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 发生这件意外之后,她好像没那么害怕这个鬼屋了, 思绪全部被另一件事占满
出口处。
史策和苗子麟早已等候多时,史策吹起口哨:“怎么样,刺不刺激?”
“刺激,可惜更刺激的一幕你们没看到。”何珍一脸遗憾地冲他们笑。
“什么意思,还有我们没走过的地方?有暗道?”
顾及温芷茵的心情,何珍自然没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讲出来,否则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看齐泽玄笑话的机会。
然而。
她忘记了现场还有卫煜这个以腹黑著称的卫家大公子。
“暗道倒是没有,只不过在撞见女鬼后有两人抱在一起了。”卫煜笑着说。
齐泽玄:“”
他的话一出口,现场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冰火两重天。
众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温芷茵肉眼可见地脸上开始涨红,齐泽玄则一动不动,何珍明显兴奋起来。
“谁啊谁啊,谁这么没出息。”
史策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下意识以为是两个同性。
卫煜还是继续笑,没说话。
史策摸着下巴:“咋感觉你笑得这么淫.荡呢——卧槽,等下,难道是一男一女?”
他恍然大悟般地打量着这一圈人,试图揪出一些蛛丝马迹。然而观察力有限,没看出什么名堂。
史策不甘心地挪到卫煜旁边:“要不你偷偷告诉我是谁”
“这个嘛——”卫煜抱起胳膊做思考状,同时身上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寒气扫过。
最后好似无奈般地摊开手:“我也不知道啊。”
“什么意思?”
“我又没说是认识的人——太黑看不清,应该是两个情侣吧。”卫煜口吻中隐约还带着些遗憾。
“靠,不认识你说个鸡毛。”
史策感觉被人耍了,挥舞着拳头就要上去锤他。
而另一边,温芷茵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刚来杭州时就听苗子麟私下告诉过她卫煜相当腹黑,她还不信。
印象中他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如今总算是见识到了。
温芷茵偷偷瞄了一眼齐泽玄。
这个男人方才就一直盯着卫煜,她从他漆黑的眸子里读出了一丝警告的味道
或许这就是卫煜又改口的原因?
温芷茵轻叹一声。
他们平时就是这么互坑的吗-
回去的时候,齐泽玄直接给大家统一买了机票,包括温芷茵。
玩了这么多天,一行人也真的累了,一上飞机全都睡了起来,除了两个精力最旺盛的。
苗子麟悄悄来到齐泽玄身旁,知道他没睡,摇着他的胳膊:“玄哥玄哥。”
齐泽玄此时也没心情跟他玩,有点不耐烦:“干什么?”
“我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你要不要?我发给你。”
齐泽玄转过头,眯起眼:“你小子搞什么,你知道我对这种东西没兴趣,照片自己拿回家欣赏,别来烦我。”
“真的好看,不信你看一眼。”
苗子麟举起手机伸到他眼前。
是一张夜间的风景照。
漆黑的夜幕下,西湖的水面上闪动着波光,有一种深邃的美感。断桥上的彩灯已被点亮,像银河般横跨在河面中央。
而在这美丽景色之下,还站在两个人。他们似是在聊天,半侧着身子,又同时望着湖水。
浪漫又有情调。
齐泽玄沉默着看了几秒,然后坐了起来。
“你偷拍的?”
“没有偷拍啊,我是照风景时不小心把你和知知姐拍进去了。”
“不小心?”
“是啊。”
齐泽玄盯着他,每次苗子麟说谎的时候,他都会这样看他,他的眼神似乎有一种魔力,能看透人的内心。
苗子麟受不了这样的对视,把眼睛移向别处。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她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
“有吗我比较迟钝,感觉不出来。”
“我告诉你,别给我胡思乱想,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明白吗?”
“明白了”
“教育”完他后,齐泽玄又躺了下去,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模样。
苗子麟:“那你到底要不要嘛。”
齐泽玄眼睛阖着,嘀咕一句:“回去发我。”
“好的玄哥。”
他没看到,苗子麟转过身的瞬间,嘴里用口型无声地念叨出两个字:
“死装。”
终于到了家。
一放松下来,温芷茵这才觉得浑身跟散了架似地,旅行看着美好,受得罪也不少。
她把鞋一脱,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收拾,直接在床上躺尸。
直到父母喊她来吃饭,才极不情愿地挪下床。
“玩得怎么样?杭州热不热啊。”
“热,不过还没到最热的时候,所以还好。景色特别美,绿化比京市好多了。”
“我这念叨着有空也跟你爸出去玩一趟呢,等装修的事儿搞定,就出门散散心。”
温芷茵咬了一口鸡翅:“去哪里啊,带我不?”
