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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安室先生,猜得真准。”太宰治轻笑道,“刚才的画面你有看到吗?”

“刚才的画面?”

“没什么。”太宰治摇摇头,“安室先生,关于今天的细节,尤其是日下部笃也的所作所为,请不要写入正式报告,更不要告诉悟。”

“这种事情瞒着恋人可不是什么正确的行为哦?”

“嘛,他不知道更好。”太宰治说,“他可是管日下部笃也说是温柔的人,结果这个温柔的人想挖他的眼睛。”

安室透瞳孔微缩:“挖五条先生的眼睛?怎么回事?”

“都是旧事了,不值一提。”太宰治显然不愿多谈,撑着手臂试图坐起,“好了,安室先生,麻烦你先送我们回去吧。”

……

高专的医务室人满为患,甚至不得不临时在操场搭建了安置点。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焦头烂额,却查不出众人昏迷的原因。

“……我想去……马来西亚……”昏迷中的七海建人喃喃自语。

你可以去。

太宰治冷漠地看着他。

只要能从这个幻境里出来。

“太宰的人间失格也不管用的话……”家入硝子顶着两个黑眼圈,“这群家伙还真是麻烦呢。”

松下理奈泪水汪汪,啪嗒啪嗒地地落在地上:“五条老师……五条老师……”

伏黑津美纪眉头紧锁,额角沁出冷汗,仿佛深陷噩梦。

太宰治构筑的这个幻境,会将他们投入涩谷事变与新宿决战的炼狱。

首先,他们会被带入地下五层,在清晰认知自我意识的情况下,亲身体验五条悟那0.2秒领域展开所背负的恐怖压力与救赎的艰难。

随后,他们将被投放到尸横遍野的地面战场。唯一的生路,便是不顾一切地厮杀,直至冲到五条悟身边,方能脱离这第一层幻境。

第二层是新宿对战。他们将先于五条悟,与完全体的两面宿傩展开殊死搏杀,直到死在宿傩手下。接着,场景转换,他们将作为旁观者,目睹五条悟与宿傩那场仿佛没有尽头的巅峰之战。如果他们无法融入五条悟的战斗,无法产生并肩而战的信念,那么一切将重置,重新回到地下五层,再次经历那0.2秒的极致煎熬……

循环往复,直到现实中的肉/体因精神衰竭而真正死亡。

太宰治想,他可真是一位用心良苦的老师。让这些咒术界支柱之一,在生死边缘的梦境中磨砺技艺,提前感受与诅咒之王的决战,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喧嚣的操场,一步步走向薨星宫。

沿途所有的结界和封印,都在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消融瓦解。

皮鞋踏在空旷宫殿的石阶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回响。

“下午好,天元大人。”太宰治举起了手中的枪,枪口稳稳对准了天元那布满皱纹的额头,“有什么遗言吗?”

天元缓缓睁开眼睛:“……一个依靠着诅咒活着的死人,反过来问我有什么遗言?”

“你看出来了呀。”太宰治笑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不过严格来说,在这个世界,我是活人哦。”

天元的声音古井无波:“那么,你打算用什么代替我?”

太宰治摸出那本被他划的破破烂烂,还撕了不少页数的《完全自杀手册》。

“……”天元似乎有些无语,“就用这么破烂的东西?”

太宰治的枪直接抵上了天元脑门:“不准嫌弃我的爱书。”

天元:“……”

“给我吧。”天元叹了口气。

太宰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依靠着别人生命活下来的人,居然也有此等觉悟。”

“……”天元气得有点头疼,“你不也是靠着五条悟的生命活下来的?”

“那不一样。”太宰治说,“悟是自愿的,而且我是被悟强迫的。”

“那些星浆体也是自愿的。”

“还真是冠冕堂皇的说辞。”太宰治冷漠道,“那些星浆体是被迫自愿的。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天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化作了宫殿中的一块石头。

最终,他只是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本《完全自杀手册》。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从他干枯的指尖注入书中,磨损的封面焕然一新,撕毁的书页奇迹般复原,整本书变得完整而崭新,甚至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我剩余的力量……不多了,”天元的声音变得更加苍老,“但还有一些……你要吗?”

