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危险农场]
池初雁再看了几条评论, 感觉没有办法说服另有一套思维逻辑的帝国人，她索性对着这些越来越激动的评论，简单地说了一句：“不要做多余的事。”
然后就直接关闭了直播。
她已经解释在前了, 如果还有人不信, 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时间不早了, 连着好几天都在打怪，她也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池初雁安详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
直播间的最后一幕定格在了少女冷淡的雪白面容上，她乌黑平静的瞳眸如同无心无爱的神明, 最后只留给了信徒没有任何情绪的一眼。
然而这在池初雁想来, 应该足够赶客的回应, 却让直播间的人数再度暴增着。
原本怀疑这是某种异源污染, 根本不敢进入直播间的观众, 因为从不断热度爆发的星媒上看到了关于神明直播间的相关文字转包, 此刻反倒在少女新神关闭了直播后，全部涌入了直播间下方的评论区里。
【理性讨论，新神为什么不想承认神明身份？】
【可能她是不想承认, 她是我们帝国的神明。毕竟哪个神明愿意成为有弑神历史的帝国的新神？】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神明最后的那句话, 是在用另一种温柔的方式, 提醒我们注意安全吗？】
【我也觉得，神明是在告诉我们, 她现在还没有成长到能够杀死那位的程度，所以不希望我们冒着危险与那位对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有贵族圈层的内部消息，我们确实不用太心急，只需要静静积攒自己的力量, 等待神明重返帝国就可以了。】
【楼上是真的不怕死吗？这种事情也是能提的吗？】
【神明的力量还在保护着我们，光界内部消息，他们没有办法追踪定位这个直播间的存在，也没有办法找到我们的信息。】
而在一堆认真讨论的评论里，也掺杂着许多画风截然不同的不正经讨论。
【不能叫神明，可以叫主播老婆吗？老婆好美，刚刚那一眼看得我和我的精神体都头皮发麻了。】
【神明讲的是什么语言？为什么我听得全身发麻，以后这就是我的做梦素材了。】
【就算以后要被杀头，我也认了，我要在这里大声喊出我的心声：老婆！】
【我其实没有感染什么污染，也对所谓的新神旧神没有什么兴趣，只想问一点：怎么能够爬进屏幕里给我老婆做狗？】
【我发现了很恐怖的一点，主播只是否认了她不是神明，但是没有否认她不是我的妻子！】
【等以后神明重回帝国了，楼上的都要上死刑名单。】
【老婆不会杀我的。就算要杀我，如果是死在老婆手里，我也愿意。】
……
光界直播平台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个热度，又喜又悲。
喜的是这波流量涌入他们的平台，他们的年终奖肯定是不愁了。
悲的是清除部的审查人员虎视眈眈地蹲在他们旁边，已经将每个工作人员，尤其是光界的高层查了个底朝天，就差直接审讯他们了，他们到底和异神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异神这一次的公开直播，还选在他们平台，而他们还无法找出异神的位置，身份信息，甚至连关闭直播间都做不到？
光界的高层们也被问得双目无神：他们要是能和神明扯上联系，还开什么直播平台呀？直接投奔神明当神侍不好吗？
然而被审问的许多人心中都存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难不成他们当中真的有人成为了神明的神侍，才会多次被神明选中，作为展示神迹的平台？大家都是自己人，要是真的有这么一层联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们？他们进入神域后，肯定也会为神明守口如瓶啊！
不少光界高层之间开始相互试探，而在他们周边安装了窃听器的清除部人员在多天的排查偷听，却都无功而返后，只能沮丧地交上了一份冗长无用的报告。
然而他们的直属领导这一次却没有给他们过多的压力，简单地询问了几句后就收走了报告。
在神侍们秘密搭建私域网络，隔离了所有外界偷窥可能的聊天群内，伊薇特先一步问道。
【吾神不想曝光神明身份，我们是否需要降低相应直播讨论的热度？】
【霍恩：赞同。我可以禁止旗下的星媒报道，增添其他领域的热度。】
【裴川恒：我会遵循吾神的意志，让清除司增加抓捕异源信徒的力道，顺便放出消息，会像抓捕异源信徒一样抓捕异神信徒，刚好可以排查混入信徒当中的心思不纯的人。】
一连串的神侍赞同后，迦森突然发言。
【迦森：吾神应该是暂时不想与帝国起冲突。但是我从楚白星那里知道，第三军的军团长可能已经盯上了我们，他们近期会加强排查高层内部神侍和神明信众的力道，不排除怀疑甚至侦查到我们身上的可能。】
【阿尔瓦：楚白星？那个进入神域，就想攻击神明的疯子，他的话能信吗？】
【迦森：他解释那时候是被异种污染了，所以控制不住攻击的欲望。他已经在自己身上使用了审判庭的电刑，希望我们还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受罚视频]】
【迦森：原不原谅他可以交给神明决定，但是他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如果是那位精神能力是判别真假的第三军团长，大家的处境都会很危险。】
【迦森：楚白星提出了一个建议，他建议我们将那位军团长转化成神侍，他说那位军团长热爱战斗，只臣服于强者，只要神明能够将他打服一次，那位军团长就会成为神侍中的一员。楚白星说他愿意帮我们，但前提是他也必须成为神侍。】
【纪霜年：我觉得楚白星的话不可信。他有攻击神明的前例在先，除非神明愿意原谅他，不然我绝对不同意将他再度带入神域。】
【伊薇特：还是等回到神域里，将这件事的决定权交给吾神吧。我们无权为神明做决定。】
……
眼一闭一睁，又到了不可避免的上班时间。
池初雁坐上了神升的专车，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身体怎么样了？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她现在已经不会对祁盛川的关心生出过多波动，池初雁摇了摇头，看着祁盛川微微发白的脸色，随口问道。
“我已经没事了。总监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祁盛川轻轻摇了摇头，俊秀的面容上有着她看不懂的沉重神色。
“我可以在这个位置坐下吗？”
得到了池初雁的同意后，他才慢慢坐下。
这次仓鼠跑来的速度比以往慢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池初雁竟然觉得那只仓鼠像是瘦弱了一点，她现在甚至能够清晰地摸到小仓鼠柔软皮毛下微微凸起的骨头。
祁盛川这次没有开口，而是在聊天软件上打了一长串的字，然后将他的手机屏幕朝向池初雁所在的方向。
池初雁一侧头就看到了屏幕上的消息。
【初雁，我收到了总公司那边的调令，再过两个月，我可能就要到集团总部了。】
池初雁真心实意地打字恭喜道。
【恭喜恭喜！总监高升去哪里啊？】
但是想了一想，她又严谨地加上几个字。
【如果违反保密协议的话，就当我没问。】
祁盛川像是极轻地叹息了一声，斯文的金丝眼镜后，垂落的眼眸中笑意微淡，他打字道。
【不违反，我是被调去了总部的游戏测试部。不过总部离W市很远，来往不是很方便。我可能长期要停留在那一边了。】
虽然不明白运营部的总监为什么会调到游戏测试部，池初雁还是发了好几句恭喜的话。
然而这一次，祁盛川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许久，直到他们下车，他都没有再打完那条信息。
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听完蒋松雨分享来的各种各样的公司小八卦，她又接着听了一上午的课，午休回到睡眠舱的时候，池初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进入了联机游戏。
