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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刚入职的新员工,池初雁随大流地混入人群,和祁盛川礼貌回应道。

“是的。早上好,总监。”

然而下一刻,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祁盛川带着笑意的声音略微加大,向那些正在注视着他们的同事轻松介绍道。

“这位是刚入职的同事,初雁,和大家打下招呼吧。”

作为一个经受过职场磨练的社畜,无论有着怎样的心理波动,池初雁还是能面不改色地在众多目光中,完成了自我介绍。

祁盛川温和开口道,“我带你去人事那一层……”

池初雁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刚刚和他联系的人事在这时步履匆匆地赶来,穿着干练职业套装,妆容素雅的短发女士,有些诧异地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总监,两位认识?”

祁盛川轻松道,“当然,我们部门的新人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相信初雁以后也能完美融入运营部。”——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尤弥里斯(重新捡起自己的脑子,开始思考.jpg):认错,是让其他精神体认识到它们犯下的错误?

其他人:接纳——指快速接纳另一个进来的神侍,让它顶替这条蛇的位置。

第76章 培训

祁盛川像是想到了什么, 微微提高了声音,对运营部的所有人笑着道。

“今天刚好人都到齐了,晚上组织一次迎新聚餐, 也算是完成这个月的团建任务。大家尽量到齐, 有事要请假的就走流程。”

说到这里, 祁盛川仿佛才想起了什么,他低头温声道,声音中带上了些许歉意。

“今晚有空参加迎新聚会吗?这是公司规定的新人必须参加的团建任务,还有两个和你一样的新人也会参加。如果你今天没空, 可能过几天还要单独再举行一场……”

一听到逃不过去, 池初雁立刻开口道, “我会按时参加的。”

祁盛川没有再多说什么, 男人俊秀面容上的笑意更多了几分, 他对池初雁面前的人事道。

“我要问的都问完了, 你带人去办入职吧。”

短发人事点了点头,接着将池初雁带到了人事所在的办公室里,花了大半个上午, 她终于办完了签合同,签保密协议, 注册内网账号, 录指纹等一系列入职手续。

池初雁以为接下来她就应该进入辛苦的牛马生涯了,但是没有想到, 人事又将她带进了之前面试结束后,看集团文化宣传视频的放映室。

如同一座小型影院,容纳了上百个位置的放映室内,此时顶上的射灯大开,十几个人稀稀落落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各自拿着一本笔记本,记录着放映的内容。

紧接着人事小姐温柔地向她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新人入职前三天,都需要接受集团的文化培训,只有通过了考试,才能进入部门正式工作,以后每个月也会有相应的培训和考试,不过不用担心,培训考试期间的薪资和正常工作的薪资都是一样的,考核成绩还会决定补贴的等级。考试的内容也很简单,主要考察集团文化与保密制度,前三十道都是选择题,后面……”

人事小姐还在温声向她介绍着考试的内容与培训的制度,池初雁此刻的心情如遭雷劈。

不是,通过面试了后还要经常性培训和考试,那她现在和考上一个学校有什么区别?

池初雁深吸一口气:算了,往好的方面想,在学校学习和考试可没有钱拿,考就考吧,考不过大不了被辞退,实在不行她失业以后,就靠打怪来换特协局的任务奖金,这样应该也算是一个自由职业者。

人事小姐此时已经给她拿来了本子和笔,让她下载了神升集团研发的内部通讯软件,在内部通讯软件上加上了她的好友后,贴心地告诉她,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事,可以在上面直接问她,就快步离开了。

池初雁脚步沉重地踏进放映室,她正准备找个没有太多人的位置坐下,突然看到一个位置靠着门边,清秀圆脸,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绑着马尾的女生,朝着她热情地招了招手。

是在招呼她吗?

池初雁严谨地往前后左右都看了看,确定了是在叫她,这才坐到了那个圆脸女生招呼她坐下的位置。

旁边递过来了一个本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你好,我叫蒋松雨,是运营部刚进来的新人,你可以叫我松雨^v^

看着蒋松雨猛然亮起的眼睛和她递过来的笔,池初雁打开自己的本子,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只是她忍不住问道。

‘不打扰你培训吗?’

蒋松雨快速写下:不打扰不打扰,有三天时间呢,就三个小时的文化宣传片,我这里还有一份视频整理的文字版资料,保密制度的文档也有,等一下我发你。这里没有监控,我看到很多人都在偷偷摸摸开小差,放心吧。

池初雁很快收到了她发过来的资料,甚至还在每一段落还贴心地标注了公司考试可能出现的重点。她顿时有种梦回大学,和大学室友在课上开小差的感觉。

‘你是怎么弄到这份资料的?’

——运营部里的老同事发给我的呀,公司每年的文化宣传片都不会有太大的更新,小小考试,我们一定能够拿下。

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蒋松雨再度快速写下:你是和我同一批的运营部新人吧,我看到你的工牌了。今晚的迎新聚会,我们可以一起参加吗?运营部这批的新人有四个,另外两个是男生,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蒋松雨在句末还画了一个格外可爱的Q版猫猫大眼期待表情包,池初雁笑着应下,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一边看着这部之前在面试后已经看过大半的集团文化宣传片,一边和蒋松雨在本子上聊天。

没过多久就到了午休时间,她们一起去了公司的自助餐厅,蒋松雨给她认真分享了据说来自诸多内部员工认可的招牌菜。

不过可能是因为体内的污染还没有清除干净,吃食堂午餐的时候,池初雁虽然没有了昨天吃外卖的那种恶心感觉,但是再好吃的菜到了她的嘴里,也淡而无味,让人完全失去食欲。

吃完午餐后,她们来到了专属的休息室里。休息室里面摆满了神升集团研发的银色睡眠舱,长两米五,宽高一米五,外表看着是金属材质的银色椭圆壳,里面放置了单独的床上用品。

据说睡眠舱采用了一种先进的技术,能够快速为员工缓解疲乏,恢复精神力。

每一个睡眠舱都对应着一个专属的员工,睡眠舱内的床单被套会定期消毒清洗,据说睡眠仓里还配备了游戏休闲之类的娱乐功能。

只是她和蒋松雨还没有通过最基本的培训考核,所以还没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睡眠舱,只能用公司发下的折叠单人床应付过了午休。

在这期间,祁盛川只是发了一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的消息,就没有再过多打扰她,池初雁松了一口气,公事公办地回复了一条好的,午休过后就继续投入了带薪培训里。

这一天的时间过得极快,很快就到了迎新聚会的时间,聚会地点定在了公司名下的一家酒店包厢。

酒店的装修轻奢华丽,一进大堂就能看见琳琅满目的酒柜,跟着服务人员走进了包厢,池初雁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她的上一家公司,所谓的迎新聚会,就是新人如同刚到动物园里的猴子,要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敬酒,说祝酒词,展示才艺等诸多环节,才能够获得老员工的承认和接纳。

这也是池初雁从上一家具有浓厚酒桌文化的公司离职的原因,她刚毕业的时候不愿意妥协,现在就更不可能妥协了,不管是谁来,都别想让她喝下一口酒。

而蒋松雨的神色更加紧张,名校刚毕业,在大企实习了一段时间的她,有过被灌酒的经验,之后就在包里常备了头孢,进入酒店前还郑重其事地分给了池初雁几片。

走进了包厢,池初雁本以为她和蒋松雨提前了十分钟,已经算是来的比较早了,结果没想到包厢里的两大桌的位置大半都已经坐满。

一道热情的声音,突然招呼她们。

“这里!坐这里!”

