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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漂亮小男生

“土包子。”

时野因为心情很差, 毫不留情面地骂出声。

这玩意他看外城区的小孩玩过,折只千纸鹤装进玻璃罐,积累一千只就可以许愿。

跟往许愿池抛硬币一样, 好骗又土不拉叽,以为梦想真的靠许愿实现。

不过千纸鹤比硬币更有性价比,一张廉价的作业纸或者糖纸就可以折,花费的只有时间成本。

再说他们那些愿望……很无聊,住大房子、吃炸鸡、赚大钱。

温绒是他们中的一员。

时野嘴角僵住,把纸条丢开。

不要再想温绒了。

又不是贱,人家话都说那么明白, 还老想着,多厚脸皮。

而且老想个男的干嘛,又不是要跟他做兄弟。

……

安保端着杯热水回来时就看到满地的纸条, 时野蹲在沙发边,像吵架吵输了原地反思。

安保预感不妙,转身要走。

“站住。”

安保遗憾拍腿, “不好意思少爷,热水没了要重新烧, 花了不少时间……哎哟,投票箱里面的东西怎么都掉出来了,您回去休息吧,我来弄我来弄。”

时野撑着膝盖起身, 手背剧痛,连带两只手臂都在发颤,“收好送到我房里。”

“好的好的。”

安保又喊:“少爷,这个写着好多字的还要不要。”

时野回头抢走,“这不是票, 我拿走了。”

“唉唉,好的好的。我就说嘛,字好多,跟其他的两个字三个字完全不一样,肯定是少爷的东西。”

时野警惕,“你看了?”

“少爷我不识字。”

“……”

时野沉默了下,说:“看了也无所谓,反正是夸我的话。”

时野把纸条展平放进口袋里,细细回忆字条上的内容。

为什么署名是外星人?幼稚。

字条肯定是很早之前放进去的,应该在他抱投票箱来别墅之前。

那时候还没什么原谅不原谅。

走着走着,时野脑子发晕,确定今晚其实全是自己的错。要是不发脾气就不会吓到温绒,不吓到他,他也不会扳着指头数踢屁股的次数。

回到房间,时野冲了个冷水澡,又想,在这件事之前两个人说什么来着?

温绒说,比起建立一个新网球社,或许换掉网球社的社长更容易。

过了水,手背痛得发抖,脑子却意外疏通。

温绒说得对啊!

时野关水出来拿手机给周谢发消息:[我要申请进网球社。]

周谢:[招新已经结束了。]

时野:[你那辆老爷车交给我,帮你改装。]

周谢:[多少个人?]

时野知道这是在问有多少个人要跟他一起进入网球社。

[89。]

周谢:[看到投票箱了?]

时野手指一顿,而后浑身的劲儿都涌起来,[你找死,居然造假搞我。]

[你安分点就不会弄出那么多事。]

[来个傻x指导你试试。]

周谢:[睡了,祝你做噩梦。]

[艹,祝你早日退位。]

消息刚发送出去,周谢的电话打进来。

时野知道周谢破防了,在屏幕上一摁,爽快挂断,甚至关机。

酣畅淋漓的友好交流后,时野心情舒畅,捞过笔记本电脑打开黒鸽打算看些乐子来继续开心。

今晚的黒鸽依然热闹,新生还没开课,浑身的牛劲没处使,都只能在匿名论坛上释放。

时野刷着刷着,跳出一个新帖子。

《黒鸽八卦爆惊天大料:特招生深夜从荷官车上下来,疑似地下恋情曝光。》

1楼:[图片][图片]

照片在晚上拍摄,如果打开窗朝外看,会发现照片里的天色跟现在一模一样。

第一张照片是温绒走进宿舍楼的背影,不难分辨,时野刚刚才见过。

第二张照片则是宿舍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老爷车,巨大车灯,弧形的车身,副驾驶跨出一条腿。

两张照片的主人公都穿着牛仔裤,时间一致,显然是同一个人。

2楼:[我靠,劲爆。]

3楼:[特招生不是跟时野莱昂是三角关系吗?荷官也加入了?]

4楼:[传闻社团招新当天荷官拦下特招生要联系方式,不给他还不许特招生走,甚至恼羞成怒给了特招生一张黄牌。]

5楼:[在现场,我证明4楼说的是真的。]

6楼:[现在很明显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荷官才是这场校园爱情故事的男主角。]

7楼:[哭了,画爱心出来的时候我笑时野莱昂吃得差,现在才知道是我眼拙。要是早点反应过来就好了,悔不当初/哭]

8楼:[看得我妒心大发,我不装了,要怎么做荷官才会跟特招生分手?如果荷官都可以,我觉得我也行,我至少比较幽默。]

9楼:[得了吧,荷官这是情窦初开老男人开头荤,你敢?]

8楼:[我当然——好吧,我不敢。让我们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11楼:[祝福]

12楼:[表面祝福]

13楼:[想到荷官能亲到特招生,有点不开心,但表面祝福。]

14楼:[你们认真的?为什么忽然当起了特招生的舔狗。]

15楼:[上个帖子里有人说特招生摘下眼镜我们就知道了,到现在都无图无真相,有没有勇士去摘一下让我们品品?]

16楼:[以前我倒是敢,但现在不敢了。你们是没看见特招生揍赵泽阳的时候那动作,行云流水,像练过,我怕被打。]

房间里越来越沉默。

车是周谢开了很多年的古董车,一直想改装但由于性格太完美主义没找到符合要求的人改,时野熟得不能再熟。

温绒从周谢的车上下来。

他们在社团招新上认识的?怎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那天他……他在学生会写周谢搞的1300道心理测试题。

艹!

时野莫名感到不舒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论坛里胡编乱造的八卦。

时野手指下滑,界面中间突然跳出“该帖已删除”的字样。

《版规,禁讨荷官》

1楼:[就知道那帖子活不久,长点心吧新生们,不知道荷官有系统管理员权限吗?你们以为自己匿名聊天可以发骚,对荷官来说就是裸奔骚扰。]

咚咚咚

管家敲门,“少爷,安保送来一个投票箱,要放在你房间里面吗?”

投票箱……

时野慢慢捋顺思绪。

温绒拿着只有周谢才能碰到的投票箱过来。

温绒回去坐的周谢的车,很有可能也是坐周谢的车来的。

刚才周谢还特地问自己有没有看投票箱,像是炫耀。

时野把这些信息组成一条逻辑线,瞳孔骤然紧缩。

周谢跟温绒像是真的。

原来温绒喜欢男人吗?!

*

翌日清晨。

天光穿过窗帘缝隙,照亮床头叠放整齐的衣衫。

虚空中,时钟跳转到4:30,温绒猛然撑开眼皮,身体坐起。

他几乎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床到卫生间洗漱,完毕回来叠好被子,拉平床单。

4:40

手摸到床头叠好的牛仔裤跟t恤,忽然动作一顿,才终于展示出迟疑。

“哥哥,我今天是不是应该穿校服了?”