乌洛温和礼貌，又带有一点冰冷机械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检测到您当前没有联机同伴邀请，请问是否进入推荐联机游戏？”
池初雁立刻选择了是，她这次没有进入海岛上，反倒一脚踩进了一个荒芜的农田里。
看着头顶的巨大深红烈日，还有农田周围茂密旺盛，遮天蔽日的奇异高大林木，池初雁的第一个反应是：
不是，她这是被送到哪来了？这还是游戏吗？
【正在为您进入推荐游戏：[危险农场]】
【乌洛波洛斯，很高兴为您服务。】
“您好，现在为您载入该游戏的相关说明——”
“您是这片农场的主人，您的任务是尽可能搜寻到更多的种子，播种到您所在的农场里，并在规定时间内施肥，杀虫，最后收获作物。农场附近是一片危险的丛林，丛林里有许多危险的怪物，您需要在这些危险怪物的攻击下，尽可能地保卫您的农场。”
“该游戏的自由度极大，失败不计入惩罚，同时在您受到伤害时，游戏会自动免除您对疼痛的感知，通关游戏会获得一定的神升积分奖励，祝您游戏愉快。”
听完了这一长串说明，池初雁看着田地里快长得比她腰身都要高的野草，下意识问道。
“没有锄头之类的道具吗？不会要让我亲手去拔草吧？”
乌洛贴心解释道：“您可以选择击败身边的怪物，怪物身上会掉落相应的农场相关道具，也可以选择利用周围的环境制造除草道具，或者手动除草。”
池初雁试探性地用手拔了拔农场里粗大的野草，只要她花多点力气，确实能够把一小颗野草连根拔出，不过这得拔到什么时候啊？
就在她陷入思索的时候，乌洛温声提醒道。
“经检测，您的脚下有三只蚂蚁。击败蚂蚁，即可获得相应道具。请问是否需要我帮您标注动物位置以及相应战力？”
蚂蚁也算怪？
可池初雁在自己脚边搜索了一圈，愣是没有找到蚂蚁在哪里。
“需要。”
下一刻，这个无比真实的农场世界里，仿佛出现了三个无比鲜红的红框，红框内出现了放大版的红蚁，甚至还标记出了蚂蚁相应的说明。
【敌人物种：蚂蚁】
【战力：低弱】
【攻击能力：蚁酸啃噬】
池初雁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伸出脚，在那三个位置上碾了一下。
下一刻，三个地方上就出现了除草剂，镰刀，铲子，三个无比符合真实大小的物品。
“恭喜您杀死了三只怪物，掉落相应奖励，请及时拾取。”
因为这片农田以及周围的环境过于真实，看到面前真的爆出了三个道具后，池初雁忍不住吐槽道。
“蚂蚁那么小，它们身上是怎么爆出这么大的道具的？”
乌洛像是听不出她话语中的玩笑意味，仍在认真回答道。
“您当前处于游戏世界，不受现实物理规律的影响。”
池初雁拿起了这几样道具，开始认真地除杂草。
她小时候也不是没有干过农活，只是干着干着，她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疑问。
她进游戏是来放松来的吧，为什么她如今在公司的游戏里干起农活了？
池初雁问出了她的疑惑：“干农活这么辛苦。设计这款联机游戏的人是怎么想的？”
乌洛：“在游戏里体验不同的生活方式，是我们公司游戏设计团队的初心。您可以调整当前的身体，减轻对于疲劳的感知，或者是通过打怪，获得更高级的道具，比如说是自动除草机，自动播种机器人等物品，亦或者是单纯享受农家田园生活的悠闲体验。”
池初雁丢下道具，当然选择了第二种。
“还有其他怪物吗？都给我标记出来吧。”
她面前立刻浮现出了大大小小的红框，池初雁沿着红框标注的方向，踩死了好几只蜗牛，毛毛虫，以及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虫子，蜘蛛等怪物，最后收获了一大堆不同模样的，犁耙，竹篮，筛子这类的简单道具，还有两三颗看着格外普通的种子。
“恭喜您获得农产品，是否需要查看农产品的品质以及相应收获周期？”
池初雁应了一声。
【农作物：小麦】
【品质：极低】
【收获周期：半年】
看到这个收获时间，池初雁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你们这个游戏，还挺写实的啊？真的有人在游戏里种麦子收麦子等了半年吗？”
乌洛严谨道：“有的。许多人推荐这款联机游戏，正是因为在游戏里体验到了现实生活中的另一种生活模式。”
池初雁问道：“就没有更简单的，几十秒就能收获的种子吗？”
乌洛：“那属于品质更高的种子，需要您从更高等的怪物身上获取。”
池初雁迈向不远处的丛林：“能不能给我标出那些更高等怪物的信息？”
“好的。”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伪装成树木模样，实则每一根枝干里都藏着密密麻麻黑色足肢的巨大昆虫，漂浮在湖水最上方，真实姿态像是一张透明蛛网一样的漂浮怪物，还有那些在一颗脑袋上拥有不同方位的多只眼睛的奇异鸟类。
池初雁闭了闭眼，突然有一种像是回到了梦境直播间里，面前浮现出了多种怪物的恐怖感觉。
“你真的觉得我能打死这些怪物啊，而不是被这些怪物打死吗？”
乌洛：“不建议您一开始就挑战最高等的怪物，如果您真的需要，我也可以像普通游戏的一样，为您出具一份按部就班的升级打怪指引，保证您不会受到丝毫伤害，不过根据AI指引通关游戏，获得的奖励与结局评分将会变得极低。如果您想获得更高的奖励，建议您先按照游戏开发团队的设想，第一遍自行摸索，这样能更好享受该游戏的高自由度的趣味。”
池初雁应了一声，她先在周边打了一圈小怪，搜罗到了斧子，砍刀，乃至长剑一类的奇奇怪怪武器，然后迈向了她觉得这具身体可以对付的中等怪物。
不过那些怪物的物种用的都是神升文字，据乌洛解释，这是集团寓教于乐，能让员工更好地学会集团文字的一种特殊方式。
前面几只怪物还算顺，但是在她专心打一只四头怪物的途中，另一只怪物伪装成树皮的怪物，用毒液直接从身后偷袭了她。
池初雁倒地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但她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面前就浮现出了游戏退出的结算界面。
乌洛温和的声音中，难得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恭喜您第一次进入游戏，就获得了高达7分的游戏结局分数。”
池初雁疑惑：“满分是10分？”
“游戏评价分数是百分制，但新手玩家的第一局平均积分一般是3.9分，您表现出了极为优秀的战斗水平，游戏通关奖励会根据每次游戏的结局分数，通关时长，以及玩家表现进行综合评价。”
“那些不打怪，纯粹种田的玩家呢？他们是一直待在第一局里面吗？”
“选择种田的玩家会在半个月左右面临怪物突袭，低等品质的作物大多无法在这段时间内收获，平均分数是2.8分。”
池初雁好奇地问道：“这个游戏里的玩家，最高能拿到多少分？只有拿到满分的结局分数，才算是通关游戏吗？”
“这款游戏当前的最高分为82分，不需要您拿到满分的结局分数，只要您能开垦完当前的农田，完整地播种并收获一轮作物，并在一波怪物潮的袭击中成功存活下来，就可以通关游戏。只是您收货的作物品质，与杀死的怪物等级高低，决定了您最后的结局评分与获得的神升积分。”
池初雁随口问道：“神升积分能兑换成现金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池初雁感觉到乌洛总是透着一点冰冷机械感的温和声音中，此刻像是带上了一点格外人性化的真诚劝说语气。
“不建议您将积分直接兑换成现金，普通员工的积分确实可以当做现金，在神升集团旗下的相关企业使用。但是在刚刚的游戏中，您表现出了格外优秀的决断能力与敏锐直觉，这证明您拥有极其强大的精神力成长潜能。”
“只需要您按时参加相关培训考核，获得更多的A等评价，您有足够高的可能，在半年内晋升为部门主管，一年内晋升为部门总监，还可能在未来成为神升集团在亚太分区的高管，乃至于晋升入神升集团总部的最高层。”
池初雁：……神升到底往他们的AI里灌输了什么？怎么他们的AI这么会给员工画饼？
她故意问道，“就算我对神升内部的商业布局一窍不通，就只会考试和玩游戏，也能成为总部的高层吗？”
乌洛竟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的，强者优先，是我们公司最大的理念。您如果能在考核与游戏中每次都保持最高的评价，您就是精神力最强者，有资格掌控整个总部。至于所谓的商业与经营，您完全可以交给您的助手处理。”
池初雁越来越有种自己像是在听天书的感觉。
不过一想到她从特协局人员那里听到的，神升集团表面上是一个横跨数国的巨无霸财团，但实际上是隐隐超脱于各国之外的，拥有独立处理异常事物部门的危险势力。
