她下台的时候人还是傻的,另一个同道又上台了,她傻愣愣地鼓起了掌喊起了加油。

周围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台上的同道被一名剑修一剑斩下了擂台。

仅仅一剑。

那名剑修出完剑就走了,擂台上只剩下祖师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

“编号零零零零五的外门弟子分数增加一分,当前总分十二分,编号零零零一六的外门弟子分数减少一分,当前总分九分。”

十二分,比赛开始还没多久,那名剑修已经获得了连胜。

凰金玉开始关注起那名剑修的比赛,发现她的每一场比赛都是一剑解决对手,直到她遇见她的同道。

只有和她的剑修同道在同一个擂台上对战时,他们才能打得难分伯仲。

凰金玉心里一沉。

要知道,他们器峰的修士除了昨天加急补习了一下要怎么针对符修,在平时,凰金玉都是把剑修当做假想敌的。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剑修是为战斗而生的,剑修的战斗力绝对不可小觑。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根本无法在与剑修的战斗中占到上风,先前那名剑修的招式,哪怕是凰金玉,也根本没法看清楚。

是的,连看都看不清楚,这已经不是什么招式术法的问题了,这是修为境界的问题,她的境界能够碾压在场的所有器修。

凰金玉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了,那名剑修至少拥有金丹初期的境界。

十年,只是区区十年。

像凰金玉这样的晋阶速度哪怕在整个东海都已经十分罕见了,凰家在东海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连家主都以她为傲,称她为东海才俊之首,谁能想到,这里竟然有如此多的比她更为罕见的天才。

更何况器修原本就应当比剑修晋阶更快,她原本以为她和剑修之间的差距应该在招式上,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在修为境界上输给必须通过炼体才能增长修为的剑修。

凰金玉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她决定找一个很直接的剑修直接去问对方。

她看了半天,看出来了那名剑修对面那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剑修好像是十年前那个还没有她壮实的方野。

十年没见了,要不是她记忆力过人,还真是很难把方野认出来。

凰金玉就打算去找方野直接问一问。

方野倒是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他看到她的时候表情非常的诡异。

像是面瘫患者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以后的那种非常狰狞,非常诡异的表情,凰金玉勉勉强强能看出来,那好像是一个微笑。

方野和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凰金玉看他的表情,觉得她现在可能不太方便直接问他问题。

她就打算先叙旧。

十年前,有一部风靡整个东海的话本,她推荐给方野看过,方野应该是看了一点的。

她就打算拿这个先和方野叙旧。

方野听她讲起这些,回忆起了十年前,他还能有空闲看话本的日子。

泪水突然从他眼里流了下来。

凰金玉沉默了。

为什么她会把他说哭?不应该啊,她没有骂人啊。

“你怎么了?你还好吧?你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了吗?”

方野面对凰金玉的关心,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家同样都在凌霄宗里修炼,凰金玉总是开开心心的,他却已经很久都没有笑过了,连展现出微笑的表情都让他觉得有些吃力,也许是他承受力太差,太脆弱了吧。

他现在特别想看那部话本,但是也已经找不到它在哪了,他想问一问凰金玉那部话本的结局是什么,但是现在已经过了十年,凰金玉大概也记不住那部话本的结局了吧。

“我想吃酱肉包了……”

他扯了一个理由出来。

凰金玉掏出了玉牌:“我给你点一笼,你别哭啊。”

方野看着凰金玉点了餐。

说起来,其实,酱肉包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啊。

他哪有时间下山啊,他连呆在原地等着别人把酱肉包带上山的时间都没有。

方野哭得更凶了。

凶到让他的同道看了过来。

一剑一场擂台的那名剑修走到了凰金玉身前,低头询问她:“你把他怎么了?”

凰金玉解释道:“他说他想吃酱肉包了,我就给他点了一份。”

那名剑修的眼睛也红了,泪水也从她的眼里流了下来。

酱肉包啊,那是山下才有的东西啊。

她已经十年没有下过山了。

凰金玉看见了她脸上的两道宽面条泪,就向她问道:“你也想吃酱肉包吗?”

她嗯了一声,凰金玉又多点了一笼酱肉包。

他们的哭声吸引来了更多的剑修,最后五个剑修都坐在了凰金玉身边,齐齐流下了眼泪。

凰金玉干脆把山下包子铺当天的酱肉包都买了下来,让今天在赛场的人随便吃。

今天本来排了很多场有剑修上场的比赛,但是剑修们都在吃酱肉包,后面的比赛他们一场都没有参加,轮空的场次白给器修和符修涨了一大把的分数。

到了第二天,据说剑修们还在吃酱肉包,也是一场都没有参加。

第三天,擂台上依然没有出现任何一名剑修的身影。

凰金玉对这个情况感到疑惑不解,这种事自然也引起了皎兮的注意,皎兮观察到他们都在一个萧姓的小家族的势力范围里,林洛也在,她就没有再多观察了。

虽然剑修们一直没有回来,外门大比到了该结束的那一天,还是结束了。

终于到了谢鼎来划分数线的时候。

“祖师,最低分是多少?”