池初雁低头一看,一个肤色棕黑,露出一嘴明亮白牙的青年朝她们摆了摆手,热情地招呼着,指了指旁边的两个空位。

青年的头发像是刚长多了一点的寸头,一双黑亮眼睛明亮得像是能放出光的灯泡,像是个刚从农村里务农回来,又或者是暴晒了一整个暑假的体育生,他穿着白衬衫,显得手臂鼓胀的肌肉和微黑肤色格外突兀,在一群职业精英中有一种格格不入的热情喜感。

蒋松雨在她耳边小声道,“这个也是和我们同一批进来的新人,叫做鲁明震,比较热情,他话密到像是刚放出来的一样,就爱东问西问,所以千万不要和他搭太多话。和他隔着一个位置,那个戴眼镜的,叫戚沉举,他最不爱说话,感觉也很古古怪怪的,我们还是找其他位置坐吧。”

池初雁很快注意到了蒋松雨说的那个眼镜男,他一身格子衬衫,刘海长到遮住了眼睛,带着一副黑框的沉沉眼镜,低头看不清脸,人还没有来齐,就开始头也不抬地往碗里夹菜,桌上的小菜和水果盘已经被他消灭了大半。

看到这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池初雁莫名冒出了一个念头。

她面试的时候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两位画风如此独特的人士?

和他们一比,池初雁顿时觉得自己和蒋松雨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新人了。

她点头应了一下,和鲁明震打过招呼后,没有选择坐他旁边的位置,最后和蒋松雨选了两个稍远些的空位坐下。

很快,包厢里的人全部到齐,祁盛川也踏着时间点入门。

祁盛川像是回家换过了衣服,他没有再穿修身的西服,而是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运动套装,拉开的上衣拉链露出了修长脖颈和一条宽松的运动项链。

男人没有戴金丝眼镜的优越五官轮廓,似乎显露出了几分攻击性,也多了些散漫的气息。

一进入包厢,看见池初雁在的位置附近没有空位,祁盛川也不意外,直接坐到了大家特意为他空出的主位上。

“大家轮流做个自我介绍吧,让新人认识一下我们运营部里的人。”

脱离了工位,身上的气息也不再死气沉沉的老员工们纷纷开始踊跃的自我介绍,池初雁努力将几张特点显著的人脸与名字对应上,就听到祁盛川仿佛无意般道。

“公司开发的通讯软件,也就是神升微聊里,每个同事的人脸和名字都在通讯录里匹配好了,新人回去后多看几眼,以后再多熟悉一下,应该就能记住了。实在记不住也不用担心,”祁盛川轻松一笑道,“只要你们别把我记错,再跑到其他部门的楼层就好了。”

众人立刻发出了一阵会意的笑声,池初雁略微茫然间,就听到蒋松雨凑近她耳边说道。

“昨天鲁明震刚来,把部门里的一个老员工当成总监了,他吃完午餐回来后,还走错了楼层,差点走进了其他部门的休息室里。”

黑皮青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立刻端起酒杯,要给祁盛川敬酒。

“领导,真不好意思,我认罚,我现在敬您一杯,下次这种错误,我绝对不会再犯了。”

一听到这种敬酒话,池初雁的头皮微微发麻,她身侧的蒋松雨也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池初雁和她对视一眼,已经能够感知到她破釜沉舟,准备随时拿出头孢盒,当众啃一颗的决心。

祁盛川坐在两人对面,已经将她们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他起身将鲁明震手中的酒杯压了回去,沉声道。

“公司没有酒桌文化,也没有敬酒道歉这一说,你也不要叫我领导,直接叫我总监就好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祁盛川的神色严肃了几分道:“对了,你要认真参加听公司文化的培训课,千万别给我们运营部拿个不及格回来,这两年我们运营部还没有出过要重修重考的新人。”

黑皮青年不好意思地端着酒杯笑着,露出了一嘴亮眼的白牙。

“总监您放心,我现在在车上都在背笔记,我背的可认真了,绝对不会考核失败的。”

而在一圈自我介绍完后,池初雁设想中的才艺展示之类的情节也没有发生,因为黑皮青年不知何时让酒店人员准备好了麦克风和音响,已经自告奋勇地登台表演。

他的声音沉厚有力,一首接着一首开始唱歌,虽然唱的都是些八九十年代风靡一时的老歌,但格外具有感染力的忘情歌声,还是让包厢中不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池初雁和蒋松雨安心地坐在座位上,无人打扰地安心用完了这一餐。

而比他们更沉浸式用餐的,还有那位从小吃和水果盘都不放过的沉默低头新人,直到她们吃完了晚餐,桌下玩手机玩到都有些累的程度,一抬头,一整桌人里,只有头发长得几乎都要盖住眼睛的戚沉举,还在沉默而专注地消灭每个盘子里的剩菜。

从他瘦削的体型上,根本看不出他有这么大的食量,祁盛川微微蹙眉地看了戚沉举一眼,关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问了句什么。戚沉举沉默地摇了摇头,除了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一大段话,他这一晚上都安静无比,终于,他似乎带着几分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桌上的其他员工三三两两约好了等会儿去k歌或者去哪里活动,祁盛川绕了桌子一圈,和每一个人都聊了几句,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是再关怀备至不过的好上级模样。

男人最后走到她面前时,俊秀白皙的面孔已经透着几分微红,桌上还是有人喝了几杯,他身上似乎也沾染了几分酒意,原本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醺醺然的醇厚与低沉意味。

“时间不早了,女生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我叫了代驾开车,送你们回去,现在走吧。”

池初雁一看手机,确实过了公交车末班车的时间,酒店距离她家也确实有一段挺远的距离,蒋松雨紧张地点头同意,然后期冀地看向她,池初雁迟疑了几秒,也点头同意了下来。

他们来到了车库,代驾已经在车旁等候着他们,池初雁和蒋松雨一同进了车后座,黑色车身的空间宽敞舒展,还有有装饮料和酒的冰柜,车内没有什么过于浓郁的皮革和私人气息。

池初雁和蒋松雨都报了各自的地址,祁盛川的指尖轻轻敲着座位,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决定。

“先送小蒋回去吧。”

等蒋松雨下车,走进了公寓门口,原本一直安分坐在前座的祁盛川突然转过头,温声问道。

“初雁,你介意我也坐在后座吗?”