她似乎就有些明白了乌洛这些看似荒唐的话语下，神升内部真正以强者为尊，掌控一切的逻辑。
不过她还是不能够理解，神升集团的总部高层，是怎么制造出这种完全不利于他们的规则的？难道他们有足够的信心，确定自己会是所有竞争者当中的最强者，还是说其下还藏着什么她也不知道的隐情？
池初雁没有急着问出太多的问题。
如今的她，已经不会再像初次接受精神力体检一样，不顾一切地要遮掩住她身上的异常。在她自身的精神力一日比一日提高的情况下，除非她永远不接触神升，还有特协局这样的特殊机构，还要加上一点——不能去打怪，不然她不可能一辈子遮掩住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想要变得强大，需要杀死更多怪物，也自然会接触到更多这个世界真实而可怕的异常一面。比起被动地等待被他人发觉自己的异常，她更愿意争取更多的主动权，主动了解并探寻这个世界更真实的一面——
作者有话说：【不负责任小剧场】
部分帝国群众：老婆！
尤弥里斯：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第102章 [自由速行]
所以在神升设计的游戏里, 她打算逐步暴露出自己的部分水准，如果真的按照AI说的，她能够晋升到更高的位置, 她就能够了解到更多神升的真相。
即便在在探知真相的过程中真的遇到了致命危险, 凭借她如今的实力, 她也拥有自己至少能够逃出生天，以另一个身份活下去的信心。
池初雁再开了一局游戏，她回到了农场里，继承了上一次的游戏进度, 只是这次她没有选择直接进入林中击杀怪物, 而是将周围的小怪完全打死, 挑选出了最锋利的几样武器, 然后游荡在丛林外围, 快速捕杀落单的怪物, 如果一击无法杀死，她就立刻离开。
在战斗中，她注意到了, 这处游戏环境无比真实，怪物显然不像普通网页游戏一样, 拥有自动回血补蓝, 甚至是受伤也无损战力的机制。
它们的外形无论看似如何危险，体内也拥有一定的水液, 固定的组织与器官，只要她在它们的关节处制造出一定的伤口，破坏了它们的活动能力，即便它们能够从她手下逃离，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也还会在一段时间内死去。
而在这段时间里，她只需要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保证自己不被周围隐藏的怪物偷袭，就可以等到乌洛提醒她击杀怪物成功，到击杀地领取掉落道具的奖励。
靠着这种刺客战术，她逐步解决了深林外层的中等落单怪物，途中收获到了几颗显示为中等品质的有价值种子，还有一台自动播种与养护农作物的初级机器人。
就在池初雁准备将猎杀范围推进到森林中更深处的时候，乌洛温声提醒道。
“您好，池小姐，现在已经到了午休结束的时间。将在三分钟后为您退出当前游戏环境，请您及时回到农场，做好清醒准备。”
池初雁只能先暂时放过自己面前长出了十几张口的林蛙，她一边走回农场，一边忍不住问道。
“之前不是十秒就能退出游戏吗？现在为什么提前了三分钟，还要走回农场才能下线？”
乌洛耐心地解释道：“您之前处于安全的海岛观景地图，所以不需要做任何准备。但是您现在登录的是危险农场地图，精神力链接会导致现实与游戏产生十数秒的延迟，如果您周围存在其他怪物，可能会影响您这次的结局以及评分。”
池初雁继续问道：“神升的游戏团队设计了多少地图？每个地图都是一个游戏吗？我可以每个地图都去逛一下吗？”
乌洛：“当前可供进入的一共有三十七处地图。是的，每个地图都代表着不同的游戏内容。您当然可以选择进入任意一个地图。只是游戏团队为了避免算力浪费，设置了必须通关当前所在地图的游戏，才能够前往下一个地图游戏。”
“海岛观景，还有危险农场，它们是每个神升员工都必须经历的前两个地图游戏吗？地图游戏必须按照顺序通关吗？”
乌洛：“海岛观景，是所有人经历的第一个地图。而危险农场，是亚太区的员工必经的第二个地图游戏。只要您通关了危险农场，接下来可以任意选择其余地图进入，也可以长时间留在您喜欢的地图游戏里。”
“亚太区？其他区必经的第二个地图游戏是什么？游戏机制和危险农场类似吗？”
“美洲区，欧非区的第二个游戏一般是危险海域，该地图的游戏机制与危险农场类似，要求玩家捕捞到一定品质与足够数量的可食用鱼类，或者是收集到尽可能多的船只完成贸易，同时规避怪物的袭击。”
池初雁此刻已经从睡眠舱内清醒，但她还在继续问道。
“如果有人没有办法通关第二关游戏呢？就算有系统指引，也有人不想与怪物战斗吧？”
而且说来奇怪，她在搜索与神升集团相关的员工入职体验的时候，除了培训多，加班多这种格外笼统的说法外，从来没有看见过什么全息游戏，与怪物战斗这类内容的消息。
乌洛平静回答道：“如果在试用期内，员工在系统指引下，也无法通过第二关游戏，那可能说明他并没有被公司培养的价值，总部会考虑劝退处理。”
乌洛略微机械的电子音在这时反倒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被触发了什么自动回复的机制，甚至主动安抚道。
“池小姐不必担心，以您极为优秀的整体素质，不存在无法通过试用期这种可能。”
池初雁听着乌洛格外耐心而温柔的声音，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仿佛从那道电子音一直蔓延到她的头皮。
她想到了最初接受培训的时候，背下的有关公司保密规章的内容，里面明令禁止员工泄露一切神升集团的具体培训与工作内容。
虽然培训里没有给出具体的案例，可从网络上根本搜不出神升集团太多讯息这一点上来看，就像是有一只无比恐怖的大手在背后抹去了这一切，而没有留下丝毫的踪迹。
神升集团的创建者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他们只想得到利润，凭借集团拥有的能够研制出全息游戏的科技含量，公开向全世界发行全息游戏，能获得的利益难道不比任何一个行业都更加暴利吗？
可拥有这等可怕的技术，他们却只投放到公司中，允许员工参与其中，还鼓励员工积攒更多的积分，成为神升集团的高层。
他们需要这么多的“强者”，真的只是为了对付异常事物？可神升积聚的越来越多的恐怖力量，难道不值得整个世界的其余势力联合起来针对这个存在吗？为什么它还能安然无恙地成为独立于各国之外的神秘势力？
越了解神升，池初雁发觉她脑中的困惑就越来越多。
回到了工位后，她看似专心致志投入了听课中，实则一心二用，已经想好了该怎么从特协局询问更多与神升集团相关的情报。
临近下班，她又被祁盛川提醒，等会要去公司餐厅参加A等新人的聚餐。
不过说是聚餐，真正参加的也就四个A等新人，集团却煞有介事地在餐厅门口悬挂着大红的庆祝横幅，就连两边都竖起了牌子，贴上了所有A等新人的名字。
看着那红底黄字的庆贺名单，再感知到吃晚餐的员工在名单上投注的目光，听着他们不时传出的议论声，池初雁有种简直想要现在打车回家的冲动。
为什么一个简单的新人考核，能弄出这种像是庆祝高考考上了顶尖大学的隆重感？
蒋松雨朝她挤眉弄眼，最后摆了摆手，自己跑去吃晚餐了，祁盛川带着她来到聚餐的包厢里，和另外几位新人的领导去了隔壁桌吃饭，只留下他们两男两女四个新人和舞台上一位活跃气氛的人事部门的主持人。
“大家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来，就从这位看着就不爱说话的男士开始。”
主持人一来就点到了最为沉默的戚沉举，戚沉举甚至没有放下手中一直拿着的筷子，他用格外死气沉沉的语调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部门，然后就看向了他旁边的池初雁。
池初雁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主持人，也跟着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和部门，而她下一位的是一个看着有着格外浓郁的书香气质，内敛安静的长发女生。
“大家好，我叫孔兰茵。我是财务部的新人。”
接下来的男生也按部就班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场中的气氛似乎有些更为尴尬。只有主持人在努力插科打诨，他们默默吃菜，吃完了晚餐后，本以为就到了散场的时间，结果没想到吃完饭后还有需要参加的游戏活动。
主持人带着他们来到休息室里，要求他们进入睡眠舱，可以自由选择一款联机游戏，最后再分出名次，获得人事部门准备的大礼包。
