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又看不见,温绒眼瞎吗?
是的,就是眼瞎。
上上次擦肩而过没看见,上次他跟莱昂接吻也没看见。
回忆起温绒跟莱昂接吻的画面,时野呼吸不畅,掉头转进旁边书架躲避身体。
几百年前制作的古老木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每层布满书籍,灯光照不进来。
靠里,高个子紧紧抱着矮个子,两张脸相贴,唇舌纠缠,忘我到根本没在意时野。
艹!
时野迅速后退躲进对面的书架。
他是不是该信一信运势这东西了?最近怎么这么倒霉,老是撞见这种场面。
这么想着,下巴一抬,视线穿越曲折的缝隙又看到温绒。
温绒仍然坐在那儿,头也不抬,好像谁路过都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如果是莱昂路过,应该会发现吧。
或许会主动跟莱昂坐在一起,允许莱昂随意拨弄他的头发。
莱昂是温绒会特殊关照的那一个。
时野愤怒又慌张的背过身用力搓头发。
我在干嘛?我是来图书馆做作业的,现在却想插足好兄弟跟他男朋友之间的感情?
不是,想有什么用,想就能成功,想就能得到么。
别想了。
时野深吸一口气,放缓心跳,回头继续找书。
视线不经意间又穿过刚才的缝隙——窗边位置空空如也,坐在那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砰
砰
砰
难以言喻的失落漫上来,时野的心脏跳动缓慢。
因为温绒无论是坐在那儿,还是不坐在那儿都与他无关。
如果是莱昂,那温绒应该会说一声“我先走了”或者“我出去一下”,莱昂要是说“再陪我会儿”,温绒说不定就不走了。
那种控制在手心的感觉,或许可以成为“恋人”的关系,时野无法拥有。
“那个特招生……”
隔着一列书架,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讨论声。
“我还是觉得他长得很好看,我想——”
另一个着急打断,“别想,赵泽阳都退学了。”
“不是赵泽阳那种,我好好追,跟追女朋友一样,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追温绒?
时野想都没想绕出来走到两个男生身后,手在书架上一拍吸引注意力,“别骚扰他,他是莱昂男朋友。”
两个男生猛地回头,似乎被时野吓到,浑身一抖。
而后视线默默从时野身上挪开。
时野敏锐发觉身后有人,迅速回头。
呼吸骤然停止。
一摞书叠得老高,几乎挡住来人的半张脸。
阴阴沉沉的两个书架之间,温绒极浅的眸子也变成灰色。
刚才一直都没发现他的温绒好像发现他了。
并不震惊,也不开心,甚至不像前几天一样害怕。
莱昂把他照顾得很好,让一个说话都发抖的窝囊废蜕变成沉静优雅的少年。
这样静静盯着人,有种无法违抗的威势。
额外的脚步声响,刚才站在这里的两个男生从另一边迅速遁走。
“你为什么要造谣我跟莱昂学长的关系?”
要是开学的时候没欺负他,说不定我还能收他当小弟,带在身边……
什么?!
“我觉得你这样不尊重学长,也不尊重我。”
时野空白的脑子还停留在上一句,“我造谣什么?”
“我跟学长没有交往。”
“你没有跟莱昂交往?”
莫名其妙的对话给予温绒暴击,“你——”
分贝极大的一声差点在图书馆的大厅响起,他连忙走近时野,因为动作太大,手里的书向前倾。
时野忙不迭扶住。
“谢谢。”温绒道谢后,下巴从书后面仰起来,垫到最上面那本书上,漂亮脸蛋满是烦恼,“你为什么老是认定我喜欢男生?我跟学长是好朋友,没有交往。”
“真的?”
“我不喜欢男生,学长也是正常人,总之你不要再乱说了,万一所有人都误会,会伤害我跟学长的友谊。”
“真的?”
“真的真的,你又是在哪听说我跟学长谈恋爱了,难道你相信林启正学长写的那些八卦了?”
“……”
时野没有回答,温绒更急了,“那些都是假的。”
“……”
时野歪头沉思,不搭理温绒。温绒不知道还能再解释什么,想到作业还没写完,只能郁闷地抱着一摞书走出这排书架。
他来图书馆补习基础没想到还能撞见自己被造谣的“现场”,当事人还是时野,还解释不通!