可能是被酒精迷失了几分神智,祁盛川脸上的期待神情,就和他头顶站着的那只呆呆白仓一样,完全掩饰不住。

池初雁也早有预料,“……不介意。”

祁盛川修长的指节很快解开了安全带,他下车打开车门,坐到了她身边,那只柔软呆滞的仓鼠,一下就沿着他的肩膀滑了下来,“吱”一声钻进了池初雁按在车座的手心里。

她身边的祁盛川,发出了一道格外轻微的,如同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的叹息,他的声音低沉,断续得又有些像是酒醉发出的呓语。

“第一天,来公司……还适应吗?”

池初雁义正言辞地发表了一大通对公司条件的感恩和积极上进的说辞。

祁盛川轻笑了一下,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眼尾微微上挑,略带着些酒意的柔和眼睛,此刻终于能够毫无遮掩地对上少女此刻平静的瞳眸。

“身体……真的没事吗?可以在家,多休息几天……”

池初雁又发表了一通,自己身体非常健康,绝对能够为公司好好工作的话语。

这一次,祁盛川终于安静了下来,连带着在她手心一直钻来钻去,像是在打洞一般寻找出口的小仓鼠,最后都安静地贴着她的掌心,没有了任何动作。

看着男人闭上眼,池初雁也松了一口气,代驾的车开到了小区,就在池初雁示意代驾不要开口,她自己悄悄下车的时候,她身后突然传来了祁盛川格外温和而低沉的声音。

“……抱歉,我那天不应该那么冒犯地上门。”

她转过头,对上男人在车内无比清醒,也格外黑沉的眼睛。

“希望你还能够接受,我这句迟来的抱歉。”

毕竟这位以后还是她的上级,池初雁也不想将关系搞僵。

她点了点头,礼貌微笑道,“好的,总监,还有什么事吗?”

祁盛川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声音更为低沉道,“如果我有什么能补偿你的地方……”

池初雁认真想了想,她目前只有一个最为迫切的要求。

她诚恳道:“那在公司里的时候,您对我可以表现得不要那么……特殊吗?”

“特殊?”

祁盛川似乎有几分困惑,他眉宇微蹙,额头间显出了几条川纹。

“……好,我以后会再克制一点……”

那么在私下,他还能不能对她再特殊一点?

然后祁盛川的这句话还没有问出口,不远处就突然传来了几声格外凶狠的狗叫。

池初雁转过头,发现她的那位地心人邻居,此刻像是某个阴魂不散的厉鬼,又像是一个和狗固定搭配出现的NPC组合,刷新在了她的小区门口。

元光景背对着路灯站着,他柔美苍白的面容此刻没有什么表情,仿佛要完全沉入身前拉长的黑影中,

而他脚边那只格外乖巧而蓬松,从来只朝她露出笑脸的白毛萨摩耶,此刻格外凶恶地朝着祁盛川呲牙,像是如果没有遛狗绳牵着,下一刻就要恶狠狠地扑上来,用力地咬他几口。

够了,她的人生已经够混乱了,池初雁不想要再牵扯出更多的乱子。

“总监,再见,没事的话,那我先回家了。”

她关上车门,也绕过那一人一狗的门神组合,快步来到了自己的房中。

她下午的时候收到了特协局的回信,只是没有心思在上班的时候还要思考另一项工作,索性回到家再仔细打开阅读。

打开纸鹤一看,特协局的回信里写到,他们已经找到了她说的,异常事物主体所在的墓室。

而经过检测器查探,确定它被封在一处黑红色的棺椁内部,而且还能够控制棺材改变本体的颜色,但是在进一步靠近怪物的时候,棺材却突然风化腐烂,露出里面满满的红土,然后完全失去了异常事物应有的能量场反应。

特协局联络人员询问池初雁,这是否说明该异常事物的本体以及逃走或者是死亡?他们还在持续封锁那块区域,希望能得到她的确认。

看到这里,池初雁微微皱眉,她之前与信号灯怪物的本体通感时,明明能够感知到,怪物的本体并没有快速移动和隐形之类的能力,它脆弱得像一个没有太多自保能力的种子,如果不是距离它本体所在的位置太远,池初雁都想要直接过去,试试能不能用精神力直接将它吸收。

可为什么特协局的人封锁的时候,怪物本体就“没了”,难道怪物也能被活生生吓死,还是它真的有什么她之前没有察觉到的假死能力吗?

池初雁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回复,发现回信下方还有一段内容,那就是她之前询问的能够参与的任务,特协局给出了两个可供她选择的行动:

一个是协助他们铲除一种再生能力极强的致幻菌菇,另一个任务是陪同他们的侦查科与作战科人员,一同进入一栋诡异的公寓内,调查几位死相诡异的住户,到底是被什么异常事物杀死。

特协局说的这种菌菇,不会是阿列萨菌菇吧?它生命力强到连特协局也找不到暂时消灭它的办法吗?

而对这两个摆在面前的任务,池初雁根本不用多想:一个是她已经拥有抵抗能力的阿列萨菌菇,另一个一看就是危险程度极高,说不定会连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的恐怖异常事物,她肯定选第一个。

至于是否亲自去查探墓室里的怪物本体,池初雁正在思索间,突然闻到了一阵难以抵御的食物香味。

好香……什么东西这么香?

门口突然传来了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她打开门一看,元光景此刻单手端着装着夜宵的托盘,背对着光的身形投下高挑清瘦的阴影,和他脚边的那只萨摩耶一样,朝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妹妹,我刚做了夜宵,要来尝一口吗?”——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元:冷漠盯人。狗叫.jpg

祁:冷脸回盯。仓鼠吱吱叫.jpg

小池:……你们随意,我走了。疲惫打工人只想回家.jpg

第77章 『听话的木偶人椅』

可恶, 竟然对她用美食计。

池初雁很想要坚定拒绝,但是她明明吃了晚饭,此刻却异常饥饿的肚子, 仿佛在极力地告诉她——食物是无罪的, 所以不能浪费食物!

她最后还是打开门, 让元光景走了进来。

元光景摘下了墨镜,墨镜之后,他银色瞳眸中的亮点漂浮晃荡着,像是满满的萤火虫, 又像是倒悬的银河。

怎么他眼睛里的亮粉还跟着增多了, 这玩意儿还能跟着时间增长的吗?那以后他的眼睛岂不是比电灯泡还要闪耀?

池初雁忍不住心里暗暗吐槽着, 想要接过托盘的那一刻, 鼻尖却敏锐的闻到了些许不同寻常, 让她觉得格外熟悉的, 仿佛雨后土壤的潮湿气息。

什么味道?

她下意识低下头,看见在元光景的运动鞋侧,淡淡沾染上的红土泥痕。

一瞬间, 一股让她毛皮悚然的冰冷寒意,陡然从脊背窜上了她的脑海。

特协局在纸鹤里说的, 怪物的真身就藏在棺材里的红土内, 而元光景的鞋底刚好就沾染了这样的红土。

她与怪物本体通感时,精神力刚好沾染上这样的亮片, 而元光景眼中此刻陡然增多的亮片,还有他之前说他是个收集妖魔心核的收藏家——

所以,是元光景拿走了怪物本体的心核,怪物才彻底消失?

