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偷看得爽吗?”(2 / 2)

“阿梨”两个字吞吐唇间,尾调绵长,莫名多了几分暧昧缱绻。

成玉神色平静地看着沈婵,微微抬着下巴。

沈婵纯黑色的瞳孔里挂了十足的冷意,她忽而把剑一收,一拳砸在成玉脸上,成玉半个身子摔在地上,唇角流出血。

沈婵弯腰扯着成玉衣襟,腰上猝不及防被一双腿夹住,沈婵被那双腿一勾,身体翻了下去抵在地上。成玉收了笑,干脆利落地还了那一拳。

抬腿压着沈婵肩膀,成玉抓着她的喉咙,不屑地说:“说我无耻下流,沈婵,你又好到哪里去呢?”

她抬眸看了一眼那结界,“用结界来监视自己的师姐和妹妹,哦不,不仅是监视,还有偷看。”

沈婵咬着牙,脸色不知是气得还是呼吸不上来,脸色先是一阵煞白,紧接着迅速涨红,那双眼也是,很快泛起了一层红色。

“偷看得爽吗?有没有看到你想看的东西啊?”成玉擦了擦唇角的血,目光如刀,冷着脸嘲讽。

“你闭嘴!”

两个人迅速扭打在一起,你来我往,拳脚相交,不忘互相呛声,谁也不让谁。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兴师问罪!你以为你还是她姐?还是你以为你还是她的爱人?”

“她是我救回来的!”沈婵双目赤红地怒吼,呼吸急促。

“她本来就是因你而死的!”

成玉冷冷看着她,“沈婵,你如今这个样子,你不觉得好笑吗?”

“你呢?”沈婵喘着气道,“当初沈瑾瑜做的那些事,你根本早就知道了!你任由我痛苦,任由我恨,甚至最后……是你把我引到云梦居去的。”

她翻身骑在成玉身上,紧紧压着成玉的手和肩膀,眼泪夺眶而出,冲开脸上血渍,神色痛苦地吼道:“因都是为了我的由头,如今你和沈瑾瑜什么事都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在恨,只有我一个人在痛苦,只有我在不知好歹,凭什么!”

成玉愣了一下,说:“我当初只知道掌门要破天罚,根本不知她要用这种手段,做到这么绝,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引你过去,也绝对不会让阿梨受伤。”

她精疲力竭,再不挣扎,“所以我在补偿。”

“补偿需要补偿到床上去?!!”一股气又冲了上来,沈婵头晕脑胀,耳边嗡嗡。

“我喜欢她,这不冲突。”成玉歪了下脑袋,觉得沈婵这会儿的愤怒很是可笑,“你呢?沈婵,你又是在为什么愤怒?”

院子里静悄悄的,两人身上一片狼藉。

沈婵松了手,逃避似的移开目光,固执地说:“因为你在她发热期乘虚而入,我不想我千辛万苦救下的人因这个荒唐的理由而陷入险境。”

“我没碰她。”成玉忽然说。

沈婵愤怒的表情并不松懈,成玉又说,“她也没碰我。”

她笑了一声,“但想打你是真的,喜欢她也是真的。”

尤其那晚,明离对她笑了一下,随即呢喃出“姐姐”两个字时,这种想打人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这顿拳打脚踢双方都吃了苦,成玉修为比不上沈婵,但在单纯的拳脚对抗上,两人旗鼓相当,就连受伤也是旗鼓相当。

发泄结束,令人绝望的悲伤后知后觉,成玉偏着头,血线顺着脸颊滑下,她咳了一声。

安静了片刻。

忽有脚步声响起,两人均是一愣。

随后是一声小小的、不确定的:“成玉?”

沈婵身体一僵,还没敢回头,肩膀忽然被人推了一下。她本就力竭,头有些晕也没有反抗,就那样从成玉身上翻下去,滚在了地上。

视线模糊一瞬又清晰,沈婵额头抵在地上,明离握着一根棍子瑟瑟发抖,沈婵艰难地撑着站起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不是很好看,又有血又有泪的,所以抬手擦了擦,有些慌张地朝女孩看去。

那棍子依旧对着她,女孩蹲下去扶地上的成玉,慌张又结结巴巴地问成玉怎么样,伤到哪里了,要去拿哪些药。

沈婵原本把人关在房间结界里,女孩不知怎么跑了出来,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急得哭了出来,紧蹙着眉,豆大的泪珠直直往下掉。

明离和成玉在说话,沈婵听不清她们说的什么,只看见成玉抬手给明离擦泪,女孩点头,眼泪还是不停往下掉。

“没事的。”沈婵忽然出声,两人身影在眼前晃动,心口某处地方揪了起来,她手足无措地解释,“我没有……”