【嗯。】

量尺寸的设计师姐姐们都是很好的人,没嫌弃他什么都不懂,给了他一套175标准的校服,说是让他在校服制作时这段时间暂时使用。

而且有个姐姐还细心发现他眼镜坏了,主动提出帮他换。

温绒当然不好意思让人家破费,千谢万谢后婉拒了。

他把牛仔裤跟t恤收进行李袋,从床底拖出设计师姐姐们给的大盒子。

拆开,香气扑面,甜甜的,像水果店里的味道,里面装着跟其他学生一模一样的黑色制服。

温绒小心伸手摸了摸绣在校服上的校规,没有忍住,“哥哥,好舒服。”

【特制的羊毛面料。】

温绒不太懂这些,但他知道特制的意思,手连忙收回来,“要是脏了怎么洗呀。”

【……】

弗罗里曼学院的校服只是为了统一着装彰显学生的气质,好像没有考虑过洗涤问题。

系统在后台搜索怎么洗涤羊毛的时候,温绒小心将校服拿了出来。

黑色的外套、裤子、马甲,白衬衫。

拆开上面一层,下面还有一层。

黑皮鞋皮鞋、黑袜子袜子、刻着弗罗里曼学院校徽的袖扣、同款黑色领带、皮带。

“这、这么多……设计师姐姐们给我真的合适吗?我要不要给她们钱。”

数量超出温绒的预料,他认知里校服就只有外套跟裤子。

有点良心不安。

【宿主,你花了50万买校服。】

想起来自己交钱了,温绒放松下来。

他把窗帘拉上,脱掉身上的旧t恤跟短裤,小心换上白衬衫。

这是他第1次穿这么新的白衬衫。

福利院组织的一些合唱活动会给大家穿白衬衫,但那些衣服都是以前“钉子户”们留下的,有一点黄,也有点硬,穿在身上也不是那么合适。

【宿主,不会打领结的话可以用电脑搜一下方法,网上有很多视频会教。】

温绒搜索视频学习,还不怎么熟练,领结打的歪歪扭扭。等穿戴完毕,走到镜子前时,镜片后面眼睛蓦然睁大。

削瘦,却不显羸弱,略宽的垫肩撑出恰到比例的身形,侧面看背是薄薄的一片,但后腰收紧,巧妙利用布料修饰出健康的脊柱形状。

裤子对温绒来说有些短,不过裤型撑展,中间有一条笔直的熨烫痕迹,显得他的腿很长。

他甚至怀疑镜子里的不是自己。

“哥、哥,弗罗里曼学院的校服这么厉害吗?”

【毕竟是世界顶级品牌制作的,材质剪裁都属于顶级水平。等你的校服到了效果会更好,专人定制的校服会更贴合你的身材。】

明明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他想象不出来定制的校服会把自己弄成什么样。

温绒试着踩了踩皮鞋,感到惊喜,“哥哥,这个鞋子不磨脚。”

【嗯,到时候你的定制皮鞋也会更舒服。】

温绒第一次感受到高价带来的价值,决定把穿校服列为自己近期最开心的事情。

他心里太满意这身衣服,忍不住在镜子前臭美的左看看右看看,顺一顺两边鬓角,摆出奇怪的表情,又对着镜子比剪刀手。

“哥哥,我这样穿是不是特别好看。”

【嗯嗯。】你不摘眼镜数值也爆了。

“我感觉我像大人一样,大人的西装也是这样的。”

【嗯。】

“还像明星!电影里面打枪的明星也是穿成这样。”温绒对着镜头打枪,嘴边配音“biubiubiu”。

【嗯嗯。】

温绒单膝跪地,手比个枪正要做高难度动作,眼镜骤然一滑,跟口罩一样挂在下巴上。

他尴尬站起,“哥哥,我得重新配一副眼镜,马上开学了,眼镜不舒服的话上课不方便。”

【可以,正好你也该出学校看一看。】

“还可以出学校?!”

【当然可以,宿主现在除了需要做任务以外跟正常大学生没有任何区别,当然可以到校外去逛逛。】

“校外是什么样?”

【跟宿主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温绒心情更好,迅速把东西收拾好开开心心拉开门。

咔擦

一束光从对面冲过来,温绒跟同样穿着黑色校服的陌生男生面对面。

他后退一步,想让对方先走。

男生不动,神色愣然,“原来你住我对面。”

温绒没想到男生会主动搭话,也愣了一下,礼貌打招呼,“你好。”

男生目光仓促往走廊两边瞥一眼,回头来又重新上下打量温绒。

在莫名的沉默中温绒终于感觉到怪异,不太想继续这么尴尬,合上门自顾自地走。

男生忽然追到他身边,“你早上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不用,谢谢。”

“为什么不用呀?你不去吃早饭吗,我正好也要出门。”

“我……有事。”

“什么事?我跟你一起。”男生一边说着一边更靠近温绒,眼睛死死盯在他的眼镜上,好几次想伸手碰。

“不用。”

温绒没注意对方的动作,他此时正强行挺直身体防止自己下意识鞠躬。

莱昂学长说过不要太礼貌的。

“怎么不用?为什么?我祝你对面,我们算是舍友吧?”

温绒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头,脚下速度加快。

男生不依不饶地追上来,面露不快,“你怎么不理我?”

温绒不得不停下步子,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不说点什么,这个男生会一直跟着自己。

昨天学长说“酷”的那个表情是怎么做的来着?

他一边回忆,嘴角一边落下,视线盯紧男生的下巴,满脑子都是“我超凶”。

男生:“你……”

“滚开。”

男生猛然顿住,像受到了惊吓,嘴巴微张不再动弹。

冷风穿过走廊,吹得唇发干。

片刻后,他抿嘴润了润嗓子,心里生出疑惑:

发什么脾气?

跟你说话明明是给你面子。

男生心情糟糕地打开论坛,发帖《卧槽,被特招生骂了》

1楼:[早上出门发现特招生就住我对面,看在同校的面子上楼主主动跟他打招呼,结果他让我滚。]

2楼:[你为什么要跟他打招呼?特招生也能算校友?]

3楼:[别气兄弟,今天开审赵泽阳跟他打架那事,我被抽去陪审团了,保证死死站在赵泽阳一边不动摇。]

4楼:[疑似楼主临死前的臆想,特招生就算说不喜欢那也是边鞠躬边说,可爱得要死。]

5楼:[我昨晚在宿舍门口拦了特招生好几次他都没生气,还一直给我说谢谢。我不信楼主说的。]

6楼:[摘下眼镜后真那么好看吗?为什么论坛里忽然出现了那么多特招生的舔狗。]

75楼哥:[难看]

1楼:[他好像终于有钱买校服了。不过很可惜,穿在他身上糟蹋了,一点都不好看。]-

日出,光芒照耀,温绒哒哒哒跑下楼,满脸灿烂。

学长教的真的有用!

真的不会再追来了!

运用知识得到了成果,温绒开心得甚至原地蹦了两下,皮鞋底软软的,脚掌一点都不疼。

很快温绒又冷静下来,理了下头发,拍拍脸颊。

冷静冷静。

要宠辱不惊,要控制情绪。

叮——

手机响。

莱昂:[有空吗?今天要处理一下你跟赵泽阳打架的事情。]

温绒真真正正彻底冷静了。

虽然是被迫的。

这件事拖了好几天,终于该有个结果。

温绒回复莱昂学长:[好的学长,大概什么时候?]

[看到宿舍门口这辆车了吗,上来。]

温绒抬头,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并不起眼的黑色车子,驾驶座车窗下落,露出金色的头发。

莱昂学长冲他招手。

温绒见到他很开心,又忍不住感慨,学长真有钱,这是第3次看他开车了,每次都不一样。

温绒坐上车,“学长早上好。”

“你知道为什么你跟赵泽阳这件事到现在才处理吗?”

温绒摇头表示不知道。

“因为校规规定弗罗里曼学院处理违规事件时必须有一个评审团,由评审团投票决定最终结果。这段时间就在抽选评审团成员。”

温绒把莱昂学长的话简单理解为等会儿自己要被审判,一些人要投票决定自己的问题该怎么处理。

“这个评审团怎么抽选?”

“从全校所有学生里面抽。”

温绒从字面上觉得这个模式很合理,然而仔细想一想,好像又很不公平。

出事那天所有人都冷漠站在旁边看自己挨打,甚至欢呼,温绒觉得这个学校所有人都对自己有偏见,很难会保证公平。

莱昂问:“怎么不说话?”