他是怎么在特协局封锁中,悄无声息做到这一切的?

他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她对他做的那些饭菜一直没有过多抵抗能力, 是不是因为他在饭菜中动了什么手脚?

无数个念头在池初雁脑中闪过,她接过托盘的动作没有迟疑,对元光景开口时,语气略带上了一点嫌弃的意味。

“我家里没有男士用的拖鞋,你去你家里换双干净的鞋再进来。”

元光景的神情有些怔愣,似乎没有想到池初雁愿意让他进入她的家中。

青年柔美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淡淡的一点笑意,“好。”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当他再度进入少女的家中时,池初雁已经坐在了餐桌上,她单手杵着雪白的脸颊,微微偏着头看向房门处,脸上透出点无聊而散漫的轻松。

元光景下意识停下了脚步,他看见的是水雾凝成的一道剔透人形,而水雾中的每一颗细小水珠,都散发着让他难以移开目光的细微星芒。

他的同族,他的妹妹,就如同他幻想中的另一个家一样,安静地等着他的到来。

如果他能早点找到她,那该有多好。

池初雁忍不住抱怨了一声,“怎么来得这么慢?你坐这里,对了,记得关门。”

她用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座位,元光景关上门后,就安静地坐了下来,他一路上的动作都格外轻盈无声,如同害怕打破了这个难得的温馨氛围。

元光景一坐下,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池初雁就撇了撇嘴,用着格外烦躁的语气提起了她今天入职遇见的种种烦心事,比如像个牛皮糖一样的烦人上司,枯燥无聊的公司考核,还有那完全吃不下的迎新聚会。

元光景耐心地听着,这一幕就像是他期盼中的与家人共进晚餐时的画面,他没有丝毫不耐,也没有随意开口,而是等到少女终于说完,用期待的黑眸望向他时,他才温柔地出声安抚,忍不住提出了一个带着点些许私心的提议。

“既然这么不开心,不如来我的公司入职吧。”

妹妹的目光是如此柔软而难过,元光景的身体像是突然泛起了些许微醺的醉意,他控制不住地伸出手,冰凉的大手轻轻盖住了池初雁按在桌边的柔软手背。

“你的职位可以是挂在我的公司名下,不需要做什么事情,那家公司给你什么样的待遇,我都可以翻倍,”元光景的声音仍然很轻柔,但是语速越来越快,他原本定定注视着池初雁的银色眼睛,此刻控制不住地泛起了一层微湿的泪意,他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略微模糊,但体内某种近乎灼烧般的力量,还在支撑着他继续说道。

“哥哥可以帮你……找你能够吸收的妖魔心核,等到我们两个人体内的神血都达到了回归地心的标准,我再带着你一起回去。爸爸妈妈应该也会很喜欢你的,他们一直都想要一个女儿,我也想要一个妹妹……妹妹,已经在妈妈肚子里了……回家,我带着妹妹,一起回家……”

他的头仿佛失力般微微歪了歪,银色眼睛中飘散的光点就像是乱飞的火点,只能听见池初雁的声音有些模糊地在他耳边响起。

“‘哥哥’,这些年……很辛苦吧?”

他轻轻地应了一声,池初雁看着他失神的眼睛,确定道具起了效果,方才开始问到正题。

“你是怎么和那些妖魔战斗的呢?”

元光景轻声道,“我能够模糊感知到,数百公里以内的,妖魔心核的位置,然后,用我的神血,包裹住它们体内的心核,就能将它们心核内的神血,全部吸到身体里。”

“……‘哥哥’,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呢?”

元光景注视着她,秀美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个浅淡却快乐的,如同渴望着他人肯定与夸奖的神情。

“我……能让我做的饭菜变好吃。爸爸妈妈都喜欢我做的饭菜……”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妹妹,妹妹也喜欢,对不对?”

池初雁的表情有点怀疑人生,她不信邪地继续问道。

“你没有往给我做的饭菜里加了什么别的东西?比如说神血之类的异物?”

元光景迟钝地摇了摇头,他的脖子发出清晰可闻的咔咔声,皮肤的质感开始变得类似木偶般的质感纹理,就连他的那两颗银色眼睛,现在看上去都像是被缝在眼眶里的,黯然无光的玻璃珠子。

“我没有加东西。给妹妹吃的,都是干净的,最好的食材。”

池初雁把椅子拉远了几步,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之前没有吃你亲手做的菜?”

“我想看着,妹妹吃。”

望着元光景空洞的银色眼眸,池初雁加快着速度问道。

“你体内的神血能力是什么?它能让你做到什么程度?”

“神血进入人体,可以远程控制,让人毙命。”

听到这个能力,池初雁虽然知道他没有在饭菜里动手脚,还是下意识地站得离他更远些。

元光景的目光已经定格在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上,一直看着他臆想中的那个“妹妹”。

池初雁接下来又问了他几个问题,比如说他接触神血后做的事情,为什么他的房子刚好在她隔壁,又是什么时候发现了她的异常?怎么在特协局的封锁中拿走了心核?

而元光景的回答越发迟钝缓慢,就像是发条卡顿了的木偶,断续说出的话语,让池初雁花了一些时间才能理解他表达出的意思。

据元光景交代,他从地心回归,实验出了他的能力后,就操控神血杀死了那个醉酒行车的司机,紧接着变卖了父母留给他的一部分产业,雇佣了一支专业队伍,在全球各地搜寻妖魔心核有关的信息,还组建了一家医疗研究中心,研究检测神血的纯度。

至于后两个问题,元光景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情绪,此刻他的声音更像是恐怖片里,那些没有感情,一字一顿的玩偶。

“神血,靠近,神血……”

她又换了几种方法提问,结果拼凑出来的答案越发让她忍不住皱眉。

原来元光景从实验室里得出的结论,神血天然地渴望回归到一个整体,所以神血之间有一种特殊的引力,而元光景当初之所以买下这栋房子作为暂时的居所,也是因为他在这里感知到了最强的神血引力。

他以为是这次的大妖体内,蕴含的神血过于强大,所以一直高强度地带着自己的精神体在附近巡查,确定大妖的位置,结果他误打误撞发现了池初雁的存在,他就暂时不急着去搜寻大妖的事情。

直到确定自己真的有了一位家人,元光景才想着要尽量提升同伴体内的神血纯度,所以坐飞机来到了石捷村附近,他没有进入特协局封锁的区域,而是在十数里外的城镇民宿里,远程操控着神血,吸收掉了那个大妖体内的心核。

元光景的身体在问话过程中就如同是一块直挺挺的木偶人,僵硬地被吸附在了座位上,连同他脚边的那只萨摩耶,都变成了一个玩偶式的假狗。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道具暂时的影响。

【听话的木偶人椅:这是一个用切开的木偶人做成的椅子,所以只要接触者坐在木偶椅上,一段时间内不说话,就会慢慢变成一个听话的木偶人,无论别人问什么,做什么,木偶人都会乖乖回答,做到别人想做的事。

