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缓缓：“不必要的描述，其实可以删掉的。”
对方：“啊啊啊啊啊啊！”
谈栖：“……”
人群轰动，昨天售出的西瓜已经成为整座基地最津津乐道的谈资，大家对从不露面的兜售哥充满了好奇，乍见真人，现场火热得简直像是一线影星的粉丝见面会。
“真的是兜售哥！”
“我居然见到了真人……”
“早就听说中心区在招揽他，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看来果然是选择了史前植物院，岑老好福气啊。”
“术业有专攻，要论对史前植物的研究，整个人类基地没人能比得上岑老，兜售哥这么选也是必然的。”
“也是，看来以后会有更多珍惜食物吃了。”
听了这些叽叽喳喳的议论，岑老脸色也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
今晚中心区宴会不少，都是大人物牵头的，为的就是接下来的城主选举，因此可以说，他这场宴会上出现的宾客，已经可以被其他高官们看做与他一党。
而网上讨论度火爆的兜售哥，显然是这群人里最值钱的人物之一了。
只要得到了兜售哥，那就相当于掌握了珍稀的种植技术，史前植物研究院就可以复制更多兜售哥，以源源不断的食物去换取人民的支持率，有民心在手，他想要长久不歇地做基地的主，就更简单了。
而且除了兜售哥本人，基地最强异能者商明灼也来了。
代表着最强力量和民心的两个人一同出现在这里，让岑老感觉自己简直如虎添翼！
“谈先生，商队长，你们二位能来，真是给我岑某的面子。”岑老上前跟两人握了握手，笑意嫣然。
商明灼不喜欢参合高官们的党争，他淡淡收回手，站到了一边。
于是所有热情都倾泻到了谈栖身上。
岑老和岑老带来的年轻人把他密不透风地围了起来。
谈栖不大适应，朝着商明灼挤眉弄眼：你怎么不陪我？
商明灼淡淡：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场面？
谈栖抿紧嘴唇，被人群挤得费力皱眉：你是不是在报复我吃掉了你的西瓜？
天可怜见，他是真惦记着商明灼漏电的缺点，想着怜爱人一下，不是真为了抢口吃的！
商明灼一脸平静地环胸，靠到柱子上：我只是个没节操的低俗观众，怎么能染指兜售哥。
谈栖：“……”
他收回视线。
九十八！他记仇！他小气！
098轻哄：【嗯嗯，那我们以后都不跟他好了！】
……
“谈先生，不如我们到里屋坐坐？”岑老笑说：“大厅里闹哄哄的，我们找个清净点的地方聊聊天，我这里正好还有一块上个世纪遗留的砖茶，味道不错呢。”
谈栖被他口中的“老东西”震了一下，“不用，我不爱喝茶，今天来就是凑个热闹。”
岑老：“凑什么热闹？”
谈栖：“看看杀瓜现场。”
岑老：“……”
第一次领悟抽象的老人家原地懵逼。
岑老憋着懵：“不知道您参观得怎么样呢？”
大厅里人头攒动，已经有不少人打开了通讯设备，不约而同地对准谈栖开始拍照、直播，每个人都很激动。
岑老可以想到，不到20分钟，兜售哥出现在史前植物院宴会现场的消息，就会长着翅膀飞遍整座基地。
他需要在其他几位巨头到来之前，把谈栖彻底收入囊中。
“还行。”谈栖说：“您手法比我娴熟。”
岑老：“……”
他满脸堆着笑：“您说笑了，还是跟我到里屋坐坐吧。”
岑老一个眼神，身边人立即会意，开始驱散四周的宾客，没一会儿，大厅就空了。
岑老压低声音：“把大门关上，关死！”
“老师，有商队长在，什么门也关不住这两位吧？”学生大惊失色。
“胡说八道什么。”岑老大声密谋：“我是让你把其他几个巨头挡在外面，给我拉拢人才争取时间！”
学生：“哦……”
打发了学生，岑老伸手示意出一个方向：“二位，请。”
谈栖正要往前，忽然觉得自己肩膀被按住。他回头：“？”
商明灼眉角微动：“再过一会儿，基地所有巨头都会来。”
谈栖嗯了一声，所以呢。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商明灼微微垂着眼睫，把人看着，半晌嘴唇才动了动：“别浪。”
谈栖：“……”
他挑起眉毛看回去：“我有自保的办法，他们留不住我。”
商明灼丝毫不觉得意外，“我是怕你把他们都气死。”