乌洛根据他们提出的要求，最终将所有人分配到了一款叫做[自由速行]的游戏里。
游戏的初始设定是：每名玩家在开局都会获得一辆普通的自行车，他们需要穿过狭窄的悬崖，陡峭的山道，还有各种各样复杂多变的地图，中途会有怪物进行袭击。
他们可以根据系统的指引选择躲避，或者绕到更安全的路段，只是这样需要耗费更久的时间才能够通过当前地形。而如果他们选择停下打怪，击败怪物，怪物身上可能会获得速度更高的载具，也可能掉落袭击他人的远程武器。
但如果无法击败怪物，怪物可能摧毁他们的载具，甚至直接击杀他们，每个人只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按照最后经过的地形总数作为名次排行标准。
池初雁一进入游戏，就发现自己骑着单薄的自行车，站在了一道格外狭窄的悬崖小路上，这条道路似乎只能堪堪容纳一人前行，自行车稍微歪斜一下方向，都可能直接掉入峭壁下方深不可见的深渊体。
池初雁心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幸好她没有什么恐高症，不然不是在开头就直接完蛋了吗？
另外三个人的影像虚浮在悬崖上，乌洛解释，因为这是竞速类的联机游戏，所以进入游戏的每个玩家，都能看见他们的对手在同样地形上的游戏进度。
池初雁忍不住瞥了那三个影像一眼。
孔兰茵扎起了长发，此刻格外专注地检查自行车的配置。
另外两个男生则直接开始了游戏开始前的热身准备运动。
池初雁：……就一个普通的团建游戏而已，大家用不用得着这么认真？
她对所谓的大礼包不感兴趣，只想混过这场游戏，早点回家睡觉。
乌洛温声提醒道：“游戏的第四名，可以指定获得神升公开售卖的任意一款手机，第三名可以获得神升公开售卖的任意一部电脑，第二名可以获得神升公开售卖的任意一款电子设备，第一名可以获得神升研制出的一款科技设备，包括未公开的电子设备。”
池初雁陡然一凛，想到了一种不可置信的可能。
“也就是说我可以把睡眠舱搬回家，在家里也可以进入联机全息游戏？”
“是的，不过不可以售卖或者泄露与睡眠舱相关的信息，违者将受到严重追责。”
她这下明白，刚刚餐桌上沉默内敛的三个新人，为什么会瞬间露出这种斗志昂扬的神情了。
光是睡眠舱这一个玩意，如果能搬到家里，那够多出多少进入全息游戏的时间？哪怕仅仅是为了游戏体验和奖励积分，也绝对值得全力搏一把。
第103章 第一名
池初雁深吸一口气：好吧, 那她现在也要卷起来了。
不过在这场游戏里，她似乎没有什么开局优势，因为她不了解自行车的所谓结构, 也没参与过这类的竞速运动, 只能说的上是勉强会骑自行车。
但这显然并不只是一场纯粹的竞速游戏, 不然也不会有怪物的参与，池初雁非常清楚自己的真正优势在哪里，她想要获胜，就只能从怪物身上入手。
她扫视着陡峭的山崖壁上, 很快发现了一片覆盖着潮湿绿藻的灰色山石边缘, 隐藏着几只完全将自己的身形与绿藻融为一体, 足足有普通数倍大的螳螂。
开局一声令下, 四个人互相望向彼此, 都没有立刻动身的意思, 显然是在等着其他人开始探雷。
但还是有人等待不住，最终竟然是最为沉默的戚沉举率先骑了出去，他在经过那片绿藻覆盖的灰色山崖时, 似乎也发现了那处怪物所在的异常，螳螂拳头大小的, 锯齿般的前肢正要滑向自行车的前胎。他竟然猛然压低着身体和自行车把, 自行车碾上山崖，以着身体大半暴露在深渊外, 近乎平行于地面的姿态从那块山道上滑行而过。
他们三人看得格外沉默，完全看不出戚沉举还有这种近似杂技的绝活。
另一个男生选择走上乌洛给出的更安全，同样路程也更长的道路，而孔兰茵则是选择在远处通过用山石袭击螳螂，将它们引到了更后方的区域后, 利用自身的速度快过螳螂这一点，骑着自行车甩开了那群螳螂。
池初雁望着他们三个远去的身形，她从一开始就定下了自己的比赛思路。
打怪。
她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自行车，然后认真问道。
“乌洛，这台自行车上的哪些零件，是可以手动拆卸的吧？”
池初雁感觉她像是变成了一个修车师傅，在乌洛的指引下，她勉强拆下了一大堆零零散散的零件，收起了合用的虎口粗厚的座杆和几根长刺式的细小部件。
她就来到了巨型螳螂汇聚的地方，根据前面几人的经验，这群螳螂比较呆笨，甚至没有聚团合作的意识。她轻易就将它们分散开来，座杆固定住一只螳螂的身体，顶端尖锐的刺杆就直接捅入了它们的内部。
通过这个方法，她很快击杀了五个巨型螳螂。
杀死了这些怪物后，掉落出的道具竟然是一台单人可操纵自动飞行器。
听着乌洛讲解道具的使用方法，池初雁突然有一种像是从荒野求生频道，跳到了科幻频道的感觉。
好家伙，她虽然隐约能够感觉到，神升集团设计出的这些联机游戏，无论规则如何变化与包装，游戏的本质其实都是在激励他们尽可能多地杀死怪物，可是这种才打了开局地图的怪物，就直接爆出单人飞行器的做法，简直是等同于官方直接发挂，这是演都不演了吧？
踩在飞行器的脚踏上，身体被飞行器轻松托起，快速超过面前还在努力蹬自行车的三人，完全不需要顾虑狭窄的山道，池初雁没过一会儿就抵达了终点。
但是感觉到众人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她还是有一种在武侠世界里开机甲参加比武，莫名有种脚趾抠地的感觉。
不过池初雁很快就抛掉了这种胜之不武的即视感，因为剩下三个人在理解了游戏的本质后，很快也舍弃了他们努力踩着的自行车，通过打怪获得了各式各样的载具。
但是在打怪一道上，他们的经验终究比不上身经百战的池初雁。即便能够杀死了一两只怪物，参赛者也陆续死在了与怪物的战斗中，第二条命也没能让他们的战斗力发生什么实质的变化。
池初雁飞出了悬崖地段后，在山道地段上飞到一半，还没来得及打完遇到的一群多爪鹰，就听到了乌洛播报的游戏结束声音。
“[自由速行]地图游戏结束，现在公布游戏排名——
第一名：池初雁，第二名：戚沉举，第三名：孔兰茵，第四……”
池初雁已经来不及听完所有名次的播报，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奖励什么时候可以领取？我领走了睡眠舱以后，公司里的睡眠舱还能够保留吗？”
乌洛温和解释道：“您可以现在领走睡眠舱，但是睡眠舱需要专业人员上门安装，建议您在休息日通过公司内部软件，预约人员上门安装。”
池初雁应了一声，退出了全息游戏后，她就收到了，主持人带着大大的笑容送来的写出第一名奖励的大横牌，完成了一系列麻烦的合影，说获奖感言之类的流程后，她终于能够结束这场聚餐表演。
一直格外沉默的戚沉举，突然快步追上了她，长长的刘海遮住他一片阴翳的眼睛，他低声道。
“你很厉害。但是下一次，我不会再输给你。”
看着他果断离开的身形，池初雁：……不是，难道这人是什么中二病的人设吗？
孔兰茵倒是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和她加了一个联系方式，约了有空的时候可以出来吃饭。
天色已经不早了，公交可能已经停运了，池初雁索性来到了集团还在营运的专车上，她刚闭上眼，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在她面前覆下。
祁盛川又问出了那个礼貌的问题，池初雁已经连眼睛都困得有点睁不开了，她随意地点了点头，祁盛川就缓缓坐到少女身边的空位上。
看着少女困倦的模样，祁盛川一时没有说话，反倒是池初雁缓过来一开始的困倦后，实在受不了身边人目光灼灼的注视，她直接睁开眼问道。
“总监，怎么了吗？”
祁盛川轻声道：“想要恭喜你，又拿到了第一。你兑换的是睡眠舱吗？”
池初雁点了点头，祁盛川又和她耐心说了几个睡眠舱使用的要点，比如说不可以通宵使用，单次使用的时长也最好不要超过三个小时，同时要注意不能放在潮湿或者过于高温的环境之类的话语。
她认真记着，然后忍不住问道：“总监家里也有睡眠舱吗？”
祁盛川俊秀的面孔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有的。当年我也是我们那一批新人里的第一，所以我看人的眼光也不错，在所有面试的新人里，我第一眼就对你印象深刻。”
池初雁捏着手中不断拱来拱去，转着圈求摸摸的仓鼠，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是他的仓鼠精神体对她印象深刻吧。
而看着她不接话，祁盛川望着越发安静的车厢，选择拿起了手机，敲击了几行字后，将屏幕转向她。