“你跟你朋友出去,还来我们这老人团凑热闹。”叶清澜意有所指道。
温芷茵摆出一个OK的手势:“懂了,那就不破坏你们二人世界了。”
“吃菜吃菜,知知,好久没吃你爸做的菜了,尝尝这个红烧鱼怎么样。”
温芷茵夹了一口,想起在杭州吃得西湖醋鱼,笑出声:“好吃,比外面做的好吃多了。”
吃完饭,她又去睡了一觉,这一觉醒来直接到晚上了。
她又懒得下床,便躺在床上刷手机。
刷着刷着,突然蹦出一条微信。
是苗子麟。
【姐姐,我给你发点我拍的景色照片你要不要,可好看了。】
温芷茵的拍照技术一般,这次玩也没拍到特别满意的,否则她一定会发个九宫格。
【好呀,我正好缺图发朋友圈呢。】
很快,屏幕里开始往外蹦出一张张照片。
不得不说,苗子麟的拍照技术确实可以,至少比她强。
她挑了一些喜欢的一一保存。
在翻到一张合影时,她的指尖停在了屏幕上。
照片中,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自然。
那是她和齐泽玄,苗子麟的合影。
温芷茵看着这张照片,嘴角尴尬地扯了扯。
不过,这样看去,他真的好高啊。
温芷茵的身高是166CM,才刚好到他的下巴,那他的身高至少在185-187CM之间。
苗子麟就稍显矮了一截。
但他才十六岁,倒是还能长。
温芷茵继续往下浏览。
在众多风景照里,夹杂着一些人物的,大多是抓拍,显然是拍风景时顺便拍了进去。
只是有一张,看起来像是刻意拍的。
那是她和齐泽玄正站在西湖边聊天,只有两个背影。
可是构图和景物很像是专为这两个人做映衬的,整张照片带着一种不符合现实的缱绻浪漫氛围。
因为她知道,那个时候他们正聊着一些尴尬的话题。
这个小鬼,真是爱恶作剧。
温芷茵这样想着。
这几天的相处她就有种感觉,苗子麟似乎是一个非常热情的人,经常主动找她聊天。
温芷茵忽地想起,她其实可以问问他齐泽玄的生日是哪天,反正他这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不会想太多。
这样一直等着,万一错过就不好了。
温芷茵:【谢谢你的照片,另外有件事想问下,你知道齐泽玄的生日是哪天吗?】
苗子麟:【八月二十,问这个干嘛呀?】
八月二十号,温芷茵盯着这个数字。
正好是她生日的两倍。
还真是奇怪的巧合。
不过幸好她及时问了,还有两个月,再墨迹一段时间估计真的会错过。
【没事,就是有点好奇他是哪个星座哈哈。】
她随便搪塞了个理由。
苗子麟:【噢,他是狮子座,但我们都觉得他更像处女座。】
温芷茵:【为什么呀?】
苗子麟:【因为矫情!这个词不是我说的啊,史哥说的。】
温芷茵笑着跟着附和两句,没再说什么。
在对方怀疑之前结束了这段对话。
还没轻松一会儿,又开始发愁。
从来没有送过男生礼物,根本无从下手。
再说,他那样的男人,什么世面没见过。自己也买不起太贵重的东西,到时候会不会被嫌弃?
越想越头疼。
温芷茵开始在某书上搜“男生礼物”关键字,从腰带鞋子手表实用派到各种创意物品,足足看了两个小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正打算放弃时,被一个非常漂亮的摆件吸引了去。
白色的底座,上面浮着一层蓝色波纹。
波光映到了空中,粼粼闪动着,像是凭空生成了一处汪洋大海。
温芷茵记得他是喜欢蓝色的。
点进图片,下面写着—听海蓝牙音响。
寄语:送你一面星辰大海。
好有格调的祝福。
价格几百到上千不等,也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就是它了。
温芷茵做好决定,去购物软件挑了个评价好一点的店,加入购物车。
一切准备好,内心还是有些忐忑。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第27章 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周末, 天澜酒吧。
这是一家小众风格的酒吧,装修设计全部采用英伦风,据说老板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 不为赚钱, 只为享受生活。
此刻,服务员正端着一个精致的塔罗牌转盘来到角落里卡座前:“先生, 我们老板请客, 您请翻牌。”
“呦,你们老板谁啊, 这么大方。”
史策翘着二郎腿,胳膊往沙发背上一搭。
齐泽玄不语,摇动起上面的小吊坠。
不一会儿, 小吊坠停止了转动, 自动吸附在了其中一个塔罗牌上。
他翻开牌子,是一杯名为“海底星空”的金酒。
“您还翻吗?”
“不用了, 就它吧。”
服务员走后, 史策正过身子,满脸写着好奇:“什么路数啊,还翻牌呢。”
齐泽玄淡淡解释:“英国酒吧常玩儿的塔罗牌游戏, 这老板是我留学时的同学。”
“嗨, 不早说, 怪不得你要请我来这,感情是来叙旧的。”
话落,一位年轻男人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
其中一杯便是齐泽玄翻到的“海底星空”。
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可装扮却非常正式老成。
“好久不见, 玄哥。”
齐泽玄站起来接过,给史策介绍了一下:“蒋舟, 数学系的天才。”
“天才算不上,跟你比还差得远。”
“行,你们别争了,都是天才,就我一个凡人。”
蒋舟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个朋友真幽默。”
寒暄过后,几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我听别人说,你回国后一直在单干,没接家里的公司,这么有魄力。”
齐泽玄扯了下嘴角,漫不经心道:“单干也是家里给的基础,算什么魄力,顶多是垂死挣扎罢了。”
“何必呢,谁不是靠家里,这么较真没意义。”
“他啊,就是没吃过苦,天生叛逆,给他街头饿两天就学乖了。“史策插嘴道。
齐泽玄垂眸摇晃着酒杯,闷笑一声,没理这茬。
蒋舟抿了两口酒,被辣味冲击着胸腔。难得有朋友来,他喝的是度数较高的鸡尾酒。
“诶,我特别好奇一事儿,不知道能不能问。”
“想问就问。”
“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齐泽玄下巴一点,肯定的意思。
“我靠。”
这一句粗话与他的形象太不相符,惹得史策也抬头看了过来。
“那你当初为啥不接受Freya的追求呢?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在国内有喜欢的人了。”
Freya也是他们的同学,中俄混血,非常漂亮,身材又好,喜欢她的男生能从圣约翰学院排到数学桥,可人家就只专门追求这位齐家小爷。
结果追了整整一年,没追到。
“你不懂,这种女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主动了。”史策摆出一副军师的架势,“女生追男生就得欲擒故纵,你越主动,他越不会珍惜——你说是不是,齐爷。”
“不是。”
齐泽玄皮笑肉不笑,“跟主不主动没关系,单纯是对她人不感兴趣。”
史策扶额,把脸转向一边:“算了我不想说话了。”
“这样的都不感兴趣,那你对什么样的感兴趣?”蒋舟满脸困惑。
虽然他是真的想知道,可看这位并没有想回答的意思,估计也就没戏了。
正想得出神,附近的一桌客人突然嚷嚷起来。
“臭娘们儿,让你喝个酒怎么这么墨迹,赶紧给老子喝!”