温绒都不明白时野说这些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跟学长好像是朋友吧?怎么可以造朋友的谣。
时野回到位置。
偌大的图书馆里有学生陆陆续续进门,椅子拉动,书本翻页,轻微清晰的声音中,他正把书小心放在桌上,对面走来一个人,大大咧咧坐下。
温绒抬眼看见是时野,心想自己没权力管别人坐在那儿,假装看不见。
“你真的没跟他在一起?”
温绒:“?”
又来?
“那天我明明看见你们……”
温绒彻底不想理他了,垮下脸,摸出纸笔开始认真学习。
时野再说什么他都听不见。
光斑偏移,在图书馆里长大又衰老,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仅剩几片余晖。
“喂。”
“……”
“喂!”
“……”
一只手指忽然钻进温绒的手心,指甲在皮肤上轻轻一刮,勾走手里的笔。
温绒不得不抬起头。
第一眼是晕眩的,开着灯也觉得很暗。
模糊的视野里,头发不再是纯粹的灰色,发根处有小截黑。
根根乱刺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头发下,一张笑脸对着温绒。
“算不出来吗?我教你。”
“不要,笔还我。”
时野拿着笔向后一倒。
温绒沉默,身体不动。
时野大概也觉得这样无聊,把笔还给他,“早上6点到现在6点,整整12个小时了,你不饿吗?”
“6点了?”
温绒手下的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用了大半,扭头看见窗外一片黑暗。
晚饭供应时间是5-9点,这会儿食堂肯定很多人,可以八点再去。
温绒做好决定,拿回自己的笔正准备继续写,一个巴掌突然摁在本子上。
温绒不解地看向时野。
时野:“我绝对没有故意打扰你学习,看看黒鸽。”
温绒猜测一定没什么好事,但坏事往往都有自己的“名字”,还是听话打开了黒鸽。
黒鸽系统通知:[张锦程纵火致使Q区烧毁一栋楼,校方已申请警方介入,查明事因之前张锦程停课处理。]
停课???!!!
纵火!!!???
同时跳出来的还有半个小时前林启正跟张麟发来的消息。
[老幺,看见舍长了吗?]
[社长跟你联系过吗?]
[完了完了,我听路人说社长往湖的方向去了。]
[他不会要自杀吧!]
自杀——
一条消息比一条消息更炸裂。
温绒连忙起身把电脑收进包里,有些着急,手无意间撞到笔,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你去吧,我帮你收。”
“谢谢。”
温绒道谢来不及鞠躬,拿着手机直接跑出去图书馆,一边跑,一边跟林启正打电话。
半天没有应声,他转而打张麟的。
又打张锦程的。
夜风呼啸,枝干上叶茎裂开条缝,身形摇摇欲坠。
但它没有坠下,仍然倔强地抓紧枝干。
那阵风回过头,猛冲上去,用无形的双手把叶片残忍撕下。
成千上万的树叶受着苦难。
温绒能听到叶片的哀嚎,落下后它没有解脱,青草尖细,凌迟着它的身体。
哗哗哗哗
万千树叶正在死亡。
这样大脑空白周遭一切又异常清晰的时刻,已经许多年不曾出现了。
被新家的小哥哥讨厌时……
从新家被送回福利院时……
温绒敏锐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他吸鼻子,强忍住哭出来的冲动重新拨打林启正的电话。
仍然无法接通。
系统的专属商城里没有立马找得到人的工具,也没有能跑得很快的工具。
温绒停了下来,用力拍两边脸,强制自己冷静思考此时该怎么办。
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从身后打来,温绒不得不抬起手挡住眼睛。
“上车。”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想也不想连忙上车。
“去哪?”
“湖。”
狂风掀开刘海,两边的树干飞速向后挪远。
弗罗里曼学院唯一的湖靠近时野的网球场,车速极快,五六分钟就到了位置。
温绒借着浅浅的路灯看见湖边确实有一道人影,给时野道谢都来不及,连忙拆开安全带下车。
他是天生的运动废,跑步很慢,看起来明明没有多远的距离,跑起来却觉得怎么都到不了目的地。
两条腿各自跑各自的,因为草地上坑坑洼洼,时不时颠簸。
别跳。
别跳啊!