“我不要老头子的东西。”太宰治嫌弃地撇撇嘴,一把将书夺了回来,然后像之前一样,随手撕下几 页关键的章节,塞进自己的口袋。

天元:“……我刚把它修复好。”

“你不是说还有力量吗?”太宰治再次举枪,对准天元的眉心,语气理所当然。

天元:“……”

光芒再次闪烁,那本红色封皮的书册第二次恢复如初。

而天元的更加衰老而干瘪了,仿佛下一刻就要油尽灯枯。

太宰治干脆利落地开了枪。

枪声在寂静的薨星宫内回荡。

天元没有留下尸体,他强行延续了千年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化作一缕轻烟和一捧灰烬,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太宰治将那本焕然一新的《完全自杀手册》放置在原本维系天元存在的结界核心上,让它代替天元,成为新的基石。

然后,他拿出刚才撕下的书页和一支笔,在上面飞快地书写,留下一串串痕迹。

写完最后一笔,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几页纸撕得粉碎。

耀眼的蓝色光芒,比之前在涩谷时强烈数倍,从薨星宫核心轰然扩散,瞬间席卷了整个日本,乃至世界。

顿时所有的咒术师,无论等级高低,身在何处,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做完这一切,太宰治平静地离开,回到了宿舍。

他换了一身衣服。

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笔挺的黑色长大衣,以及一条鲜艳如血的红色围巾。

他慢条斯理地换上这身行头,看着镜中的自己,面容俊美却苍白,鸢色的右眼深邃如渊,左眼则被洁白的绷带层层覆盖。

鲜红的围巾在他颈间缠绕。 ——

作者有话说:( * ):出自原作,略有删减。

第83章

太宰治静静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恍惚间, 镜面似乎泛起了涟漪,映照出另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孔。

那张脸上没有绷带缠绕,笑容温暖真切,微卷的棕发显得柔软而富有生气。穿着一件沙色风衣,鸢色的瞳孔毫不混浊,里面充盈着有雨后初晴般的澄澈。 ( * )

是好人的自己呀。

太宰治微微侧过头,视线扫过这个充满了双人生活痕迹的房间。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常用的洗发水的淡淡香气。

他定定地站了许久, 然后走向一个角落的柜子,从中取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枚做工精致的蓝色御守,一个栩栩如生的黑猫挂坠,一个音乐盒,以及一件折叠整齐的鼠灰色细条纹夏季和服。

身着黑色大衣的青年沉默地凝视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拿起那个音乐盒,把音乐盒放在桌上,旁边是两个并在一起的马克杯。他轻轻拨动了发条。

《月光奏鸣曲》舒缓的旋律在温和的下午阳光里,缓缓流淌。

如果是好人的自己,其实不会讨厌那些善意吧?

或许只是觉得难以靠近,觉得没必要亲近。但其实还是……挺喜欢的。

太宰治不太清楚,他毕竟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些。何况那些记忆已经过去的太久了,在他拥抱死亡的时候就被撞散了, 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 甚至有些模糊。

但是……

看着音乐和里的白猫和黑猫,太宰治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看向从窗外倾泻而入的阳光,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在距离光晕一尺之遥的地方停下。他伸出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让鞋尖恰好落在金色的阳光里。

轻轻晃动脚尖,身上的红色围巾微微摇晃起来。太宰治看着光影在皮革表面跳跃变幻,好像是回到了十六岁的某个午后,带着点少年人的无聊与顽皮。

他就这样,安静地听着音乐盒的旋律走向终结。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太宰治偏过头,望向窗外渐斜的日光。

算算时间,悟应该快要回到高专了。

……

与此同时,咒术界正陷入一片莫名的混乱。原因无他,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咒术师,竟在几乎同一时间不明原因地陷入昏迷。

五条悟接到消息后,立刻以最快速度赶回咒术高专。

途中他收到了安室透的信息,告知太宰治安然无恙,只是手机损坏,身上有些轻微刮伤,目前也在高专休息。

“手机坏了?”五条悟盯着那条信息,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眸微微眯起。

是意外吗?