“啪”地一下,清脆的巴掌拍下来,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哭声:“澈哥,我真的不会喝,你饶了我吧。”
这一动静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毕竟在酒吧这种地方都算不上什么事。
但作为老板,还是有义务劝导一下。
蒋舟站起来,走到那位叫澈哥的桌前,礼貌道:“这位先生,我是这里的老板,我看您这边发生了一些争执,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没有,我在教训女朋友,麻烦你让开。”
蒋舟犹豫一瞬,正要离开。
只见男人捞起一半瓶啤酒,捏住女人的下巴就要往里灌:“不会喝今天你就得给我学会了!不然以后带你出去怎么混?丢不丢人?啊?”
女人继续哭着,酒水灌进嘴里,一?*? 边咳嗽一边说她喝不了酒,对酒精过敏。
蒋舟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这一幕,就连坐在另一桌的齐泽玄也轻皱起了眉头。
“这孙子有病吧,在这儿耍什么酒疯。”史策撇起嘴,“一看就是个只会欺负女人的渣渣。”
在一片狼籍中,蒋舟看不下去,想上前阻止。
可这个人身边还带着几个兄弟,目测都不是什么善茬。
“这不是也能喝吗?把剩下的都给我喝完了!”
厉安澈得意地靠在椅背上,完全无视女人的哀求。
他习惯了这幅场景,厉家家底雄厚,有太多的女人前仆后继追上来,可惜他只把她们当乐子耍。
“酒精过敏严重会中毒的。”
厉安澈正沉浸在自己制造的刺激“游戏”中时,突然走过来一个陌生男人。
只见他弯下腰,轻轻抽走女人手中的酒瓶,手一歪,液体全部撒向地面。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厉安澈立即叫嚷起来。
“本来我是不想管,谁让你在我朋友的店里闹事。”齐泽玄面色冷漠,和平时的样子不同。
他说的是实话。
他向来不喜于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除非闹出人命,不然这种与他无关的事,才懒得插手。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啊,跟我这儿装什么装?老子一根手指都能弄死你信不信?”
厉安澈没注意到,在这个男人走过来的时候,附近一圈人都开始围观起来。
齐泽玄冷笑一声,没搭理他,转头对旁边的蒋舟叮嘱道:“你先送她去医院吧,真中毒就麻烦了,这儿有我。”
蒋舟点头,将女人扶起。
这一下子,厉安澈坐不住了。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正要起身,又被旁边的男人按了回去。
他力气极大,仅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就叫人动弹不得。
“我□□——”
话没说出来,齐泽玄另一只手猛地捏住他的下巴:“别怪我没提醒你,下巴脱臼的滋味可不好受。”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等到桌上其他人反应过来,只听“咔嚓”一声,齐泽玄已经卸掉了他的下巴。
“妈的!找死!”
厉安澈这一帮兄弟终于有了动作,抄起手中的家伙,纷纷起身准备大干一场。
他们方才愣是不敢相信有人真的敢对厉家大公子下手,但兄弟们人多,显然占据优势。
然而就在他们起身的瞬间,周遭一圈人全都站了起来。
坐在最外面的人喊了一句:
“我看谁敢动手!”
厉安澈捂着下巴说不出话,和一众兄弟全都懵了。
齐泽玄没告诉蒋舟,他今天不止带了史策过来。
这一圈朋友都是来店里捧场的,只不过他喜欢清净,才只跟史策坐在一起。
好半天,一帮人才反应过来。
“澈哥,要不就算了,这次我们吃点亏吧,肯定打不过啊。”
“对对,你先去医院治下巴,要不多难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厉安澈不傻,知道今天肯定是栽了。
他一扭头,艰难地用舌头卷出一个字:“走。”
随着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吖”一声,这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史策靠在吧台上,满脸遗憾:“没揍成这孙子,可惜了。”
刚刚在齐泽玄动手后,他第一个冲了出来,以为可以大展拳脚,没想到这帮人比想象得还怂,这么快就结束了。
“蒋舟可不愿意听到你这句话。”
齐泽玄活动了一下手腕,坐回沙发上。
还没歇两分钟,就收到了齐明修的短信。
【有空回趟家,聊聊你女朋友的事。】
齐泽玄只扫了一眼,按灭屏幕。
算起来,父亲已经半年没联系过他了。
回国后,齐明修对他有两个要求,继承公司和联姻,这两项任务至少完成一项。
然而哪一个他都不想做。
刚回来时曾经给他介绍过沈家千金,两家算是门当户对,齐明修希望能尽快完婚,谁想到他连相亲都没去。
当日宴席还是齐明修摆的,他在女方家丢了脸面,这事儿在圈内传开了,多少有些影响。
齐泽玄给他最后的承诺是,他会自己找女朋友。
后来他在外面晃荡了一年女朋友的事儿也没着落,齐明修才将他绑回家。
为了应付父亲,齐泽玄那时让一个小姑娘临时扮演了一下他的女朋友。
他本来不想这么做,那日是真的被逼急了。
不过自从他带名义上的“女朋友”回家后,还真有些效果。这段时间齐明修一直没怎么管他,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又发信息过来。
齐泽玄不打算搭理这茬。
没一会儿,屏幕再次亮起。
齐泽玄点开。
【我已经调查过她的背景,你玩玩可以,恋爱结婚绝对不行。】
只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冲进大脑,齐泽玄的脑门瞬间炸开了。
知道他会是这样的态度,可那些字眼儿蹦出来的时候,还是像刀子一样扎在胸口。
他更是没想到齐明修竟然会去调查她的背景。
齐泽玄紧紧攥着手机,几乎要将它捏碎。
“你怎么了,脸色好吓人。”史策愣愣看着他。
“海底星空”只剩最后一个瓶底,齐泽玄仰起头,直接灌了进去。
他捏住眉心,缓了片刻。
从把她拉进来的那一刻,齐泽玄就知道早晚会被戳穿。