【初雁，我已经想好了。即便到了集团的总部，我们也会尽快通过总部考核，然后申请回到分公司远程办公。】
池初雁此刻满脑子还在想着自己即将到来的睡眠舱，看到这行消息，她下意识敷衍道。
“是吗？那真是恭喜您。”
然而等思绪回返了几分，看着祁盛川俊秀面容上，金丝眼睛下那双漆黑的瞳眸中，无法掩盖的专注凝望着她，仿佛期待着她能够表露出什么不同寻常反应的神情，她闭了闭眼，意识到果然装傻对于祁盛川完全没有用处，她只能用更为直接的方式表达道。
【总监，这是您在完全清醒下，为自己所做的决定吗？】
祁盛川的薄唇动了动，他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在少女越发冷淡的神情下，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走了一步错棋。
他爱慕的人，不会因为他自以为是的“付出”，而对他有丝毫的改观与动容。
祁盛川敛下了原本炙热的目光，快速打字补救道。
【抱歉，我并不想带给你任何的压力，这是我完全清醒情况下做出的选择。】
池初雁看完了这条信息，然后礼貌地应了一声。
【嗯，所以您可以不用将您的选择告诉我。】
毕竟他们只是纯粹的职场上下级关系，实在没有到这种需要互通职场未来选择的地步。
少女的脸上就差明晃晃地写上这句话。
祁盛川的心中像是空出了一个大洞，冰冷的寒风穿过其中，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少女握住手机的雪白指节上。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拒绝后，他确实很失落，可是在失落的同时，他心中又忍不住涌现出了隐秘的喜悦与甜意。
这么多天以来，这是池初雁第一次和他说了这么多话，认真地回应了他每一条消息。
而且即便是少女此刻冷着脸拒绝他的表情，也很可爱。
她还愿意为着这一次的拒绝，认真注视着他，给出了格外简单直接的冷漠回复，这不也说明，她愿意在他面前，表露出越来越多她自己的真实情绪了吗？
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进展。
想到这里，祁盛川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更为真心实意的温柔笑容，他温声应道。
“好，那我以后……尽量不说了。”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才能够忍住不在此刻说出不合时宜的爱意与告白。
……
池初雁没有心情分析祁盛川脸上越来越诡异的，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温柔笑意是什么意思。
回到了小区，她将纸鹤传了出去，收拾一下就回到了梦境里。
然而今天可能是牛皮糖格外粘人的日子，好不容易安抚了一头头回到神域里的宠物，池初雁又在房间外的深渊中看到了一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诡异来客。
通体乳白庞大的白鲸，黑珍珠似的眼睛格外灵动地看着她，上半身微微扬起，它又张开了淡粉的口腔，像是露出了一个格外纯真清澈的笑容。
然而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模样，白鲸只能低落地低下头，光滑湿润的雪白大鲸鱼脑袋格外主动地想要凑近她的手边，想要和其他的宠物一样，讨要她一个认可的抚摸。
不过有第一次的先例在前，池初雁根本不敢相信这只邪恶白鲸，会像它现在表现出的那么温柔无害。
她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同时打开了聆听的能力。
虚幻的白鲸身体上，逐渐浮现出一道颀长瘦削的身影，男人的银发像是流淌着星辰与月辉的光亮，尤其是那双银色的瞳眸，更像是汇聚着整个银河的光辉，美丽圣洁的面容，如同只存在于人类想象中的，虚幻神圣的高等精灵。
这张脸确实很美，如果不是看过了比他还要好看的大蛇原主的脸，池初雁说不定还真的会因为这张脸而产生片刻的动摇。
等等，池初雁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大蛇跑哪去了？
怎么在这一次回归的宠物里，她没有看见大蛇的影子？
“吾神，请宽恕我之前的冒犯。”
白鲸光滑圆润的头顶轻轻贴着她的手，银发男人也像是将他明亮银白的长发送到了她的手下，他带着独特音律，如同在琴弦上跳动般的动听声音，此刻微微上扬着，更加透着让人忍不住动容的祈求意味。
“我之前犯下了难以饶恕的亵神之罪，我已在审判庭中，用刑罚清洗了一遍我身上的罪孽。如果您还不满意，请再向我降下责罚的神恩。若我欣然领受，请您允许让我在之后也获得进入神域的殊荣。”
听着他叽里咕噜的一大段像是唱诗一样的话，池初雁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他在说什么呢？是不是又没安好心，等会又准备憋出来一个大的？
她没好气地拍了拍质感格外Q弹圆润的白鲸大脑袋，虽然手还是很诚实地摸了一会儿白鲸湿润柔滑的皮肤，但她只是过了一把手瘾，并不准备真将这么一头邪恶白鲸放进去。
“不行，我这里不欢迎你，回你自己的家去。”
楚白星已经对异神的态度早有预料，或者说现在新神并没有对他采取最严厉残忍的驱逐方式，只是口头驱赶他离开，这种温和态度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又想起了第一次与神明见面前，那些神侍告诫过他的话。
他们说，神明格外宽容，新神平等地爱着她的每一位信众，她会拥抱，甚至会亲吻她的每一位神侍，降下最温柔仁慈的神恩。只要他不做出冒犯神明，伤害神侍的事，神明就不会降下任何残忍的刑罚。
他原本以为这是那些所谓的神侍被异神迷惑的言论，可是没有想到，他的新神，比他想象的更加温柔，更加强大，也更加……让他无法移开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他的白鲸精神体不受控制地张开口，想要轻轻含住神明柔软的指尖，想要少女也如同刚刚温柔抚摸拥抱那些神侍一样，拥抱着他的精神体……
有着白鲸张口想要啃人的先例在前，池初雁一看它张口，就下意识收回手，加大着力道打了它圆滚滚的脑袋一下。
“又想吃我？嗯？”
楚白星乖巧地闭上嘴，知道自己先前过于狂妄而杀意毕露的疯狂姿态，已经被神明牢牢记住。他想要冲刷干净自己留给神明的坏印象，就必须要付出比先前多上十倍百倍的诚意与代价。
白鲸轻轻摇动着美丽雪白的庞大鲸身，它的身上似乎掉落下许多雪花似的碎片，池初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光屏被礼物刷屏着。
[游客楚白星赠送主播池初雁一颗『信仰之心』]
这样的礼物提醒持续跳动着，足足刷屏了十数次。
池初雁终于意识到白鲸刚刚的动作代表了什么，而它的行为也让她联想到了一开始桀骜不驯，后来为了送礼，差点连命都不要的大蛇。
她一巴掌再度拍到了它圆滚滚的大脑袋上，顺便再揉了一把白鲸手感极佳的柔润表皮，然后义正言辞道。
“不准给我送礼物，听到了没有？送再多礼物也不让你进去，我这里没有容纳你的空间。”
然而她这话不说还好，一开口，白鲸原本格外无辜而可怜的黑色眼睛，像是立刻迸发出了格外明亮的色彩。它游动着自己的鲸身，竟然神奇地一圈圈缓慢缩小着身体，最终变成了比人体大不了多少的幼鲸模样，然后继续无辜地看着池初雁。
她有理由怀疑它是在装可怜，不过这种装可怜的套路，大蛇已经对她用过很多次了，池初雁现在的心情冷得就像是杀了十几年的猪一样，她掏出几根针剂，啪一下同时扎在了白鲸的大脑袋上。
“说了不让你进，就是不让你进。以后也不准你再送礼物给我，这些药剂给你，我们两清了。”
然而听到她这番话，白鲸发出了更加可怜而清越的一声鸣叫，它的空灵声音在房间外的漆黑深渊中响起着，如同是一头被鲸群抛弃的幼鲸，透着格外可怜而哀求的哼唧鸣叫。
这家伙怎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怎么撵都不肯走？
池初雁正准备用点更冷酷的办法，突然听到他的宠物们在房间的议论声中，提到了楚白星在军团中的特殊地位，以及楚白星知道的，军团长打算来找她麻烦的消息。
军团长？
一听到这个称呼，池初雁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听着宠物们的叙述，她立刻意识到了这个所谓的军团长，是他们所在的帝国里，仅次于那位暴君陛下的危险人物之一。