怎么隐约觉得有点不安。

压下心中奇怪的情绪,五条悟刚在高专门口落地,立刻就被几个学生团团围住。

“五条老师!”松下理奈眼圈通红,眼泪汪汪。

虎杖悠仁更是中气十足地哀嚎起来:“五条老师啊啊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伏黑津美纪和乙骨忧太也一左一右紧紧抓住了他的袖子,四个学生将他围在中间,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和后怕。

五条悟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懵:“……喂喂,一个个的,怎么了这是?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治呢?其他人怎么样了?”

他的目光落在虎杖悠仁身上,眉头立刻皱起,“等等,悠仁,你身上的宿傩气息怎么消失了?”

虎杖悠仁挠了挠他的粉色短发,也是一脸困惑:“啊,这个……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被那只一级咒灵吞下去之后,被太宰先生想办法祓除掉了?”

五条悟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悠仁,你认真的吗,确定不是在胡说八道吗?治又背着我搞了什么大事?”

“我们、我们好像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噩梦……”松下理奈抽噎着说,一边左右张望,“……太宰君的话,之前听说是在宿舍休息……”

“其他人都还在操场那边?”五条悟说着,打算先去看看情况,“我去看一眼。”

“不用了,五条老师。”伏黑津美纪攥着他外套的手更紧了,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恳求,“大家都没事,只是还没完全清醒……您、您先去找太宰君吧,他好像受伤了。”

我养的猫受伤了?

五条悟听到这句话,一秒就不爽起来。他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大型猫科动物,把围在四周的学生挨个扒拉开。

“好啦好啦,噩梦而已,最强的五条老师会统统把噩梦打飞的!”五条悟挨个摸了遍头,甚至还用力揉了一把两个男生,“你们先哭,哭完了再找我汇报,我现在得先去看看治那个不省心的家伙。”

看着五条悟转身就要离开的背影,伏黑津美纪忽然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五条老师!我们会和五条老师一起,把所有的噩梦都打飞!”

白发教师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表示听到了,随即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留下的四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与沉重。

“那个……真的是未来吗?”松下理奈小声问,声音还带着哭腔,“未来的五条老师,要一个人面对那么可怕的局面吗?这太过分了……”

“……那个梦里面,是不是没有太宰君啊?”乙骨忧太喃喃道。

虎杖悠仁睁大双眼,立刻反驳:“怎么可能,五条老师和太宰先生感情那么好!”

乙骨忧太犹豫道:“……但是,梦里的五条老师,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乙骨忧太见过那个跟认识太宰治之前的五条悟。

他说:“五条老师出战前,独自站在废墟上的那个表情……我从未见过那样的五条老师。”

“我也有这种感觉……”伏黑津美纪低声附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梦里,宿傩是占据了惠的身体出现的。可是现实中,惠召唤出的魔虚罗,明明已经被太宰君祓除了。大家不必顾虑我,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说。”

“津美纪,”松下理担忧地看着她,“你说,太宰君他……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或者……正在计划着什么很危险的事情?”

伏黑津美纪紧紧握了握拳,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那我们就更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五条老师,太宰君,还有大家,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要在一起。”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五条悟去而复返,脸色是罕见的凝重。

“治不在。”他言简意赅,有点不悦和焦急,“宿舍、食堂,后山、忌库,所有他常去和可能会去的地方,我都找遍了。你们最后一次明确看到他是在哪里?”

伏黑津美纪的心微微一沉:“醒来之后,就再没看见过太宰君了……”

就在这时,五条悟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地响了起来。

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五条悟拿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不用猜都知道这个陌生号码是谁。

心头那股直觉越来越强烈,甚至让他有点心悸。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的他无比熟悉的声音,此刻好像隔着遥远的距离,还夹杂着呼啸的风声。

“悟。”太宰治说,“两面宿傩在新宿现身了。”

——!