他预想的是她现在还在念书,齐明修至少也会等毕业后再去询问结婚的事,那时候可以说两人已经分手了。
万万没想到父亲会做得这么绝。
齐泽玄重新打开手机屏幕,在里面敲下: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只希望您有一个基本的做人底线,在下次我交往时尊重一下对方的隐私。】
【另外,我下周开始进公司。】
第28章 礼尚往来,互不亏欠。
暑假已经过了一半, 温芷茵还有种昨天刚刚放假的错觉。
除了偶尔和父母出去逛逛,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复习公务员考试。
数量关系在齐泽玄的帮助下进步了很多,判断推理基本能得满分, 剩下的都是能达到平均水平。
最近两周已经开始看申论了, 她的写作水平还可以,但时事懂得不多, 因此决定每天跟着看新闻和报纸学习。
这天唐牧给她发了个消息, 他上了一个还不错的培训班,价格也不算贵, 问她要不要一起。
温芷茵:【地点在哪里呀?每天上课多久?】
唐牧:【就在咱们学校附近,每天上十小时,上午四小时, 下午六小时到七点半下课。】
温芷茵想了想, 好像还可以接受。
虽然下课时间有点晚,但是可以申请住校。暑假期间大多为突击班, 只有一两个月, 每天安排得会比较满。
温芷茵:【好的,我再考虑下,谢谢啦。】
和父母商量了一下, 他们对这件事的意见不太统一。
温钟良:“现在外面的培训班太杂乱了, 忽悠得也多, 你去了半天都不一定自己在家复习的好。”
叶清澜反驳道:“那可不一定,报班还是有一定用处的,复习时有的题目看不明白,老师一点拨立马就通了。”
“而且在课堂上比较有学习氛围, 效率也更高。”
“知知,到底要不要报课还是看你自己, 你如果自学能力强又有信心,那就暂时不用报,我们的意见只能做个参考。”
温芷茵点头。
她还是更倾向于报个班试试,虽然有个学霸辅导,但毕竟不能照顾到所有科目。
两天后。
温芷茵联系上了唐牧,跟他要了报名老师的电话。
为期一个月的课程,总价格是七千。
温芷茵倒吸一口凉气。
唐牧说,这还算便宜的呢
上课的地方是在一个租赁的写字楼里。
第一天温芷茵特意早来了会儿,一进教室,就看到了坐在最里面的唐牧。
浅色的T恤,短碎发,五官清澈且温和,一看就很好相处的模样。
他冲她招了招手:“来这边。”
温芷茵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你这么早就到了啊。”
“嗯,还有半年就笔试了,我必须刻苦点。”
温芷茵抿嘴笑了下,回了句:“那希望你能一次上岸。”
老师讲得还算细致,仅半天时间,温芷茵就记了好几页的笔记。
中午十二点下了课,唐牧问:“你去哪吃?”
温芷茵还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吃的,便如实道:“我不确定呢,你有什么推荐吗?”
“跟我去楼下的美食城吧,有很多种类可以选。”
她弯了弯眼:“好啊。”
两人来到地下一层的美食广场,温芷茵点了份炒面,唐牧买的是肥牛拌饭。
“我看你对老师讲的理解地还挺到位的,看来自己复习得不错啊。”
唐牧的声音和他人一样温柔,即便是第一次和他吃饭,温芷茵也不觉得别扭。
“也没有,我整体水平还差得远,就是听得细致罢了。”
“那也不错,你应该蛮有潜力的。”
温芷茵笑笑:“那你呢,你现在复习的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两个模块差不多都是七十五分左右。”
“那比我好多了,我行测只能拿七十,申论就更别提了,还不知道什么水平。”
唐牧安慰道:“你才开始复习,还有一年多呢,不急。”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温芷茵刚吃一半他就已经吃完了。
其实温芷茵也差不多吃饱了,这个炒面的份量很大,她肯定吃不完了。
于是迅速扒拉了几口,然后放下筷子说:“我们走吧。”
“你就吃这么点啊”,唐牧惊讶道,“还剩不少呢。”
“嗯,我吃饱了。”
“那我替你吃完吧,别浪费。”
温芷茵看着他把剩下的那份炒面挪到自己面前,欲言又止。
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晚上课程结束,温芷茵又追着老师问了几个问题,等解答完后一看时间已经八点了。
她决定今天就住学校了。
温芷茵收拾好书包查了下,这里距离学校坐地铁也就十多分钟,确实很近。
等走出写字楼时,发现唐牧正好从地下一层上来。
“你怎么还没走?”
“我在这吃了晚饭,你要回家吗?”
温芷茵耸耸肩:“今天回去太晚了,我打算去学校住了。”
“那正好一起走吧,我也要回学校。”
从地铁口出来到学校有一段路程,两人并排走着,唐牧走在外面,每次过车都要护一下她。
温芷茵总觉得,他们好像都把她当成小孩子似的,其实她已经二十岁了。
“你以后要是回学校就叫一下我吧,这段路人多车乱,还是有个同伴比较好。”
“不用了,我也不是没自己走过,没事的。”
唐牧沉默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变得重了一些:“这条街的路上有时会站一帮混混四处晃悠,遇到一个人走的女孩子就上前调戏,咱学校有女生遇到过。”
竟然还有这种事?
温芷茵惊讶的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
“后来有人报警,警察巡逻一段时间倒是清静了,但不可能一直有人巡逻,所以还是小心点。”
“嗯…我明白了。”
温芷茵闷声道。
她其实并不想麻烦他太多,总觉得欠别人人情不是件好事。
可能欠着欠着就还不上了-
还有三天就到八月二十号了。
温芷茵上完课回家,吃了饭就往床上一躺,开始纠结怎么把礼物送出去。
如果上来就说你生日到了我想送你个礼物,会不会太刻意了。
他应该还不知道她在背后打听了他生日这件事。
“知知,吃不吃芒果啊?你妈刚买来。”温钟良在客厅喊。
“吃!给我切点,这就来。”
温芷茵下了床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抱着手机。
“吃东西就好好吃,别一边吃着还玩儿手机。”
“噢——我没玩儿,就随便看看。”温芷茵拿了一块切好的芒果放进嘴里,还在想着送礼物的事。
“爸,有件事想请教您——”
温钟良:“什么事?”