“学长,你有认识的记者吗?”

“怎么了?”

“如果大家强行说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就向媒体曝光所有人欺负我的事。”

滋啦——

宽阔的校园大路上黑车前进轨道突然偏转,车轮在地上划出一道灰白痕迹。

莱昂跟温绒一齐依照惯性向前冲,幸好有安全带,不至于撞到车玻璃上。

一切恢复后莱昂把车停在路边,震惊地望向温绒。

温绒也懵了,“学、学长,我这么做有问题吗?”

“……”莱昂安静了几秒,湛蓝的眼睛放松下来,“没有问题,媒体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好的工具,我只是震惊你竟然会想到这个办法。”

温绒脸颊上泛起小酒窝。

因为福利院总是播放各种新闻,好多人通过电视找到爸爸妈妈,或者找到失踪的小孩……温绒的认知里新闻比任何东西都厉害。

“但会有一点麻烦。”

温绒的笑容顿住。

“你知道GMI公司吗?”

温绒摇头。

莱昂略微思索了一下,重新说明,“赵泽阳家是开娱乐公司的,很擅长带新闻风向,把黑的洗成白的,白的洗成黑的。”

“那么厉害吗?他能管到所有地方?”

“他可以,全联邦的媒体行业基本看他家的脸色行事。”

“……”

对手的强大超乎温绒的想象,设想的第二条路堵住了,一时间有些懵。

又很快恢复理智,“学长,我该怎么做呢?”

幸好温绒前几天就接受了自己知道的没别人多,他清楚自己有很多很多东西需要学,就不会因为再一次发现自己无知而气馁。

而且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在这个紧急时刻可以向更厉害的学长求学。

莱昂笑笑,“还没有开始,怎么就开始想着自己失败了。”

“我……”温绒迟疑了一下,诚实回答:“我感觉全校学生都不喜欢我,我就想……我猜他们不会公正裁决。”

“真聪明。”

温绒一愣,心跳忐忑。

“你这么快就发现校规的弊端了。”莱昂说:“咱们学校就那么大,学生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有的说不定从爷爷奶奶辈就认识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一开始坐在那就是有偏向性的。”

“嗯……”

“但你也不用太害怕,因为他们都是一些笨蛋,很容易被骗。”

“骗?”

这个词在温绒的认知里面不是一个好词。

“对。”

“骗人是不是不太好?”

“人总要为了自己去做一些出格的事,你要懂得利用只属于自己的优势。”

“自己的优势?”

莱昂伸手在温绒眉心一点,“你的优势。”

温绒脑袋发涨,更不明白了,“我的优势?”

莱昂收手,重新发动车子,“不说这些,你刚才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好像很开心。”

温绒用力点头,“因为穿上了新校服。咱们校服真好看,我从来没穿过那么好看的校服,还很舒服,特别是鞋子。”

“是很衬你,不过怎么那么早出门?现在才5点。”

“想早点去食堂吃饭,还要出学校配一副眼镜。”

莱昂转动方向盘,把车调个头,朝着校门的方向开。

“你的眼镜确实该换了,正好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店。”顿了下,“价格也很实惠。”

“学长你也要去?”

“我们不是朋友吗?当然要陪你去。”

是朋友!

温绒心花怒放,再次用力点头。

学长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我忽然想起来,今天得去剪个头发,你要不要一起?”

“要!”

温绒其实没有剪头发的计划,但他觉得跟朋友做一模一样的事很幸福-

“老子今天要让特招生死!”

赵泽阳被网球社众人簇拥着走进学生会大楼,双眼通红满是怒气,脑袋上绑着几天前医生绑上去的绷带。

赵泽阳晕到第二天才醒,不仅装比不成丢了脸,还被告知网球社的奖杯全碎了。

那可是网球社几百年来一代一代捐给社团的公开赛奖杯!有的学长都成历史书上的大人物了,留下的奖杯价值不可估量。

论坛上甚至有人笑,“某旧人投票赢了又怎么样,现在全校最完整最有含金量的网球赛奖杯在时野手里”。

赵泽阳现在觉得时野都不算什么了,特招生才是他的一生之敌。

“赵哥,冷静冷静。”

赵泽阳回头吼,“你要老子怎么冷静!老子下个月要打积分赛,现在看东西还头晕,打个屁。”

网球社的几人互相对视,其中一个说:“赵哥,控制下情绪,等会儿还要跟评审团见面。这件事咱们不占理,最好的结果是和解。”

“不可能和解!那孙子还把奖杯弄坏了。那可是历任学长打比赛赢得的奖杯。”

众人:……

众人:把奖杯搬过去之前我们劝过你啊!

众人:而且你不惹特招生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众人眼神再次交汇,不过彼此不知道对方内心的真实想法,甚至在义愤填膺的眼神中猜测对方支持赵泽阳,于是嘴硬道,“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

“放心吧,评审团那边我都打点好了。老子不让他退学,老子要他往后每天跪下把我的鞋舔干净直到毕业。”

众人:???

众人:哥我想打你了。

“论坛上不是很多人当他的舔狗么,我还要天天拍照发论坛。”

众人:!!!

众人:哥我想活着。

赵泽阳:“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

“你们不信?”

“赵哥……”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

下午17:48,学生会会议室。

距离定好的时间还有十二分钟,评审团13人全部到位。

“特招生怎么还不来?架子那么大?”

“我都好奇了,能长成什么样,把论坛那些人迷得死去活来。”

“估计也就一般,看他那个子就不高。”

“长得帅的咱们学校又不是没有,跟他闹绯闻的几个谁不帅啊。”

咔擦

有人进来,评审团所有人当即屏住呼吸,齐刷刷望向大门。

结果又黑又残的赵泽阳领着网球社一行人乌泱泱进门。

评审团众人不免泄气,但早些时候跟赵泽阳吃过饭,也不好把心思表现出来,礼貌打个招呼。

网球社其他人搬椅子,招呼赵泽阳坐下后也到旁听席焦急等待。

其中一个男生不断往其他人脸上打量。

那天温绒说网球社的其他人也去找过他,男生想知道是谁。

17:50,门再次被人推开。

旁听席跟陪审团齐刷刷望过去。

莱昂进门,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一圈,笑着问:“都在呢?这么期待我吗?”

那个摘下眼镜把很多舔狗迷死的特招生到底什么时候来?!

气氛烘托到这儿,无论发生什么,评审团众人都想尝尝咸淡了。

众人急得根本没心力回答这个问题。

但转念一想,莱昂似乎跟特招生是绯闻关系,他来了特招生应该会来。

松了口气,又继续期待门那边再走出来一个人。

不敢做得太明显,眼珠子斜过去瞟。

啪,莱昂在众目睽睽之下微笑关门。

众人:……

“我刚给周谢打电话了,他有点事,要晚10分钟到。”莱昂说完,找个距离网球社众人最远的旁听席位坐下。

“学弟,有件事我不得不说。”赵泽阳对现场气氛若无所觉,转过身向莱昂开口。

莱昂抬手,“学长请说。”

“你不能跟那个特招生站在一边,我们才是一队的。”

莱昂点头:“嗯。”

“所以你同意把特招生交给我?”

“为什么是交给你?”

赵泽阳抬手指自己的额头,“我的头破了,是他砸的,还有我们网球社的奖杯全坏了,也是他害的,他要负责。”

莱昂看向网球社的其他社员,“几位怎么看?”