这句话传进耳朵的时候,五条悟似乎感受到了寒风吹过。

面前闪过纷乱的画面,眼前的景象忽然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废墟,是混乱的战场,而战场对面,是用着伏黑惠身体的两面宿傩。

……又是这样的画面。

五条悟定了定神,握紧手机,语气有些急切:“你现在在新宿?”

电话那头的风声更大了,几乎要淹没太宰治的声音。

但五条悟清晰地听到他轻笑了一声。

“嗯,我在新宿。悟,来找我。”

电话挂断了。

五条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越来越快。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当即就要动用术式离开。

“五条老师!你要去哪里?”松下理奈急忙问道。

“新宿。”五条悟沉声回答,“治说,宿傩在那里出现了。”

空气变得很奇怪,越来越压抑沉重,学生们抬头齐刷刷地看着他们的老师,目光甚至有点执着。

五条悟皱眉问:“……你们真的没事吗?”

“……宿傩在新宿出现了?”伏黑津美纪下意识攥紧手中的太刀。

而此刻的五条悟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插科打诨老师,而像是一张骤然拉满的弓,绷紧的弦上凝聚着风暴前的死寂。

“我们和你一起去!”虎杖悠仁第一个喊道,拳头紧握。

“对,五条老师,拜托您了,请带上我们。”伏黑津美纪上前一步,眼神坚定。

乙骨忧太和松下理奈也齐齐点头,尽管脸上还残留着噩梦带来的惊惧,但目光中充满了同进退的决心。

五条悟的视线缓缓扫过他们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庞。

他原本想拒绝,想让他们留在相对安全的高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电话的时机太不对劲了……

难道,这是治希望看到的吗?

“行啊。”五条悟忽然扯出一个张扬的笑容,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不过,跟紧我,别掉队,更别死了,不然老师我会很烦恼的。”

下一刻,他单手结印,强大的咒力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2)

“抓紧了。”

空间一阵扭曲,几人的身影瞬间从高专门口消失,朝着东京新宿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

作者有话说:——

(*)是朝雾的比喻,借来用用。

(*2)0卷的那一招。

第84章

新宿, 某栋高层建筑的顶端。

太宰治迎风而立,黑色的风衣下摆在强风中猎猎作响,颈间的红色围巾像是一道血痕。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又脆弱的城市,右眼被绷带遮盖,鸢色的左眼平静淡然。

视线落在远处一片相对荒凉的地区, 那里正弥漫开一股恐怖而压抑的巨大能量波动。

两面宿傩,正在那块地方复苏。

紧接着,另一道磅礴恐怖的强大能量,降临在那片区域。

是悟。

太宰治展开一张普通的纸页,上面黑笔写着“遵循世界的意识,禁止两面宿傩使用束缚能力”。

他指尖微动,纸张被撕碎。无形的规则之力,就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随后,他捧起一部崭新的平板电脑,点开监控软件。宽大的屏幕被分割成九个方格,从不同角度捕捉着那片地方的实时画面。

监控镜头中,身穿熟悉高专制服的五条悟,正与诅咒之王两面宿傩遥遥对峙。

咒术师骨子里带点疯劲儿, 太宰治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脑力派,却也不得不承认,战斗中的五条悟有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书」里,五条悟和他两面宿傩对战时,他那张扬肆意的表情,疯狂而耀眼,苍天之瞳里燃烧着冰蓝色的火焰。

耀眼到有些刺痛,又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一触即发。

……

新宿那片荒凉的空地上,狂风卷起砂石。

五条悟立于断壁残垣之上, 身姿挺拔,白色的发丝在狂乱的气流中飞舞。

监控摄像头无法捕捉茈的光辉,也无法记录下宇宙般浩瀚神秘的无量空处。

但它能清晰地拍到那双眼睛。灼灼燃烧,仿佛将整个天空的光辉都浓缩于瞳孔之中。

那四名学生最终没有被允许靠近战圈中心,完整的二十根手指力量的宿傩,其危险性五条悟一眼便知。

他们只能在战场的边缘地带游走,伺机而动,拼尽全力寻找着任何一个可能介入辅助的间隙。

他们的存在是必要的。太宰治知道,他们一定会来。

因为与宿傩的这场对决,注定会开启封存在五条悟灵魂深处、属于上一次人生的记忆洪流。当那些混杂着遗憾和痛苦的记忆碎片骤然涌入脑海,就算是五条悟,也难免会出现片刻的分神与怔忡。