“八分。”

“还不错嘛,那就划到八分吧。”

谢鼎没想到他的徒弟还挺能打的,居然还没被扣到零分。

第27章 报仇雪恨

方野那天哭了很久, 想了很多。

他又想起了他是为什么要进入凌霄宗。

为了给母亲报仇雪恨。

每一次,在每一次他感觉实在是修炼不下去了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母亲是怎样被萧家人欺侮的, 又是怎样被那个老匹夫虐打致死的。

他亲眼看见了那一切,他当时就在母亲怀里,在母亲死后, 他下跪请求那个男人饶了他一命。

如果不能报仇雪恨, 他在这个世界上多活的每一天, 都不过是在徒增耻辱。

他总是会想起那些事。

虽然他并不会像主角那样想到重要的人突然就浑身充满干劲, 但是他也会感觉,累不累的也没什么所谓了。

说实话,他只是活着就已经觉得很累了, 总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哪一天是让他舒服的, 要不是他还想屠萧家满门,他早就去死了。

想到这里,他叹息,落泪, 他坐在擂台下的长椅上,和同道们倾诉了这些往事。

他的同道们都很意外。

他的同道们选择成为剑修的原因都很简单, 首先他们有灵根, 其次他们想摸鱼。

谢前辈不收有灵根的人。

宗主太认真太负责了, 一节课只教五个人, 每个人在她课上还都能感受到一对一的关怀。

只有林老师, 只有当年的林老师, 让他们想玩就玩, 想练就练, 刚开始上课的那段时间, 简直就是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唉。

从前他们以为方野也和他们一样,是为了摸鱼才来的。

虽然他们没有方野那样悲惨的遭遇,但是其实他们的情绪状态也有些糟糕,很多时候,都是因为看到方野还在努力坚持,他们才坚持下来的。

原来方野背负着这样沉重的东西,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是时候改变这一切了。

就从翘掉考试帮助方野报仇雪恨开始吧!

报仇的事情,怎么能算摸鱼?林老师来了也不能算的。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摸过鱼了,几个人拉着方野就行动了起来,直接把他拉到了萧家大门口。

方野站在萧府门前,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实际上。

萧家家主只有筑基期的修为。

但是他一直在拼命地修炼,没空想这件事,其实他好像很早以前就可以报仇雪恨了。

他一直都在纠结什么啊?他都快要到元婴期了,他是脑子练废了吗?他都金丹后期了还在觉得萧家势焰熏天,他一直以来都在烦心些什么东西啊?

但是萧辰进了步虚宗,他现在去做对萧家不利的事,要是被步虚宗的人找上门就麻烦了。

“要不然还是暂时先算了吧?我再多修炼一段时间,萧辰在步虚宗,这样做会不会引发两个宗门的,呃,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他的同道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步虚宗没有那么闲。”

和方野这个半路出家的人不一样,他的同道们都是家境比较优秀,即使修炼摸鱼也能混得相当不错的修二代,对修真界相当了解。

他们现在呆的凌霄宗看上去只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新兴宗门,实际上是可以在东海国占据四分之一领土,在实力上与步虚宗、澹云宫和千秋阁平起平坐的东海顶尖宗门之一,如果步虚宗要攻打凌霄宗,必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这对步虚宗来说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而为了不损伤面子,不要显得是自己不敢打,去劝退一个才刚进了宗门十年的新弟子,这件事就非常容易了。

十年对修士来说意味着什么?大能随便闭个关都是千年起步,十年不过弹指一瞬。

他们在剑峰练了十年剑,中间连和爹娘传讯的闲暇都没有,他们的修士爹娘有在意过吗?呵,区区十年。

所以直接杀进萧家就行了,杀进去以后,萧辰就会因为左脚先踏进道场被步虚宗劝退的。

方野感觉他的同道们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主要是他也不想再忍下去了。

反正凌霄宗也不会被连累,方野的命他自己都不想要,萧辰如果不像同道们说的那样会被劝退,找上门把他杀了也没什么。

只要能杀了那个老匹夫,方野觉得他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方野还记得那个男人的样子。

再次现在那个男人面前,方野发现自己的心情异常平静。

方野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跪在这个男人面前求饶的时候,男人笑起来的样子。

“你不是很喜欢刀剑刺破肌肤的感觉吗?”

方野认真地用剑尖在他脸上画出了另一张脸:“你怎么不笑了?我好想看你笑啊,你从前总是笑得特别高兴。”

他的鼻梁太过挺拔,方野削去了他的鼻梁,把纸绢压了上去,他的眼睛太过浑浊,方野剜去了那双眼睛,往里倒入了茶水,他的下颚线条太过刚硬,方野小心翼翼地绕开了他的命门,切出了柔和的曲线。

还是和他母亲的容貌差得太远了,这张脸实在是太丑了。

方野轻叹了一声。

萧家家主身上的血肉簌簌往下掉落,整个房间都是他沉闷的哭吼。

方野用筷子夹起他的舌头,放回了他嘴里,用绳索捆紧了他的嘴。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吗……”

方野有些茫然。

不等他回答,他的同道已经说出了她自己的计划:“我打算去魔界,我突然冲过去应该没有人会发现的。”

“我也去吧,我现在也觉得杀人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了。”

“干脆把这家伙也带过去,正道就只会以为是这个老家伙连累我们失踪了,萧辰照样会因为左脚先踏入道场被劝退。”

“这简直是最好的时机了,我真的不想再回剑峰修炼了!”