“就是我想送一个男生生日礼物,他曾经帮过我我怎么开口比较好啊。”
可能是同为男性,她觉得父亲或许能为她提供些思路。
“送男生礼物啊,你们平时聊得多吗?”
“不多,就偶尔有班级的事聊几句,都是公事。”她怕父亲误会,扯了个谎。
“那就直接说感谢你对我的那些帮助,想送你个生日礼物作为回报,不就行了嘛。”
“啊,这么直白么”
温钟良给予一个肯定的语气:“真诚永远是最好的必杀技。”
“”
也不知道他哪里学会的网络词,但听上去似乎还有那么一丝道理。
“好,谢谢老爸!”
温芷茵擦了擦手,又跑进卧室。
打开微信界面,轻轻敲下:
【最近忙吗?上次出去玩无意中从苗子麟那知道了你的生日,买了个礼物给你,感谢你对我曾经的帮助/笑脸/,什么时候方便给你送去呀?】
敲完之后她又检查了一遍。
应该没有什么漏洞,很完美。
温芷茵屏息,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大约半小时之后,她收到了回复。
齐泽玄:【你二十号晚上有没有空?可以来蓝港饭店找我。】
后面接着发来了一个饭店的地址。
温芷茵看了下距离,四十分钟的路程。
她七点半上完课,赶过去差不多八点半。
温芷茵:【好的,我可能要八点半左右到,来得及么?】
齐泽玄:【来得及,我会待到很晚。】
温芷茵最后回了句“行,到时候见”。
结束对话之后,心里莫名有一种终于解决了一件大事的松快感
屏幕对面。
齐泽玄撂下手机,继续回复邮件。
他进公司不过一个月时间,大大小小的事都压在了他身上。
也不知道父亲跟手下的人说过什么,他挂了个策划总监的职位,负责的内容却远远超过了岗位职责。
齐家在很多行业都有投资的企业,金融,科技,医疗等等,可谓赚钱的行业都薅了个遍。
齐泽玄有时挺佩服齐明修的,从某一方面看,他做商人的确很成功。
只可惜,做人不行。
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了十点,终于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齐泽玄留学时做过一些公司的项目,他学东西一向很快,上手对他来说并不是件难事。不过就算不这么拼,大概率也没人敢指挥他。
只是这段时间需要得到父亲的信任,不得不克制一下骨子里的野性。
齐泽玄简单收拾一下,去洗了个澡。
身上的燥意舒缓了些,往沙发上一靠,注意力重新回到刚才的消息上。
那个小姑娘,她什么时候知道他生日的?
印象中自己应该没在她面前提过。
齐泽玄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敲出一根烟,点燃。
烟丝缓缓升起,男人的脸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看不清表情。
下一秒,手指划过屏幕,拨了个电话出去。
对方几乎是秒接。
“玄哥。”
“你跟温芷茵讲过我的生日吗。”他声音很淡,像是随便问问。
“噢,我想想——好像是讲过的,咋啦?”
“什么时候。”
苗子麟声音微顿:“应该是咱们从杭州回来之后。”
“回来之后”齐泽玄眸色暗了暗,接着问,“你主动告诉她的?”
“不是,她发信息问我的。我可是听你的话,没单独约过她啊玄哥。”
“知道了。”
没等苗子麟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挂断了。
一根烟正好抽完,他将烟头按灭在灰色陶瓷烟灰缸里。
礼尚往来,互不亏欠。
看来她是真的很在意,要和他随时撇清关系这件事。
第29章 会跳舞吗。
八月二十日晚, 多云转晴。
温芷茵一下课,就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赶往蓝港饭店。
看到她急匆匆的模样,唐牧忍不住问了句:“你晚上有约吗?”
“嗯, 给朋友过生日。”
他又瞥了一眼她手上的礼物盒:“是男朋友?”
“不是。”温芷茵把书包往肩上一搭, 轻声说,“就是一普通朋友——我先走了啊, 拜拜。”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棉麻T和浅灰色长裙, 整个人看上去清雅又温软。
“好,路上小心。”
唐牧一直目送着她走出教室, 才收回视线,将笔记本合上-
蓝港饭店是典型的花园餐厅,内置很多植物花朵, 非常有格调。今晚据说有京城少爷在这里办生日宴, 已经把整个饭店包了下来。
温芷茵是八点二十到的门口,比预想中还早了些。
她拿出手机给齐泽玄发了条信息:【我到了哈, 你在几号桌呀?】
温芷茵脑子里完全没有什么生日宴的意识, 她以为他来这里只是和朋友聚个餐吃饭。
发完信息之后,就直接推门往里走。
不料,刚进入门内, 就被前台拦了下来。
“小姐, 我们今晚有客人包场, 已经没有空位了,不好意思。”
温芷茵愣了下,脱口而出:“可是我朋友说他就在这吃饭的呀——”
“您朋友叫什么呢?我们帮忙问下。”
很快,温芷茵似乎明白了过来。
难道是他包的场?
竟然没有早点想到。
记得之前每次和他打电话的时候, 背景都嘈杂一片,很多人的样子。
他的朋友应该非常多, 一桌怎么可能放得下。
温芷茵掏出手机,看到了他的回复:【等我一下,马上下来。】
还没来得及敲下一个“好”字,温芷茵从余光瞥见了已经站在二层楼梯口处的男人。
不同于往常休闲的装扮,他今天穿了件很正式的黑色衬衫。
手腕处的袖扣别的很紧,只是衣摆松松垮垮地塞在腰带里,才微微透出他身上那股桀骜不羁的劲儿。
有一种贵气与纨绔相结合的背离感。
看着他走过来后,温芷茵收回心思,把礼物递过去:“生日快乐,这是给你的礼物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按照自己的感觉买了。”
齐泽玄接过,扫了一眼包装盒上的字,眉眼敛起:“是蓝牙音箱吗?”