突然,人影的旁边出现新的一道人影。
温绒吓一大跳,以为那个黑影要把张锦程推下去,忍不住张嘴喊:“不要推他!”
人影抱住张锦程,愣了一下,一动不动。
靠近了,温绒接着湖面反射的微光隐隐看清另一个人影是张麟,正双手控制住张锦程防止张锦程跳下去。
温绒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张麟身后跳出一道颠簸踉跄的影子,脑袋朝腰上一撞。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道落水声接连作响。
第37章 第 37 章 你在跟时野谈恋爱?……
湖面波澜四起, 扑腾扑腾作响,伴随着林启正的尖叫“我不会游泳,我不会游……”
温绒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该救人。
周围乌漆麻黑, 伸出手都看不清几个手指头,他好不容易摸手机打开手电筒,“等等,我找东西——”
话音未落,身体陡然悬空,原地转了半圈,脚后跟踢到什么硬硬的东西。
温绒:“?”
发顶吹过一股热气, “死不了,湖下面有网。”
“我没……”
他不打算跳啊,只是想找东西来把人拉上来。
温绒的脚在空气中扑腾两下,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时野“控制”了。
自从让他不要箍脖子后好像就开始箍腰了,温绒都不知道时野是不是有什么箍别人的奇怪癖好。
他深知控制不了时野,选择举起手机扫向湖面, 果然三个人都站在湖里,水位也就到大腿的位置, 没有生命危险。
彻底松口气。
吸气的瞬间感觉到肚子被摁得难以动弹,艰难开口,“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有点难受。”
“……”
温绒直直落下, 脚尖落地,后跟踩到软软的东西差点往前扑,被拎着领子站直。
“站不稳吗?”
是你直接松手我才踩到你的脚没站稳的。
有点憋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默默闭上嘴。
湖里, 张麟一巴掌拍上林启正的脑袋。
“说好我控制社长你跪下来求他别自杀,结果是你小子想谋杀两个亲学长?”
林启正:“不是我,都怪那个坑,太黑了没看见,准备跪地的时候被绊了一下。”
“你还狡辩!嗷哟,撞死我的老腰了。”
“闭嘴。”张锦程冷不伶仃的声音让两人闭上嘴巴。
温绒也不敢说话,一只手举着手机照亮岸边,一只手伸向张锦程,“学长,我拉你们上来。”
张锦程没有拉温绒,手撑着草地自己跳上来。
“哎哟,老幺真好,来来来老幺搭把手。”
温绒把手伸向后面的张麟,他手掌上全是水,两手握上时温绒感觉袖子里都钻进了水珠。
突然,一股大力扯着温绒往前道。
扑通
“哈哈哈哈哈”
水声跟笑声一同响起。
并不算冰凉的湖水漫过头顶,温绒呛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沉底,情急之下他竭尽所能地举起手机,幸好两只手很快把他扶起来,手机安全,他也安全。
“哈哈哈哈爽不爽。”
“咱们社团就要整整齐齐的。”
温绒先是呆愣,极快地怒了一下,听到笑声,却莫名产生“劫后余生”的感觉,纵火,自杀……很多事情,在此刻全数被抛到了脑后。
他庆幸地想,大家还能玩玩闹闹真好。
“上来。”直到岸上飘来冷冰冰的声音。
时野个子本来就极高,站在比他们高大半截的岸上,居高临下,好像巨人。
夜风一吹,温绒不觉得冷却也打了个哆嗦。
他踩着软绵绵的网艰难走到岸边,手刚摸到草地,手臂被向上一提,整个人从水里“拔”了出去。
力气真大啊。
温绒只有这个想法。
林启正在身后嚷嚷,“诶!时哥,还有我,搭把手。”
一道并不算刺眼的光从远处打来,匆忙的脚步声靠近岸边。
管家举着手电筒急切询问:“少爷,您没事吧?”