但是木偶人能这么乖巧,也是因为背后默默付出的木偶人椅,所以在接触者变成木偶人的这段时间,使用者需要支付给木偶人椅一定的精神力作为报酬。如果隔开人椅连接或者断开精神力供应,椅子上的木偶人会立刻恢复原状。】

【特殊提醒:不要在木偶人椅动起来后,再向它支付精神力。使用者在使用道具期间,最好也不要伤害木偶人和木偶人椅,不然需要给出的报酬,可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当初在商城里看到这个邪门的道具,池初雁就觉得它可能会派上用场。但是也因为它太过邪门,她还没想清楚要对现实世界里的哪个人使用——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元光景的脑子:自动在妹妹说的每一句话面前加一个哥哥.jpg

小池的脑子:认真套话.jpg

第78章 擦除记忆

直到遇上不清楚具体能力的元光景, 她才终于确定了这个道具的使用对象。

淡黄色木偶人椅,就如同一张普通的椅子,椅背上的木偶人头还是温馨童话风格般的人偶眯眼笑脸。而当这把椅子与她现实中的木椅重叠在一起, 乍一眼看上去两者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在元光景进门的那一刻, 池初雁看似轻松, 其实已经做好了一旦元光景发现不对,就立刻开打的准备。

直到道具真的生效,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现在还没到能够真正放松的时候, 虽然这个道具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并不算多, 但它的说明实在过于邪门。

池初雁接下来又问了几个有关于监控, 还有他与下属联系的问题, 就没有再浪费时间, 她立刻收回了道具。

而在收回道具的那一刻, 原本身体僵硬地靠在椅子上,身体完全如同木偶般僵硬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感知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仿佛一瞬间砸进了他的脑子里。

池初雁刚刚已经问出来了, 元光景的身体经过了神血的强化,所以她不准备直接拿现实的武器对付他, 在收回道具的那一刻,她手中已经拿稳了沉默之锤,没有丝毫间歇地砸在了他的精神体上。以防元光景还能反抗,她的脸上已经戴上了一张怪物面具,甚至连威吓等级都开到了最高程度。

不过她没用上面具这个后手, 元光景的眼睛还没有聚焦,就被她一黑锤砸晕了精神体,整个人都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

池初雁连着补了一锤,确定他完全没有动作后,方才收起了黑锤,拿出了自己的另一个道具【专用吸尘器】,紧接着扒开了他的眼睛,对准那些所谓的“神血”一键启动。

比起元光景无意识吐露出的,他认为的那些实情,池初雁还是更相信梦境直播间里给出的信息。

那些所谓的“神血”,不过是怪物的污染。

元光景本质上不是一个恶人,他从一开始靠近她,包括现在对她的亲近示好,都是因为在神血的污染中失去了理智,只要将那些污染吸收,应该就能变回正常人的样子。

不过为了不让他继续被怪物迷惑,还有因为“神血”又来找她的麻烦,池初雁只能先下手为强,她之前精挑细选买下的两个道具,刚好能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怪物照相机:这是一部可神奇的照相机,只能拍摄出黑白照片。如果照片内有怪物存在,怪物存在的区域会变成彩色的动态图。

特殊提醒:如果拍摄出的是黑白照片,就只需要支付这张照片的精神力费用。但如果黑白照片里出现了彩色的动图,该道具就需要一直消耗的稳定精神力,才能够维持照片的正常使用。】

确定吸尘器吸完了元光景身体里的大半光点,池初雁就拿着这台老式的摄像机,对着元光景的身体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大部分区域都是黑白的,只有他手上和心脏的区域,还遗留了两三颗明亮的光点。

池初雁对着那两块区域吸完了剩下的光点后,照片也变成了完全的黑白两色,不再需要消耗她的精神力。

现在元光景应该算是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池初雁耐心等待了一会儿,确定照片没有出现任何变化,方才将这张照片收起。

以后元光景如果又感知到了什么“地心人”的存在,或者重新开始吸收“神血”,她第一时间就能够发现,也能够完全杜绝他再次被污染后,打算偷袭她的可能。

但是这还不够保险,池初雁刚付了好几个月的租金和保证金,她可不打算从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也格外满意的新家搬走,但是更不能让一个可能记恨她夺走了他“特殊能力”的人,继续成为她的邻居。

所以她又拿出了一个道具。

【擦除记忆的橡皮:你是不是有过这么一段恶心的记忆,不仅不想要回想起它,甚至恨不得连与它有关的一切都能够完全删除?该道具提供擦除记忆服务,只要将想要擦除记忆中的关键字,写在该道具上,再把该道具贴近使用者的额头,静止放置一段时间,支付一定的精神力,等到橡皮上的关键字消失,使用者脑中与该关键字相关的记忆都会被完全清除。

不用担心有任何的副作用,因为使用者会自动创造出一段记忆,模糊并且自动合理化原本消除的记忆内容,并且大概率不会再靠近橡皮擦除的相关事物。】

【特殊提醒:请不要在橡皮上写下过于笼统,或者擦除范围过大的关键词,橡皮用完之后,如果还没有擦除完全部的内容,使用者还有可能想起之前被擦除的相关记忆哦。】

池初雁买下这个道具的时候,本来是想着如果有认识的人发现了她的特殊能力,或许能用这个道具解决掉一些后续带来的麻烦。

不过如果是用在元光景身上,池初雁犹豫了一会儿,没有选择写下自己的名字,而是在橡皮上写下了“地心人”三个字。

只消除掉与她有关的记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元光景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她,就是因为这所谓的地心人,只要他遗忘了与地心人相关的记忆,应该就没有再接近她的理由。

池初雁将那块橡皮放在他的额头上,她静静看着那块橡皮真的像是被使用了太多次一样,开始慢慢缩小,最后从手掌大小,定格成不到一个指甲的大小。

元光景的面色暗淡,看着像是大病了一场,但是他眉眼间那份怪异的惨白,还有身上那股仿佛挥之不去的阴冷幽森的气息,却消淡了许多。

她还没有完全放心,先用毛绒绒专用毛巾裹住了他受伤不轻的精神体,察觉到他有醒来的迹象后,再将他重新按在了木偶人椅上。

等过了一会儿,她看着一人一狗的情况恢复稳定,方才收起道具,坐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元光景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了不远处格外陌生,却似乎又有几分熟悉的人脸。

“元先生,你还认识我吗?”

他痛苦地按了按他的额头,终于从记忆中翻找起,这张人脸,似乎是住在他隔壁的一位邻居。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元光景费了一会儿功夫,才终于想起,他为了寻找父母在国内留下的几件遗物,变卖了部分家产,追寻了好几年,然后为了最新的一个遗物消息,停留在这座城市,买下了这座房子,甚至……因为这位邻居和他想象中的妹妹气质有几分相似,好几次追着要认她作他的家人。

看着桌上还没动几口的,他亲自下厨又殷切端来的饭菜,元光景又觉得脑袋沉重得如同宿醉了一场,再度想起他之前做的那些事,甚至都觉出了几分疯狂。

他难道是疯了吗?