网球社众人:“……”

赵泽阳不耐烦,“你们说啊。”

“这个……这个……我们听评审团的安排。”

莱昂手撑到桌子上,嘴角牵开一抹嘲意,“学长你看,我不是评审团人员,你也不是,特招生交给谁不由我们两个决定。甚至就算评审团也没有资格决定。毕竟特招生享有联邦法律规定的人权,又不是什么物件。你不能跟夜店里做生意的人一样张嘴就是‘我想要’,人家逛夜店的也要挑挑货不是?”

莱昂在暗讽他!

偏偏赵泽阳惹不起莱昂,只得硬着头皮道,“评审团迟早会把他交给我,如果你不帮他——”

莱昂扫一眼评审团众人,“你这么肯定,是提前打好招呼了吗?”

评审团众人目光闪躲。

莱昂收回眼神,叹了口气,“学长,我这个人最讨厌站队了,这次我依然中立。”

“中立就好。”

虽然这个答案并不明确,但赵泽阳非常满意。

没有莱昂庇护的特长生,还不就是一只蚂蚁。

赵泽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打直,伸了个懒腰。

网球社历代积累的奖杯摔坏是件大事,谁背了谁就是“千古罪人”,即使起因跟自己有那么点关系,但谁让特招生还手了呢,不还手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18:00

会议室里众人度日如年,时间像皮筋一样被无限拉长,陪审团里几个人接力赛似的抬腕看表。

“怎么还不来?都迟到了。”

“这就是平民吗?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莱昂,那个特招生到底来不来?后来的话直接投票吧,别浪费大家时间。”

莱昂悠哉道,“怎么你们都在问我,昨晚没看论坛吗?他跟会长才是情侣啊。小情侣一起晚来10分钟又怎么了,正常不都要一个小时吗?你要等不及,自己打电话给周谢喊他快点。”

“……”

“……”

“……”

昨天晚上冲浪的和没赶上趟的都沉默了。

“真是情侣啊?”网球社那边冒出一个声音。

莱昂:“是吧,除了李奥,谁还坐过周谢那辆古董车?”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众所周知周谢是老人作息,昨天他还亲自醒过来把帖子封了,说明他真的很在意。”

昨晚听周谢骂时野骂了一夜的莱昂虚伪点头,“嗯嗯。”

咔擦

会议室内再次响起开门声。

狼来了的故事在这里并不奏效,所有人又一次转头看向门口。

这一次除了期待特招生,也带着“吃瓜”的心态。

不是八卦,不是造谣,那么癫狂的荷官竟然真的跟特招生谈恋爱!

这和走在路上找个乞丐亲一口有什么区别,简直震碎所有人的三观。

又更好奇了。

得长成什么样啊,把荷官那种铁血机器人都迷住了。

会议室里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仿佛所有人站成圈,嘴对着下一个人的耳朵吐息。

砰砰

皮鞋轻轻踩在地板上,那声音清晰掉进耳朵,跟心跳一样快。

砰砰

越来越近。

所有人的心脏提到嗓子眼儿。

快点走啊!

——周谢冷着脸进入所有人的视野。

“我艹!”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失望了。

特招生人呢???

玩呢???

“那个特招生到底来不来?”

啪啪

旁边人拍了下吐槽的这哥们,“快看。”

哥们重新看向门的方向。

周谢身后跟着一个弗罗里曼学院的男生。

清瘦,个高,进门的同时,空气里飘起清甜香味。

太乖了,应该刚从教室出来,被空调烘得脸颊通红,又不敢在外人面前丢失礼节,只解开衬衫最上面一粒扣子散热,领带略松散地挂着,尾端没入小马甲。

弗罗里曼学院的校服其实一直备受诟病,毕竟传承多年从未更新款式,说一声“土”都不为过,但穿在这个男生身上,莫名有种历史沉淀的贵气。

他跟周谢就是美女与野兽的现实对照——周谢是野兽。

美好矜贵得像公主,叫人挪不开眼。

就连赵泽阳,也在他进来的瞬间端正了坐姿,甚至站起来。

时间其实已经过去了一分钟,但所有人感受不到异常。

万众瞩目中,小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靠近赵泽阳。

赵泽阳黝黑的皮肤泛起红晕,以为小男孩要跟自己握手,粗糙的掌心不断摩擦校服下摆,等着摸一摸小男生的手。

小男生却骤然停下脚步,转身板板正正地坐在另一张凳子上,双手轻轻靠着膝盖,从侧面看,脊柱是漂亮的s形。

腿很长,裤子短一截,露出黑色袜子包裹的纤细脚踝。

到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小男生不仅气质很乖很贵气,脸也长得十分的好看。五官出乎意料地秀美雅正,不沾半点烟火气,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为他添上神圣又智慧的冷感。

叮——

会议室另一边,周谢站在讲桌正中间,伸手摁下桌子挂着的铃。

众人如梦初醒,交头接耳。

“我靠,学校什么时候来了这号人物!周谢是不是眼瞎,这么个人跟在身边还朝特招生下手。”

“是哪个皇室塞进来的关系户?”

“评审团到齐,赵泽阳到场、温绒到场,现在开始。”

原来叫温绒。

好好听的名字,温温柔柔,像小绒毛一样,配得不得了。

温……

什么??!!

第23章 第 23 章 催生可怕的欲望

会议室内再次持续了将近一两分钟的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后先是一笑, “你什么表情?跟论坛里的舔狗一模一样”。

而后发现对方在笑自己,慌张别开脸,在心里暗暗嘴硬“我们学校的校服还是太全面了, 都给特招生衬托成了贵族”。

叮——

铃声将众人的注意力转回讲台上。

周谢冰冷的视线逡巡一圈,开口:“9月5日上午,社团招新现场发生一起打架斗殴事件。现就该事件作裁决。”

“赵泽阳你先来陈述事情经过。

被点到名字,赵泽阳的目光猛然从温绒身上收回。

他困惑地揉着纱布包裹的伤口,忍不住好奇,真的是面前这人给了自己一拳还把自己脑袋砸破吗?

那么瘦,那么乖, 像被欺负了只会哭着找妈妈告老师的小孩。

想着想着余光又不受控制地黏上去,看到膝盖上的手瓷一样皙白,纤细指骨紧紧收拢进掌心, 在诡异的沉默中又似乎很努力地放松,小指磨着膝盖伸展。

赵泽阳也把手搭在膝盖上,模仿那样的动作。

膝盖没有感觉, 心里却发痒,总觉得不够, 力气不断增大。

最后骨头都有些痛了,反应过来不是动作问题。

一定得要那只手来,因为很白,皮肤细腻, 骨节细细的,要是碰一碰膝盖,应该会很舒服。

赵泽阳打定主意,“那天布置完招新现场后,社里的人吵着要我给他们表演一下。我是社长, 众所周知我还有很大的招新压力,所以我没办法拒绝,只能现场给大家发两球。”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砸到他,绝对不是故意的,不信你们问我的社员。”

赵泽阳回头看向网球社众人。

连带着全场所有人都看过去,包括温绒。

众人表情僵硬,坐在最后排的男生默默躲到前面男生的背后。

赵泽阳感受到一丝异样,但很快打消疑虑,毕竟他一直都掌控得住手下的人,并不担心。

随即他再次看向温绒。

修长的脖颈上一片通红,越靠近解开的衬衫扣子越红,像是熟透了。

赵泽阳舔唇,想到莱昂刚才嘲讽自己的话。

——又不是夜店做生意的,张嘴就说“我想要”,人家逛夜店的也要挑挑货不是。

“我不是故意的,但温绒……”他刻意让这个名字再舌尖停留很久,才继续说:“他什么也没说忽然就冲上来动手,还把网球社的奖杯砸了,他需要对我负责。”

周谢抬眼,“怎么负责。”

“第一,我要求他照顾我,直到我头上的伤好;第二,他以后必须天天去网球社听我的吩咐。”

“什么样的吩咐。”

当然是……

邪念一闪而过,赵泽阳略一紧张,“就是打扫卫生捡球那些,我还能吩咐他什么?”