时野:“把他们拉出来。”
管家身后还跟着两个佣人,听到安排,到岸边把张麟拉出水。
林启正谢绝帮忙,声称真男人就要自己爬上岸,手撑着草坪跳了两下没成功出水,尴尬朝佣人伸手,“对不起,刚才是我狂妄了。”
温绒没忍住笑一声,手臂忽然一痛,才意识到时野还抓着自己。
“那个……”
时野拽着他走到路边,塞回车里还没来得及说完话,轰——风堵住嘴巴。
时野的别墅近在眼前。
没有往日的热闹,一楼落地窗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佣人走过的身影。
管家的车也很快回来,林启正跳下车,直呼“有块地好自由啊!”
温绒歪头思考那种情绪的缘由,又被时野一拽,进门直接拖上楼梯。
温绒:“???”
他后知后觉,时野是不是太没礼貌了点,干嘛这样把他拽过来拽过去,都不让他跟学长们说话。
咔擦
他被甩进门里。
啪嗒。
门合上。
温绒对着门板瞪大眼睛,半秒后,脑子运算出结果,疑惑的眼底满是惊喜,“哥哥哥哥,时野要囚禁我,我是不是触发任务了?”
【……】宿主你不要这么兴奋。
“我这次要怎么做才能完成任务,不会又是挨打吧?不行不行,时野打人一定很痛,我估计要在床上躺很久。我还要学习,还要写作业。”
【宿主,没有任务。】
“……”
温绒沉默了下。
“他还不够生气吗?”
【……】
系统不回答温绒默认自己猜对了,一时间被积分冲昏头脑,拧开门锁把脑袋探出去,想也不想先喊:“那个……”
时野抱着个白色的东西回来,眉头紧拧,“出来干什么?”
课程上说,这种嘴角下拉眉头紧拧就是生气。
可为什么还没触发任务呢。
温绒回忆着之前时野生气的样子,猛然发觉除了开学那天,后来时野都没对自己发过脾气——反而奇奇怪怪的行为比较多。
温绒的良心归位。
是不是不该惹他生气?
生气其实是很不舒服的事情。
时野走近,垂下眼皮,“发什么愣,湖水脏死了,赶紧洗掉。”
原来带他进来是要让他洗澡。
温绒感受到时野的关心,愧疚地接过时野手里的白色东西。
软的,热的,跟温绒浴室里的浴袍一模一样。
“谢谢。”
啪,一个盒子掉到地上。
“不好意思,没注意。”
温绒蹲下身,时野先一步捡起来丢到浴袍的上面。
温绒感觉这个盒子又要滑下去,连忙抓住。
一个没有拆过包装袋的盒子,封面印着身材倍棒的裸男……他终于认出来这是内裤。
温绒下意识看向盒子上的型号,直言:“有点大。”
时野浑身一僵。
“我应该穿不了这个型号,别拆开了,会浪费。”
“……”
“?”
温绒疑惑抬眼,看见时野用一只手挡住下半张脸,眼睛低垂着,视线的方向像是地板。
他尝试着喊他,“那个……”
时野哑声道,“你先洗,我给你找其他的。”
“不用不用,我学长们在排队等我吗?”
“他们在楼下洗。”
温绒深知自己跟学长们给时野添了麻烦,连忙鞠躬,“谢谢你。”
时野头也不回的扶着栏杆下楼,脚步虚浮混乱。
十分钟后
温绒穿着过大的浴袍下楼,感到奇妙,这栋别墅一定是他入学以来印象最深刻的建筑,好像每次来都有些特别的记忆。
管家端来一杯水,温绒谢过,往嘴里送一口,浑身激灵。
是上次让他脑袋清醒的水,特别酸。
不知道是专门用来折磨自己的还是时野天天喝这样的水。
要是天天喝,也太奇怪了吧?
温绒的口味一直都很奇怪,他喜欢吃甜的,甜的吃进嘴里心情会变好。
“站在这里干什么?”
时野刚冲完凉水澡,头发没来得及吹干,一缕一缕地挡在眼前。
并不算清晰的视野里,温绒捧着杯水发愣,浴袍对他来说有些长,衬得身形极瘦。
不过时野刚才拉他的时候感觉到了,温绒只是骨架细长,不是没肉的。薄薄的一层包着骨头,很细,也很柔软。
温绒跟他一样,应该也才刚洗完澡出来,浸过热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熟了。
时野意识到自己这样不礼貌,迅速别开脸,“我帮的人都没给我道谢,你谢什么。”
随即又忍不住提醒,“你领子拉紧一点,胸口全漏出来了。”
“都是男生——”
“男的就可以这么随便吗?”