温芷茵没想到他会直接看,莫名生出一种羞耻感,手指攥着衣角:“是的。”
“谢谢,我很喜欢。”
虽然他的语气很真诚,但温芷茵觉得应该只是一种客套话。
还没打开,怎么就知道喜不喜欢呢。
“那我就先走了哈,不打扰了。”
温芷茵冲他摆了摆手,准备往外走。
“你回去有事吗?”
刚迈出去的脚下一顿,她偏头:“没事,怎么了?”
“没事的话进去坐一会儿吧,今晚是我的生日宴。”齐泽玄温声道。
生日宴?
这个词对她来说熟悉又陌生。
是在电视剧里会出现的词,却从未在现实里见过。
对上他诚挚的眼神,温芷茵不忍心拒绝,点头应了下来。
根据她的想象,应该只是聊聊天吃点东西就可以,不需要做什么。
她倒是还没吃饭,虽然也不太饿。
跟着齐泽玄进入二层大厅,侍卫打开门的一刹那,温芷茵瞬间后悔了。
绚丽的灯光打下来,地面铺着红色的地毯,前面有演奏者在奏乐。男男女女,所有人都穿着漂亮的衣服,打扮得靓丽得体,互相攀谈,聊天。
只有她穿得如此随意好社死。
齐泽玄一出现,站在门口的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立即冲他举了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要不然,我还是不进去了。”温芷茵小声说。
“为什么?这么快就想放我鸽子了。”
“不是——”
她想辩解,却被齐泽玄抓住了手腕。
“包拿下来。”
面对男人不容拒绝的姿态,温芷茵讪讪扯下背包。
齐泽玄把包和手上的礼物交给了旁边的侍者:“帮忙把这两个存好。”
然后又对温芷茵说:“走吧,看看想喝点什么。”
他带着她绕过人群,所过之处,纷纷投来大家好奇的目光,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
最后来到一个长桌前,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甜点和饮料酒水,看起来非常诱人。
“你要哪个,果汁还是气泡水?或者试试低度酒呢。”
温芷茵定了定心神,没想太多,下意识地拒绝:“我还没吃饭,不能喝酒,就果汁吧。”
“你没吃饭?”齐泽玄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过头看她,“怎么这么晚还没吃。”
他表情带着困惑,眼里却含有一丝温情脉脉。
“嗯我刚下课就赶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吃。”她摸摸头说。
“暑假还在上课吗?”
“是,报了一个考公的培训班。”
“这样啊。”
齐泽玄扫了一眼桌上的甜点,“主餐已经都撤了,我让大厨再做一些吧,可以先吃个面包垫垫。”
“不用不用”,温芷茵连忙摆手,“我不饿,本来也不太想吃了,可别单独做了。”
“真不饿?”齐泽玄轻挑眉。
每次他这个表情,温芷茵就知道是在怀疑了。
“真不饿。”她坚定地说。
“那好吧。”
齐泽玄终于没再纠结这个问题,“那就吃点甜点吧,想吃哪个自己拿。”
“嗯…谢谢。”温芷茵低头看了眼,随便拿了块甜面包吃起来。
她一边吃着,一边开始打量起其他人。
看起来都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和小姐,猜到他朋友多,但也没想能有这么多。
“上课感觉怎么样,有效果吗?”旁边的男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还行,我上了半个多月,有些问题老师讲完就觉得通畅了很多,不过感觉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理解。”
她本来想说课程的价格普遍偏贵,没那么值,但估计他理解不了。
对他来说这个钱根本就是毛毛雨。
“有用就行,你这个时间下课,回家岂不是要很晚了。”
“是啊,所以这段时间我经常回学校住,上课的地方离我们学校挺近的。”
这个话题结束,两人便沉默了下来。
她吃东西的时候,齐泽玄就站在旁边喝着鸡尾酒。
“那个,你不用去忙吗?”
温芷茵想着,一般寿星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事要做吧,起码也得应酬下客人。
“这么急着赶我走啊。”他嘴角带笑,又露出往常那副痞痞的模样。
温芷茵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她这么觉得。
齐泽玄是那种没表情时看上去总漫不经心的,好像世间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而一旦他笑起来,就莫名带着一股勾人的劲儿,不是他要主动撩你,而是让你自愿上钩。
就像现在这样。
“不是,我是怕你有负担,觉得我年纪小就非要留在这陪我,其实我也可以照顾自己的。”
“况且,我已经过完生日,满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齐泽玄看她认真的模样,敲了下她的额头:“行,小姑娘长大了。”
完了,又独自解释一遍:“不过,我是担心你一个人会无聊,除非你觉得有我在更无聊了。”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想不到他这么说,温芷茵窘迫至极,拿面包的手都不敢动了。
“开个玩笑——好好吃吧,不逗你了。”
“”
温芷茵终于吐出一口气。
片刻后,齐泽玄侧过身,往一旁的人群看去,冲那边招了招手。
紧接着,一个长发梳着狼尾的少年跑了过来:“玄哥,什么事?”
“你陪姐姐待一会儿,等我回来。”
“好嘞!没问题!”
齐泽玄走后,苗子麟热情地招呼温芷茵去看各种漂亮的花草,还要给她拍照。
温芷茵艰难地应付拍完几张,少年似乎还觉得不够,正要给她录视频,温芷茵看到卫煜和史策走过来,心想终于得救了。
“知知也来了。”卫煜上前问候。
“嗯,其实我来算是个意外就想送他个礼物来着,没想会上来。”
“别总在这儿待着啊,跟我们去那边。”
史策点了一下靠近大厅中央的位置,“一会儿舞会就要开始了,那边才好玩儿。”
“还有舞会?”
怪不得这些人都穿得如此华丽端庄,原来是要跳舞。
温芷茵感叹一下,待会儿趁着舞会开始就溜掉好了。
在几个人闲聊时,大厅另一处的角落里,一群人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你们看到了吗?刚才跟齐爷一起进来的那个女孩是谁呀。”
“不认识,以前从没见过,我也好奇呢。”
“齐爷陪她待了好久啊,可真罕见,是妹妹吗?”一个梳着马尾辫,化着浓妆的女孩说。
“他不是只有一个弟弟?哪里来的妹妹,不会是女朋友吧。”
一直沉默的头发被挑染成青色的一个女孩反驳道:“怎么可能,圈子里都知道他是单身,没瞧见吗,今天好多女孩都是奔他来的。”
“再说,她那衣着装扮都不像来参加宴会的,齐爷会看上这样的女孩?”
