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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分醉 筱卿眠 20726 字 8个月前

第21章 齐家小爷的实力。

自从知道齐泽玄是个顶级学霸之后, 温芷茵每周四都会准时去茶楼自习。

虽然齐泽玄不一定每次都在,但学霸开的茶楼,像是自带光环, 让她学习时充满了斗志。

这一天下午过得很快, 温芷茵刚好背完两页的常识知识。

今天做了一套试卷,成绩比上次有进步, 趁机又整理了几页的知识点, 可谓效率满满。

温芷茵站起来,摸摸已经发出抗议的肚子。

突然很想吃一顿烧烤。

摸出手机, 准备给苏菁菁发个信息,约她一会儿在学校门口的大排档见。

刚打下几个字,就听到大厅的木门响了一下。

温芷茵以为是新来的客人, 没在意, 继续编辑着信息。

直到脚步声由远及近,熟悉的身影停在眼前。

她下意识地抬头。

齐泽玄一身黑色夹克衫, 姿态闲散地站在那里。

也许是天气暖和了, 他的衣服领口敞开着,露出好看的锁骨。

“要走了吗。”

“……嗯。”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温芷茵刚刚按下发送键的手指瞬时僵住,迟疑着看向他。

“卫煜也在, 还有苗子麟。”他补充道。

其实她倒不是不想去, 只是因为今天真的很想吃大排档, 已经决定并期待已久的事没有达成会很揪心的。

温芷茵:“——抱歉,我今天有约了。”

齐泽玄淡声:“没关系。”

苏菁菁的回复速度惊人,像是怕她等着,立马拨了个电话过来。

“知知, 我没在学校,下午和纤凝逛商场去了顺便在这边吃了, 不好意思啦。”

“噢——那好吧,下次再约吧。”

温芷茵挂掉电话,叹息一声。

不然问问陈若好了。

她此刻明显忘记了对面还站着一个刚被她拒绝的男人。

齐泽玄挑了挑眉。

“约会取消了?”

温芷茵愣了下,结结巴巴道:“是——不过我还是想回学校吃。”

这话听起来像是就不想跟他去吃似的。

虽然她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起来。

齐泽玄靠在书架旁,双手插进口袋,脚尖戳着地面,仍是一副松垮的模样。

“原因?”

“我我想吃大排档。”

不想他误会,温芷茵喃喃地解释,毕竟他们这种世家公子哥肯定不会吃这个。

“还以为怎么了,就这样啊。”齐泽玄讪讪一笑。

“反正今天也没决定吃什么,正好一起吃大排档吧。”-

来之前,温芷茵还琢磨着会不会向上次那样,他嘴里的所谓大排档就是在高档饭店里吃烧烤。

等到了地点发现,这次是真的货真价实的大排档。

是一家很普通的烧烤店,几个人坐在露天的街边,点了一些烤串和海鲜。

还好这家店看起来比较干净,温芷茵生怕他们吃坏了肚子。

尤其是卫煜,他看起来就很娇贵。

“姐姐,你平时学习忙吗?学校活动多不多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苗子麟性格直爽,也或许是年纪小没有忌讳,他一口气问了一堆问题。

“主要期末周比较忙,平时学习不忙,除非你有自己想单独考的证书。活动挺多的但我大都没有参加有些社团蛮有意思,像街舞社话剧社等等……”

温芷茵记得齐泽玄说过他初中就撤学了,现在在家备战高考,想必对大学生活很好奇,便一一耐心回答。

“街舞社啊,玄哥就会跳街舞,我看过视频可帅了。”

齐泽玄摸着他的头:“都是些陈年旧事,别给我到处炫耀了。”

“你过两年高考完,等自己上了大学不就知道了?”

苗子麟吐了吐舌头:“那我也想提前了解下嘛,别到时候丢人,你跟煜哥都在国外上的学,没有参考价值。”

温芷茵默默地端起茶,抿了几口。

苗子麟说他也会跳街舞,是他上学时候的事吗?

她现在内心冒出一种冲动,如果有视频的话她还真挺想看的。

这是一条老街,晚上七点,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逛夜市的,也有结伴吃饭的,甚至还能听到卖糖葫芦的吆喝声。

“真是很久没来这么有烟火气的地方了。”

卫煜放下一根签子,擦了擦手。

他一直话很少,今天更是沉默寡言。

唯一和往常不一样的,是气场柔和了许多,没有那么严肃了。

卫煜拿起手机:“知知,我加你个微信吧。”

猝不及防地请求,温芷茵没反应过来。

她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齐泽玄。

齐泽玄看着卫煜。

那眼神似是在说“你想干什么?”

“之前你不是拉黑过他,万一你俩再有矛盾我就联系不上你了。”

“还欠着你人情,咱俩得单独算。”

齐泽玄默不作声地斜了他一眼。

卫煜解释得也算合情合理。

温芷茵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

“我也加我也加。”苗子麟兴冲冲地凑过来,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那个男人脸已经变得很臭。

“姐姐,我以后能约你出来玩吗?”

“行倒是行,不过我现在在准备考公,估计也得看时间。”

齐泽玄把胳膊杵在苗子麟跟前:“你要高考了,还天天想着玩,作业写完了吗?”

“还有两年呢玄哥,你不是说我成绩考一本没问题来着,我就偶尔休息下嘛。”

“那你可以找别人,比如你史哥他闲得很”,齐泽玄抬眼看了下对面正剥虾的女孩。

“姐姐要考公很忙的。”

“哦,可是你不是也约人家出来吃饭”苗子麟自言自语嘀咕了几句。

旁边的人像是没听见,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几人边吃边聊,时间过得很快。

眼看饭局快要结束,齐泽玄准备起身结账,却被温芷茵抢先道:“今天我请客吧。”

齐泽玄笑了笑:“你还没工作,怎么能让学生请客。”

“我最近在做兼职,有赚零花钱的,总是让你们请有点不好意思”

“那也不行,钱你可以自己留着,真想请客等以后工作了有的是机会。”

齐泽玄的口吻坚决,冲苗子麟一抬下巴,“子麟,你去。”

“收到!”