但他精心教导的学生,已经不再是羽翼下的雏鸟。

所以在那个微不可查的怔愣的瞬间,刀光、乙骨忧太的刀光和松下理奈的刀光,咒力、伏黑津美纪的咒力和虎杖悠仁的咒力,齐齐护在了老师的面前。

乙骨忧太已经重回特级实力,伏黑津美纪的咒力天生带有治愈功效,松下理奈和虎杖悠仁为这一击几乎掏空咒力。

所以五条悟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只是狂风吹乱了他白色的发丝,蓝色的眼睛里盛装着战意和笑意。

……

战斗惨烈至极。

此时,太宰治手中平板九个摄像头,已经有五个因为被战斗余波卷入而先后熄灭,化为一片黑暗。

但居于正中的那个主视角,依然能捕捉到五条悟的身影。

画面中,五条悟的肩头被一道刁钻的斩击划开,鲜血涌出。他周身遍布着细碎的伤痕,衣物这里破开一个洞,那里被撕裂一道口子,刚涌出的鲜血又在下一刻被反转术式治愈。

而他的眼睛好像黯淡了一点,那是反转术式也无法治愈的消耗。

可五条悟只是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的蓝光却好像更加炽盛了。

他在笑,隔着屏幕,太宰治能读出五条悟的口型。

“治,我会赢。”

太宰治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他知道,他一定在看。

“你当然会赢,悟。”太宰治对着空气,轻声回应,仿佛那人就在耳边,“我早就知道了。”

其实太宰治可以动用书的力量进行辅助,但他没有那样做。

五条悟本就该赢。

所以向来习惯于准备无数备用方案,把一切可能性掌控于手中的太宰治,在这次,甚至从未考虑过五条悟会输的可能。

手中平板最后的监控画面也彻底熄灭,太宰治知道,胜负已分。

毁灭性的最终一击,将战场上的一切都化为了齑粉,包括那些坚硬的摄像头,以及不可一世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会死,会彻底消亡。

因为在五条悟的心脏深处,也有太宰治种下的诅咒。

人间失格的光辉缠绕在上面,在心脏的位置,在五条悟施展出那毁天灭地的最后一招时,深埋的力量会被最大程度地激发吸引。

然后彻底祓除两面宿傩,连二十根手指一起,消散不见。

他赢啦。太宰治想。

他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格式化,恢复出厂设置,随手扔在了天台冰冷的角落。

五条悟赢了,这毋庸置疑。但太宰治的脑海里却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要是五条悟输了怎么办?

这个他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此刻竟让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不可能会输,但如果真有那个可能,倒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地从这里跳下去陪他。

……虽然赢了他也会跳。

太宰治一步步走到天台边缘,感受到狂风在邀请他,很熟悉,熟悉到他的灵魂都忍不住为之战栗,生出一种不顾一切投身其中的向往。

但在那之前,他感受到一阵目光注视。

太宰治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源头是对面的一栋建筑,比这里低很多。

而在那处透明的玻璃窗后,一个小小身影正死死地盯着他,充满了震惊焦急,和不加掩饰的担忧。

是江户川柯南。

……啊啊。这倒是完全在意料之外。

强风将他颈间的红围巾吹得飞扬起来,太宰治迎着小侦探急迫的目光,回以一个清晰无比的微笑。

悟在找他。就在附近。

太宰治想。

真的该跳啦,再不跳,就没机会啦。

张开双臂,背对着无垠的苍穹,身体向前倾倒,直直地坠落下去。

“——治!”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五条悟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坠落的身影。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刚刚复苏的记忆,什么战斗后的疲惫与伤痛,什么胜利的余韵,通通被抛到九霄云外。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行动。