周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头看向温绒,“现在你来陈诉。”

冰冷的视线射过来,坐在凳子上的小男生攥紧拳头仰头询问:“到我说……吗?”

周谢睥他,不重复第二遍。

小男生忙不迭偏头看向评审席——天还没暗,巨大落地窗印在他眼里,把眸子衬得透亮,漂亮得不像真人。

又姿态瑟缩,像在恐惧。

评审团众人不约而同在心里骂了句:你对男朋友这么凶干嘛?!

漂亮小脸紧绷绷的,似乎吓得失去反应,甚至忘记回过头去面对周谢就缓慢开口,“我认为赵泽阳是故意的,他砸了我两球,前两次打到我后,其他人在旁边喊他再来一球,他……”

声音逐渐弱,极浅的眸子死死盯紧评审席位上的每一张脸。

因为剪了刘海又换了眼镜,脸上没有之前的那么多遮挡,他的困惑很明显。

而后,红润的唇瓣上下用力一抿,试探着开口,“是——我的错。”

评审团众人差双眼瞪圆难以置信,差点齐齐站起来抗议。

哪有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承担什么?是赵泽阳单方面欺负你啊!你个笨蛋!

温绒却在这一刻真定了,面上表情发生微妙变化,眼眸围着下眼睑转动小半圈。

众人以为他要改口,他却回过身去,低着头像在真心思过,“我当时没有控制住脾气,才趁赵泽阳不注意冲上去打了他。”

“……”

“……”

“……”

空气沉默一瞬。

赵泽阳从凳子上冲起来,大声宣布:“他承认了,就是他搞砸的我们招新还弄伤我,他接下来该归我处置。”

周谢把桌上挂着的铃强行挪到正中间,随口问:“评审团有什么疑议吗?

能有什么疑议,人我都打点好了。

赵泽阳望向旁边的温绒,毫不掩饰眼底的欲望,发尾修剪整齐,贴着颈肉,没入熟透了的领子中。

——他要到了。

不让温绒舔鞋了,想叫他天天给自己捏膝盖,心情好的时候抱起来用力亲一亲,还要拍照发到论坛,让那些口嗨的人羡慕。

跟时野、莱昂、周谢闹绯闻的主人公属于自己,光是想一想都好像飘起来了一样舒爽。

“我有。”

评审席里忽然有人举起手。

赵泽阳轰然坠地,不爽地回头看去。

坐在正中间的男生站起来,“温绒,你连事情起因发展经过结果都不会说吗?”

“对、对不起。”温绒埋着头,像犯错的孩子,有点可怜。

“重新把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不准遗漏。”

他的手指用力抓着膝盖,指尖泛白,“那天早上学长带我们去社团招新现场,我在宿舍大门那边跟大家打招呼,没人理我。”

其实也不用详细到走出宿舍门,这纯属浪费时间。

不过没人制止,都认真听着。

“到门口的时候,因为校服还没有做好,被周会长发了一张黄牌。”

什么?

评审团众人用眼神质疑周谢:这点小事也要罚黄牌?!

“幸好会长最后还是允许我进社团招新现场了。看了跳舞表演,戏剧表演,还有一个放日出视频的社团,学长说我没有钱买机票不让我看,我就走了。”

不仅仅是评审团了,连带着网球社的社员都面露愠色,好像被嫌弃穷的是他们自己。

评审席的男生压着怒火继续提问:“你走到哪儿去?”

“没有走到哪里去。因为没人理我,所以我就只是在路上站一站。”

“……”男生梗了下,“然后呢。”

“然后就被网球砸到了,鼻子跟脸分别被砸了一球,当时我很痛,还流很多血,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道拿球砸我的是谁。”

网球社众人:是我们社长啊!

提问的男生火气突然比温绒这个被欺负的还重,扶着胸口大吸一口气准备再问,温绒肩膀一耸,哽咽出声,“我最开始猜,拿球砸我的人是时野,因为从报到那天起他就欺负我。”

“当时没有人出来帮我,还喊再来一球。我太害怕了,感觉再不做点什么要被时野打死,所以才冲动动手。”

“学长,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当天在现场的人和不在现场的人都用力闭嘴,心中焦急难忍。

笨蛋会不会说话?

这么笨怎么敢一个人出门。

温绒很笨很气人地开始沉默了。

所有人咬牙切齿,屁股几次想要离开凳子,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恨不得自己替他说。

在场唯一还能露出笑脸的只有赵泽阳这个利益既得者,急切地询问周谢:“他已经承认了错误,是不是可以开始投票?我要求温绒以后听我吩咐照顾我的伤。”

周谢扶了一下眼镜,“评审团还有要问的吗?”

评审团静默,表情很难看。

周谢并不会关照别人的情绪,他只会走程序,“双方陈述完毕,现在评审团举手表决,同意特招生归赵泽阳处置的举手。”

赵泽阳并不好奇结果,评审团13个人跟他都是一边的,昨晚在饭局上就已经说好无论怎样都支持他。

贪婪的目光黏紧温绒,一边欣赏摄人心魂的美貌,一边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好好享受。

“0票。”

周谢生冷的嗓音差点把赵泽阳砸晕。

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评审席。

评审团所有人都别开脸。

直到周谢问:“同意赵泽阳寻衅滋事,罚黄牌处理的举手。”

唰唰唰唰

13只手举起来。

赵泽阳瞪大眼睛,“你们同意什么?”

周谢:“全票通过。”

“温绒刚刚已经承认他动手打我了。”

周谢:“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绝对不是故意的,网球社的人都可以作证。”

周谢把眼眶眼镜摘下,用力揉了揉眉心,没有回答他。

得不到答案的赵泽阳愤怒至极,质问评审席众人,“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同意?昨晚——”

周谢打断他即将说出来的话,“赵泽阳,你在把我当傻子吗?”

赵泽阳仿佛忽然失去电池的机器人,定住了。

全场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根据评审团投票结果,赵泽阳需要支付一笔赔偿给到温绒,具体金额等系统通知。顺便,赵泽阳罚黄牌一张。”

“温绒也动手了,我跟他在法律意义上属于互殴,我赔偿他,他也要照顾我的伤情。”

周谢扬起下巴,狠厉的光亮在眸子里一闪而过,“赔偿是你用球砸人的惩罚,黄牌是我给你的——开审前联系评审团,现场颠倒是非,拉帮结派作伪证。学生会不是你家,我也不是你爹,我的地盘上搞这些低级手段,是想把我当猴耍?”