议论到最后,也没得出个结果,此刻主持人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尊敬的各位嘉宾,舞会马上开始!请和各自舞伴做好准备,让我们一起度过这个愉快的夜晚!”
“开始了开始了,赶紧走。”史策招呼着,几人起身的同时,温芷茵却没动。
“你不去吗姐姐?”
“不去啦,你跟他们去吧,我差不多就撤了。”
苗子麟犹豫不决,玄哥让他陪人,要是一会儿发现他没在会不会被骂?
“我也不去了,我在这陪你到离开。”
“别这样,我不用人陪,你去玩吧。”温芷茵想了想,“要不这样,我就先走了,你看到齐泽玄时告诉他一声。”
知道这孩子一定会听齐泽玄的话,她不如直接走就好。
“啊?先等下,我——”
苗子麟话没说完,远远地看到齐泽玄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他长长舒了口气。
“玄哥我先去那边了啊。”
得到允许后,少年即刻跑开了。
齐泽玄走到温芷茵身边,开口问:“要走了吗?”
刚刚看到她的动作,大概是猜到了。
“嗯,时间不早了,我本想让苗子麟告诉你一声,就不用麻烦你过来了”
齐泽玄悠悠道:“你的包不要了。”
温芷茵顿住,忘记了这件事。
“”
一时语塞。
“一会儿让人送你回去,这么晚不要自己走了。”
温芷茵咬了下嘴唇,也不知道她还在这里能做什么。
舞会已经开始,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声,一对对男女进入大厅中央,跳起交际舞。
这是一首很好听的英文歌曲,欢快中带着舒扬,让人感到心静。
温芷茵慢慢听得入了神。
恰在此时,齐泽玄带着慵懒痞气劲儿的嗓音在一旁响了起来:
“会跳舞吗?”
第30章 在这里调情,恐怕时间不够。
“会跳舞吗?”
简单的几个字, 温芷茵反应了好一会儿。
他在问她会不会跳舞,意思是想邀请她跳舞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会。”她如实说。
况且, 今天她穿的裙子也太朴素了些, 在一众华丽的舞裙中一定很“扎眼”。
“哦。”
齐泽玄神情淡淡,似是随便一问。
温芷茵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或许他看她无聊, 就随便问问,不一定是想邀请她。
大厅里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舞池, 气氛被打开,有落单的甚至开始站起来寻觅合眼的舞伴。
温芷茵注意到,有很多女孩的目光频频往这边看, 像是想要邀请她旁边的男人。
犹豫着没出手, 大概是因为看到她在?
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原因,温芷茵还是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挪, 和他拉开距离。
却没想到, 这样小小的举动瞬间被齐泽玄捕捉了去。
“齐先生,可以邀请您跳支舞吗?”
到底是有大胆的姑娘,看到两人一直没动静, 鼓起勇气上前询问道。
女孩穿着一件紫色的吊带礼裙, 头发盘在发顶, 优雅又端庄。
齐泽玄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客套而疏凉:“抱歉,我不会。”
温芷茵:?
女孩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平复了下来:“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讪讪离开后。
这一场面并没有打消其她女孩前来邀请的心思。
她们并不知道她被拒绝的原因, 以为男人只是单纯不想和她跳。
一个又一个上前,又个个失望而去。
直到一位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跑过来, 亲热地叫一声“玄哥”,然后歪头问:“你为什么不跳舞呀?”
看样子两人应该是很熟的。
齐泽玄懒懒开口:“不想跳。”
“哪有寿星不跳舞的道理,走,跟我去跳。”
“不去。”齐泽玄一点情面没给她留,“自己玩儿去吧,我今天没心情。”
“切。”女孩翻了个白眼,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所以他是会跳舞的吗?
温芷茵意识到,原来说不会只是应付她们的话。
这么多女孩子,有优雅的,妩媚的,可爱的,清纯的,不管哪种类型,全都顶级漂亮,他一个没看上。
温芷茵蓦地回想起来,自己当初冒然表白是多么的愚蠢。
那时候,她没进入过他的圈子,见的也只是那几个男性朋友,从来没想过他能认识的女孩会有多优秀。
身边可选择的都挑不过来,他又有什么理由能看上她呢?
“你要是会跳舞就好了。”
还沉浸在自己的遐想里,旁边的男人突然开口。
温芷茵努力从思绪中抽离,顿了片刻,才含糊着应答:“啊….为什么?”
“可以作为我的固定舞伴啊,省得一堆人来烦。”
漫不经心的嗓音,明明是带着点调戏的。
可此时在温芷茵郁闷的心情下,竟听出了另一番意思。
他是这么想的吗
倒也是,自己也就这点作用了。
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委屈和心酸。
“你其实可以找别的女孩作为固定舞伴,我跟她们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她声音很小,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才说出口,又带着闷闷的情绪。
恰好一曲结束了。
空气静默下来。
温芷茵的理智也逐渐回归。
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这阴阳怪气的口吻……
算了,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那个,我的包去哪里拿呀?我想——”她的话没说完,蓦地被打断。
“温芷茵。”
“在……”
他?*? 好像很少叫她的全名,往常都是叫小姑娘。
温芷茵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齐泽玄转过身,面对着她。
表情看着比平时严肃了不少。
“我有话想跟你说。”
温芷茵抬睫,正对上他撇下来的视线。
如果忽略刚刚发生的事,他这个模样,像极了要表白。
但温芷茵知道不是。
相反,不要凶她就好。
温芷茵咽咽嗓子,等待一场“血雨腥风”的到来。
“以前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些事,我知道或多或少对你造成了一些伤害。”齐泽玄淡淡开口,“但我希望你能明白,那不是你的问题。”
他说的是跟他表白那件事吗?