高官虽然腐败狭隘，但现在还不能死。
谈栖：“……”
一旁偷听的岑老悄悄竖起了眉毛：？？
·
兜售哥出现的消息飞快传遍了整座基地。
接着各处都在上演鸡飞狗跳。
举行小狗赛跑的高官不玩了，抱着狗撒腿就跑，结了九次婚的旧郎丢下新娘，穿着礼服跑出了现场，正在过生日的异宠正准备吹蜡烛，刚撅起嘴就被主人杵进了蛋糕里……
基地里刮过一阵关于兜售哥的风。
于是谈栖和商明灼刚到休息室坐好，岑老的砖茶还没泡出来，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岑老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浇了自己一膝盖：“啊！”
“激动什么啊岑老头。”潘铎背着双手走进来：“都是老朋友了，还这么客气，不用起来了，我自己坐。”
岑老：“……”
自潘铎开始，十来名人类基地有名有姓的高官齐聚一堂。
人虽然多了，但气氛却比刚才还紧张。
尚庄宁长发半挽，露出了半边额头，显得他那双狭长的双目更加锐利，他率先开口：“还以为谈先生是冲着拍卖会来的，没想到却对植物院另眼相看，看来是选好阵营了。”
岑老听见这话，笑得眯起眼睛：“谈先生这是慧眼识……”
“没有啊。”谈栖说：“种地种累了，我下山玩会儿，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
岑老：“……”
一群人：“……”
穿着灰色套装的女性高官眯了眯眼睛：“你在耍我们？”
谈栖发现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不知道她代表什么组织。
【这是种植园的农学博士】
谈栖皱眉：“种植园？岑老手下？”
那也太抢老大风头了吧。
【不是是宿主。】
【基地一共有两个种植园，一个是史前的，一个现代的，他们在学术上的观点完全相反，岑老致力于恢复古植物，女博士则偏向于改造新植物，所以两边不对付很久了，得知你可能选了岑老，现代植物园对你很不满……】
谈栖静静地听着，半晌也没接话。
“你在无视我吗？”女博士敲了敲桌面，态度有些咄咄逼人。
谈栖眼睫都没动一下，淡淡：“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女博士哽了一下：“……”
“好了，既然大家都在，不如好好商议一下，见面就吵，成什么样子。”潘铎出面做了个和事佬。
尚庄宁就抬眼，轻轻呵了一声：“刚才听谈先生说，种地很累？”
“当然了。”谈栖抿了口上个世纪的茶尸体，模样矜持：“三天开营一次业，我要种好多好多地呢。”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尚庄宁就眼神一亮：“那要准备这么多食物，很辛苦吧。”
谈栖不动声色：“唉，是呀。”
尚庄宁立即：“那既然这样，我手底下正好有几个农学博士，都是正规教育出来的，知识面没得说，不如把他们给谈先生打打下手？不指望他们能帮什么忙，除除草也是好的，就算是我们中心区对谈先生的义举表示支持了。”
【宿主！他真的要给你送牛马了。】
谈栖很淡定的表示，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尚庄宁其实也没指望谈栖能答应，他只是想试个口风，探探谈栖的底线。
没想到下一秒，面容清俊的青年就笑着答应了：“好啊。”
尚庄宁：“？？？”
下一秒，就是他这样心思深沉的人都忍不住面色一喜：“真的？”
谈栖：“当然。”
尚庄宁情绪失控，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注意到周围人火热的视线，立马轻咳一声又坐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让他们去找谈先生报道。”
“别明天了呀。”谈栖笑得没心没肺：“我晚上回超市，你让他们今天就跟我走吧。”
尚庄宁：“……”还有这种好事？！
到了这会儿，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兜售哥这个人是暂时拉不过来了，但种植技术却可以复制啊？