温芷茵没办法,只好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

她拿湿巾擦了擦手,把最后一口果茶灌下。

杯子刚落在桌面,忽听有人喊了一声:

“呦呵,齐爷这是破产了啊,来大排档吃夜宵。”

温芷茵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寸头男人,正往这边走。

等他走近了,温芷茵看到他的侧脸有一道浅浅的疤。

齐泽玄像是完全没看到此人,用纸擦完了嘴,往桌上一扔,对其他人说:“撤吧。”

“诶——别跟我在这装聋作哑,好歹你爹见到我爹也得客气地聊上几句,你跟我来这套有意思么。”

就连温芷茵都能听出来,他的语气非常?*? 不友善。

不知道这个人想干什么,她有些忐忑地抓紧了背包。

齐泽玄直接将温芷茵拉到旁边的位置,然后直直看向对面的人。

“我没兴趣跟你在这拼爹,我见你爹的态度也是这样。”

他扯起嘴角,笑容里裹着一丝邪气,“你若喜欢聊天,可以找个线上陪聊,价钱到位保准满意。”

“你!——我呸!”

陆盛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你故意寒碜我的是吧?”

“你呸谁呢?”

苗子麟蹭的一下站起来,表情非常恼火,手指着他,“你说话给我客气点!我管你爹是谁,在这可没人惯着你!”

“哪来的臭小子,敢管爷爷的闲事——”然而话没说完,苗子麟一个拳头挥了上去,直接打在他的鼻梁上。

陆盛“哎呦”一声,后退了半步。

“我操你妈!你叫什么敢不敢报名字!”

齐泽玄和卫煜立刻站起来将人拉住,齐泽玄“嘶”了一声:“谁让你动得手?”

“我叫苗子麟,你记好了!”苗子麟还是不服气,张牙舞爪地喊。

陆盛捂着鼻子,对面人多势众,他没敢轻易还手,继续骂骂咧咧道:

“这不是姓齐的养得那条狗吗?也配上桌说话?看下次爷爷不剁了你!”

温芷茵注意到,从刚才此人来了之后,齐泽玄的面色虽很冷,但未有太大波澜。

直到这句话一出,他瞬间皱紧了眉头,眼神凌厉得吓人。

“你说什么?”

“我说他就是一条狗——”

陆盛丢了面子,又不敢直接对齐泽玄造次,只能把气撒在旁人身上。

他在圈子里听过苗子麟的事,知道这小子是个孤儿没什么背景,八成就是齐泽玄带出来当打手用的。

陆盛的话还没说完,衣领忽地被人扯住,只感到后脑勺一沉,“嘭”一声,整个身子跌在了桌上。

齐泽玄一手按住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拿过签子,对准他的后脖颈:

“下次再敢乱说话,我就直接从这儿扎下去,明白吗?”

他的动作快得吓人,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陆盛头朝下被他按在了桌上。

“明、明白了。”

陆盛显然也是被吓到了,说话声音都带着颤音。

齐泽玄松开手,把人往上一提:“明白了就滚远点儿。”

陆盛眼里还带着愤怒,可双腿却在打软。

他三步一晃地跑向了街对面。

“是那个暴发户吗?”

一直沉默的卫煜终于开口,沉声问。

齐泽玄点头,脸色看上去还是很差。

他转过身面向苗子麟:“我跟你说过什么,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苗子麟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

“这么喜欢打架,当初还求我念书干什么?”

“继续当你的小混混啊。”

齐泽玄一字一句地往他胸口上戳。

“不是,我真的很久没打架了。”

苗子麟终于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开始往下流,“可是我就是受不了别人侮辱你”

温芷茵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她今天晚上也被这个男人吓到了。

第22章 温和不羁,善良狠厉。

夜晚的风拂在脸上, 月亮高高挂起,老街依旧人声鼎沸。

这一场闹剧并未引起太多人关注,就连邻桌也只在谈笑之余瞄了几眼。

大概又是个挑衅未果的蠢人。

齐泽玄拧眉看着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脸上多了些许无奈。

“多大了还哭。”

苗子麟把眼泪抹干, 小声嘟囔:“我又不想哭,它自己流下来的。”

“以后还这么冲动吗?”

“不敢了。”

“这段时间罚你在家关禁闭, 一个月之后我会检查你的功课。”

苗子麟瞪大眼睛, 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此刻在他心中已变得“冷酷无情”的男人:“啊?不要啊”

齐泽玄扣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人拎上了车, 同时按下钥匙上的门锁。

少年两手趴在车窗上,呼喊着向车外求救:“煜哥,救我”

卫煜:“”

他没去“救人”, 倒是主动提出建议:“你把他带回去, 我送知知回学校吧。”

齐泽玄把车钥匙装进口袋,对上他的视线时定睛顿了几秒, 才缓缓道:“也好。”

“路上小心。”他淡淡扫过旁边的女孩。

温芷茵此时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

今晚发生的事太突然,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哪怕见惯了那副坏坏的笑容,温芷茵也觉得那只是天生的长相,他平时待人一向平和。

方才那个身手, 那种反应速度, 那个狠劲儿, 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温芷茵深吸一口气,此刻终于意识到,其实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只有冰山一角

坐上卫煜的车,温芷茵仍旧一言不发, 默默注视着前挡风玻璃。

“你吃不吃糖。”

红灯亮起,卫煜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糖果盒子, 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

“谢谢。”

或许是想冲掉内心那躁动不安的情绪,温芷茵没有拒绝,从盒子里随便挑了一颗黄色的糖果。

甜味入口,味蕾被香甜气息占满,浑浊的大脑才逐渐清醒一些。

“今天的事没吓到你吧。”卫煜突然开口道。

温芷茵顿了顿,才轻声回:“没。”

“那就好。”

卫煜看起来对这样的事并不感到意外,从始至终甚至脸色都没变一下。

温芷茵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经常遇到这种事吗?”

“那倒没有,很少有人会做这么蠢的事。”

“当然,还是会有个别人思想比较特别,你猜不透他是怎么想的——圈子大了,什么东西都有。”

温芷茵蓦地被他的冷幽默逗笑了,精神也逐渐放松下来。

她小声试探:“其实有件事我挺好奇的,不知能不能问”

卫煜坦诚道:“问吧,没什么不能问的。”

温芷茵在脑袋里组织了下语言,才慢慢讲出:“就是苗子麟他是怎么和齐泽玄认识的啊?”