“啊?不是吗?”
“当然不是。”
时野好想撬开温绒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可我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男生们都是光膀子打牌。”
“那你——”
温绒因为话还没说完,没注意到时野已经开了口,继续说:“我们都一起洗澡的呀。”
时野:“???”
你跟他们一起洗澡!
福利院就没有单人浴室吗?为什么要跟别人一起洗澡。
咔擦
林启正从旁边门里出来,后面跟着张麟跟张锦程。
四人对上视线。
林启正招手,“老幺你洗好了?我们三刚刚还猜拳决定谁给你搓背,社长输了。”
温绒一喜,“现在也可以”
时野:“可以什么可以。”
“?”
“大男生搓什么背。”
林启正奇怪道,“有什么不可以,我们三刚在里面都坦诚相待了。”
时野用力瞪林启正,想着这小子要是敢说一个社团就要整整齐齐把温绒诓进公共浴室,他立马把他轰出去。
张麟眼睛在时野跟温绒身上一转,迅速一巴掌拍林启正脑袋上,意味深长道,“啊,跳完湖洗完澡好饿啊,时哥有没有吃的。”
时野想说没有,转念一想温绒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摆手让管家去弄吃的。
“可以自选吗!听说你这里厨师比咱们食堂的厨艺都好。”
时野回头问温绒:“想吃什么?”
温绒犹豫了下,“要不去食堂……”
时野:“穿着浴袍去?”
温绒脖子一缩,“那听林启正学长的。”
时野回头咬牙问林启正:“你想吃什么。”
……
半小时后,五人围在餐桌边吃饭。
一道又一道菜端上桌,温绒小口小口吃着面前的菜,陷入沉思:今晚是不是太麻烦时野了,以后要怎么还这个人情。
想着想着,一大盘红艳艳的东西在面前落下。
林启正又嚎:“时哥牛x,你们网球社还招废物吗?我太想天天来你这里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了。”
张麟笑盈盈道望向温绒,“加我一个。”
时野:“……”
“连小龙虾都有,太爽了吧。”
“是啊,好爽。”
温绒被他们两的情绪感染,目光挪过去,看见火红火红的龙虾,感到奇怪,“学长,食堂也有这个龙虾。”
林启正:“食堂那是大龙虾,小穷鬼你不懂小龙虾的快乐,时哥!我还想看足球赛。”
时野:“……”
“求你了求你了,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
时野招来管家,说了几句话,佣人们推着一个移动的大屏幕过来。
温绒看着其他三人自然地套手套看电视,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拘谨。
下一秒,时野递给他两个手套。
温绒默默接过,学着林启正剥龙虾。
很小的一块肉,温绒不明白为什么林启正会喜欢,尝试着往嘴里塞一口。
刺激的味道瞬间占满口腔。
温绒撅起嘴猛吸一口,嘴巴意外吹出了声。
三人纷纷回头望他,温绒张大嘴,舌头伸出来,“好辣好辣!”
“张嘴,转过来。”
他辣得完全停止思考,转身乖乖张开嘴。
粉色的唇瓣跟虾皮一样通红,跟被吓到的猫一样,舌头伸出来喘气,因为难以忍受的刺激,舌尖摆动。
时野愣住,听到温绒痛苦的呻/吟才红着脸拧开牛奶瓶递到他嘴边。
手莫名有些抖,指尖在瓶子身上颤颤巍巍黏紧。
听到温绒闷哼一声,时野连忙收手,看到火红的嘴角流下一滴白色液体。
只是很短暂地停留了半秒,温绒很快拿袖子去擦掉。
时野想,温绒还是像猫的。
舌尖摆动的时候就很像,让人很像伸手去摸一摸,不知道会不会跟他家那只猫一样又湿又软……
一股热气骤然上涌,脸颊滚烫滚烫。
时野抬眼看见三双意味不明的眼睛,仓促起身离开座位。
还是感觉被盯着,背影趔趄,差点平地摔。
想再喝一口牛奶的温绒:“…………”
“?”