说实话,刚刚被拒绝的时候,她确实伤心过一段时间。
但现在,那些情绪已经消散了。
对于感情这件事,她也明白了很多。
喜欢是强求不来的。
所以,她现在挺能想得通。
当普通朋友也挺好。
“有的时候——”他顿了顿,后面似乎是很难说出的一句话。
“有感情也不一定能在一起。”
齐泽玄清冽的声音混在杂乱的宴会厅中,有一种飘渺的不真实感。
有感情也不一定能在一起——意思是她对他有感情,但他们不能在一起?
毕竟是单恋。
嗯……所以说来说去,这是想安慰她么。
倒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
温芷茵深深吸一口气,坦诚道:“我明白,道理我都懂的,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挺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无比真诚,仿佛没有任何杂念。
片刻后,齐泽玄嗓音松了些:“那就好。”
“所以——”
“嗯?”
“我的包在哪里拿呀?——”
齐泽玄:“”
看她一心想跑路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明白。
齐泽玄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负责管理物品的侍者正站在餐桌旁收拾东西。
他招呼了一声,侍者回身,手里还端着一大盘吃剩的垃圾。
“算了,我带你去拿吧。”
齐泽玄几步上前,从侍者口袋里掏出钥匙。
指着大厅一侧的门:“那边。”
温芷茵快速跟上。
两人离开大厅后,角落里的一群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齐爷陪那姑娘走了,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刚刚多少小姐邀请他跳舞都没应,一直陪着那小姑娘,说两人没什么关系我真不信。”
众人议论纷纷,坐在桌边的何珍跟着笑了笑:“说的是啊,我也不信。”
储物室是在二层侧面的一处房间,专门供客人暂时放物品用。
其实这次来的客人大都不需要存储物品,只有一些小姐带了随身的小包。
储物室被打开,里面的面积不大,只有两排货架,零零散散的放着几件物品。
温芷茵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包。
她走过去,伸手拿了下来。
“等下我叫个司机送你回去。”
齐泽玄划开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嘟嘟响了几声,他正要接起。
突然听到“咣当”一声。
门被撞上了。
下一秒,外面又传来“咔嚓”一下,是钥匙反锁的声音。
“”
两人对视了一眼。
刚刚齐泽玄进来时只将门轻轻一带,钥匙还插在门孔上没有拔下来,显然是有人在外面把门锁上了。
他撂下手机,走到门边敲了几下:“开门,里面有人。”
声音不大,但很重,如果外面有人一定会听到。
然而。
门外一片寂静。
温芷茵:“怎么回事?”
齐泽玄继续划着手机:“不知道,我给经理打电话问问。”
不一会儿,电话打通。
齐泽玄眉头微不可察地跟着蹙起:“我们被反锁在储物室了,您调个监控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屋子里没有摄像头,只能调外面的监控。
齐泽玄常来这家吃饭,和这里的经理很熟。
储物间的钥匙只有一把,一般都是负责大厅的服务员保管。方才那个服务生知道他们来这拿东西,锁门的肯定不是他。
别人就更没有理由做这件事了,齐泽玄觉得匪夷所思。
很快,经理又来了电话。
齐泽玄:“查清楚了吗?”
经理:“查清楚了,是您的一位朋友叫何珍的小姐锁的门,我们刚刚派一位服务生去问了,她说不用管您看,要不您自己问问?”
齐泽玄放下手机的时候,还在思考他的话。
“经理怎么说的呀?”
有他在,温芷茵倒没有特别慌乱,想着无非是谁搞错了或者小孩子的恶作剧。
“稍等下,我再——问问。”
他给何珍发了个信息。
【何小姐,你搞什么?】
何珍:【我在帮你呀/眨眼/】
齐泽玄:【别胡闹了,赶紧把门打开。】
何珍:【机会只有一次,你确定吗?】
齐泽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要是再胡闹,我不介意找何先生谈谈。】
何珍:【啧啧,你明明很懂我什么意思,这么急的时刻,你怎么不敢给我打电话呢?怕她在旁边听到吧?】
齐泽玄手指停在空中。
没再继续敲字。
何珍:【我四十分钟后路过帮你开门,四十分钟够不够?】
齐泽玄按灭屏幕。
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一根烟。
刚咬在嘴里。
一抬头,和对面的女孩交缠上了视线。
不解,茫然的脸上还带着些呆萌。
烟又被拿了出来。
齐泽玄思考着台词。
该怎么说,说何珍为了给他们制造机会才将他们反锁在这里?
让她等一等,等何珍来了就好了。
那样气氛只会更尴尬。
四十分钟不是四分钟。
待他还在发愁的时候,温芷茵先开了口:“你想抽烟吗?”
“”
“你想抽就抽吧,反正也不是经常在一起,我能闻到的时候也不多。”
她的意思是,他们相处的机会不多,所以她闻二手烟的时间也短,应该对身体影响不大。
齐泽玄手指夹着烟,没动,也没点燃。
忽地抬头,反问她:“要是以后能经常在一起呢?”
闻言,温芷茵怔了怔。
四目再次相对时,眼神中忽而升起一丝不明的窘迫。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像那香烟的雾丝,从一缕化作了一片。
最后还是齐泽玄打破寂静:“我是说如果,不管怎样,还是少闻二手烟。”
他把烟重新放回了口袋。
“先坐这休息会儿吧。”齐泽玄从角落里拽了把椅子,“等一会儿有人来开门。”
屋子里只有一把椅子,他让温芷茵坐下,而自己就在旁边站着。
这里没有什么可玩或者可看的,不想让气氛更尴尬,两人默契地掏出手机。
温芷茵胡乱地刷着朋友圈,想转移下注意力。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心思却完全没在上面。
齐泽玄随意地翻看一些邮件,都是已经回复过的。
期间,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移向旁边。
女孩看手机的样子很认真,头发被掖在耳后,露出半张侧脸,有碎发拂在脸颊处。
此时此刻,他心里莫名升起一个荒唐的想法——
如果真的在这里调情,四十分钟恐怕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