她对这件事已经好奇很久了,从上次在华笙阁的时候就想问来着,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个啊——”

卫煜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苗子麟之前是在孤儿院长大,初一就撤学了,你应该听说过。”

“这小子那时候戾气挺重的,有一次在街上和几个混混互殴被打得半死,阿玄正好路过救了他一命,后来就带他出了孤儿院,请家教补课,他也答应不再打架了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

原来他竟然是苗子麟的救命恩人吗

怪不得他那样维护他。

“那他是做了一件好事啊,我觉得苗子麟现在看上去还挺开朗活泼的,看不出来以前是个爱打架的坏小孩。”

卫煜耸耸肩,直言道:“他这个人做事毫无章法,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也看不透。说实话,平时并没有觉得他有多仁慈。”

虽然和他相识没多久,温芷茵却也有同样的感觉。

既温和,又不羁。既善良,又狠厉。

他身上有太多矛盾的地方,让人琢磨不透。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最近几天,温芷茵总听到父母唠叨家里该重新装修的事。

这套房子还是她上小学时买的,那时候买的新楼盘,里里外外看上去都很新,现在已过去十几年,确实陈旧了许多。

只是如今京市的房价水涨船高,他们肯定是换不起新房了。

温钟良:“装修加上通风至少得三四个月,我建议啊等知知放完暑假就开始装,咱俩在附近租个房,知知若是住不习惯就让她申请在学校住一段时间。”

叶清澜:“行倒是行,反正她也快期末考试了,不然咱俩现在就去找找装修公司,先筹划一下新房风格。知知——你有什么想法吗?”

温芷茵正在卧室里刷着学校论坛,听到这话赶紧跑了出来:“我喜欢温馨一点的,咱们能不能多弄一些原木的装饰呀,等下我发给你们图片。”

她坐在沙发上开始搜装修的效果图。

“整体最好是暖黄色的,比如这个,可以来点复古吊灯,咱家的灯太简约了,然后柜子要配奶白色——”

“这样的话地板也得是木质的吧?那要选好一点的材料,不然看起来会很脏。”母亲在一旁补充。

温芷茵保存了一堆装修图片,一一翻给两人看:“这个怎么样?客厅铺上地毯效果也不错。”

“行,回头把这些图片发给装修公司看看能不能做。”

看完一圈,温钟良突然指着前面的几张浮雕照片问:“这是什么设计风格?墙面上做的雕刻,看起来不错啊。”

温芷茵也愣了下。

那根本不是什么装修设计图,而是之前在华笙阁拍的照片。

是齐泽玄自己亲手刻的浮雕,确实大气磅礴,精美绝伦。

她弯眼笑了下:“嗯,是很好看,不过这种浮雕应该很贵吧。”

温钟良一拍手:“贵点也没事啊,新房子买不起,装修咱还是能出得起的,回头也跟装修公司问下,能不能在客厅做一个。”

“啊?您真要做啊。”

温芷茵只是那么一说,没想到父亲当真了。

叶清澜插嘴道:“你爸一直喜欢这种雕刻,以前总说家里弄华而不实,一上年纪这是又想开了。”

温芷茵轻叹一声,盯着照片出了神。

也不知道装修公司请的师傅能不能做出这种效果-

快期末考试了,自从上次吃完大排档之后,温芷茵便没再去过茶楼。

她对自己说要主校内考试,考公的事暂时搁置,可是复习校内考试明明也是可以去茶楼看书的。

更深层次的原因,或许是在逃避什么。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和齐泽玄其实没那么熟。

甚至,温芷茵有种感觉。

越是知道他的事情越多,两人的距离就更遥远。

大多数时间,她还是在图书馆自习,周四占不到位置,就跑到教学楼前的小树林中看书。

里面有长凳,来往的学生不多,还可以练练英语口语。

一次在图书馆,温芷茵正整理经济学笔记的时候,看到手机屏幕亮起,一个不太熟悉的名字映进眼中。

唐牧——

反应了几秒,她才想起这个人是谁。

唐牧:【你现在在图书馆自习吗?】

温芷茵没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需要让她帮忙占座还是?

等下,他怎么知道她在图书馆呢,难道——

对方很快又发来一条信息:【别找了,我在你后面。】

温芷茵迅速回头,一眼看见唐牧坐在斜后方的位置,正笑着看她。

她尴尬道:“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有特异功能。”

唐牧摆出一副惋惜的表情:“那样就好了,我也不用复习考试直接拿第一了。”

“你是什么专业呀,考得科目多吗?”

“工商管理,这学期学科应该是最多的,大四课程就很少了。”

“那再熬一下,你很快就解放了。”温芷茵羡慕地说。

唐牧似是想起什么,问:“你暑假打算报公务员培训班吗?”

“还没想好”,温芷茵犹豫下,她一直复习得还算顺利,加上有齐泽玄这个学霸辅导,本来是没这个想法的,不过现在

“到时候看看情况,有可能会报个。”

“行,那我先帮你探探路,有靠谱的机构推荐给你。”

“好呀,太感谢了。”

温芷茵心里想,申论还没开始复习,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还真可能需要报个班。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温芷茵走在教学楼外的林荫路上,浑身上下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到食堂的时候,正巧刷到了苗子麟两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谁来救救我,快憋疯了/大哭/】

她抿嘴笑了下,想到他这一个月估计没比自己好受多少,发了一个安慰的表情:【加油哇。】

然后打了份青椒肉丝炒饭,开始吃起来。

另一边。

北四环地质大学旁的某个小区内。

苗子麟抱着男人的胳膊嚷嚷着:“玄哥玄哥,我的测验成绩咋样,是不是合格了,我能出去玩了吗?”

“别晃了,还没看完。”

齐泽玄指着其中一道错题,“这类题之前不是讲过,怎么还错?”

“我没记住嘛主要是它换了个说法,我就有点懵了。”

“还有这个填空,少写一个根号整个分就没了,粗心大意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

“你这样确定能考上地质大学?”齐泽玄敲着桌子,“当初住到这里,可是为了激励你,别到最后白浪费了感情。”

苗子麟鼓着嘴,低头不语,一副躺平任嘲的模样。

屋子里的另一个旁观者史策看不下去了,给少年找了个台阶:“你玄哥是个学霸,要求高,你给他说点好话,别光傻站着啊。”

说完还冲苗子麟眨了一下眼。

“对对,我保证下次不会犯了。”苗子麟举起手握成拳头作发誓状,“不然就再关我两个月,我也心甘情愿!”

齐泽玄扫了一眼配合默契的二人组,没说话,看不出是否满意。

“咳,我看也差不多了吧,他已经进步得很快了。”史策开口劝道,“也该给人家放个假,这个时间别的学校都放暑假了。”

齐泽玄终于摇摇头,放下试卷。

他走到客厅,背靠在沙发上,看着跟过来的两人,想了一会儿:“行吧,想去哪玩儿?”