只要送个把人去超市里当个助手，学上那么一鳞半爪的，那他们也就有了种植技术了，如果顺利的话，甚至还可以带点种子回来……怎么算都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想定了主意，一群大佬异口同声：“我们也有人手可以帮忙。”
谈栖放下茶碗，埋头时低垂的眼睫挡住一切情绪，他轻笑：“好啊，我都要了。”
·
聚会匆匆结束。
巨头们急匆匆回家物色合适的奸细。
谈栖和商明灼站在四区的城墙内，大门紧闭，城外有异兽和丧尸的嘶吼声，“非要晚上回去？”
谈栖伸了个懒腰，有些困倦地：“嗯……地里蔬菜也该收了，下次开店的食物还没准备好呢，有这群人帮忙，应该会顺利一点。”
话落，巨头们生怕谈栖反悔似的，夤夜就带着自己精挑细选的人来到了城门，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的，每个巨头都筛选出了两个人跟谈栖走，并派异能者队伍一路护送。
098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宿主，他们对我们这么掏心掏肺，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坑人了】
谈栖没忍住：“毕竟你从来都只坑我。”
【……我哪有。】
谈栖就动动脑把它塞回了意识里老老实实待着。
眼看人都到了，二十只牛马神采奕奕，精神焕发，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向往。有那么一刻，谈栖恍惚产生了一种他正在拐卖人口的错觉。
瞧瞧这些清澈的眼神，跟前世的大学生似的，被卖进厂，每天打着月薪低于底线的小工，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伯乐，傻乎乎的。
不怪098，他都快下不去手了。
转脸看到商明灼还站在一边，盯着二十只新鲜牛马，不知道在想什么。
“商队？”
商明灼又把目光重新移向他。
不知道怎么的，谈栖看着他平静如水的目光，总觉得心底有些发紧，像对着一只不知名的强大异兽，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但多日相识的经历，还是让他放过了这种古怪的错觉。
他沉默几秒，说：“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098吓了一跳：【宿主？这种话可不兴说啊。】
谈栖浑然不在意地语气：“没事，正好家里还缺个监工。”
【…………】
见商明灼没反应，他加码：“我很好相处的，包吃包喝包睡，无聊了还可以给你讲笑话，错过了我，你就找不到这么完美的……”
“好。”
谈栖还有一堆腹稿没说完，“……这就答应了？”
商明灼看了他两秒，掀起眼皮：“不然我再考虑一下？”
“不不不，走，立刻走，现在就走。”
谈栖怕人跑，连忙抓起他的手腕，又把目光看向身后：“还有你们这群牛……咳，一起走吧，跟上来。”
一行人趁着夜色回到断脊。
有基地派人护送，沿途的丧尸都被很快清理了。
打开大门，谈栖把人带进屋。
精神抖擞的牛马们立即问他工作地点在哪里。
谈栖都惊呆了。
他原本想让这群人休息一晚再榨干他们的体力劳动来着。
果然，来自牛马的辛劳最能感动无良老板。
谈栖就扭头对商明灼道：“你的房间还是上次那间，直接上去睡觉就好。”
说完就把牛马们领到左边菜地。
这是人类几百年来首次接触新鲜蔬菜，二十个人全惊呆了，兴奋地跑进菜地里。
谈栖站在菜园边，“今晚就把蔬菜采收出来，放到一楼大厅的空地，你们晚上住二楼，那里有间大仓库，棉被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开始，我教你们种地。”
牛马欢呼：“太好了！”
菜地里迎来一群活力四射的小工。
谈栖看了眼热热闹闹的菜园，笑着把大门锁死。
——进了他的超市，那就一个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