五条悟在空中接住了那个不断下坠的身体,用自己的手臂和胸膛,死死地将太宰治箍进怀里。

两个人一同加速下坠,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地面急速放大的恐怖景象。

太宰治能感受到五条悟想要先把他推开,大概是利用短暂的分离让他能使用咒力,在旁边的摩天大楼上强行破开一个缺口,带着他撞进去。

于是太宰治笑着抱紧了他,冰凉的脸颊贴近他的耳廓,在他耳边轻语:“抱紧我。”

五条悟怔了一瞬。

在记忆里,他是有过这个想法的。

——和太宰治殉情。

于是,五条悟收紧了手臂,也抱紧了怀中的人。

遵从内心的反应,与他一同坠向未知的结局。

他只是又调了调拥抱的角度,确保是自己最先接触到地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巨大的充气足球,突兀地从下方街道弹射展开,险之又险地出现在他们下坠的路径上。

一声闷响,两人重重地砸在富有弹性的气囊表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气囊深深凹陷,又猛地将他们弹起少许,最终缓缓稳定下来。

五条悟率先落下,尽管自己疲惫不堪,依旧死死地抱着太宰治,滚了一圈,把太宰治护在自己身下。

“悟。”太宰治说,“你先松开。”

他的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到五条悟觉得心慌。

太宰治平淡的声音跟久远记忆里的声音重叠,让他几乎以为他们在高专晒过的太阳、拔过的树叶全都是错觉。他们还在战后的五条家里,太宰治穿着黑漆漆的西装,他穿着家主的衣服,白天疏离夜晚肆意妄为,但没有拥抱也没有接吻。

“……不放。”五条悟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他说,“我不放。”

然后太宰治像是叹了一口气,那双缠着绷带的手一点点抚上他的脸颊。

他们近在咫尺的鼻尖触碰到一起,太宰治摸着他染血的发丝,问他:“痛吗?”

太宰治被他压在身下,五条悟看见他鸢色的双眼,阳光好像落了进去,那双眼睛好漂亮,漂亮到五条悟几乎为之神魂颠倒。

那是一个非常温柔的眼神,是五条悟在整整两次人生的记忆里,都从未在太宰治脸上看到过的神情。

五条悟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可能性浮上心头。

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太宰治几乎将整个右掌都贴在五条悟侧脸上。

下颌骨处传来熟悉的绷带粗感,太宰治掌心的温度偏低,五条悟却觉得被触碰的地方一阵阵发烫。

“累吗?”太宰治又问。

五条悟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静谧的双眼,依然深不见底,但五条悟看见了最明晃晃的——爱。

第一次,那么明显,那么纯粹。

左手也贴到了他的脸上,太宰治双手捧着五条悟的脸,靠近他,在五条悟泛着血丝的右眼上落下一吻。

吻落下来的时候,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灼痛感,竟平息下来。

太宰治抵着他的额头,他们呼吸交融:“恭喜你,赢得了属于你的胜利。”

他听过这句话。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时候的太宰治像是要被身上的黑色西装吞噬,胸口的洞触目惊心,围巾红得刺眼,偏偏脸上却带着笑。

五条悟斩杀宿傩之后转身的那个瞬间,他看见太宰治的笑,看见太宰治笑着对他说:

——“恭喜你……赢得了本该属于你的胜利。”

又是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左眼。

随后,太宰治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五条悟肩头那处被斩击破开的布料上,已经被他反转术式治愈了,能看见下方白皙精瘦的皮肤。

太宰治伸手,指尖碰了碰那块皮肤:“疼吗?”