苗子麟立即欢声道:“想去杭州!”

齐泽玄眉毛轻挑:“回答得这么快,你小子早就琢磨好了吧。”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玄哥。”

“杭州好啊,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也带我一个呗。”史策跟着说。

“随你便。”齐泽玄低头打字,“我问下卫煜。”

而客厅里那个连蹦带跳的少年,此刻也掏出手机,默默发出一条信息:

【姐姐,你放暑假了吗?要不要跟我们去杭州玩!】

第23章 今晚我要和她一起睡,你行吗。

“卫煜也去。”

齐泽玄从屏幕中抬头, 漆黑眸子落在史策身上,“你定个时间。”

“我都行啊,我时间最充裕, 看你们。”

“那就下周吧, 趁着暑期大部队还没出发,天气也没那么热。”

史策做了个OK的手势。

齐泽玄点开页面准备查一些杭州的旅游景点。

这些年他一直在国外, 初中的时候倒是跟父母去过一些热门城市, 杭州还真的没去过。

“下周?等我再问问啊。”苗子麟突然插嘴,他抱着手机正飞快打着字。

“你问什么?”

“问问姐姐时间上有没有问题。”

“姐姐?”齐泽玄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两步走到他面前,“你在给谁发信息?”

齐泽玄拿过手机时,苗子麟已经按下了发送键。

屏幕前是微信界面, 往前翻。

苗子麟:【姐姐, 你放暑假了吗?要不要跟我们去杭州玩!】

温芷茵:【可以啊~我刚考完试,都谁去?大概什么时间出发?】

苗子麟:【下周!就玄哥我们几个, 具体哪天还没定, 等定了我告诉你啊。】

对面正在输入中

齐泽玄盯着屏幕。

沉默。

温芷茵:【行,正好我还挺想去杭州玩的/愉快/】

史策也凑了上来:“咋了——”

“我靠你小子是真不懂事啊,几个男人带个小姑娘到外边咋住, 旅游可不竟是吃个饭的事儿。”

齐泽玄一手扣住他的后脖颈, 将人掰过来:“谁让你乱发的?”

他虽然在质问, 语气倒是没半点怒意。

苗子麟缩了缩脖子,解释着说:“姐姐上次不是说对学校活动不感兴趣,喜欢旅游来着,我就顺便问问——那她不能住单间嘛。”

“你让一个小姑娘自己住出事了怎么办, 谁来负责?你这小脑袋瓜子是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史策给他弹了个脑瓜嘣。

齐泽玄想起来,那次吃饭, 苗子麟问东问西的两人聊了很多,她的确说过这话。

已经邀请人家了,再给人推掉实在不合适。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乱邀请人,知道吗。”他挑眉看向那个毫无悔改之意的男孩。

“嗯,我知道的玄哥,下次把这个机会留给你自己。”

苗子麟吐了吐舌头,然后在被男人伸手“教训”之前迅速跑开了。

齐泽玄无奈,低头盯着那屏幕思考。

史策:“你打算怎么办?”

齐泽玄一边打字一边回:“问问她有没有同伴愿意去……”在发出去之前忽然停住,拿出自己的手机,“算了,用我自己的问吧。”-

苗子麟发来信息的时候,温芷茵正在宿舍里看某站的博主环球旅行视频。

她很佩服这种有勇气做自己喜欢事情的人,而自己的人生却只能按部就班的学习工作,一刻也不敢停歇。

温芷茵一直想去旅行,但身边人好像对这个都不感兴趣。因此苗子麟发来邀请的时候,她特别开心,也没想太多。

直到齐泽玄又发来信息。

【刚刚苗子麟说你和我们一起去,要不你再带个朋友?你一个女孩子单独住我们有点不放心。】

温芷茵看着这条信息思考了半天。

听他的意思,他好像并不知道她也要去,所以那是苗子麟自己做的决定?

而且,这个旅行队伍里貌似只有她一个女生

幸好是在屏幕前,不然她要尴尬死。

温芷茵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打下:【抱歉我不知道他没跟你们商量,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不去了哈。】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了。

只是她不知道,这句话在那个男人眼里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齐泽玄:【没有不方便。】

【算了,我们再带个女孩子吧,到时你们可以住在一起。】

温芷茵:?

怎么突然就这样决定了?

她还在发懵时,对面又发来了出发的时间和航班号。

【周二早上八点,MU9687,首都机场T3航站楼集合。】

顺带还有一些旅行注意事项,需要带的物资等等。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刚才有那么一刻,温芷茵以为他会觉得她是个麻烦来着,所以自己主动说不去了。

可是现在,他的口吻又带着不容置疑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温芷茵决定暂时抛弃脑中的那些杂念,简单回道:【嗯,谢谢。】-

出发前几日,温芷茵和父母说要和朋友出去玩几天。她不是第一次出京,先前跟着父亲出差去过别的城市。

父母觉得她也是成年人了,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便没有问太多。

温芷茵根据齐泽玄发给她的出行指南,自己又搜了一些资料来参考,打包好行李箱,然后在网上订了机票。

这算是她第一次正式旅行,紧张中又带着一点兴奋。

周二当天,温芷茵怕堵车,坐地铁去的机场。

本来是很早就出来了,结果机场太大,她也没来过几次,差点迷路。

最后到达集合地时,已经晚了十分钟。

齐泽玄穿着黑色T恤和黑色工装裤,他身高腿长,即便最简单的装扮站在人群中也相当惹眼。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她气喘吁吁地跑过去,耳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雪纺衫的荷叶边也卷了起来。

本应是狼狈模样,却因她精致秀气的五官生出了几分凌乱之美。

齐泽玄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和其他人的放在一起。

“没关系,登机时间还早,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一旁的卫煜,史策,苗子麟也和她打了声招呼。

除去这群人,还有一位穿着牛仔裙,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姑娘,看上去挺活泼。

“你好,我叫何珍。”她主动介绍。

“你好——”

温芷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温芷茵是不是?”

“他们跟我提过,你就是玄哥带来的那个小妹妹呀,你长得真可爱。”

说完,还用一只手指戳了戳她的脸。

第一次被这样调戏,即便对方是女孩子,温芷茵的脸也不受控地泛起了红晕。

“你收敛点儿,别吓到人家。”齐泽玄皱眉提醒。

“喔?玄哥这就开始护短了?”

何珍眨着大眼睛,一点也不在乎男人说的话,反而拉起她的胳膊又问,“听说你的小名叫知知,我能这样叫你吗?”