他还没有出生的妹妹,早就和父母一起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他侥幸成为了那场车祸中唯一一个幸存者,却一直不肯认清父母亲人离世的事实,现在还要为了一个没有出生的家人,几次三番地打扰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士。

像是从一场格外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元光景几乎想不起来,自己先前为什么要为几件死物执迷不悟,又如此病态地纠缠一个无辜可怜的邻居少女。

“抱歉,可能是我的父母离世后,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做了很多冒犯你的事。”

元光景的瞳眸不再是如同之前一般怪异的纯银颜色,而是恢复了与正常人一样的黑色,变得正常的黑眼现在看上去尤为清明温和,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阴冷感也终于消散开来,凌乱几分的黑发垂落在他身后,平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他不敢注视着面前的好心邻居,元光景眼尾微微下垂着,柔和美丽的面容显出几分歉疚的愧色,就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温和道歉的艺术青年。

池初雁听着他沉重地为之前冒犯她的种种言语举止认错,再度问了几个重要的问题,发现元光景记忆中的搜寻地心人,已经完全被搜寻父母遗物代替,甚至有好几个不太符合情理,比如说他之前发给她的外星人文件,都被他自己都能用合理的理由圆上。

而听到外星人这三个陌生的字眼,元光景只觉得他额头上的青筋都抽跳得更猛烈了些。

外星人?

他好像想起了一点,在他悲伤过度,精神失控的那段时间里,似乎将希望寄托在了一些毫无逻辑的幻想身上……对了,他之前是不是还因为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专门投资入股了一家医疗实验室?

那家医疗实验室的人还真的研制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生物药剂,但是这些药剂都有着格外大的副作用,进货的原料也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地下渠道,他得想办法停掉那边的资金支持,不能再和那些地下势力沾染过多的联系,也不能将父母留下的钱都投进这些无底洞里。

“我那时悲伤过度,忍不住将希望投注于一些外物上,想要从其中找到能够复活我父母的办法。”

说到这里的时候,元光景的神情更为低落,经过这次的突然昏迷,他如同受了当头一击,终于从那些疯狂可悲的过去中猛然清醒过来,不再像从前一样,疯狂地沉迷在那些毫无希望的骗局中——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元:诚恳向邻居认错,萨摩耶热情蹭蹭.jpg

小池:……心虚摸摸萨摩耶的头,没摸出异常,松了一口气.jpg

第79章 小绿蛇

他的父母, 他还没有出生的妹妹,应该都不会想要看到他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我之后会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不会再沉迷于过往的伤痛, 也不会……再随意打扰池小姐。”

确认了元光景说的都是真心话, 池初雁很快收回了木偶人椅道具, 看着恢复原样的元光景,她也只能表现出一个听到神经病邻居洗心革面,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正常人样子。

“元先生能够自己想通,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解决完了元光景身上的污染, 池初雁感觉她今天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人好事, 她准备送客, 只是不忘提醒他一声。

“你的脸色看着不太好, 要不现在就去医院看看吧?”

元光景此刻的脸色还有些微白, 但已经看不出太多明显的疼痛神色, 他摇了摇头,秀美的眉眼间没有了以往过于热切和殷勤的阴郁笑意,神色看着也更为平静了几分。

“谢谢你, 池小姐。如果我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我之后, 可能……就要从这里搬走, 回去打理我父母留下的产业。”

是吗?这真是一件大好事啊。

而看着少女脸上露出的喜色,元光景却并没有如同他刚刚想通时那么释怀, 一股格外沉重的力道,如同重重的枷锁般坠在他的脚上,让他的脚步无法离开这一片温馨平和的小家,回到他应该回到的生活轨迹里。

元光景低下头,望着脚边的萨摩耶, 他突然有刹那的恍惚,只觉得它和他都像是被扫地出门的流浪狗,看着都有几分可怜。

他蹲下身,将大狗稳稳抱起,用着和它一样的期盼无害的眼神,一同看向池初雁。

“……度假的时候,我可能还会回到这里来住一段时间。如果元元想你了,我还能带它来看望你吗?”

望着元光景怀中,那笑容仍然格外灿烂,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的耶耶,池初雁有些淡淡的心虚,又夹杂着些许说不清的无奈。

她已经知道了,这个萨摩耶就是元光景的精神体。

虽然说按照她对周围人的观察,有些精神体和主人可能完全不通感,可是这也妨碍不了,这只萨摩耶不是真的狗,而是元光景精神体的事实。

想到自己刚刚对它做的事,她已经没办法再像以往一样热情地招呼这只萨摩耶。

但这时候拒绝这个不算过分的要求,说不定又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好。”

不过等他那时候回来,她说不定已经住厌了这里,已经换到别的地方住了。

好不容易把这位麻烦邻居送走,池初雁收拾了一下房间,回了特协局的信件后,终于能够安心地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今晚对她来说也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好不容易熬过了掉落物品转化为积分的时间,她这次的积分可以拿来升级了。

商城里的道具已经被她差不多翻了一大遍,池初雁已经开始期待更多的道具和更新的能力了。

进入梦境直播间里,望着光屏跳出的升级提醒,她立刻点了是。

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看了看周围的房间,这次升级,该不会又要她好几天都不能进入直播间吧?

不过幸运的是,这次的升级似乎不需要关闭直播间,池初雁看着光屏顶上显示出的,开始缓慢爬动的升级进度条,正准备抱起怀中的小黑猫猛吸一口,缓解她今天又是当社畜,又是打怪的疲惫经历。

然而这一次,一向温顺无比的小黑猫,格外认真地用柔软黑爪推了推她的脑袋,墨蓝色的眼睛像是一望无垠的深蓝色海洋,脸上的胡须都微微动了动,它轻轻地喵了一声,像是很严肃地准备开口说一件正事。

池初雁现在的心情格外放松,她忍不住往它的毛茸茸脑袋上亲了一口,方才轻声问道。

“怎么了,小薇?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然而她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小黑猫竟然严肃地点了点脑袋,她面前的光屏浮现出了一道信息。

【游客伊薇特向您发送一条讯息,请问是否接收?】

池初雁立刻打起了精神,上一次她家豹子给她发讯息,就给她送了一头大白虎。这一次变成了小黑猫发讯息,难道它也有什么需要她救助的猫猫家族成员?

然后池初雁就收到了一段极为简短的动画。

一条淡绿色的,比黑猫身体大不了许多的小蛇,老实地趴在了小黑猫的爪子下,小黑猫认真地扒拉着这条蛇的身体,似乎在认真评估着什么。

而经过一段时间的犹豫,黑猫终于下定决心,它跑回到了一个装着发光Q版小人的房间里,然后脑袋上浮起了一个圆框,框里的黑猫认真地举起两只毛茸茸的爪垫,爪垫里就放着那条绿色的小蛇,如同是猫猫认真挑选后,决定上供给人类的贡品。

池初雁有点好笑,虽然不知道猫猫为什么会给她上供一条蛇,但这也是它的一份心意吧。

不过她已经养了一条大蛇,再让这条小蛇进来,房间是不是有些太拥挤了,要不还是等升级完成后,扩建出几个房间,再考虑收养更多宠物的事吧?