谁会想回剑峰修炼啊?

方野立马就和同道们达成了一致:“好啊,我们现在就去吧,你们知道魔界在哪吗?”

他的好同道们沉默了一下。

一位好同道掏出了玉牌:“祖师,魔界怎么走啊?”

“你要去魔界做什么?”

好同道默默地关上了玉牌。

就在此时,一道恐怖的声音从门后传了过来。

“我的徒弟们,你们在里面吗?”

方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衣柜左边的好同道赶紧拉开了衣柜,衣柜右边的好同道赶紧把萧家家主扔了进去,方野冲过去飞速关上了柜门。

林洛进门以后,就看到他的徒弟们特别乖巧地排排坐在衣柜前面。

他带来了很多好吃的:“你们还要吃酱肉包吗?”

林洛把高高的蒸笼放到桌上,视线里没了阻碍,他就看到了地上掉落的血肉。

“你们——”

来不及抹去这些痕迹的方野屏住了呼吸。

“——原来是出来自己做酱肉包了啊。”

这个林洛很擅长啊,他做过很多次了。

他蹲下身抓了一把碎肉:“这肉品质不错啊,灵气很足,在哪里买的?”

“……我们捉了一头很有灵气的野猪,这是从野猪身上剁下来的肉。”

林洛看了看房间里满墙的血痕,感觉他们杀猪杀得挺不容易的,这头野猪看起来很不一般。

他皱了皱眉:“下次别随便宰外面的野猪了啊,万一人家开了灵智就作孽了。”

那头野猪何止是开了灵智……

方野嘴巴子有些发颤。

“面粉在哪里?还没准备好吗?你们刚宰完野猪?”

排排坐着的乖徒弟们对着林洛点头如捣蒜。

林洛拿出了玉牌:“这样啊,那我点几份食材过来,和面要怎么和你们还记得吧?”

乖徒弟们又对着林洛点头如捣蒜。

林洛放下了玉牌。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

“我们先好好聊一聊。”

来了!

方野就知道糊弄不过去。

他能够在仇人脸上作画,能够让仇人的血肉像雪花一样簌簌下落到地面上,能够让仇人身受千刀万剐而不死,这些能耐,可都是林老师传授给他的。

林老师看见房间里的这一切,哪怕没有亲眼见到衣柜里的人,也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吧。

衣柜里突然传出了一声闷响。

林洛奇怪地看了衣柜一眼,又看向坐在下方的五个徒弟。

他的徒弟们都已经长大了,最小的也有二十一岁了,他竟然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他一直以来,都太注意徒弟们在修炼上的问题,太不注意他们的心理状态了。

直到开赛前,他看到了器峰弟子和符峰弟子的精神面貌,才发觉他们剑峰的弟子状态都不太对劲。

器峰的孩子积极向上活跃阳光,符峰的孩子和谐友爱温馨融洽,只有他们剑峰,每个孩子脸上的表情都好像是别人欠了他们三千万极品灵石。

为什么他的徒弟们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每天做的都是同样的事,他们都应该会像他一样才对啊,他从来不会有这种表情。

后来听说他的徒弟们在擂台下排排坐着吃酱肉包吃得连比赛都不打了,林洛就很怀疑,他的徒弟们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他太久没有做过菜了。

其实这种事直接跟他说就行,好像在这十年里,他们确实是没怎么相互说过话。

平时说的通常都是修炼上的事情,至于闲聊的话,他和猫闲聊的次数都比和自己的徒弟闲聊的次数更多。

林洛觉得自己可能找到原因了。

他需要好好和他的徒弟们沟通交流一下。

第28章 不可能会出魔修的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林洛见他们一直不说话, 只好自己主动一点。

“你们最近心情一直很不好,是因为临近考试,太紧张了吗?”

他的乖徒弟们点头如捣蒜。

林洛接着安慰他们:“你们平时都把基础打得很扎实, 这点小考试对你们来说其实是很轻松的。”

他的乖徒弟们继续点头如捣蒜。

他们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都在点头。

林洛怀疑他们根本没在认真听。

这样暗自揣测他人是沟通交流中的大忌,林洛不再暗自揣测,他问了出来:“你们是不是根本没在认真听啊?”

他的乖徒弟们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其实他们不止有在听, 听到林洛讲的这些话, 他们还在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当然, 这些想法他们是不可能告诉林洛的。

他们就只摇头。

这就让林洛有些犯难了。

林洛看出来了, 他们其实都有在认真听,只是不太想和他说话。

该怎么让他们多说几句话?他实在是很不会制造话题,想不出来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的徒弟们踊跃发言。

这个时候, 衣柜里传出了一声闷响。

林洛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声音?”