温芷茵乖乖的点头:“当然可以。”

不得不承认,面对这样热情的人,她确实有些招架不住。

还好没一会儿,登机时间要到了,大家便站起来去办理行李托运。

温芷茵本来是走在最后面,齐泽玄像是故意放慢脚步,和她并排到了一起。

此刻他似是想起什么,问了一句:“你订的是经济舱吗?”

“嗯。”

齐泽玄顿了下,握住她的行李箱:“忘记这件事了,先跟我去升级一下舱位。”

她才反应过来,他们这几个人,大概率订的是商务舱。

可是对她来说,商务舱未免太贵了些,这次出来玩父母给的费用毕竟也有限。

“我还是不换了,我自己坐经济舱也行。”

齐泽玄有些无奈,伸出手指一勾:“身份证给我。”

猜到他要干什么,温芷茵站着没动。

不能总花他的钱,万一没到毕业就断了联系,她赚到钱也没办法还了。

“你要是不肯换,那我换成经济舱好了。”

被他的话惊到,温芷茵下意识抬头看他。

男人面色平静,薄薄的嘴唇绷直,碎发散落在额间,眼睛里却掺杂着一种她看不透的情绪。

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她面前。

温芷茵蓦地想起第一次在茶楼遇见他那次,也是这样整个身子强势地横在她面前。

“那好吧”

温芷茵没办法,最终还是乖乖交出了身份证。

……

一行人到达杭州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一点半。

有专程的司机把他们接到了酒店,这家酒店是标准的五星级,都是史策安排的。

“史哥,你这品味也太土了吧。”

何珍看着富丽堂皇的大厅,那闪瞎眼的水晶灯,咂咂嘴,“来这住江南客栈多浪漫,西湖边上我就知道有一家,咱明天换那个怎么样?”

“妹妹,这边湿气重,你还敢住湖边,都是蚊子给你伴舞,是挺浪漫的啊。”

“切。”何珍白了他一眼,拉起温芷茵去前台办入住了。

温芷茵和何珍的房间在608,剩下的人都是各自一间房。

“他们都不住一起么。”温芷茵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句。

“嗐,男生就是比较独,事儿多呗,比如我知道史哥,他打呼噜声可大了,谁愿意跟他一屋。”

“哦对了,我听别人说的啊,我可没跟他住过。”

何珍的直爽把温芷茵逗笑了,又不好意思笑得太明显,她一边点头一边努力憋住:“说得在理。”

放好行李后,几人下了楼。

中午安排的饭就是在酒店内部,因为坐了几个小时飞机,大家也很疲惫,打算先吃饱喝足再去逛。

史策点了一桌子的菜。

有鲍鱼烧鸡,酒酿桂花糕,灌汤包,烧卖,蟹粉虾仁混沌等等,都是杭州特色美食。

“等晚上带你们去楼外楼吃西湖醋鱼和叫花鸡,据说蛮有名的。”

“太好了,我早就想尝尝了。”苗子麟嚷嚷道。

“那咱们下午去逛西湖吗?”温芷茵问了一句。

她来时也查了一些攻略,知道哪些景点是比较有名的。

“可以啊,晚上顺便就在那边吃了。”

似乎是觉得温芷茵吃得慢,何珍一边吃一边给她夹菜:“来尝尝这个,这个味道也不错,你吃灌汤包吗,我给你夹个。”

温芷茵其实吃不了那么多,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接过后又补充道“可以了谢谢。”

“你这是打算把人当亲妹妹了啊,回去都给人吃胖一圈。”

“对啊,我就缺个妹妹,不是正好。”

一直沉默的齐泽玄用筷子敲了敲盘边,终于开口:“第一天认识就这么张狂,以后还得了。”

“咦?我怎么听出一丝酸酸的味道。”何珍甚至搂起温芷茵的肩膀,“说实话,某些人是不是羡慕嫉妒恨了?”

齐泽玄扯了下嘴角,知道她是故意激他。

这姑娘最大的爱好就是怼人,平时倒也会让着点,毕竟他也不爱费这口舌之争。

只是今天,心情似乎有些不一样。

“我载她兜风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哪儿凉快呢。”他慢条斯理地回。

温芷茵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涌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虽然他的口吻明显是为了怼何珍。

何珍吃了瘪,却没恼火,反而面带着胜利者似的微笑:

“是吗玄哥,那我今晚可是要和她一起睡呢——”

“请问你能吗?”

第24章 什么时候这么怕我了。

温芷茵咬在嘴里的灌汤包差点喷出来。

她小心咽下后, 拿纸擦了擦嘴。

而另一边,史策发出一阵爆笑。

就连卫煜和苗子麟也不顾齐泽玄难看的脸色,“哧哧”地笑了起来。

知道她是在开玩笑, 可这玩笑尺度未免太大了些。

温芷茵屏住呼吸, 这一桌人,其他人都已笑作一团。

似乎只有她和那个男人沉默不语, 尴尬至极。

齐泽玄拿筷子的手顿在空中,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般。

几秒后,才缓缓回过神, 继续夹菜。

任何珍再得意地挑衅,他也没再搭理她。

温芷茵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模样。

肉眼可见的窘迫,尽管只有那么一瞬。

他这样的人, 竟然也会手足无措, 拿别人毫无办法

看来真是遇上能降住他的人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落在何珍眼里, 却实在匪夷所思。

齐泽玄以前从来没被她的话噎住过, 哪怕是更过分的言语,他也只会轻哧一声,满脸不屑。

他是什么样的人, 圈子里都知道, 谁能唬住齐家小爷?那是黑白无常来了都能淡定抽烟的人

一顿饭吃完, 众人打车来到西湖风景区。

温芷茵对西湖的大小没有概念,因为网上的照片只照了某一处景色,直到亲临现场,才发现湖的面积是真的大, 看上去半天时间都逛不完。

“咱们能逛多少是多少,不带KPI的啊。”

苗子麟看上去最兴奋, 他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跑老远后才发现大部队没跟上,又得折回来。

“你慢点,史哥的老胳膊老腿可跟不上,跑丢了自己回家啊。”

虽然史策这么说,可走在最后的,其实是卫煜和齐泽玄两人。

卫煜做什么都悠哉悠哉地,一副贵公子派头,温芷茵已经习惯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齐泽玄今天似乎也被他传染了,一路上都没说话,慢腾腾地跟在后面走。

