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1 / 2)

01

博阅天街的巨幕上,播放着一则娱乐新星的宣传广告。

新人名叫陆嘉,选秀出道,凭借一款ip改编剧迅速涌入大众视野。

巨幕下,裴玉惜独自一人驻足,仰头看得失神。

其实算不上多像,仅仅是静态间那双混血的眉眼有三分神似宗延。

但就是这三分,让裴玉惜收回视线后,迅速拨通了个电话。

金主要捧人,圈场上见怪不怪。

裴玉惜以个人名义砸钱,也不怪陆嘉以为是自己要被人包养了。

可过了些时日,别说和金主见上面,就连大大小小的宴桌上,两人都不曾遇到过。

陆嘉诚心说:“我还是想当面感宗裴先生的栽培之恩。”

经纪人招架不住年轻人热切的请求,于是让人传消息给裴玉惜,对方前两次都拒绝,最后一次不知为什么,居然同意了下来。

陆嘉穿着正式,在约定好的时间来到裴玉惜居住的别墅。

原以为在管家的带领下,会看见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佩戴名贵袖扣与腕表,或许膝上摊着本财经杂志,面容精致,眸光犀利地看过来。

但当他推开书房的门,目光霎时滞住了。

白烟四窜,气息浓重呛人,差点以为着火了。

管家却见怪不怪,人送到转身就走了。

陆嘉在门口犹豫了会儿,试探性地走了进去,边开口问:“裴先生在吗?”

没人回应,他继续往里走,走到窗边,发现墙角处靠着个人。

这人衣衫松散,面容消瘦憔悴,却依然挡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气质。

大概是裴先生吧。

身旁的烟盒空了,烟蒂散落一地,地板上还有一个空了的药瓶。

无名指上带着一枚戒指,怀中抱着个什么,好像是一个相框。

“裴先生?”陆嘉弯下腰,恭敬道,“我扶您起来。”

恍惚间,裴玉惜看见了张三分神似宗延的脸。

七年前,裴玉惜二十岁的生日宴上,裴家对外宣布,将与唐家大公子唐应白联姻。

裴唐两家一向交好,唐应白青年才俊,跟裴玉惜又有青梅竹马情谊,这场联姻怎么看,都在外界的情理之中。

然而订婚一年之后,裴家突然陷入一场声势浩大的舆论纠纷。

裴玉惜的父亲裴木山,也就是裴氏集团的董事长,在新建商娱中心的开业仪式上突发脑梗,住进了icu。

接着大楼被爆出施工质量问题,裴家资金链断裂,裴玉惜在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子坠入泥潭。

他朋友不多,为了避免引火上身,都不再和他联系。

唐家也因此退了婚。

产业由大伯接手,为了挽救裴家,他四处求人,最后求到一条门路——与宗家联姻。

只有宗延,宗家年轻的掌事人,愿意答应裴家的一切要求,条件是要裴玉惜这个人。

大伯百般哀求,裴玉惜只剩这一条路可走。

就这样,他仓促跟宗延领了证,浑浑噩噩地出席了婚礼。

裴玉惜就像是一件精美的礼物,被塞到了宗延的床上。

当天晚上,宗延弄得他很痛,像是饿了很久的疯狗终于叼上肉骨头,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手。

交易嘛。

八千万,宗延眼睛都不眨一下,扔给裴家这艘烂船填窟窿。

裴玉惜自然懂得其中的分寸,整夜咬着唇,没有叫喊。

起初,裴玉惜对宗延还有几分忌惮,日子久了,就越发不乐意给他好脸色看。

饭吃上两口会走掉,爱做到一半也会中途喊停。

戒指落在抽屉的角落,从不记得宗延的生日是哪天,重要的场合,更是一次都没有以伴侣的身份,陪宗延出席过。

裴玉惜一点都不喜欢宗延。

那个粗暴无礼的男人总是喜欢在他身上留下或深或浅的青紫色痕迹,导致夏天裴玉惜都不怎么爱出门。

而一旦出门,宗延又会变得喜怒无常。

那天,裴玉惜深夜回家时,宗延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等他。

大概是从另一个酒宴上回来,沾染了一身的酒气,西装外套没脱,脸色铁青地看着他:“晚宴唐应白也去了,你要跟他私会,也该瞒着我点。”

裴玉惜不知道为什么宗延总是不放过唐应白。

他们在饭桌上说的话总共不超过五句,又全是关于合作的项目。

裴玉惜想解释些什么,对上宗延阴鸷的眼神,又觉得徒劳。

他一言不发地回到卧室,锁了门。

五分钟后,门锁被撬开。

宗延破门而入,单手扯着领带朝他走来。

不再逼问,沉默地将裴玉惜的双手交叉压过头顶,摁在床头。

裴玉惜麻木地闭上眼睛,感受着狂风席卷般的力道压下来,猛烈又不容抵抗。

酒味熏人,他知道宗延是不肯先洗个澡了,于是放缓了呼吸。

从头到脚都开始破碎。

宗延的妒火发泄了很久也不见消却,还一边向裴玉惜提要求:“从明天起,裴家的项目你就不要管了,也不要再跟大伯来往,就听我这一次。”

裴家是裴玉惜的底线,尽管父亲去世后,在大伯的接管下,裴家一直没能恢复往日的兴荣,可无论如何,裴玉惜做不到彻底不管。

“我可以终止和唐家的合作。”裴玉惜说,“并且保证不会再跟唐应白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