方野当即回答:“我刚才好像放了个屁。”

衣柜里面又传出了一声闷响。

“我也放了个屁。”

不过一小会儿, 他的徒弟们全都放了个屁。

林洛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他们身后的衣柜。

排排坐着的乖徒弟们觉得,他们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房间里一直这么安静,会让衣柜里的声音变得很明显的。

“老师,做酱肉包有什么诀窍吗?”

林洛没想到这群孩子刚放完屁还有心情想吃的。

让他想到了当年刚治好急性肠胃炎就迫不及待进厨房做火鸡面的自己。

年轻真好啊。

“有啊, 有一个让包子皮更软和的诀窍,就是在包子包好以后, 要让它休息一炷香的时间。”

乖徒弟们说不出话了。

连包子的休息时间都比他们长。

可是不说话就会让林洛发现衣柜里的异常, 他们努力地想了想, 还是想出了一个新话题。

“老师, 你买的食材什么时候到啊?”

林洛在袖子里翻了翻, 翻出了一大袋食材:“到了, 我们开始做酱肉包吧。”

到了这个时候, 林洛才发现了这个房间有哪里不对劲。

这个房间里没有锅, 不方便做酱肉馅。

也可能以前有锅但是被野猪拱出去了吧, 反正外边的锅都不如离天殿里的大铁锅好使,干脆回离天殿去做酱肉包好了。

事已至此,也不得不让他的徒弟们看到离天殿里的样子了啊。

离天殿里还是那副简陋到令人心酸的样子。

第一次踏入这里的乖徒弟们也觉得很心酸。

就是说,平时他们每天跟着林洛不停修炼就觉得他很不是人,现在亲眼看到他家里这个情况,看到离天殿里除了灶台一无所有的环境,他们越来越怀疑林洛和他们是不是同一个种族了。

这个地方真的是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他们的洞府里好歹还有点桌子凳子椅子,修炼累了回洞府还能一头栽倒在软乎乎的大床上。

林洛好像永远都有事要做。

他们很佩服林洛,但是,他们也真的已经很累了。

方野擀着面,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坦白出来吧,就说全都是他动的手。

一个正道修士私自把另一个正道修士千刀万剐,这恐怕并不能算是小事吧,多少要受些责罚。

他已经连死都无所谓了,只是承担一些责罚,算不了什么。

“老师,我做了一件错误的事情。”

林洛站在他身旁,也拿着一个擀面杖一边擀面一边问:“什么事?”

“我杀了人。”

方野的脸色非常郑重。

林洛感觉这句话他自己好像也说过。

他有些怀念。

“是吗?真好啊。”

方野沉默了一下。

他手里的擀面杖咕噜咕噜地转着。

这件事总得好好交代。

现在林老师的态度这样敷衍,应该是他还不够认真,他得好好交代他的错误。

不能这样笼统,他需要说得更详细一点。

他再度开口:“老师,我杀了一个正道修士。”

林洛看着自己擀下来的面皮,捻了捻厚薄。

“只杀了一个吗?”

“是,但是也可能没有杀掉,”方野有些不确定了:“我在他身上划了三千剑,但是我离开的时候,他好像还活着。”

林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不,这不是你的错误,这是我的错误。”

他自己要划上好几十剑才能杀掉一个妖魔,他徒弟要划上好几千剑才能杀掉一个人。

这显然都是他的错误,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洛觉得他暂时没脸再跟徒弟们提剑道了。

他看了看方野的擀面杖:“你别擀了,再擀要把面皮擀成薄饼了。”

“噢,好。”

方野把薄薄的面皮撤了下去,换了一个面团。

把面团擀成面皮,再用面皮包裹住炒制好的杂酱,就到了让包子休息一下的时候了。

林洛觉得他也该和自己的徒弟们说一说他后面的安排了。

“你们现在都二十多岁了,应该也都已经懂得要自觉去修炼了吧?”

他的乖徒弟们点头如捣蒜。

“以后我就要放手了。”

欸?

放手是什么意思?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徒弟们怔住了。

林洛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说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也不能管你们一辈子,过段时间凌霄宗又要开山门招收弟子了,你们也都是要当师兄师姐的人了,以后自己成熟一点。”

“好的!”

林洛欣慰地点了点头,他的玉牌突然响了一下,是皎兮找他有事情,他和徒弟们说了一下包子要蒸多久,就出门去找皎兮了。

到地方以后,他发现谢鼎也在。

今天他们要讨论的是招收新弟子的事情。

皎兮着重提了一下他们可能会面对的危险。

“再收一批新弟子,凌霄宗的总人数就要接近五十了,这是一个我们不太容易顾及得过来的人数,到时候,我们很有可能会记不住一些性格比较普通的弟子。”

“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这意味着我们有可能会忽视魔种的存在。”

“现在的正道修士只不过是还没有入魔的魔道修士,也就是说,我们招收的弟子,我们教导出来的正道修士,也随时有可能入魔,变成拥有魔种的魔道修士。”