西湖一共有十景:曲院风荷,平湖秋月,断桥残雪,三潭印月每一景都别具风情,水光潋滟,美不胜收。

来到苏提春晓处,一条长提载满树木横卧在水中,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的长龙。

何珍指着前面说:“知知,这里风景太好看了,我给你拍张照片。”

“嗯。”

温芷茵乖乖地站过去,等她拍完,何珍也拍了几张,又问:“还有谁想拍?我可是专业的。”

“我我我——”

苗子麟跑过去,摆了好几个搞怪的造型。

“你这都是跟哪儿学的。”

“网上啊,这几个动作最近很火,落伍了是不是。”

他拍完还不够,又拉过齐泽玄:“我给玄哥也拍几张。”

齐泽玄看上去很无奈,他的样子显然不想拍,但是像是为了哄小孩开心似地也没拒绝。

苗子麟左手拉着齐泽玄的胳膊,路过人群时,右手顺手拽上了温芷茵。

“知知姐和玄哥来张合影吧。”

温芷茵忙着翻看照片,这一动作把她吓了一跳。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湖边。

虽然只是普通的合影,但心里莫名发虚。

还是第一次跟男生单独合影呢。

她抬眼,正好对上了齐泽玄投来的目光。

深邃,晦暗难辨,长长的羽睫压下来,眼底笼罩着一层朦胧。

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没什么表情,依旧摄人心魄。

温芷茵的心跳蓦地加快。

苗子麟还在摆弄着手机相机焦距,想找一个完美的角度。

“你站过来一起,让何珍来拍,她不是技术好吗?”

齐泽玄开口,嗓音不知为何变得发沉,听上去多了份性感。

“不要啊,我不要当电灯”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他被齐泽玄捂住了嘴,一把拽过来。

就这样,苗子麟被迫站在两人中间,完成了这张艰难的合照。

温芷茵松了口气,以为这样可以将刚刚一瞬间的奇怪氛围掩盖过去。

悬着的心还未落定,史策看热闹似地拿过何珍手机,对着那张照片“啧”了一声:“好家伙,真像一家三口啊。”

温芷茵:“”

“不会说话就闭上嘴。”齐泽玄手压在史策肩膀上。

“我没说错啊你让煜哥评评理靠我肩膀要骨折了——杀人灭口啦——”

温芷茵:“”-

楼外楼座落在西湖边上,据说是杭州最有名的餐馆之一。

“我刚刚在网上查到说这家的评价不太好。”苗子麟小声对温芷茵说,“那个西湖醋鱼像臭抹布味。”

“不至于吧,或许是吃不惯当地口味,夸张的说法。”

店里有名的菜几乎都被点了一遍。

叫花鸡,西湖醋鱼,东坡焖肉,干炸响铃,西子鱼羹,杭三鲜,酱鸭

“来大家尝尝。”

卫煜第一筷子夹了块鱼肉,刚嚼一口,脸上的表情便扭曲起来:“这味道果然不一般,糖,醋和鱼味道各是各的,互不影响。”

真有那么难吃吗?

温芷茵不信邪,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先是一股浓浓的酸味冲击着天灵盖,再嚼,是奇怪的腥味混入其中,有一种把刚捉上来的鱼直接倒调料的错觉。

温芷茵赶紧喝了一大口龙井茶。

“我就说吧,用网友形容的话,就是喝一口醋,一猛子扎到西湖里,然后追着锦鲤啃,这就是西湖醋鱼的味道。”

“你早说,我就?*? 不尝了。”卫煜用毛巾擦着嘴,似乎还在嫌弃那个酸爽感。

史策幸灾乐祸地看着一群“受害”者:“别吃鱼了,来尝尝这个东坡肉,还不错。”

一桌子菜最后剩得不少,从饭店出来时,天也已经黑了下来。

夜晚的西湖,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在断桥的映衬下,更有一种静谧之美。

何珍感慨一声:“我发现晚上逛西湖才是最佳选择。”

望着这样的美景,众人决定再接着绕湖边散散步。

这次便是自由活动了,大家随便在附近逛,一个小时后集合。

温芷茵没走太远,就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垂下的柳树,和漆黑的一望无际的湖面。

想起小时候,她家还没搬到市里,住在郊区,那附近也有一片湖。

湖的面积不大,可在只有几岁的温芷茵眼里,也是好大一片。

每到周末,父母就会带她到湖边玩耍。

父亲会打水漂,拿起扁扁的石头,一次能打七八个。温芷茵开心地拍着小手,她也想学这个技能,可是她连丢都丢不远,更别说打出好几个。

那时候她的愿望就是一定要学会打水漂,和父亲一样厉害。

后来搬家了,没有湖水了,她也长大了。有了更好玩的玩具,这件事也只是变成了她的一个童年记忆。

“妈妈,你看我丢得远不远。”

一个小男孩将手里的石子扔进水里,“咚”地一声,溅起一层水花。

“远,宝贝可真厉害。”

温芷茵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开始发痒,顺手捡起一块石头往水里扔。

她扔得更远,可是也只有一个水漂。

不甘心,又扔了两次,一次比一次远,一次比一次浪花小。

“在这扔石头玩儿啊。”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把温芷茵吓了一跳。

她回身,看到夜幕下,齐泽玄双手插在口袋里,迈着长腿正往这边走。

从小时候的记忆抽离,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幼稚。

温芷茵尴尬得拍掉手上的土,恨不得隐身钻到地下。

“我就是无聊,随便扔扔。”她心虚地解释。

“第一天就无聊了,看来这里对你的吸引力不够大。”齐泽玄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听不出是认真的还是在调侃。

不管怎样,温芷茵心里都开始发慌。

明明是她兴高采烈追着来的,却让人家觉得好像亏待了自己似地。

“没有没有,今天玩得挺开心的,景色也很美,我觉得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句话名不虚传”

其实这是她的心里话,可说出的语气太急,听着总有一股慌张狡辩的味道。

齐泽玄轻笑一声,走过来摸摸她的头说:“小姑娘,什么时候这么怕我了。”

温芷茵半张的嘴一瞬间失了语。

就好像一直隐藏在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突然被捅破了。

原来那种不知所措,想要逃离的感觉是害怕吗?

她在躲着他,在避免和他单独相处。

就因为那次遇到挑衅的人,看到了他凶狠的一面?

