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掐我一下？”

“好大的土豆，红薯上还挂着湿润的泥！刚挖出来的吗？还有好多……这种植物叫什么？”

像是谷仓里闯进来几只饥肠辘辘的小鸡，翩飞在如山的谷堆间，叽叽喳喳不知道从哪儿下嘴好。

谈栖扫了眼他们怀中满满当当的货物，善意提醒：“超市不提供打包袋，拿多少买多少。”

几人：“……”

空气寂静了一会儿，下一秒，几人步调一致地脱下外套，系成一个布兜子，开始疯狂扫货。

谈栖：“……”

行，办法总比困难多。

大厅正在被扫荡，谈栖支着脑袋轻轻敲了敲桌面，“差不多了，开播吧。”

【好嘞！】

开业第一天，又把客人关在门外近一个小时，谈栖担心他是骗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人类基地，最好的辟谣方式，就是他自己上线，直播售卖过程。

既能辟谣，同时也打了广告。

一举两得。

雪原超市开业算是人类基地创世纪的大事了，网上讨论度很高。

谈栖扫了一眼，发现首页几个直播间的直播地点就在门外，雪原上的信号不太好，主播磕磕绊绊地实锤“兜售哥的超市”就是一场骗局。

由于没人辟谣，倒真让他赚到了一点流量。

直到谈栖打开直播，直播镜头高悬，只拍到他的后背，大厅里疯狂抢购的几个异能者却角度正好的落在镜头中央。

【？？？？？】

【我他妈直接一个我他妈？不是说卖货是假的吗？】

【娘哎，他们搬走了其中最大的一个西瓜！】

“砰！”

墨绿色的磨盘西瓜沉甸甸落在桌面，森*晚*整*理震得矮桌都抖了抖。

“兜售哥，我们结账！”

谈栖扫了一眼，然后滞住。

……他发现自己压根儿记不住这么多商品的标价。

【他们拿的货物挺杂的，一共109颗三阶，91颗四阶，西瓜30颗五阶。】

“好九十八，你真是个算术天才。”

【知道我好用了吧！】

谈栖照着重复一遍，几人面色一喜。

“还有多余的垃……”说话的人看了谈栖一眼，改口：“……晶核！”

“那我去拿两盒那个蓝色小果子，看着挺好吃的样子！”

一群人满载而归。

而谈栖看着一桌子五颜六色的大小晶核，几乎要流出幸福的眼泪。

“九十八，赚晶核好容易啊！”

【容易点好啊，你怎么还嚎上了？】

谈栖：“悲从中来。”

【……我猜你是想说喜极而泣？】

098最近恰好在研读谈栖所在世界的成语字典，敏锐地察觉到宿主在语境中的错误。

“不。”

谈栖叹了口气：“我是觉得之前在人类基地的日子都白活了。”

【……】

结完账，几名异能者笑眯眯的满载而归，一出门就被众多异能者们团团围住了。

“怎么样怎么样，是骗局吗？有食物吗？”

“你们买了什……这么多东西？！”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红光满面的异能者掂了掂肩膀上硕大的西瓜，道：“这就是我们哥几个买的东西，里面还好多呢，但估计是供应不了这么多的人，大家早去早抢……”

话没说完，反应最快的异能者已经一马当先地冲进了大门。

谈栖刚把减少的货物补足，一抬头，几十个眼冒绿光的异能者呼呼啦挤了进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几秒，二话不说直奔生鲜区。

“……”

“让开，这西瓜是老子先看到的！”

“放屁！是我先摸到的，照你的逻辑，整间超市都是我的，赶紧撒手！给你你也买不起！你有那么多垃圾吗？”

“这是什么……樱桃？不认识，看着好好吃的样子，拿走拿走。”

“轻点抢轻点抢啊！老子菜叶子都被你们薅没了！”

“那边的小黄杂毛，土豆给老子留俩，你他娘的凭什么全包圆了！”

“放开我，再不撒手咬人了！”

拥挤的超市里，人人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异能者，身怀摧山裂地的异能，此刻全都化身菜市场泼皮，为了三瓜俩枣出尽百宝，大男人也得腾出手来薅头发。

不只谈栖，直播间观众也看得叹为观止。

【这还是异能者吗，我好像看到了一群史前斗鸡！】

【你看到这么多食物你不疯？】

【怎么这么多蔬菜！怎么这么多蔬菜！我史书都快翻烂了也认不全！！！】

【兜售哥！我再也不说你是骗子了！我他娘的才是大骗子！！】

【靠靠靠靠靠！他们抢得好精彩，可惜我没有抢到出城门票，否则我也可以去了，就算抢不到食物，捡几片菜叶子也行啊……】

谈栖眸光一动，看向镜头：“出城还要抢票？”