“魔种能够把弱者变成魔修的傀儡,有很多大宗门就是因为宗门内有一个正道修士入了魔,最后导致宗门内的低阶弟子全部都成了魔种的傀儡,整个宗门后继无人,从此灭绝消亡。”

“我们要避免发生这种事情。”

林洛觉得,凌霄宗里的弟子不像是能成为魔修的样子。

胸怀大志的像凰金玉那种弟子,他们不屑做这种事。

软和好捏的,像他的乖徒弟们那样的弟子,他们也懒得做这种事。

至于谢鼎门下那些没有灵根的弟子,没有灵根是不能走火入魔的,符修又没法杀人,是最不可能出问题的。

他就很安静地没有说话。

谢鼎有话要说:“可是我们不是大宗门啊,哪天你们不打算干了跟我说一声,我随时都可以来吃散伙饭。”

皎兮偏过头,看向了剑峰顶端的冬南枝。

谢鼎端正了脸色:“这确实是一件大事,凌霄宗绝对不能让魔修染指。”

皎兮点了点头:“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办法解决,我只是和你们说说修真界里有这么个情况,你们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吧。”

谢鼎有些疑惑:“我看你不像是没有办法的样子啊。”

皎兮看起来挺开心的。

“我这一次不打算收新弟子了。”

她不继续收新弟子,自然还是能顾及到她所有的徒弟,只有林洛和谢鼎这两个还要收新弟子的人才需要操心这件事。

没有皎兮的器峰来分流,这一次所有有灵根的新人应该都会拜在林洛门下。

这对林洛来说是个重大挑战。

他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做到这件事。

但是,林洛觉得,好好的人,应该也不至于稍微一个没看住就变成魔了吧。

他没有能够时时刻刻掌握徒弟心态的能力,现在没有,以后也不打算去拥有去掌握。

关键在于,魔修是什么?会杀人,能杀人,喜欢杀人的修士才能成为魔修,以他的剑道水平,教出来的弟子真的能杀人吗?

那除非是出去偷师了,不然做不到的吧。

不过,万一他们出去偷师,偷到魔修身上,那就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了,这有些防不胜防啊。

林洛觉得皎兮既然能知道这么多,也许她对于怎么预防这件事还是会有些经验的。

“皎兮,你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

皎兮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好做的,把人当人看,然后别给他们太大压力就行。”

别给他们太大压力这一点,林洛是明白要怎么做的,大概就是不要给他们制定目标吧。

把人当人看,这个林洛感觉就更简单了,他连凌霄宗里的猫都是当人看的。

那这样看来,剑峰是不可能出魔修的啊。

第29章 结善缘

凰金玉接到了一个任务。

虽然她已经是可以领取月例的内门弟子了, 但是她做任务都做习惯了,今天就也按照习惯过来接了一个任务。

她接到的任务是担任这次开山收徒活动的接引人。

好像是一个很有趣的任务啊,值得大家都来做做。

凰金玉在论坛主板块上发起了道友招募帖, 招募热心道友一起参加接引新弟子的活动。

她把招募过来的人分成了好几个小组,一组负责维护秩序,一组负责登记姓名, 一组负责招商引流。

这几天山下的早点摊包子铺门面都被租出去了, 换成了等着出售法器符文丹药的生面孔, 其中还混着一些名震东海的老字号商铺。

等到凌霄宗收完新弟子, 会给离开的人发放一笔巨款,与其任由这些不了解修真界的人拿出去乱花,凰金玉觉得, 不如就在山下让这些人去买一些经过凌霄宗审核的好东西, 他们能买到真正适用的宝贝,凌霄宗附近的居民也能分到更多利益,对于任何正道势力来说,和谐的邻里关系都是很有必要的。

按照凰金玉的理解, 招收弟子这种事的主要目的就是结善缘,前辈对后辈好, 后辈就会念着前辈的好, 在前辈需要的时候帮一把, 实际上并不需要在意这个后辈有没有被收入门中, 所以对周围的人好一点, 大多数时候总是没错的。

在接引新人入门的时候, 凰金玉向他们展现出了凌霄宗最友好的一面。

她也就带着招募来的道友们一起赚到了一笔数量极为庞大的提成费。

虽然这次在通过登云阶以后, 依然有很多人选择离开, 但是这一次招收到的新人还是比上次要多了很多, 起码多了十倍。

林洛观察到,这次新增了两种不同性格的弟子,也可能是三种。

一种人特别老实,应该是听妈妈爸爸的话报名进来的,他们独自一人的时候表情相当茫然,对他人的态度特别端正且谨慎,会非常正经地和接引弟子交谈。

大概他们平时都是家里的乖孩子,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吧,算算年纪,这才应该是宗门里最常见的一类孩子。

另外一种人话挺多的。

什么都不想知道的林洛只是在他们附近走了两步,就被迫吃了满嘴瓜。

“你们知道吗?刚才和我说话那个人是凰家少主!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绝代天骄凰家少主凰金玉!”

“你那个算什么?东海国太子帮我叠了被子,天啊!东海第一美人居然帮我叠了被子!我人生圆满了!”