她不知道。

“不是的,可能是怕你误会,就说话紧张了点。”

温芷茵还想挣扎一下,她不愿被人看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小心思。

齐泽玄半侧着身子,两人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

他高高的身影笼罩下来,让人有一种不自觉的压迫感。

“那怎么——”

他顿了顿,“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去茶楼自习了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温芷茵更加慌乱了起来。

他竟然这么在意这件事吗?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他明明也没有问过原因,也没有对她的态度产生变化。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难道是在等她自己解释?

这个念头一冒出,温芷茵顿时觉得眼前发晕,快不能呼吸了。

说期末忙?

可是期末也是复习考试,也是要自习,他知道她是因为占不到自习位置才去的茶楼,这不是明显在说谎。

要不然就说最近一直有人帮她占位置?

这个人还得是新认识的朋友,不然没法解释以前怎么没帮她占。

温芷茵蓦地想起那个和她一起准备考公的学长——唐牧。

对,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她缓了缓神色,尽量保持声音平稳:“我最近认识一个学长也在复习考公,经常帮我占座,所以没再去茶楼了。”

温芷茵觉得这个说法毫无破绽。

空气静默了下来。

半响之后,齐泽玄淡笑道:“哦,原来如此,是有了新的考公搭子就把我给忘了。”

第25章 抱在了一起。

夜晚的西湖是带着点清绝的烟火气。

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 但又不吵闹。

夏夜湖边的风也是凉的,吹在脸上舒服又惬意。

温芷茵却没有心思感受这样舒适的环境。

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跳此刻又迅速攀升。

“没、没忘。”

她缕了缕耳边的头发,试图让自己的神态看上去自然一些。

所以他还是生气了吗?

因为自己一声不响地失联了。

温芷茵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做确实挺不礼貌的。

至少, 也得跟对方说一声。

“对不起, 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她说完便偷偷去看旁边人的反应。

齐泽玄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整个脸隐匿在黑暗中, 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微风吹过, 温芷茵却还是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火,浑身燥热。

好一会儿, 男人才开口:“他会给你讲题吗?”

温芷茵咬着嘴唇,摇摇头:“不会”

“那以后还去茶楼吧,至少有人给你讲题。”

他说这话的口吻像是很随意地提个建议, 完全不带其它情绪。

“嗯, 开学后我是打算去的。”

说完后,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空气中的气压骤然降低, 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意味。

齐泽玄悠悠补充了句:“我没你想得那么恐怖。”

温芷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声音很轻地应诺一声:“我知道的。”

接下来的时间,她时不时地去翻看手机,皮肤上的每一处毛孔都透着不自在, 终于熬到了一个小时。

该集合了。

回去的路上, 温芷茵看着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 心里想,看来这件事算是说开了。

她小心擦了擦手里冒出的汗。

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劫后重生的错觉。

……

之后的几天,又去了雷峰塔, 西溪湿地,万松书院, 云栖竹径和灵隐寺。

温芷茵对云栖竹径的印象特别深刻。

去之前,她以为只是普通的山林景色,并没有抱太大期望,可一进入后,立马有种误入世外之地的错觉。

竹林密布,空谷幽涧。

满眼望去都是一片绿意盎然,清泉流水,清脆的鸟鸣声,如同天籁。

“这里适合隐居啊。”

“走半天见不到一个人,我比较担心晚上会有野兽出没。”

“这么美的地方竟然没有游客,看来宣传得不到位。”

而后面到了灵隐寺,完全就是另一幅景象了。

本应该清净的寺庙,却因名声大噪,来看风景的,烧香拜佛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我去请根香。”一进门口,卫煜就对其他人说。

“等等我,我也去。”

“还有我。”

史策,何珍全都跟了过去,温芷茵惊讶的同时又感到疑惑,这样显赫富贵的一群人还会求什么呢?

“他们也信这个么?”

“我们这个圈子,大多数人都信这个。”齐泽玄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

“啊?”温芷茵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当人的地位财富达到一定等级,现实的东西已经左右不了他,再遇难事,就只能寄托在这些玄学上面。”

他说得很直白,也没有刻意掩饰他们这些人的不普通,把所有东西揉碎了给她听。

温芷茵缓缓点头,和他在一起,即便身为圈外人,也丝毫没有融入不进去的无措感。

她能听出来,他的语气里没有高傲,反而是带着一种落寞。

已经不止一次了。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她都能捕捉到他身上的这种失意。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呀?”温芷茵纳闷道。

“我啊——我不信这个。”他用半开玩笑似的语气说,“我要是信了命,那人生就更无望了。”

“不太明白”

齐泽玄耸耸肩:“不明白是最好的,懂得越多越不快乐。”

“”

虽然他说不信佛,可温芷茵觉得他讲话越来越有禅意了。

不一会儿,几人请了香回来。

卫煜提议分开走,灵隐寺很大,佛像多能看的景色也多,他们三个主要拜佛,其他人不拜的可以好好看风景。

于是,温芷茵便和齐泽玄,苗子麟分为一组,慢慢逛起风景来。

苗子麟还是跑来跑去地,一刻也不闲着。

齐泽玄大多时间也是沉默,温芷茵觉得和他就这样并排走不说话有点尴尬,只能强硬找些话题聊。

“我记得当初你说你的名字’玄’是黑色的意思,可是我查过这个字在名字里一般喻为智慧和志向远大,你为什么那么解释呀?”

齐泽玄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副想开口又止住的模样。

“我就是随便问问哈,不想说也没关系。”

“其实你说的都没错。”他温和道,“我父亲当初取这个字寓意的确是智慧和志向远大。”

“那怎么”

“只是我自己觉得把它解释为黑色更符合我。”

温芷茵试图理解这句话。

他是喜欢黑色吗?比如他的衣服都是黑的。

也不对,他明明说过他喜欢的颜色是蓝色。

还没琢磨清楚,只听苗子麟喊了一声:“快来这边!来许愿!”

温芷茵顺着声音望去,前面是好大一颗古榕树。

和其它树不同的是,树干上挂满了红布条,在风中摇曳着。

“这是什么?”

温芷茵走近,发现每个红布条上都有字。

【希望我明年发大财!落笔xxx】

【保佑我今年年底脱单。】

【我一定要考上北大!】

好像写的都是一些愿望。

“这是许愿树,写下自己的愿望挂上去,很灵的!”

苗子麟已经在手里捧着三个买好的红布条,“来,一人一个。”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灵,总归是个精神寄托。

温芷茵拿起笔,想了想,准备开始写。

“你要许愿考公上岸吗?”齐泽玄在旁边问。

“不是,我本来一开始是想写这个的,但还是觉得另一个愿望更重要。”

“什么?”