赵泽阳浑身的气焰消散。

周谢父亲是联邦总统,被评为近百年来手段最为强硬的领袖,而周谢本人跟他父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弗罗里曼学院的学生会会长,学生中拥有最大的权力的人,手段强硬,最不容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不然也不会有罚牌制度的出现。

就连时野也在周谢这里吃了瘪。

关于昨天的投票,赵泽阳当然不会天真以为自己是真的赢了。

在投票前一天周谢就把他叫到办公室口头通知:你继续准备网球社的迎新活动。

没有承诺没有利益交换,只是一句陈述,解决了开学以来让赵泽阳睡不着觉的难题。

这一刻,赵泽阳终于意识到自己就相当于昨天的时野,自认为势在必得,然而走进这间会议室之前,周谢就已经决定好了谁输谁赢。

只差一点。

恐惧跟不甘在赵泽阳心中交织,他扭头再看一眼温绒——小男生仍然埋着头坐着,好像哭得止不住,撑着膝盖的双手微微颤抖。

这副脆弱模样莫名诱人,好像朵花。

很快,赵泽阳发现不止自己被诱惑,所有人都在看。

顷刻间,内心生出可怕的欲望,想把他抓进温室里好好的养,不许任何人看。

咔擦。

会议室的门被莱昂打开,所有人惊醒。

周谢站在讲台上吩咐:“会议室我要继续用,无关人员出去。”

众人纷纷起身,依依不舍的地走出去。

会议室内,温绒一动不动,头依然埋得极低,下巴贴紧胸口。

他没在哭。

藏起来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

六个小时前

莱昂把选好的眼镜框放到温绒面前,嘴角牵开,“温绒,你好像从来不敢看我的脸。”

温绒一愣,视线在莱昂下巴迅速扫过,有些惶恐地看回镜子,“我、我看的。”

莱昂伸手拨弄玻璃柜上的眼镜架,选出一只无边框的眼镜递给他,“你现在再看看,然后猜一下,我想说什么。”

温绒不得不回头仔仔细细看莱昂学长的脸。

皮肤很白,五官棱角分明,眼窝最立体,很深,缀着湛蓝的眼睛。

温绒觉得学长长得很帅,如果可以,他也想长成这样。

但要通过这张脸去猜学长想说什么,对他来说有点难。

“学长,我猜不出来。”

“你试一试。”

温绒试探着问:“学长你很好看?”

噗嗤。

莱昂侧头笑了声,抬手揉揉鼻子,回头来皱起眉问:“这样呢。”

“你……不开心?”

“很好,原来你看得出来。”

莱昂微微张开嘴,作出欲言又止的动作,又问:“这样呢?”

“你想说话?”

“这想说话但又说不出口。”莱昂在这个表情的基础上增加皱眉,“这样呢?”

“很生气,想说话又说不出口?”

“是很着急,想说话,但又说不出口。”

温绒认真道,“学长,喜欢和不喜欢都要说出来。”

莱昂再次没忍住笑,“我只是想教你,当一个人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说明他在动摇。”

温绒更不明白了。

因为学长帮自己的时候并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评审团的制度吗?”

温绒摇头。

“评审团的存在是为了在法律规则下增加一些人性化,让评审结果更趋近于合理。”

“所以每一个走上法庭的人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通过辩诉让评审团站到自己这一边。”

莱昂把眼镜架在温绒脸上,继续说:“咱们学校的评审团全是笨蛋,你现在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买一副清晰的眼镜;第二,准备好几套截然不同的说辞。等晚上开审,你死死盯着评审团那些笨蛋的脸,一个一个试验那些说辞,只要评审团出现我刚才的表情,说明那种说辞对你最有利,你接下来就一直用那种说辞辩诉,最后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回忆结束。

晚霞斜斜穿过落地窗,在空气中描出数道光线。

温绒激动地站起来,影子在墙上晃动。

他没想到学长教的办法竟然比找记者还要有用。

虽然他还搞不明白为什么辩驳的时候那些人毫无反应,反而要装可怜才能得到帮忙。

第24章 第 24 章 拥有他,不是易如反掌吗……

“你激动什么。”

温绒被当头泼冷水, 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有点怕周谢。

温绒来到学生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周谢的脸。

脸窄五官大,眼神很凶。

不是时野那种显而易见的“打架很厉害”,周谢比时野要瘦得多, 也不会拿鼻孔看人。

他低着下巴,眼珠子上瞥,跟温绒对视,即使温绒没有他高。

这种眼神并不高傲,却很诡异。

温绒思考很久,找到一个贴切的字词语来形容周谢:阴狠。

不仅仅是长相,还有他的手段。

进会议室之前周谢跟莱昂学长曾进行一番奇怪的对话。

“教他了?”

“嗯。”

“能做好吗?”

“不能的话你就给绯闻男友开个后门呗。”

周谢不回答莱昂学长, 冰冷的视线直射温绒,“你最好做到。”

重新回忆这番话,温绒后知后觉, 自己的胜利跟周谢脱不了干系。

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日光坠落,胜利的喜悦连同脚下的地板一同褪色。

莱昂学长打开会议室的灯。

脊背发冷,温绒缓慢运转脑子。

时野和赵泽阳是开学以来霸凌温绒的头头, 身边有诸多追随者。

周谢想让他们不舒服就能让他们不舒服。

而周谢迟早有一天也会让自己不舒服,因为周谢是F4之一, 自己是被霸凌的炮灰。

“你是不是还没加入社团。”

寂静中,周谢再次出声。

温绒神思归位,小心观察他的脸,毫无动静的五官没有传递任何信息。

“问你话。”

温绒缩脖子点头。

“按照规定, 没进入社团的学生自动编入去年排名最末的社团。”

“排名最末的社团是……”

“自称黒鸽新闻社,其实就是烂俗的八卦造谣地。”

声音从温绒上方传来,温绒仰头看到莱昂学长的下巴。

学长笑着跟周谢说:“有几个社团招新没门槛的,让他去申请吧?”

“我只按照校规行事。”

意思就是不行。

温绒弱弱地举起手,“学长, 这个新闻社团有多不正常。”

“每年社团评分都是最低,基本不可能拿到奖学金。”

奖学金!

温绒猛然站起,“我可不可以不去。”

周谢扶了一把眼镜,“可以。”

他松了口气。

莱昂拍温绒的肩膀,“松什么气,不加入社团你的社团分直接就是0,他在坑你。”

温绒:“???”

意思就是去了有1%的概率拿奖学金,不去就完全没机会。

“所以,你要不要去——”

温绒憋屈改口,“我去。”

莱昂:“会长,不用这么苛刻吧?”

周谢看向温绒:“你可以走了,莱昂留下。”

周谢利落干脆地把温绒赶出会议室。

天色暗下来,似乎正好是下课时间,学生会的楼里不时响起走动声。

温绒缓慢下楼,趁着还没完全天黑走回宿舍。

一边走一边想事情,甚至都没注意到不断挪到自己身上的惊讶目光。

洗漱完毕后,他终于结束思考,在心里喊系统,“哥哥。”

【怎么了?】

“我的专属商城里有识别表情的技能吗?”

【为什么要那种技能?】

因为他见识到了比拳头更可怕的手段。

他想起福利院门口的那条小路,凹凸不平,还没有灯,晚上回去时要是碰到下雨就更糟糕了,根本看不见水坑的位置,溅到水才知道自己“中招”。

就像刚刚,差点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奖学金!

温绒是很容易自己吓自己的人,看到路边杀人的新闻会害怕自己被杀,看到高空抛物会怕头顶掉下来东西,看到小孩坐牢会怕自己也坐牢。

他一路上都在想自己该怎么避免周谢的欺负,打他只会让他身体痛,失去奖学金相当于要他的命。

他优先想到自己的1点积分,但很快pass掉,力气似乎对时野赵泽阳之流更有效。

他想到学长教的“不客气”,又pass掉,因为周谢比他还不客气。

最后想到评审席的那些人。

那些人在自己跟赵泽阳道歉后似乎生气了,而后一切都按照学长说的发展,他们站到自己这一边。

温绒得出结论:引导别人生气很重要,而这些的前提是了解别人脸上传递的信息。

他把这些告诉系统。

系统无言几秒,【这种东西不需要兑换,你直接搜网课就可以学。】

“搜……什么?”温绒困惑。

系统:【……】

忘记宿主是个只会打开黒鸽系统的小土包子了。

【宿主,我来教你用浏览器吧。】-

这一晚,黒鸽匿名论坛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帖子。

《急急急,王子在不在?急需你的人脉。》

1楼:[校友们,我在回宿舍的路上看到个小王子,只一眼,我就不是直男了。]

2楼:[我,王子,来点图看看。]

1楼:[图片][图片]

1楼:[幸好哥们腿长,在小王子进宿舍大门之前提前蹲草里拍了两张。]

2楼:[好像没见过。]

1楼:[没见过自称什么王子,你假的吧。]

2楼:[图片]

2楼发出一张实时拍摄的照片,正是学院里人人皆知的某贵族后裔。

3楼:[挖槽,主楼的小王子好贵气,怎么把我们的破烂校服穿得那么好看。2哥,其实你是假少爷吧?主楼那位才是真少爷。这气质上差了不止一大截。]

2楼:[?]