弹幕区争先恐后地回答他的问题。

【当然了！这是基地规定！除了异能者之外的所有普通平民出城都需要登记，还得买票的！】

【而且还是每出一道城门就需要买一张票，我住在三区，买了两张票才出来的。】

【羡慕，我二区根本抢不到票！】

【楼上先别羡慕，这里还有个四区倒霉蛋没钱抢票呢！】

【我原本是四区的，两个月前刚拿到中心区的永久居住证，现在我后悔了……我想回四区呜呜呜呜呜呜！】

谈栖：“……”

他缓缓眨了眨眼，有点懵逼——他到底在为谁创收？

从来只听说过中间商赚差价，怎么还有中间城门来回吸血的？

本以为通过这次开超市，他能把星级和货物都提高几个档次，现在看来，在他成功开启商超之前，就得先把地基长官喂得膘肥体胖。

【邻居好像是从高级居住区来的，可以找他问问这个规矩，说不定是基地为了保护平民才拟定的规矩呢？】

“你觉得这说法有几分可信度？”

【50%】

谈栖：“我觉得一分都没有。”

【为什么？why？yue？多西跌？！】

“……”

谈栖一把按住脑门，隔空制止它躁动的灵魂：“九十八，不要学些乱七八糟的。”

【乱吗？我看你们那边都这么说话啊？】

“……”并没有，好吗？

“结账！”

粗声大气的大汉在谈栖面前站定，往桌面放了一颗红薯。

谈栖：“？”

这是他看见过最秀气的买法。

“一颗4阶。”

大汉愣了一下：“你这上面不是写的五阶？”

谈栖缓缓回神，骂了098一句，说：“哦，那一颗五阶。”

“……”

大汉看了他一眼，又拿出一颗超大号西葫芦。

谈栖想也不想：“五阶。”

大汉顿时瞪大了一双牛眼：“你上面标的四阶！”

“……”货物多了就这点不好。

伤脑。

谈栖抿了抿唇，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脯：“涨价了，不行吗？”

大汉：“……”

什么年头都拿无良商人没辙。

大汉气呼呼地抓着食物走了。

谈栖墩地坐下：“九十八，你下次能不能靠谱点？”

【刚刚走神了嘛】

【外面有人打起来了，一男性异能者带小情人逛超市，不幸被原配撞上了，正火并呢】

“……”谈栖扒窗户：“哪儿呢？能转播吗？我看看。”

【……】

谈栖正跃跃欲试想到门外看一看，身边蓦地多了道人影。

他家俊美的邻居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了。

“刚听到消息，中心区来人了。”商明灼说。

谈栖眨了眨眼，伸手指着自己：“找我的？”

“嗯。”

商明灼看了眼窗外的黄昏，天空雾蒙蒙的，人类基地里正缓缓开出几辆大车，为首的是一辆军用色装甲车，队伍的最后，跟着大批异能者和军队，来势汹汹。

“中心区情况比较复杂，他们可能会邀请你加入某一组织或部门，成为中心区的一员。”

商明灼语气严肃。

谈栖缓缓眨了眨眼，以为对方是在邀请他，上扬的嘴角缓缓回落：“我不去。”

他对中心区的高官们没一点好感，对那什么中心贵族区也没有任何兴趣，只想开好他的小超市。

如果邻居也想劝他……

“你要是打不过，就跟他们走，我会护着你。”

“……”

谈栖抬眼看着他不说话。

彩灯透过一侧玻璃安静地落进来，商明灼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朦胧的光线里，睫毛轻垂看着他。

谈栖心口蓦地一动，心脏似是蹿过一簇酥麻。

过电似的。

门外哗啦地涌进来一群人。

谈栖回过神，匆忙别开脸，支支吾吾道：“知道……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束手就擒的。”

商明灼：“我是怕你吃亏。”

“……”

不得了。

谈栖惴惴不安地看了身边人一眼，怀疑邻居吃了毒蘑菇。

【是喝了桃花酒吧】

谈栖心脏砰砰的：“别狗嘴吐不出象牙！”

【……】

跟前倏忽一滞。

谈栖这次反应过来，他好像不小心把骂098那句话说出口了。

——我是怕你吃亏。

——别狗嘴吐不出象牙！

“我不是那意思……”

“我知道。”商明灼温声说：“我会先回基地一趟，这次来的异能者很多，你不一定打得过，别冲动。”

谈栖轻轻地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怕他们瓮中捉鳖。”

“……”

谈栖微微吸了一口气，继续挣扎：“我不会让他们染指我的贵体。”

商明灼：“……”

【宿叽！】

托刚才那一簇电流的福，谈栖的语言系统彻底紊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