温芷茵没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写下:【愿我的家人永远平安幸福。】

然后拿起给齐泽玄看。

她的字是标准的小楷,工工整整,秀美中带着一股刚劲儿。

“这样啊,也不错。”

温芷茵小心地将布条挂在最左边的树梢上,那里正好有一个空的位置。

“你写的什么呀?”

回来时,齐泽玄已经写完了,她好奇地张望着。

哪知齐泽玄把布折起来一盖,并不打算让她看到。

“暂时保密。”他笑着说。

他走到树前,将自己的红布挂到了另一侧的树梢,恰好是在她对应的位置处。

就这样,两人的愿望一左一右被挂在了这颗古老的榕树上

几天时间,大部分有名的景点都已经逛过了,只剩下一个宋城。

这是一个仿宋文化的主题公园,里面都是实景古建筑,还有很多工作人员穿着汉服在表演。

“这里可以租汉服穿诶,你们有没有人想试试?”

史策拿起一件绿色的直领对襟长衫往身上一披,“怎么样,有没有那个翩翩公子的感觉。”

“哥,你像那个压囚车的狱头。”苗子麟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史策嘴一撇:“去你的,小屁孩能懂个啥,这叫纯狱风。”

他嘴上这么说着,还是乖乖把衣服扯了下来。

卫煜和齐泽玄似乎对这个没兴趣,就站在门口等着。

温芷茵与何珍两人分别挑了件粉色和红色的汉服,准备一试。

何珍挑的款式是唐代的齐胸襦裙,还挺有宫廷女皇范,但她自己貌似不是很满意,在镜子前摆弄了几分钟还是换掉了。

“这不挺好看吗,咋不穿了?”

“好几层,太热了,这么一会儿我就出汗了。”

话落,温芷茵也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她穿的是交领襦裙,典型的宋朝风格。

淡粉色的裙面外披着一层薄纱,裙摆处点缀着精美的刺绣图案。

她本身气质是清润灵动的,此刻竟显出温文尔雅,楚楚动人之感。

连在门口聊天的两个男人也不自觉望了过来。

齐泽玄夹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烟身烧了半截,他却丝毫不知。

直到听到卫煜一声轻笑:“看呆了?”

齐泽玄蓦然回神。

被嘲笑后,他也没搭理对方,转身走到垃圾桶旁,将烟头扔了进去。

温芷茵看着镜子里的女孩,从没想过自己穿汉服会是这个样子。

思考着有时间要不要去拍一套汉服写真,应该蛮有意思。

“姐姐真像从古代穿越过来的。”苗子麟绕着她发出彩虹屁。

最后温芷茵也没穿,还是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何珍说的没错,确实太热了……

宋城的表演非常多,皮影戏,抛绣球,侠客行,库克船长,看得人眼花缭乱,大家玩得也很开心。

直到来到聊斋惊魂鬼屋前,温芷茵止住了脚步。

“你怕这个吗。”齐泽玄站在她身后问。

“一点点。”

要说怕倒也没那么怕,她以前玩过鬼屋,只不过全程不敢看,拽着同伴衣服走完的。

“那进去吧。”

“”

一踏过门槛,屋内立即暗了下来,周遭全是各类断肢鬼面,伴随着一个古代女子凄惨的哭喊“还~我~命~来”,仿佛置身于十八层地狱。

没想到除了视觉冲击,这次的声音也直刺心脏,温芷茵立马捂起耳朵。

前面开路的史策一边模仿着那鬼哭狼嚎,一边“鼓舞”士气:“加油跟上啊。”

走到一座木桥上,整个桥都跟着晃动起来,下面伸出一只只“鬼手”,像是要把你拽进那无尽地狱。

温芷茵和何珍互相搀扶着才勉强走过去。

一下桥,史策突然加快步伐,接着开始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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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哥你等等我!”苗子麟也跟着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他这一举动,整个队伍都乱做一团。

温芷茵怕掉队,更担心万一离前面人远了,那岂不是要第一个面对那些机关?

被恐惧驱使,她也不由自主地小跑起来。

“知知,别跑!”

任何珍在后面喊她也没停下来。

猛然间,经过一处通道时,从头顶上掉来了一个白衣女子。

头朝下,长发蒙住了脸,在路中间晃荡着身子。

“啊!”

温芷茵吓得惊叫一声,瞬时刹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往后一扑抱住了后面跟上来的人。

同时,那人也伸手将她护在怀里。

他的胸膛宽厚,非常温暖,散发着好闻的松香味。

怎么会

这不是何珍?

温芷茵大脑“嗡”地一下,犹如一道闪电劈过。

可是刚刚在她后面的人明明是何珍啊!

呼吸仿佛停滞。

从他的怀里一点一点抬起头时。

温芷茵正好对上了齐泽玄撇下来的目光。

第26章 他一定是个男妖精。

此刻温芷茵的手还拽着他腰间的布料, 而齐泽玄的手扶在她肩膀上。

身体的距离太近了,以至于脑袋还算清醒的齐泽玄不得不微微往后仰,拉开与她的距离。

漫长的对视。

沉默。

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直到被外界的声音打破。

“知知, 知知,你没事——”

“吧?”

像是被敲响警钟, 温芷茵蓦地收回手, 往后退了两步。

“对不起我以为你是”

惊慌失措的样子映在齐泽玄眼里,他重新蜷起手指。

她大概是真的怕他误会, 身子一直在往后退,连后面吊着的“女鬼”都顾不上害怕了。

赶过来的何珍和卫煜看到这一幕,全都愣在原地, 不知道是该看这两人还是该看“女鬼”。

一边是“倩女幽魂”, 一边是大型“交友”现场。

一幕比一幕精彩。

齐泽玄无奈。

轻抬胳膊,冲那个受惊的女孩一招手:“过来, 站这边来。”

温芷茵条件反射地摇头。

齐泽玄:“怎么, 难道我比鬼还可怕?”

“”

如果她再退,就真的要和身后的“女鬼”亲昵地贴上了。

温芷茵屏住呼吸,迟疑一瞬。

最终还是在“女鬼”和“男妖精”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一定是男妖精, 否则怎么会每次和他一靠近就汗毛立起, 心跳加速, 慌不择路呢?

“这个东西只要一有人靠近就会自动掉下来,我们从旁边绕着走。”卫煜看了眼说。

“好。”

温芷茵回到队伍当中,与何珍并排站在一起,而这一次齐泽玄走在了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