我没有用灵力,只是皮外伤而已。

周围环境变得模糊虚幻,连成玉也慢慢消失,唯余一个苍白脆弱的明离,沈婵头疼得厉害,她赶了两天的路,精神已经达到了极限。

她摇摇晃晃地朝明离靠过去,抬手想擦一擦女孩的眼泪,叫她别害怕。

可是明离往后缩了。

从来只会靠近她的付明离往后缩了,女孩抬起一双漂亮的眼,用充满害怕和怨恨的目光看向她,惊惶无措。

沈婵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她愣愣地待在原地很久,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她红了眼圈,总觉得在梦里。

她不止一次梦到过付明离。

她好像总忘不了从前,梦里也总纠缠着从前,她记得恨,记得付明离亲她时候的那种屈辱,在梦里清晰如昨。

那些梦总是由解不开的恨开始,慢慢地,延伸出许多细枝末节的枝丫。

梦境里总是很真实,因此她总被困在梦中,最后流着泪醒来。

因梦境的结局总是在诛魔阵里,她总会落入女孩绝望又心伤的目光里,随后惊醒。

“明离……”脑中一片混沌,她真的分不清今夕何夕,只觉得心口疼得异常,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伤心,后颈处刀割似的疼,她开口颤抖:“你……你别怕我。”

她的手伸出去,拽着千斤似的,在空中停滞了一会儿,随后掉了下去。

沈婵眼一黑,整个人也往地上砸去。

结实的一声“咚”把明离吓了一跳,她抱着成玉的肩膀,缩在成玉身后。

成玉头疼地叹了一生气,轻轻拍着女孩肩膀安慰,随后爬了过去,探了下沈婵的灵脉,末了朝明离道:“精神高度紧张,加上很久没睡觉,又打了一架,所以累得晕了过去。”

女孩还缩在刚才的位置蹲着,神情紧张,一动不动地看着沈婵的脸,茫然地泪流满面。

她重重地喘息着,不断吸气控制情绪,却还是止不住地泪流,眼睛红了一圈,视线模糊。

发抖的手一遍遍抓着心口,心脏似从高空坠落,明离紧蹙着眉,浑身都在颤抖。

“转过头去。”她听到成玉用很严厉的声音说,“别看她。”

眨了眨眼睛,视野清晰瞬间,明离看见女人唇色发白,脸上泪痕明显。

明离呼吸困难,喉咙像被刀子刮过一样生疼,却不受控制地朝她靠近,用发麻的手脚固执地爬过去。

“阿梨!”

成玉挡在她面前,紧紧抱住她。

明离呜呜呜地哭着,浑身都在颤抖,吸气节奏越发快。成玉两手罩在她的鼻子上,声音发颤:“阿梨,慢慢呼吸,听话!”

她掐着明离的一处穴位,“那个人没事,她很厉害的,不会死,也没有受伤。”

成玉一遍遍地说着,“她没事的,别激动,别看她。”

女孩的情绪慢慢被安抚下来。

流过泪的脸颊冰凉一片,她唇色发白,情绪退去,她茫然无措地看着成玉,不明白脸上的水从何而来。

成玉习以为常,将她扶了起来,沉沉地吐出一口气,随后往前一步,把下巴搭在女孩肩膀上,疲惫的身体得到片刻放松。

手臂被人戳了戳,成玉听见女孩小声说:“死了?”

明离看着趴在地上的那个人,十分担心她是不是被自己一棍子敲死了——她只是用棍子戳了那人一下,真的没用力。

好吧,是用力了一点,是因为她看见那个人在骑在成玉身上。

明离又往地下瞥了一眼,有些着急地催成玉,“看看。”

她不会杀人了吧……明离紧紧皱眉。

成玉被她念叨得烦,又怕她看见沈婵那张脸又要犯病,只得让她先回房间。

明离不太信地看着成玉,欲言又止,刚才成玉和那个人打得这么厉害,明离十分担忧成玉直接把人埋了,“她,不要死。”

“好,她不死。”成玉道。

等明离走后,成玉才慢悠悠把沈婵扶坐了起来,沈婵半边脸被她打得有点肿,还有点红,红色上面浮出了一层薄汗。

昏迷中的沈婵轻轻蹙着眉,神色似有几分痛苦。

把人扶靠在肩膀上,成玉蹲在地上,伸手去探她灵脉。

表情忽地一顿,成玉神色凝重,双指又往里压了压。

前一瞬还疯狂肆虐的灵力眨眼间踪迹全无,所有暴动戛然而止,沈婵体内的灵力以一种几位缓慢的速度游走,轨迹清晰可见,平滑如镜。

温顺得不似正常修士体内的灵力。

丹田处的元婴闭着眼,静默得像一尊佛。

半晌,成玉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将沈婵抱起来,绕到后院。

成玉乍然出现,房间里的明离缩回探出窗口的头,视线跟着成玉一起移动,眼见着成玉抱着人进了斜对面的空房间。

半炷香时间后成玉出来了。

明离从窗户喊成玉,问可以出去了吗。

得到允许后明离立刻蹦下了床,自告奋勇的去给成玉端来清水,拧干毛巾递给她,“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