虽然说她确实打了很多头怪物，可是打怪至少有直播积分可以拿，她和这个帝国的军团长打架，就算干赢了，又有什么意思？不仅拿不到奖励，还有可能引来他们更加强烈的报复，池初雁当然不会想要沾染上这样的大麻烦。
这只邪恶白鲸的原主，真的能够提供给她如此有价值的，能够让所谓的军团长不来找她麻烦的办法？
想到这里，池初雁对它进入房间的警惕，也不像开始一样那么强烈了。
当然不可否认，白鲸它不邪恶的时候，样子还是挺美丽动人的，再加上它的手感绝佳，已经完全符合她挑选宠物的几个基础条件。
不过有一点，池初雁觉得自己必须说明在先。
“我可以考虑让你进来，但是有一点，你不能和其他精神体起冲突，更不能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坏心思，如果我察觉到你违反了这几条……”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圆滚滚的柔白幼鲸又发出了格外喜悦的，如同乐曲般的清越鸣叫，它努力游动着，贴蹭着她的手臂灵动游出，然后又从她的背后游回来，轻轻用着大脑袋蹭顶着她的脸颊，像是在发出一个格外友好的玩耍邀请。
“吾神，我一定乖乖听话。”
白鲸精神体上，银发男人仿佛也格外温顺地坐在神明的脚边，银白色的美丽眼珠，静静地望向神明，此刻泛动着更为柔软莹亮的色泽。
他当然会乖乖听话。
他会将自己的忠诚，自己全部的身与心，都奉献给他信仰的新神。
楚白星平静地想到，而作为回报，神明也应该喜爱他，将更多的神恩降予他，就如同他已经将她视作等同于帝国的信仰一样。
如果神明注定重返帝国，他愿意成为她脚下的高台，既助她一步步升至顶峰，也要成为阻拦她堕为旧神的枷笼。
……
池初雁将楚白星放进了房间后，冷静地观察了他一会儿，确定他安分守己，暂时没有表现出要闹出什么幺蛾子的模样，就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转到了自己刚刚生出的那个问题上。
大蛇去了哪里？
以大蛇死缠烂打的性格，她当然不会相信，大蛇是已经乖乖回到了他自己原本的巢穴里，或者是在外面瞎逛，而它现在都没有出现在门口，只能让她想到一个极为糟糕的可能。
那就是它被极为难缠的怪物盯上，或者已经困在了某个角落里，才迟迟不能回返。
池初雁打开状态栏，好消息是大蛇现在的状态正常，甚至没有了之前的虚弱状态说明，坏消息是即便她主动发出了邀请，大蛇也还是没有回到直播间内。
它到底在做什么？
短时间内得不到答案，池初雁只能移开注意力，围绕在她大床旁边的动物越来越多，每一只宠物都表现出了强烈的想要上床，和她一起入睡的想法，她觉得她有必要从现在就开始，给它们腾出一处专门的空间。
池初雁选定了一片一百五十平方米的空白房间，将这里设置成场景丰富的小山坡，高大山石，林木，绿野共存的一片小型绿地。
大狗，猎豹，小黑猫可以在这片平坦的绿野里奔跑，雪鸮可以在高大的林木，或者山坡旁边的石洞里筑巢休息，小绿蛇也能够找到它自己喜欢的一处阴暗湿地。
第104章 布置水族馆
至于大蛇, 池初雁想到了它之前阴暗爬行，恨不得贴满整个墙壁，钻到她房间里的恐怖画面, 感觉他如果待在绿地里, 说不定还会和其他宠物打起来。算了, 山猪吃不了细糠，如果它不喜欢，大不了到时候打发它回他的鳞片住着。
而至于那头刚进来的不安分白鲸，池初雁还是不放心, 让它与她的宠物过久待在一起。
她将床边另一侧的空间扩增着, 改成了海洋水族馆的主题。
原本的房间墙壁变成了一个巨大而透明的观景玻璃, 观景玻璃外是一片美丽而静谧的蓝色水域, 透明湛蓝的水波折射着粼粼波光, 房间仿佛变成了格外梦幻而宁静的蓝色梦境。
现在就差让鱼住进去了。
池初雁看向白鲸。
“给我进去。”
白鲸依依不舍地贴着她身边蹭了蹭, 然后欢欣自在地一头扎入了蓝色水域中。
楚白星没有料到，表面看似冷淡的新神，竟然会单独为了他的白鲸精神体, 而在她的神域内单独开创了一番湛蓝的水域。
她比他想象的，比所有神侍描述中的神明, 更加仁慈而温柔。
在这方清澈柔和的水浪中自由游弋着, 楚白星注视着房间内，同样抬眸望向他的少女新神, 有一瞬间甚至生出一种错觉。
那就是，仿佛他生来就应该出现在这片神域的海水中，日夜陪伴在他的神明身边。
无需担忧污染，也无需担忧异源，他生来的唯一使命, 就是让神明展露出更多的笑颜。
白鲸美丽而庞大的身体悠游自得地在水中游弋着，雪白光滑的鲸身，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银边，水族馆上空投射下的美丽变化光影，让它更像一个神秘莫测的水中洁白精灵。
而在又一次的灵动翻转后，庞大的白鲸忽然凑近透明的观景玻璃，格外灵动地吐出了几个由大到小的泡泡。
池初雁被那几个大小不一的泡泡逗笑了。
而看着少女洁白面容上露出的清丽笑意，白鲸仿佛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般，突然加快着游动的身姿和速度，时而加速翻滚，时而配合着摆动鱼鳍与冲刺变向的动作，像是在刻意表演一支优美的舞蹈。
因为清楚眼前的白鲸只是一个精神体，而不是活生生的动物，池初雁此刻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她专心致志地看着这一场轻盈美丽的精神体强行表演。
床边是一大片海洋水族馆，里面还有着一条如此美丽庞然，亲近温顺的白鲸，即便是在她小时候，池初雁也没有畅想过自己能过上这种堪比童话般的生活。
不过这么大的海洋水族馆里，只有白鲸一条鱼，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她以后要不问问她的宠物们，有没有什么水族精神体的同伴，只要愿意住进来的水族精神体，性格稍微好一点，她都可以考虑继续长久养着它们。
想到未来自己的这片海洋馆里，住下的水族生物会变得格外繁多美丽的一幕，池初雁的唇角忍不住露出畅想般的笑容。
明明身处在冰凉的水域里，楚白星却感觉到了少女神明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令他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着。
他更加努力地展示着自己的精神体，只想要让玻璃面前，笑着望向他的少女神明，为了他展露出更多的笑意。
这是与杀死异种，杀死背叛帝国的罪人，完全不同的一种，仿佛连他的心脏都变得轻盈的，如同回到了，没有被污染的少年时候一样，能够纯粹而忘形地游弋于海域中的快乐。
砰砰砰的撞门声，却打断了房间内的静谧。
池初雁回过神来，很快意识到了敲门的会是谁。
果不其然，当她再度打开门时，刚刚不知所踪的大蛇，此刻盘旋着雪白庞大的蛇身，兴奋地出现在她面前。
大蛇身上原本因为送出礼物过多，而隐隐暗淡的那些雪白鳞片，此刻也恢复了原本的光润明丽，就连他原本看着格外虚弱黯淡的金色瞳眸，都像是被擦拭干净灰尘的冷金色宝石，散发出了让人更难以挪开目光的璀璨金芒。
“吾神，我回来了……”
尤弥里斯风尘仆仆地归来，他并不是有意忽视神明的邀请，只是这次进入灵维禁区的时候，他感知到了一处熟悉的异源身上，与他同源的精神分体信息。
他的精神分体只要没有出现异化迹象，就不会排斥与其他精神分体融为一体，更不会对自己的其他分体抱有过多警惕心理。
尤弥里斯主动证明了自己这处精神身体没有过多畸形污染的异化迹象后，很快就说动了另一处精神分体的力量与他融合。
另一道精神分体的意识，如同分道的河流，又再度涌回了同一条河道中，尤弥里斯十分轻松地就得到了这道精神分体离开本体后的记忆与经历，也得到了它全部的力量。
而只是片刻恍惚后，他重新融合而恢复稳定的意识，也仿佛以着另一种有些陌生的视角，回忆了一遍自己进入新神的神域，从最初的抗拒到警惕，再到全然接纳新神，甘愿成为新神的神侍，最后明白自己真正爱上新神，求而不得，到现在重新被新神接纳的经历。
而重温了一遍过去的经历，他心中非但没有生出半点不适与生疏，反倒像是重新回到了记忆长河的上游，重新与他的神明认识了一遍，然后又无可避免地再度爱上她。
仿佛两处精神分体的爱意，都冲涌进了他一处精神分体的心脏，他像是又变成了最初发觉自己心意时，愚蠢莽撞，完全控制不住一腔涌动的爱意，只想回到神明身边，缠绕注视着她的疯子。
尤其是在感知到少女新神正在呼唤他的时候，尤弥里斯脑中只剩下了一道念头。
他要回到她的身边。
要比任何时候都更快的，回到他心脏的真正主人面前。