池初雁认真思考着,然而黑猫似乎将她的沉默当成了另一种表态,猫猫眼睛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了下来,连咪呜的叫声都不叫了。

池初雁转念一想:这条绿蛇说不定还是猫猫很多时间仔细挑选,才决定送给她的宠物。而且也不过是一条和黑猫一样大小的绿蛇,如果绿蛇足够乖巧听话,房间里也不是就不能多出一块属于它的空间。

不过以防那条绿蛇和大蛇一样,都是霸道而且爱占地盘的粘人性子,池初雁格外认真地问道。

“小薇,它听话吗?不听话的蛇,我们家已经有一条了,不能再多养一条。”

伊薇特格外认真地点了点头,她已经筛选考察了几天,在所有的人选里,最后选定的就是拥有蛇类精神体,同时也是掌握清除部内最关键部门——清除司的司长,裴川恒。

裴川恒的行事风格与她认识的大部分高位者都不同,可能是因为他经历过的事比清除部内的任何人都多,他平日里的作风极其低调内敛,几乎让人无法留下太多的印象。

在部门会议上,掌权者们高谈大论的时候,他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与众人格格不入的沉默安静,面上的神情也永远是那幅若有所思的垂眸思考模样。

然而裴川恒管束下的清除司,无论是脾气多火爆而难以管束的刺头进去,出来后似乎都会变成和裴川恒有几分相似的的沉默肃然模样,清除司也极少会出现需要其他部门协同解决的乱子。

在这个民众最长寿命可达两三百岁的星际时代,裴川恒的年纪已经接近一百四十,甚至比整个清除部的存在时间更长。

他是旧神时代的遗民,曾经一度接近成为旧神的高等神侍,只是他的精神体曾经遭受极其强大的异源侵染,即便精神体自我净化了大部分污染,但是残留的污染,也需要消耗一定的神力才可能被治愈。

旧神时代末期,旧神麾下的神侍遍布整个帝国,即便是高等神侍之下的中等神侍位置,也有无数满足条件的信众,经过极其严苛的筛选才能轮上,神明的神眷还不够高等神侍分润,自然不可能浪费在他身上,裴川恒精神体上的这部分污染,不仅让他完全失去了成为高等神侍的可能,甚至还被一些有旧怨的高等神侍联合排挤出了神域。

此后,裴川恒一度被排斥在帝国的权力圈外层,直到清除部建立,他才依靠着从建部初期到现在的种种功绩,一步步上升成为了清除司司长。

裴川恒从未表现出过多对于权势名利的喜恶,他从前因为失去了成为高等神侍,还被高等神侍排挤出神域的可能,而被他的家族所抛弃。

后来支持着旧神的家族覆灭,他也不与剩下的几位亲人交往。而以他的年纪,他孑然一身,没有任何来往频繁的伴侣与朋友,就像是要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清除部。

对于裴川恒这样一位格外危险而不可控的人选,伊薇特从一开始并没有将他列于名单中的首选。

直到她仔细翻阅过了裴川恒的档案,发觉他几次亲自带队出动的功勋记录,都与旧神污染有关。而在不久前的一场会议上,他更是少见的旗帜鲜明地表态,反对将帝国新出现的疑似新神的异源列入《危险异源清除名单》,再上报给陛下。

他是发现了她污染治愈后的不对劲之处,隐秘地向她示好,还是想要亲自找到异神所在?

无论哪一点成立,都说明了这位看似无懈可击的司长身上,最大的一点私心——那就是他想要完全治愈他身上的污染,为此哪怕是冒着死在污染中的危险,也绝对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机会。

这样心思深重,为了达到目的,一切都可以忍受的人,如果真的成为了神明的神侍,绝对不可能会像那条银蛇一样恃宠而骄,更不可能做出可能会引起众怒的事情。

伊薇特对这一点无比有信心。

‘是的,他会成为侍奉您的,最温顺听话的蛇类精神体神侍。’

猫猫都这么期待地看着她了,池初雁也不好再拒绝。

“那好吧,我们该去哪里找它呢?”

……

裴川恒一头黑发,紫罗兰色的瞳眸颜色浅淡,他的面容轮廓清俊平和,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有眼尾的些许岁月细纹,才能够看出他如今并不算年轻。

他此刻安静地跪坐在房间内——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小池:算了,养一条蛇是养,养两条蛇也是养。

尤弥里斯:……老婆,为什么不看我?阴暗男鬼化.jpg

第80章 污染发作

他视野所及之处, 是一片毫无杂质的,连灯光都格外冰冷纯净的雪白房间,就连自身的呼吸声音, 都仿佛被房间墙壁上的军工复合降噪材质完全吸收。

据说, 这是新神神域的模样, 正因为新神的神域如此雪白而庄严,审查司副司长才将她的住所都改造成了这种神圣寂静的风格。

新神……

温柔的新神,仁慈的新神,平等地爱着每一个信众的新神……就像是存在于所有信众幻想中的, 完美的神明。

这样的颂词, 裴川恒早在他还年轻, 还没有被岁月磨平所有棱角的时候, 就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他的家族, 如同帝国上层的每一个家族一样, 不计一切代价地想培养出一位高等神侍,所以他一出生,检测出了拥有极高潜力的精神体, 就被家族倾尽全力地培养。

他从小接受的就是成为神侍,获得神明更多神眷的教育, 他就如同是一颗为神明而存在的原石, 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在极力让自己雕刻成能被神明喜爱的形状。

他将神明的喜好变为自己的喜好, 记住每个高等神侍的性格喜恶,平等对待每一位能让他进入核心神侍圈层的信众,才能够一步步靠近无数人仰望的那个位置。

但仅仅是一场意外,他就开始下跌着,仿佛要永无止境地跌入一场深渊中, 然后……旧世界的一切砰然碎裂,他从深渊中爬起,发现他一直以来执着的,追逐的一切,甚至连所谓的深渊,都似乎变成了一场过于虚无缥缈的幻觉。

可是,存在于他精神体上的剧烈疼痛,无止境的杀戮与吞噬,都在日复一日地提醒他,他仍然是旧世界的遗民,即便在塑造了另一种秩序的新世界里,他爬上了梦寐以求的高位,他也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安宁。

所以,他只能在新世界的迷宫里,寻找每一块可能引领他回到旧世界的残片,即便代价是死亡,他也必须在死亡里得到他想要的宁静。

裴川恒安静地微微闭眼,神情无比恭顺地坐在无论是资历还是职位都不如他的副司长下位,就如同他还是那个刚刚进入清除部,等待觐见上级的新人。

副司长睁开了眼睛,说出了那句他年少时一直渴望的那句话语。

“神明愿意见你。”

伊薇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因为裴川恒此刻的神情已经足够谦卑和温顺,就如同一具凝固着最标准神侍笑容的完美雕像。