五条悟猛地一把抓住了那只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他死死地盯着太宰治,那双苍蓝色的六眼仿佛要触碰到太宰治的灵魂。

他的心脏,他的大脑,他存在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呐喊、确认——

他留住了想留住的人。

余光里是五条悟身后一望无垠的晴空,太宰治回望了那双苍蓝色的双眼,于是五条悟身后的天空就被淡化了。

那个瞬间,他的世界里,他只看得到五条悟。

五条悟紧紧抓着他的手,千言万语堵塞在喉咙口,翻涌着,冲撞着,最终却只化作气音:“……嗯。我疼。”

“那先带我回去。”太宰治说,“我回去给你上药,再不走警察要来了。”

五条悟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此刻还姿态狼狈地倒在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足球上,四周似乎已经开始聚集起嘈杂的人声和警笛。

他立刻打横抱起太宰治,动作轻柔却坚定,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他刚迈出一步,太宰治搭在他背后的手就轻轻敲了敲他的背脊。

“用术式。”

五条悟微微一怔,然后毫不犹豫道:“好。”

咒力随心而动,之前在空中坠落时无论如何都无法顺畅调动的力量,此刻毫无滞涩地奔涌起来。

苍蓝色的咒力光辉包裹住两人,空间一阵细微的扭曲,他们的身影瞬间从混乱的现场消失不见。

一旁,刚刚拼命奔跑赶到的江户川柯南,正扶着膝盖喘息。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巨大气囊,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如果他的足球晚放出零点几秒、如果五条悟晚一点赶到……太宰治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他简直不敢细想。

“……还好,总算赶上了。”小侦探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低声自语。

四周,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越聚越多,警笛声也由远及近。江户川柯南正准备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离开,视线却被地上一抹极其醒目的红色吸引。

他定睛看去。

那是一条鲜艳的红色围巾,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正是太宰治身上那一条——

作者有话说:文野原作书页不能撕的,我改成撕纸其实只是因为我觉得撕纸比较帅(……)

虽然没什么用,但还是说一声,本文宿傩没有二阶段,我砍了,那个二阶段莫名其妙的,空降设定毫无铺垫。

【下章完结,谢谢宝宝们的陪伴。 】

下本文案改了八百遍,内容换了又换,唯一没动的是五太幼驯染设定(……)

文案如下,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

——

太宰有一个白发蓝眼的幼驯染,竹马又帅又强,像只欠兮兮的可爱大白猫。

他们差点订婚。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订婚宴的时候他放了一把火,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他摆脱了过去,更名换姓来到了横滨,展开了他的新生活。

但是这个新生活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他的手机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换装游戏?他为什么要给一个男人换衣服?

——为什么这个男人还能给他换衣服啊啊啊啊啊!

于是。

夜蛾:“悟,为什么要穿着女仆装来上学?”

五条:“……嗯,你不觉得我这样也很帅气吗!”

夜蛾:“给我换回校服啊!”

五条:“我脱不下来啊!”

于是。

森首领:“……太宰君为什么穿着白色和服参加宴会?”

黑压压一片人中唯一的白色:“森先生管的真多,我最近就是很喜欢穿这个颜色哦。”

重力使:“你有病吧太宰,为什么穿着女生的礼服来前线,你终于疯了吗!”

太宰:“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吗!”

***

太宰每天都很想掐死手机对面的幼驯染,但因为不想掉马,最好强忍着跟对面的幼驯染玩无聊的换装物语游戏。

直到有一天,他穿着一身幼驯染选的蓝色的和服在横滨晃悠,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来人一双漂亮的苍天之瞳,美丽到不似凡间物。

看着眼前“死而复生”还穿着他为网友精心挑选的衣服的太宰,被迫西装革履的五条咬牙切齿:“果然是你……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太宰:“……”

***

织田作:“所以太宰之前果然是在网恋。”

安吾:“……织田作先生才知道吗?”

白发蓝眼的美人“啪”地把订婚书往桌上一丢:“我们这是合法网恋!”

安吾:“……没人说网恋不合法,五条君。”

太宰严谨道:“之前没网恋,真的,只是在互坑。”

织田作喝了一口酒:“所以,这就是太宰穿着粉色毛绒猫咪外套执行任务的原因吗?”

五条猫猫骄傲挺胸:“对,我选的!”

太宰:“……”算了,自己养的,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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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雷:

迫害所有人(认真)

无脑苏爽甜宠,cp小五哒宰,前后有意义。宠悟宠宰。

【对两位主角的外貌描写非常多!介意的宝宝就别看啦。 】

不建议咒回全员粉阅读,虽然咒回没啥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