尤弥里斯的浓郁金眸中，此刻仿佛燃烧着足以将他自己都点燃的猩红赤火。
然而迫不及待地说完这番话，还没来得及等到少女新神的回应，尤弥里斯突然感觉神域中的景象有些不太对劲。
银蛇一转眼，透过少女身后，就看到了神明的床边，突然出现了一扇取代着以往墙壁的透明玻璃窗，而玻璃窗的另一侧，是一头大咧着嘴，露出格外恶意的笑容，仿佛在刻意挑衅他的丑陋白鲸。
尤弥里斯的金色瞳眸一瞬间紧缩成一条格外冰冷的细线。
他尚未完全恢复清醒的神智，还沉浸在因为融合而变得更加浓郁甜蜜的爱意醺然中，见到这个突然出现在神域，而且丝毫不掩饰其恶意的陌生精神体，他的本能瞬间像是一条猛然从冬眠中清醒过来的毒蛇，下意识地想要杀死所有侵入他领地的敌人。
池初雁很快就察觉到了大蛇现在状态有点不太对劲，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大蛇过于紧绷的冰冷光滑蛇身。
而感受到落在自己鳞片上的温热柔软触感，尤弥里斯控制着自己一寸寸地收回投注在那头白鲸身上，格外冰冷而充满刺骨杀意的目光。
他低下头，如同以前一样，温顺地将所有雪白的畸形触腕一点点缠绕上少女的指节，脚踝，手腕，猩红的蛇信快速探出，努力吸取着神明散发出的柔和安宁气息。
一道属于他自己的声音，仿佛格外冷静地在他脑中响起，告诫着他——
没有关系，那不过是神明收下的又一个神侍，他完全不需要在意那一头恶心的白鲸，只需要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他的神明身上，他就能够重新得到神明的安抚与所有的关注。
可是另一道更加冰冷的，充斥着更加可怕的森冷寒意的声音，同样在告诉他——
他没有认错，那头该死的白鲸精神体，分明是对他存着同样强烈而且恐怖的敌意，而且这种敌意不同于其他神侍对于神侍生出的忌惮与警惕。
那头白鲸，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像他看到它一样，也对他生出了不容错认的，格外强烈的杀意。
杀掉它。
尤弥里斯的作战本能，他快速跳动的心脏，他越来越加速流动的血液，都在传递着一道同样冰冷而决绝的信心。
他要杀掉它，就像他在战场上杀死每一个异源，杀死每一个可能威胁到帝国的敌人一样。
他也必须杀死这头对他有着强烈杀意，胆敢对神明生出亵渎念头的白鲸精神体。
有一瞬间，尤弥里斯脑中甚至闪过了，直接离开神域，离开这片灵维空间，进入帝国直接杀死这头白鲸主人的计划。
池初雁敏锐感知到了大蛇的身体格外紧绷冰冷，甚至散发着越来越强的森寒冷意，她立刻开启了能力，很快看到了大蛇精神体上，那个紧紧抱住她的高大男人，冷金色瞳眸中格外冰冷恐怖的杀意，还有他呢喃般，在嘶嘶蛇信中低沉响起的杀人计划。
虽然他说出杀人计划的声音很恐怖，看上去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然而看着抱着她越来越紧，努力压低着腰身，就连头都像是恨不得埋进她颈窝里的男人，池初雁只有一种听着自家养的大狗，对着自家鱼缸里的新买的小鱼汪汪叫的无奈感觉。
她一转头，又看见水族馆里那头透明白鲸身上，浮现出的那个同样面无表情，美丽又雪白的脸颊死死贴在透明的观景玻璃上，像个枉死的厉鬼一样，银色的头发在他身后，随着水波像海藻一样漂浮散动的楚白星，她深深感觉，有必要让他们意识到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尤弥里斯：我要杀了他。
小楚：好碍眼的蛇，好想杀了他。
小池：不能让家里的宠物打起来。
第105章 开播
强行抱住大蛇的庞大蛇身, 她拖着大蛇来到观景玻璃面前，平静地介绍道。
“大蛇，这是我们家新来的精神体, 如果他没有主动攻击你, 你就不准咬他, 更不能跟他打架。”
至于玻璃窗外的楚白星，池初雁说的更加简单直白了一点。
“这是我的蛇，他打架很凶，如果让我发现, 你主动挑衅或者伤害他, 或者其他的精神体, 我不会出手救你。就算你打赢了, 我也会把你赶出去, 明白了吗？”
楚白星低下头, 控制着自己不去盯着那条格外碍眼的银蛇，以免再度泄露出眼中的杀意。
湛蓝水域里的白鲸，和它的主人一样看似格外识趣地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在玻璃窗附近轻盈地游动着，给少女新神表演着它的舞蹈。
尤弥里斯能够感知到, 那头恶心白鲸的目光, 在游动的过程中，还若有似无地冷冷凝向他。
他们都没有放下对彼此的杀意, 只是在少女新神的目光注视下，没有人敢做那个最先违反神规的人。
所以，那头恶心的死鲸只是在挑衅他，想要让它成为最先打破神规的那一个。
他不会中计。
他能忍得下那条蠢狗，还有难看的猎豹, 恶毒的猫，傻鸟，痴笨的白虎，恶心的绿蛇，他已经不再是最初的那个，对所有恶心精神体忍耐度为零的尤弥里斯。
只要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他的神明身上，就没有人能够动摇他的意志。
尤弥里斯强行忽视那头碍眼的白鲸，继续旁若无人地紧紧抱着他的神明。
然而这样的幸福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少女很快跳出了他的怀抱，冷静地问道。
“大蛇，你刚刚去了哪里？”
尤弥里斯不愿意提及他太多的精神分体，以免被少女问起他的精神主体是谁，他只能心虚地探出猩红的蛇信，一边继续凑近着，舔舐着神明柔白的指尖，一边快速地送出他原本就打算给神明的供奉。
然而这一次，他的供奉还没有送出一半，就被少女一巴掌打在了头顶。
果然还是白鲸的大脑袋打着舒服，池初雁在心里默默想着，对着大蛇疑惑的眼神，格外冷静地继续问道。
“你哪来这么多的礼物？你是偷偷跑出去打猎了？”
打猎——猎到自己的精神分体，应该也算是打猎的一种吧？
尤弥里斯不愿意说谎，只能继续用诚恳的祈求目光注视着他的神明，猩红的蛇信已经灵敏地一连舔舐着多个指节，灵活地探入了神明的手心。
池初雁看着他璀璨夺目的金色眼睛，意识到这家伙藏着点自己的小心思后，也没有急着逼问。反正他能够在外面补充到能够让它恢复的精神力，也是一件好事，只有一点——
“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方式补充的精神力，总之不能伤到无辜的人，明白了吗？”
不然要是哪一天帝国的大军打来了，让她交出大蛇，她可没有理直气壮保住大蛇的底气了。
感觉到少女神明乌黑瞳眸中的郑重意味，尤弥里斯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绝不会伤害帝国的无辜民众。
当然，白鲸的主人绝对不在这无辜民众的行列中。
池初雁能够听出大蛇应下时的真心实意，她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带着他来到了房间外的绿野上。
她的宠物们已经默契地在这片绿野上划分，并占据了各自的领地。
池初雁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湿润自然气息，再轻松地摸着每一个环绕在她身边的宠物。
“大蛇，以后这就是你们活动的领地了。你喜欢这里吗？”
尤弥里斯不可置信地望向她，银蛇冷金色的眼眸中，露出格外强烈的抗拒与疑惑意味。
神明是不愿意让他再待在她的身边，而是要将他驱逐到这片荒野之地吗？
池初雁看着大蛇瞪大的眼睛，不用开启能力，就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果然山猪吃不了细糠，她无奈地安抚着，还想做最后的一次努力。
“不是不让你回来，只是我的房间现在太小了，你难道不觉得，你们挤在一起很难受吗？我只是告诉你们一声，这里以后可以是你们自由活动的领地，没有让你只能待在这里的意思。”
尤弥里斯这才终于接受了这片原野的存在，只是他没有看那些葱郁的草木一眼，就依赖地再度用触腕缓慢环绕上神明刚刚甩脱他的脚踝。
他不需要什么活动的领地，只想要留在神明的身边。
即便神明身边的空间真的狭窄，只要他把其他的神侍挤开，那就不存在这个让神明烦忧的问题了。
其他宠物，此刻也迫不及待地挤在了少女的身边。
即便这处绿野也是新神的神域，可只有近距离地靠近新神，贴近神明柔软的肌肤与温热的气息，他们才能够感知到那股让灵魂都安宁下来的轻松与平静。
小黑猫发出咪咪呜呜的可爱叫声，海蓝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的神明。