“你们看见那个人了吗?”

林洛也跟着看了过去,他看到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但是修真界里的人大多数都很好看,所以也可以说他是看到了一个很普通的人。

“这不是那个大闹考场的家伙吗?叫李横还是什么来着。”

“没错,他就是李衡,那个没考上秀才就把考场掀了的李衡,听说他的资质特别优异,就算把考场掀了,东海国也要保他入宗门。”

“据说他是最适合学习器修的资质,话说凌霄宗的宗主好像就是器修?那以后他可要了不得了。”

“凰家少主不可能做其他宗门的少宗主,说不定以后这家伙就要成为我们的少宗主了。”

“……还是别说这些了吧。”

这就是林洛发现的第二种和第三种新人了。

八卦的人哪里都有,一生气就掀摊子的人比较不多见。

现在李衡想掀凰金玉的摊子。

李衡想要拦住凰金玉问她凭什么不让他见宗主,是不是看他天资过人压了她一头就要针对他。

其实不用凰金玉多说,他心里也已经有数了。

作为四大宗门之一的凌霄宗,上一次开山门竟然只收了二十三个弟子,凌霄宗的宗主就只收了十三个弟子,凰金玉肯定得到了许多其他大宗门弟子想都不敢想的资源,现在才会成为东海第一才俊。

上一次凌霄宗开山收徒,凭凰金玉的才智,她一定是混在弟子里面做了些手脚,这次又想要逼走他,他必定不会让凰金玉得逞。

以他的天资,只要让宗主见他一面,宗主一定会把他留下,收为亲传弟子。

他以后绝对能稳压凰金玉一头。

凰金玉待人从来都是十分友善的,但是这一次,林洛看到她直接把人挡在了结界外,看都懒得多看这人一眼。

凰金玉觉得有点心累。

这人已经过来问了她三次为什么这次不收器修了,不收就是不收,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见宗主更是不可能,从来没有这样说见宗主就能见宗主的道理,鬼知道这人究竟什么身份什么来头,会不会对老师的生命造成威胁,如果他能接受身份调查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但是这人根本说不通,问身份就是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要不是看这人好像是真的傻,就凭他这么执着地非要去见宗主的愣劲,凰金玉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刺客了。

也许是她流年不利,命犯小人吧,凰金玉想不通她做了什么孽要和这种人讲道理。

这种人,换她自己考虑,灵根资质再强她也不会收,而且她也没觉得他的灵根很强啊,不就是单火灵根吗,一千年里就能找到百来个,这也能算是什么特别优异的天资吗?

凰金玉觉得她还是省下这点和人鬼扯的时间去修炼比较好。

其他接引人也觉得鬼扯不如去修炼。

这个问题就一直留到了李衡进宗门以后。

有灵根的李衡当然是被划分到了剑峰,成为了林洛的众多徒弟之一。

李衡心里那个不服气啊。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天资高,全村的大人都捧着他,同辈人没有哪一个不是听他使唤给他做牛做马的,结果到了凌霄宗,和他同辈的那几个人现在居然能和他平起平坐。

反了天了真的是。

他决定去拦着林洛问个清楚。

他拦了很久,林洛总是一下课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终于有一天,让他发现了在剑峰里躺着的林洛。

林洛正沉浸在美好的大自然当中。

山脉高耸入云,林洛就在云巅之上,看云海奔涌,太阳很大,天色黄昏,云也泛着琥珀色。

他即将在这里入睡,做来到这个修真界以后的第一个昏黄的美梦。

“林洛,我有事找你!你给我过来!”

林洛不想理这人。

他躺草地上准备做美梦呢,干啥啊?

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截大棉被,蒙在自己头上。

“你听到没有!你给我过来!你还是老师吗?就这么对你徒弟!”

林洛叹了口气,把棉被从脸上拿下来,站起身看向来人。

行吧,作为老师,是得对自己的徒弟负责一点。

林洛走到了李衡面前:“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学炼器,你这个剑修算什么东西!你赶紧带我去器峰!我告诉你啊林洛,我可是单火灵根,你现在动作搞慢了,你们宗主迟早要跟你算账!”

李衡拽的跟欠了林洛三千万极品灵石不打算还一样。

林洛听到这样的话,不由得用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衡。

李衡和他说了这么一堆,核心的思想就一点,他要跟宗主学炼器,他看不上林洛这个普通剑修。

他要让林洛把他送去见皎兮。

这么坦率的人还挺少见的。

这种npc倒是很常见。

这种npc发下的任务,林洛要是去做了,多半会有别的好心npc莫名其妙惨死。

林洛一直都很清楚一个道理,不是所有任务都能接,不是所有委托都能做。

不是所有发布任务的人都是好心人,游戏里是这样,修真界里更是这样,如果做了存在恶意的任务,就会损害到一些好心人,这是林洛不想看见的。

在游戏里都觉得膈应,在修真界里就更让人糟心了。

但是,不把这个给他发布恶意任务的人送走,让他留在这里,林洛觉得也挺糟心的。

这人是十四岁,不是八岁,也不是三岁,林洛觉得他也不是这人家长,只是老师,好好布置作业,让孩子好好修炼就得了,再多的他不该管,把孩子养成另一个样子这种事更是不该由他来负责。