4楼:[进来前我还在想多大咖啊还要王子的人脉,看到图片我直接斯哈斯哈。管家,三分钟内我要知道小王子的全部信息。]

5楼:[少爷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开心过了,求求校友满足下他!]

6楼:[我知道,这是我那个订婚典礼上逃婚的未婚妻,我女扮男装来到弗罗里曼学院就是为了找他。]

7楼:[哥们,这就跟逃婚的神秘女神联动上了?]

8楼:[都逃婚了说明不爱你,你自觉点别再缠着人家。]

9楼:[英雄所见略同,我今天路过学生会的时候看到过他。真人简直惊为天人,特有气质,又聪明又贵气。]

10楼:[照片能撤回吗?我最近的人设是联邦佛子,不能因为美色破戒的。]

11楼:[这是特招生]

[???]

[???]

[???]

……

19楼:[不可能吧,特招生又买不起校服。]

20楼:[上午不是有位校友说特招生穿校服了吗?]

21楼:[但他说特招生糟蹋了校服啊。]

22楼:[被特招生骂了恼羞成怒吧。]

23楼:[我是今天的评审员,我作证,照片里的是特招生。]

一时间,社团招新现场看过特招生脸的,早上看到特招生穿校服的,什么都没看过的全傻眼了。

24楼:[我靠,确定没逗我?]

75楼哥:[为什么跟我在招新现场看到的不一样?这个看起来更聪明。]

26楼:[我也参加了评审,我也作证,这就是特招生。别说前几楼的校友了,赵泽阳今天看到特招生,直接倒反天罡说特招生故意打他,要求荷官把特招生归他处置。看他那挪不开的眼神我就知道他的处置有多不干净。]

27楼:[问问情况,不会真的任由某旧人处置了吧,我会/刀/刀]

26楼:[怎么可能,赵泽阳不配!再说了,荷官站在那儿呢,亲自带特招生进的门,很明显是宣布主权。我都不知道赵泽阳哪来的胆子敢跟荷官抢人,气的荷官当场发了张黄牌。]

29楼:[发黄牌啦?这么严重?]

26楼:[对啊,再得一张就不受校规保护,离退学不远了。]

……

所有人都在正常八卦的时候,756楼忽然跳出来:[真的吗?照片里真的是特招生吗?要是真的我明天就下手了。]

757楼:[下手???]

758楼:[什么下手?]

759楼:[你敢动荷官的人?]

756楼:[不会有人征信了八卦社搞出来的假新闻吧?恋情铁定是假的。]

756楼:[而且平民特好追。给他们买点东西哄一哄就好啦,保不齐还在外面吹嘘自己有富n代男朋友呢。]

756楼:[他要拒绝就来硬的,抓起来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想摸哪里摸哪里,绝对不会反抗,因为平民特喜欢看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种戏码。]

火热的帖子突然沉寂,仿佛所有人对主楼的照片和特招生都不感兴趣了。

实际上,这段话变成一把钥匙,蓦然释放所有藏在华贵皮囊下的邪念。

平民出生的特招生,无论是在这所贵族学院还是外面,都是最底层的角色,甚至都不够资格进入他们的家族当佣人。

拥有他,不是易如反掌吗?-

早上6点

网球社早上有晨练,晨练结束后全体解散。

意外的是,网球社众人在食堂重聚了。

几个人有些尴尬,嘴上说着好巧,实际心不甘情不愿的围在靠门口的位置吃早饭。

“你们吃完了你们先走,我今天牙疼,要吃慢点。”一边说一边瞄着门外。

“没事没事,我们等你。”

“等我干嘛?你们早上没事吗?”

“不急的,我就想在这坐一会儿。”

“对对对,我想陪他坐一会儿。”

尴尬又混乱的对话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赵泽阳来了。

“都在呢?”

“嗯嗯,哥早上好。”

“吃完了吗?”

“还差点,哥有什么吩咐吗?”

赵泽阳勾起嘴角淫邪一笑,“有好事。”

众人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什么好事?”

“昨天你们逛论坛了吗?”

悄悄在论坛上当舔狗的众人:“没、没有,昨晚回去直接睡了。”

赵泽阳俯身,压低声音兴奋道,“我回去后一直在想那个……”

众人疑惑:“想……”

“温绒,特招生是叫温绒吧?”

众人瞳孔震慑:“想、想他……干嘛?”

“当然是想抱他啊!”赵泽阳在众人身边坐下,眼底满是血丝,看得出来昨晚是真的想得睡不着,“他就一个平民,对他做点什么说不定都不敢声张。”

众人额头冒冷汗:“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不符合咱们弗罗里曼学院的身份。”

赵泽阳舔唇,喉结滚动,“你们都不想亲一亲他吗?”

“……”

“……”

“……”

众人心底咯噔一下,欲望喷涌而出。

想啊!大清早坐在这里就是在等温绒出现。

但是……

不会有人真把756楼的话当真了吧?

一个男生恢复理智,“哥,这样真的不好,要是闹出丑闻还会连累家里面。”

赵泽阳推开说话的人,“你滚开。”

其他人纷纷劝说,“真的不行,哥,这么做太掉价了。”

“我又不是要对他用强。昨晚那帖子说的没错,给他们这种平民一点小钱小利,我就能当他们的金主。”

众人倒吸一口气,心里骂赵泽阳真他大爷的荒唐,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很合理。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温绒当弗罗里曼学院的学生了。

但跳开潜意识,只要把温绒当普通平民,一切阻碍在面前的枷锁都迎刃而解。

包/养一张漂亮脸蛋不是很正常吗。

砰、砰、砰、砰

忽然响起的脚步声重重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外——一道挺拔清俊的身影走近。

第25章 第 25 章 不正当关系

在清晨仍有二十多摄氏度的初秋, 温绒进门时仿佛带着雪,周遭一切变得静悄悄。

没有穿外套,简单的白衬衫收束进黑色校裤里, 腰肢纤细,腿惊人地笔直修长。

面容清俊冷淡,无框眼镜隔开他和所有人的距离,视线浅浅扫过这边时,网球社众人正襟危坐,莫名感到心惊。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实际上也才几秒钟。

赵泽阳踢一脚身边的男生, “愣着干嘛。”

男生迟钝:“干、干嘛?”

赵泽阳紧张望向温绒的方向,“快去拦住他啊!给他说我想包养他。”

“我我我说?”

“对,就是你。”

“可是刚才……”

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要当他的金主吗?我们拦着你还骂我们, 怎么不自己去跟本尊说?

男生来不及攒足勇气质问就被一脚踹了起来。

实在不敢上前,身后却有许多双手推着,强制他靠近挺拔清瘦的背影。

空气中扑来淡淡的香甜, 像是水果。男生吸到一口,大脑飘飘然。

“快啊!”

男生又被踢一脚, 才不得不结结巴巴开口:“那那个温、温绒,我们社长想……”

温绒回过头来——极浅的眸子与他对视,眼睫浓密纤长,一开一合间, 像食人花一样张口咬住他的心脏。

男生住了嘴,身体彻底酥麻。

以至于他没注意温绒被一群大高个吓到,满脸惶恐。

“哎呀,他不会说话我来说。”另一个男生推开温绒面前这位,“温绒你早上怎么一个人来食堂吃饭?你在学校是不是还没有朋友?”