只有在这件事上，伊薇特才会少见地与那条死蛇达成一致。
池初雁还是抵抗不住猫猫的眼神攻击，她一把将小黑猫抱起，用力蹭了蹭它绒绒温热的头顶，腿上突然传来被大爪微微按住的力道。
她一移开视线，只见身形如同一座小山丘般巨大的白虎，乖巧收回手，此刻也学着小黑猫的样子，两只大爪认真地并在身前，蹲坐在一起，淡蓝色的眼睛里，乌黑的瞳仁放大着，像一头放大了数十倍，也想要主人抱抱的巨猫，格外清澈乖巧地盯着她。
不远处的大狗喉咙里发出更加可怜的嗷嗷嚎声，雪白蓬松的皮毛，像一头冰原里跑出的大型狼犬，格外主动地想要讨取主人的注意力。
跳到她肩头的雪鸮，和一长条在她脚边徘徊猎豹也在发出撒娇般的嘤嘤叫声，小绿蛇自力更生地弹到了她的手腕上，努力发出嘶嘶的小声叫声。
一时间，池初雁感觉她身边像是围绕了一个动物园，她立刻道。
“乖，大家都不要叫了，我会在房间和原野的墙上开一道大门，大家都能自由进出，不勉强你们住在这里，好不好？”
听到她说的话后，宠物们像是变成了更加会撒娇的嘤嘤怪，池初雁一一安抚过去，它们黏黏蹭蹭地像是恨不得将她挤成丸子中央的肉馅。
总之等回到床上后，望着自己床边一头不少，挤得几乎没有一条缝隙的宠物们，池初雁再看向大开的通往门外绿野的大门，突然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所以，这片绿野，到底是建给谁的？不会等过了几十年，绿野上的草都还是九成新吧？
算了，实在不行，她就把床搬到绿野上，反正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和怪物存在，她刚好可以体验一把在大自然上露天睡觉的感觉。
不过没有装修主题还是不太方便，她把免费的主题用在了布置海洋水族馆上，只是买了点普通的草木土壤，放在这片原野上，天空都是白蒙蒙的，没有太阳月亮和星辰，看着似乎和真正的绿野也有一定的距离。
等她积分哪天充裕了一点，再买个漂亮点的原野装饰主题吧。
池初雁想着，脑子终于又回到了正事上。
所以她的宠物们说的，那个会来找她麻烦的军团长在哪里？他的能力又到了什么水平？
池初雁准备和白鲸聊一聊。
然而她一歪头，水域里的庞大白鲸不知何时消失不见，池初雁立刻坐起身，结果发现这家伙偷偷游出了水族馆，此刻在绿野上自由自在地浮空游弋着。
好家伙，她好不容易装修好的水族馆，白鲸不肯好好待着，结果它跑到自己为其他宠物准备的绿野上来玩了是吧？
不过看着这家伙自由自在探索原野的漂亮雪白鲸身，池初雁的心情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算了，在哪里游不是游，被谁用不是用，反正白鲸确实在她身边游，绿野也至少是真的被她的宠物享受到了。
先让它在外面自己玩吧，不然要是它也挤到了她的床边，她的房间就真的挤不下那么多头宠物了。
楚白星认真地巡视着这片神明精心布置的绿地，他原先以为，神明为他布置出只属于他一人的水域，是对他的特殊偏爱。
可是在看到这片神明同样专心布置的绿地后，他不得不承认，或许神明只是纯粹地关爱着她的每一位神侍。
他并不特别，也并不是所有神侍中最得神明宠爱的那一位。
所以，他应该怎么做，才能够让神明的目光更多地投注在他的身上？
楚白星身后莹白发亮的银发轻轻飘动着，他圣洁美好的明丽面容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已经想到了最好的办法。
白鲸自由地穿透着大门，来到了神明的身边。
池初雁面无表情地睁开眼，她的房间这回真的是上下左右都快要被宠物挤满了。
“吾神，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禀告您。”
他空灵动听的声音仿佛琴弦上跳动的音符，池初雁一下就来了精神。
她单独将白鲸带到了原野上，格外镇定地问道。
“你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吧。”
银发男人跪坐在她身前，圣洁光耀的面容上，那双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纯净银色眼眸，如同无垠的星河，浮现出了格外美丽的笑意，他身后银白柔顺的长发，在空中微微飘动着，简直如同一樽行走的天使圣像。
他用着格外动听的声音，向池初雁讲述了帝国九大军团的历史，以及每个军团上层的实际掌控者与其背后的家族，所属财团以及各个星际执政官之间的联系。
池初雁一开始还能认真听着，然而听着那些一个比一个陌生又繁杂多变的人名，她的注意力逐渐开始漂移，然后猛然意识到。
不是，她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听楚白星给她讲这些帝国里上层之间的联合和内斗的历史？
她立刻止住了楚白星的话语：“你到底想说什么？”
“吾神，”楚白星跪坐在她面前，他仰望着她的漂亮昳丽面容上，仿佛有星辉在银色的瞳眸间流动。
“这些是我知道的，帝国上层家族的秘事。”
他若有所指道：“即便是清除部的那两位司长，也不会比我更清楚这些家族之间的这些联系。”
他的声音放轻着，如同蛊惑着神明的魔鬼，想要将新神一步步引进专属于他的地狱之中。
“您想要拿回帝国的神位，就必须得到这些家族与政军商界的掌权者的支持。只要他们坚定地选择站在您这一边，即便陛下真的想要对您做什么，他也不可能调动帝国的太多力量，更不可能威胁到您的存在。”
“而陛下，他身上的污染太严重了。”
楚白星一字一句，声音轻松柔和得不像是说着等同于谋逆的话语，反而像是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轻松事情。
“他镇守帝国最恐怖的污染核心区，却已经整整半年没有召见过一位军团长，一位执政官。他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走出禁区，他已经没有再杀死一位神明的力量。”
“如果您不相信，那些家族会愿意为您试探，他的畸化到了什么地步……”
池初雁突然有一种自己像是变成了某种邪恶的最大boss，听着座下的小弟滔滔不绝着怎么杀死皇帝，闯进帝国造反的感觉。
她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打在了白鲸圆润而弹性十足的大脑袋上。
“闭嘴。”
她指了指房间里的海洋馆：“给我进去待着。”
果然这头邪恶白鲸，还是更适合在里面进行动物表演，听他说话，都是浪费她开启能力的积分。
银发男人漂亮的面容上，显现出无比疑惑的可怜神色。
楚白星不明白，新神最想要做的事情，难道不是应该杀死最有威胁的帝国君王，重新登上帝国独一无二的至高神位吗？
池初雁才懒得和他解释，别说是要她交好所谓的家族和帝国上层了，就算是帝国的皇帝跪下来，求着她当这个所谓的神明，她也懒得搭理他们。
她自己一个人在直播间里，过着摸摸宠物，偶尔打点怪物，拿点奖励的悠闲生活，难道不舒服吗？
她总不可能是嫌白天上班太轻松，晚上也恨不得给自己找一份打怪的流水线工作，努力打怪赚积分，然后用积分换取道具，像个无私的蜡烛一样，燃烧自己，只为了净化每一个帝国民众身上的污染吧。
再说治愈信众，祛除污染，不过是直播间奖励给她的道具自身的能力，她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奖励的道具会不会抵达一定的数量与时间就消失，怎么可能就因为一句轻飘飘的“神明”，就真的把自己当神了，还要去拯救世人？
万一道具或者能力失效了，那她还活不活了？
要不是主题已经被设计成了海洋馆，没有办法收回，而且水里没有鱼也显得太过空荡，池初雁简直连把这头白鲸扫地出门的心都有了。
不过暂时不准备将他扫地出门，不代表她还愿意容忍他说出那些蠢话，池初雁关掉了能力，直接将它塞进海洋馆，然后利落地关门上锁。
这些天他就待在这里，给她进行精神体表演吧。如果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她下次就换条听话点的鱼。
或许是感觉到了少女神情中透出的不容置喙的冷意，白鲸变得安分了许多，重新变得清澈的黑色眼睛里，透出格外无辜纯真的光芒，它开始努力在透明的观景玻璃外，表演吐泡泡，翻身，乃至于是自己叼来玩球的道具，开始格外努力地表演玩球舞蹈，想要讨取少女神明的欢心。
池初雁欣赏了一会儿精神体表演，突然想到自己今天还有个日常的开播任务没有做。
算了，还是开个自由直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