他跟这人又不熟,这人长成这样没有他任何责任,况且现在剑峰上有二百多人,他独独关注这一个人,那就是对其他徒弟不公正,如果说这人对他好,他对这个人优待一点情理上倒也说得通,这人对他又不好,他要是还好好对待这个人,教他好给他知识经验,那就太不像话了。

这人不能送去祸祸皎兮,林洛自己也不想收。

林洛想了想,觉得他可以把这人送去别的宗门。

要不然就送去步虚宗吧?他觉得那个地方和这人气场挺合拍的。

就是不知道步虚宗的人会不会收下他的推荐信,噢,对了。

林洛想起来当时他们去东海国祭堂签订契约的时候,好像加入了一个什么什么会。

第30章 人往高处走

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林洛实在是想不起来那个什么什么会究竟是什么了。

他就去问皎兮了。

皎兮给出了答案,那叫东海同盟会。

林洛可以给东海同盟会写推荐信,整个东海都能收到。

不过以防万一, 他还是先问了皎兮:“今年有一个单火灵根的天才来了凌霄宗,你要收他为徒吗?”

“不收,我说过今年不收徒弟。”

皎兮觉得这个问题就很奇怪。

单火灵根的天才跟她没关系, 最适合学习她的心法的灵根是单金灵根。

按照世俗的观点, 确实单火灵根比她的单金灵根更适合炼器, 但是像他们这种人总是很少会和世俗的观点一致。

林洛这样问她, 就好像是在问一个已经辟谷的修士需不需要吃饭,给她一种,林洛仿佛和她不是同类的感觉。

实际上, 林洛现在已经是个高阶修士了, 他就是对修真界不太了解。

现在他又被灌输了一些错误的思想,觉得她会很需要一个单火灵根资质的徒弟。

不知道他这个想法是从哪来的。

皎兮先去把藏书楼里的相关内容都删除了。

那种灵根适合学习那种功法,这种东西私底下聊一聊开开玩笑就差不多了,真拿来当人生信条是要出大问题的。

她离开藏书楼之前翻了翻借阅记录, 这些书林洛都没有借阅过,也对, 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坚定的剑修, 当然不会借阅这些书。

问过祖师发现祖师也没有这种想法, 皎兮又找到了林洛, 问他怎么回事。

林洛说是东海国那边认为单火灵根更适合炼器。

那这个皎兮就没有办法了, 凡人寿命太短了, 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去纠一回错太累人了。

但是很快皎兮就发现, 不只是属于凡人的东海国有问题。

就连全是修士的东海同盟会居然都很迷信这些东西。

林洛为李衡写了推荐信以后, 东海各大宗门纷纷派了人来凌霄宗, 说宗门内有人要收李衡为亲传弟子。

来的人不少,各宗门的排场也都不小,看来都对这个单火灵根的天才相当重视。

皎兮觉得怪离谱的,她听到这么多人都在说李衡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强大的器修,感觉就好像是听到了一群人在说修士吃白菜最能填饱肚子。

为了避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避免靠近笨蛋就会变成笨蛋的定律,她干脆把门一关,就地闭关了。

皎兮离开以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交给林洛了。

林洛默默在心里数了数过来的宗门数量。

和他们平起平坐的那三个宗门都派了人过来,除此之外,还有东海这一片地方的大小宗门总共一百五十六个。

他们的法衣繁复明艳,衬托得林洛格外朴素。

李衡对待林洛的态度也就更加不以为然了。

李衡看了看外观精致的澹云宫,再看了看着装豪阔的千秋阁,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高贵冷艳的步虚宗上。

步虚宗和其它宗门完全不一样。

李衡看透了这些小宗门的小心思。

他们为了诱惑自己入门不择手段,派出的这些人肯定都是他们宗门内最为俊秀的修士,还穿得这么光鲜亮丽,绝对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李衡偏不上当。

他就是要选择步虚宗,步虚宗和别的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它高贵,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这一点已经足够碾压那些对他恭恭敬敬低三下四的货色;它冷艳,其他宗门都是迫不及待对他一拥而上,只有步虚宗欲擒故纵,吊着他的胃口。

就连步虚宗使者看向他的眼神,都是和其它宗门截然不同的。

那是一种他眼里也时常会有的神情。

李衡很清楚,对方这是在藐视他。

步虚宗就是有这样做的实力。

不像林洛,被他肆意辱骂,还要谨守师长的本分,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所有谦逊友善都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弱小狡辩,只有像步虚宗这样,堂堂正正地展现出自己的崇高地位,宣示自己凌驾于众人之上,才是一个大宗门修士应该有的样子。