温绒犹豫低头。

片刻后, 他强行梗直脖子,仰起下巴,从嘴里吐出四个字:“离我远点”。

说是这样说,但其实走的是他自己。

众人短暂停止动作,面面相觑:原来帖子里说的都是真的,温绒真的会骂人。

“带劲儿。”

众人:啊?

“我就喜欢这种欲拒还迎的,我今天一定要得到他。”

赵泽阳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根,跟上前方到备餐区跟厨师说话的温绒。

几人犹豫了下,也跟上去。

“温绒。”

有人又主动喊他的名字。

温绒真有些被吓到,赵泽阳带这么多人来堵他,靠那么近,地上排出一大片阴影,简直跟时野带人围观他一样恐怖。

他小心询问:“你们还想拿球砸我吗?”

不不不,怎么可能!

众人一着急,口不择言道,“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网球社?”“你一个人吃饭无不无聊?”

“我们赵哥很喜欢你。”

有人说了这句,所有的询问诡异地停止了。

赵泽阳没察觉,反而笑着推一把男生,“去去去——”

男生:“他害羞了,你看。我说的都是真的,以后你要是跟在我们赵哥身边,保证全校的人都不敢欺负你。”

一个男生开了这个头,其他男生不得不七嘴八舌地讲起网球社有多好,赵泽阳有多厉害,什么网球天才,少年组最年轻的冠军……

温绒从厨师手里接过面,扭头从几人没有围住的另一侧走开。

一行人又围上去,甚至他坐下来,网球社众人纷纷抢着坐到温绒的左右、前方。

“你怎么不说话呀,难道你还在因为招新的事情生气?”

“我们赵哥真不是故意的,而且昨天他也被罚黄牌了,今早系统通知了赔偿金,他正打算打双倍的钱给你呢。”

“你生活上要是有什么不方便,找赵哥就好,他这人大方,房子车子和钱都可以给你。”

“何止啊,他连命都可以给你。”

“让让让。”赵泽阳把温绒面前的人推开,脸上乐开了花,“怎么样,要不要跟了我。”

温绒:“跟……”

温绒:?

迷茫中,一根线骤然连上,串起这段时间所有人身上的奇怪行为。

温绒终于明白,这些人纠缠自己,是因为他们对自己有变态的想法!?

温绒不是不懂这些。

他一直都在尽可能地通过社会新闻来自己保护自己,而且福利院门口总会出现很多猥琐大叔,院长每个月都要专门教育大家要远离这些人。

温绒牢牢记着,不过他是男生,而猥琐大叔只找女孩子下手,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往那个方面联想。

现在一触及这个点,好像一切都顺着逻辑冲过去了。

这是个什么世界啊,为什么有这么多同龄的“猥琐大叔”!

温绒手有些抖。

他很震惊,也很生气。

气这些人也气自己,因为已经被骚扰很多天了,到现在才知道他们嘴里的“朋友”是什么意思。

“哥哥,我想兑换……”

【什么?】

“没什么。”

不能用暴力解决,莱昂学长说了赵泽阳家很厉害,自己惹不起。

温绒大吐一口气,放下筷子。

他抬头在这些网球社的人脸上仔细扫一圈。

不是生面孔,有赵泽阳,有量尺寸那天让他不要后悔的男生,还有拿投票箱去找时野那晚在宿舍楼拦住他的男生……

其实温绒没有特地记他们的长相,就是当时瞥到一眼,偶然记住了。

现在想想,幸好记住了。

他凭借着微薄的书面经验在心里准备说辞,最好能让他们气晕,不要再来骚扰自己。

随即注视着他们的脸,缓慢开口:“我拒绝。”

两个男生不约而同地放松。

赵泽阳面色难看,又很快维持笑容,“不打不相识嘛,哪有永远的敌人,大家都是校友,也可以发展进一步的关系。”

温绒的脑袋继续迅速运转,在每个细枝末节里一条一条排除,按顺序寻找答案。

忽然,他想到自己曾经把两个网球社的人认成了一个,轻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你们网球社好奇怪呀。”

“嗯?”

“前几天,每个人都单独来找过我,说想像你这样……”

赵泽阳好奇,“像我这样?”

“应该是想和我做你说的这种朋友吧,让我跟……他们。”

赵泽阳略一僵硬,震惊抬头看其他人。

几天前,就是说在昨晚之前,网球社的其他人曾背着他去跟温绒示好。

可他们一直在自己面前装作义愤填膺,刚才甚至还假装对温绒没兴趣。

网球社几位社员也愣住了,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去找温绒的人,那这几天聚在一起骂温绒的事算什么?演戏吗?

网球社这群人少说认识两年了,同进同出,可以互相称一声兄弟。

但这一刻,每个人都意识到自己遭受兄弟的背刺。

赵泽阳愤怒拍桌而起,“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

其他人被吓到,连忙解释,“没有没有,赵哥你别听他乱说。”

温绒轻飘飘出声,“有的,都有的。”

他抬手指那两个男生,“他们找我的时候时野和莱昂学长都看到了。”

咚!

赵泽阳这次改为一拳砸在桌子上。

“你们——”

其中一个急忙道,“哥,你听我解释,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当时主要是想跟他缓和下关系,方便和解。”

另一个,“对对对,招新这件事对咱们影响太大了,我怕他揪着这件事不放,影响我们招新。”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网球社保住了,我们其实一点都不想跟他有关系。”

“哥,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哪里敢对嫂子下手。”

“对对对!以后温绒就是咱们嫂子了,我们——”

温绒缓缓打断他,“其实跟你做朋友也不是不行,除非……”

赵泽阳怒火骤然停滞,饱含期待地回头,“除非什么?”

温绒吐出口气,“还是算了。”

“算什么算,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保证做。”

其他人帮腔,“对对对,我们赵哥什么都可以做。”

“真的可以做到?”

“当然是真的。”

“你能比时野更厉害吗——”

赵泽阳静止了。

所有人倒吸口气。

温绒低下头,让自己的脸进入所有人的视野盲区,“因为时野爱欺负我,你要是没他厉害,你跟我做朋友也会被他欺负的。而且我知道那个投票,其实唔——”

一只手忽然捂住他的嘴。

巴掌特别大,几乎把他整张脸都盖住,眼镜被抵着向上挪了位置。

“赵泽阳,放弃吧,你这辈子都不能比我更厉害。”

昨晚不该晚睡,不然今天不会晚起。

不晚起,就不会这个点到食堂,遇到网球社这些“猥琐大叔”,还遇到时野。

温绒在心里忏悔-

“你想死吗?”

“你放开我。”

温绒被时野抱着腰半拎半抗拖出的餐厅。

他一路都没放弃挣扎,生怕时野也是个“猥琐大叔”,毕竟他现在反应过来了,意识到那些人的示好都有这种奇怪趋向,时野的奇怪行为跟那些比起来多呈不让。

“你要是把投票的内幕说出来,周谢能弄死你。”

周谢的名字一出,温绒不敢动弹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野终于放开温绒。

温绒双脚完全落地的瞬间,先是在心里记下:不能把周谢暗箱操作的事情说出去。

而后他后退一步靠到墙上,小心翼翼地问:“那个……”

时野摘下发带,灰发湿淋淋地贴着额角,“他们缠着你你不会走吗?干嘛跟他们废话。”

温绒解释,“他们不让我走,他们是变态。”

时野正抬手捋头发,听到“变态”这个词,动作莫名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