“多谢冕下。”

旧神时代里,这是低等神侍对高等神侍才会用上的敬称。

……

池初雁打开了房门,昂首挺胸的小黑猫迈出了门口的黑暗,没过多久,又姿态优雅地一步步走了回来。

而猫咪身后,跟着一条淡绿色的小蛇。

与粗糙动画里的简陋图片不一样,小蛇的颜色是脆嫩柔和的淡绿色,像是一条浸润着春天的水气,刚刚生长出来的柔弱竹枝。

它的头部微圆,两颗黑中略微透着淡紫色的蛇眼略有些怪异,就如同发生了某种怪异的病变,但是它爬行的姿态格外规律而安静,始终保持在猫咪后两步的位置,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机器。

在即将进入门口的时候,它没有小黑猫那么自然大方,反而头轻轻抬了抬,两颗黑中带点紫光的眼睛似乎小心观察了一下池初雁的神态,方才缓慢地跟随着黑猫来到她的面前。

黑猫认真地将爪子按在了少女摊开的手心里,仿佛在宣告它已经将自己的贡品完整地带到池初雁面前,让池初雁可以开始检查贡品的质量。

在看到这条小蛇的那一刻,池初雁就有种说不出的惊喜感。

虽然小绿蛇并没有大蛇的身形那么庞大,鳞片和蛇身也没有大蛇那么精致漂亮,但它淡绿色的蛇身仍然格外养眼而动人,就像是一块温润纯美的翡翠玉镯。

池初雁忍不住放柔着声音,轻轻朝它招了招手。

“乖乖,过来。”

乖乖是在叫他吗?

裴川恒陡然生出了些不合时宜的羞惭情绪,他努力摒弃着心中的杂念,遵从着神明的谕令,温顺自然地来到她的面前。

然后,他的精神体就被一股温热而轻柔的力道捧了起来。

池初雁看着小绿蛇呆呆的,连蛇信都不会吐,就像一个被固定住的假蛇首饰一样,安静地待在她的手上,连身体都没有多动一动的样子,突然忍不住有点心虚。

等等,这条小蛇该不会是出生还没多久,就被她家猫不知道从哪个窝里扒拉来送给她的吧?

不对,她差点被动画带歪了,这条应该也不是普通的小蛇,而是由精神力形成的精神体,虽然小蛇的主人不一定能感知到小蛇的情况,但是小蛇能够出现在直播间里,应该也是它自己愿意的……吧。

池初雁不太确定,忍不住问了一句。

“乖乖,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留在……神域……?

在进入新神的神域前,裴川恒已经设想过他会面临神明怎样的筛选与考核。

在旧神时代,神明收下一位神侍,必须要确定神侍的精神体,达到神明要求的强度,这也是为了确保神侍能够定期供奉给神明一定的精神力。

而他的精神体为了抵抗污染的侵蚀,等级非但没有上升,反而已经退化到了B级,在旧神时代,这种等级的神侍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神明面前,拥有单独觐见神明的机会。

所以在进入神域前,裴川恒特意服用下了增强精神体的短期兴奋药剂,他第一次进入神域,希望神明能够对他的这份贡品,不至于太过失望。

但是,神明为什么没有先收下他的供奉,而是就……允许他留在了神域里?

如同是设定的情绪被莫名的进程扰乱,绿蛇的身体格外僵硬,担心这又是一种他不知道的,新神设下的试验,裴川恒没有急着立刻答应下来,而是一点点俯下头,将自己最谦卑的姿态展示给神明,这是神明取用吸收他的精神体,最方便的姿态。

看着小绿蛇将头低下来,完全靠在她的手腕上,不过一个指节粗厚的蛇身,细细地盘旋在她的掌心,看起来像个棒棒糖一样的姿势,池初雁忍不住笑了一声,她的手轻轻摸着绿蛇的头和身体,突然忍不住拿它和大蛇对比了一下。

小绿看着有点傻,而且这么小一条,应该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大蛇。

不过大蛇的蛇身摸起来柔韧冰凉,温腻润泽得像一块绝佳的玉石,小绿的蛇身摸起来,怎么像是摸着有股明显的皮流感,就像是它的蛇皮会跟着她的指尖被揉动一样……

池初雁低下头一看,突然被吓了一大跳。

她不过是轻轻摸了摸,怎么突然就把小绿的皮扒拉下一层了?

而感知到神明格外轻柔温暖的抚摸,裴川恒向来反应极快的大脑,此刻少有的一片空白。

他完全忘记了,年轻时无数个日夜温习,本应该刻在骨子里的,让神明喜爱的手段与技巧,也像是完全遗忘了所有沉淀的阅历带给他的,处理突发事物的经验。

就像是突然回到了少年时一样,变成了一个脑袋空空,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预感下一刻到来的应该是老师的斥责,家人恨铁不成钢的怒吼。

但是……在神明温柔的抚摸下,他却又像是蜷缩在了格外安全的狭窄黑暗里,所有危险的,可能伤害他的人与物,都离开了他的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慢慢感受着鳞片上降落下来的,包裹着他每一条紧绷神经的,温暖舒适的安抚。

这是,幻觉吗?

在这几乎让他想到了年少时少有的安眠的抚摸里,裴川恒甚至不由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会不会已经死在了旧世界覆灭的前夜,所以才会感知到神明赐下的,如同温柔潮水般将他淹没又稳稳托举起来的安全与宁静。

但是下一刻,纠缠着他无数个日夜的,皮膜与身体缓慢分离的刺痛感觉,又如同梦魇一般,惊得裴川恒瞬间恢复了清醒。

不,他不能让自己污染发作时的丑态,被新神看见!

这次的拜见明明这么完美,他不能让自己的污染残态,毁了这一切。

池初雁心虚地捏着那条淡绿色的,像是从绿蛇身下蜕下来的旧皮,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的动作力度太大,才把人家的蛇皮都搓下来一层。

原本乖乖待在她手心上的绿蛇猛然一动,瞬间恶狠狠地朝她的指尖扑去,它张开冰冷的毒牙,然后——

一口咬住了她两指捏住的那层皮膜上。

小绿蛇格外用力地吞咽着,就像是罪犯想要飞快地消灭,可能残留在现场的犯罪证据。

池初雁有点茫然,她在现实世界里没养过蛇,所以正常的蛇是还没有蜕完旧皮,就迫不及待地要吃掉旧皮的吗?

这可能涉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然而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在小绿蛇疯狂吞噬旧皮的同时,它身上还没有完全掉落下的旧皮,突然发生了格外诡异的变化。

那部分旧皮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陡然从绿蛇身上自动剥落下来,然后……形成了一条更为瘦弱的,和原本的小绿形态格外相似的——绿蛇?!

池初雁感觉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不过在怪物这方面,她已经算得上是见多识广,此刻她也没有什么惊讶,反而如同做学术研究一般,认真地捏起那条小小绿蛇。

它和绿蛇有什么区别吗?——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小绿:受宠若惊.jpg

大蛇:气急败坏.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