李衡决定就去步虚宗了。

这让步虚宗十分意外。

林洛也感到十分意外。

他发现看上步虚宗的还不止李衡一个。

有很多新人都觉得这个步虚宗看起来很强,比凌霄宗更强。

看上其它宗门的人也很多。

林洛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有很大的责任。

如果今年皎兮还在收徒,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想要去别的宗门了。

还是他太菜了,太不吸引人了,才会导致这样的局面。

林洛觉得自己应该成全他们。

他刚听完皎兮的建议,皎兮建议他要把人当人看,人家想要往高处走,不如就让他们去追求更好的。

所以当有人跟在李衡后面,向其它宗门介绍起自己的灵根资质的时候,林洛没有阻拦。

于是他们纷纷朝着李衡的位置走了过去。

林洛身边只剩下了三个新人。

也许他应该庆幸,上一届那些徒弟现在都下山出去玩了,没有看到今天的情况,不然剑峰上怕是连八个人都不会给他剩下。

不过,他其实也没有什么损失,还是祖师损失比较大,祖师自己也没什么追求,好像大家都没什么损失。

他完全没必要对徒弟的数量这么在意,林洛想起了当初他们开山收徒的初衷。

是皎兮提的建议,他答应是因为,在有人需要的时候,他能给人传授一些知识,是一件十分难得的好事,他当然应该答应。

但是现在林洛觉得,他一开始的想法也许是错误的。

他们都有别的选择,并没有那么需要他来传授知识,事实上,这些人也并没有那么需要知识,他们需要的,是另外的一些东西。

是现在的林洛给不了的东西。

将来,将来他也没有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打算,林洛看了看就走了,他今天还没开始练剑,他很忙的。

他伸出左脚,往前走了一步。

后面亦步亦趋地跟了三个小朋友。

林洛停下了脚步。

小朋友们也停下了脚步。

林洛又伸出了左脚。

小朋友们也伸出了左脚,踩在了剑峰的栈道上。

林洛有点看不下去了:“你们坐飞舟回去休息吧。”

小朋友们点了点头,就听话地坐飞舟回去了。

各大宗门离开以后,凌霄宗回归了宁静的日常生活,剑峰上的人变少了,林洛上课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留下的三个小朋友和上一届那群人很不一样,他们听话又勤恳,上课知道听讲,虽然不是很专心,练剑指哪刺哪,就是刺得有些迟钝,反正林洛教起来感觉比之前轻松多了。

过了两年,上一届的徒弟回来认识了一下新人。

然后他们就发现其实不用特意跑回来认识新人。

这几个孩子都是他们亲戚,会来这里也和他们都有很大的关系。

就比如里面年纪最大的岑希,她会来这里就是因为她家里长辈听说她表哥在这里摸鱼摸得挺爽的。

十年了都不给家里发条通讯,肯定是在凌霄宗里混日子混得太舒服了,连爹娘都不放在心上了。

岑希她爹觉得,孩子混得动就挺不错的。

岑希这孩子从小就傻乎乎的,出去跟人争跟人斗肯定要吃亏,不如就让她找个地方去混。

到时候在岑家,岑希有凌霄宗的背景,在凌霄宗,她又有岐谷岑家的背景,两头都不好得罪她,出去这俩身份叠一起别人更不好得罪她,这辈子她不就能安安稳稳地混过去了吗?

岑希就这么被送进了凌霄宗。

这个傻孩子就这么把她爹说过的话告诉了林洛。

林洛安静了一会儿,看向了自己的老徒弟:“我这里很好混吗?”

老徒弟们咳嗽的咳嗽,看窗外的看窗外,无人回应。

岑希感觉气氛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嗯,我爹说这里好混。”

岑希她表哥欲言又止。

岑希她表姐止言又欲。

岑希左看看右看看,看到大家都没什么反应,感觉大家都默认了。

她又张开了嘴。

方野觉得自己是时候动手了,不能让她再说下去。

曾经,他的好同道们也帮助他解决过他的家庭矛盾,现在,是时候轮到他来回报他的好同道了。

岑希:“我爹还说——”

咔呲——

“怎么样,这个糖葫芦好吃吗?”

岑希抓住了糖葫芦后面的签子,拧着眉头说:“还可以。”

糖葫芦可以,人有点没礼貌。

她表哥表姐也跟着从方野举着的糖葫芦杈子上扯了两根糖葫芦下来。

岑希的眉头松开了。

如果这就是她的师兄师姐们日常相处的方式,那她也是可以适应的。

她把糖葫芦拿在手上,想再说两句话。

“老师,我——”

岑希又被她表哥塞了一嘴糖葫芦。

她索性放弃说话,改用手比划。

林洛用心地分辨着她手势的含义。

这是一个朝上的手势,林洛思索片刻,觉得这应该是在表达要他往上看的意思。

林洛就按照岑希的方向往上看了,他看到谢玄挂在窗户上。

挂在窗户上的谢玄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方野举着的糖葫芦杈子上顺走了一根糖葫芦。

发现大家都在看她,谢玄抬手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

林洛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温柔的月光照亮了谢玄的脸庞。

方野自己也取了根糖葫芦啃。

像他们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在早上到达目的地。

林洛叹了口气。

像谢玄这种孩子,怎么可能会在早上按时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