林启正搓搓手套引起温绒的注意,“老幺,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
“?”
“你不会真的在跟时野谈恋爱吧。”
“怎么可能。”
温绒下意识反驳完快速摇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他应该挺讨厌我的。”
张麟:“可是咱们能坐在这肯定沾了你的光。”
“绝对没有谈恋爱,之前好多人意淫我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
温绒认真想了想,林启正学长说得也没错,时野今晚确实对大家好很多。
幸好现在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得到了答案,“我知道了。”
林启正:“?”
“他想……”
温绒又止住嘴,猜想时野什么都没说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改口,“就是想感谢我吧,赵泽阳的事……总之绝对不是谈恋爱。”
林启正还想再说,被张锦程一记刀眼制止。
直到吃完饭时野都没有再回来,四人的衣服被佣人烘干,换好衣后坐上管家安排的车回到宿舍。
其实今晚最应该处理张锦程的事情,不过每个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回到宿舍后,温绒看新闻社的群里没消息,转而点开时野的头像。
[今天谢谢你。]
[请问,你今天是在跟我道歉吗?]
落地窗外,时野看到消息,微微一愣。
温绒张开嘴的样子在眼前浮现,他忍不住舔唇,又烦躁地搓头发。
这样的场面太熟悉了,上次也是,说到最后的结论是“不原谅”。
时野觉得温绒再说一次那种话自己真的会疯。
他没跟莱昂谈恋爱!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激动人心。
机会落下来,要是温绒把这个机会灭掉,时野想……想……
他……
温绒:[我接受你的道歉。]
时野心脏重重一跳。
[你没有想让我退学,还为此跟齐元吵架。]
[后来赵泽阳退学的这件事你提醒我完善了计划,合作很成功,也很愉快]
[还有那天在食堂的时候因为我背上黄牌]
[在论坛上也站在我这一边,支持论坛改革。]
[虽然你有一些缺点,开学的时候欺负过我,今天又造谣我跟莱昂学长的关系,但很奇怪,我现在不讨厌跟你说话。]
[今天真的谢谢你帮助我跟学长们,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也很感激。]
[我想,这应该是原谅吧。]
镜子里映出时野震惊的神色,他手指颤抖,在键盘里打错好几次字,删除,重新打字。
心跳剧烈,在耳朵里炸开。
时野用脑袋撞了下玻璃,强迫自己冷静。
随即删掉输入栏里的话,摁下语音键,“那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吗?”
还有想说的,比如是那种把你拉下水你都不生气,你看着我就会笑,听到我过的不好会担心的朋友。
时野再次摁下语音键,像了个更健康的方式来传达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朋友。
温绒:[莱昂学长说朋友要找志同道合的,我不会打网球,不好意思。]
时野:?
第38章 第 38 章 他嫉妒
莱昂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时野脑子剧痛, 用脑门哐哐撞玻璃强制自己冷静。
不能急,不能急。
温绒之前还说不原谅他呢,现在不都原谅他了?今天不跟他当朋友, 再努力努力不就行了。
竞技里切记操之过急。
要徐徐图之。
时野端起杯子往嘴里灌几口水,才打字回复温绒:[莱昂是我朋友,你是莱昂的朋友,四舍五入我们也是一个朋友圈的人了,以后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直接联系我。]
温绒:[谢谢你!]-
第二天,新闻社的群里异常沉默。
早上九点,张锦程通知今天没有社团活动, 自主安排,林启正跟张麟机械地回复“收到”。
温绒几次点开张麟跟林启正的头像,输入, 删除,输入,删除, 最后无奈放下手机。
昨晚张麟跟林启正都没有提社长的事情,温绒在沉默中隐隐意识到自己也不该胡乱说话。
可他又觉得, 朋友难过的时候自己应该做点什么的。
把老师们布置的作业提交进黒鸽系统后,温绒收拾东西出门去100室。
咔擦
推开门瞬间,浓郁的烟雾呛进温绒的眼睛,眼泪瞬间全被酸出来。
隔着层水的视野里, 小屋再次变成密不透风的“垃圾站”,桌面凌乱,摆满吃剩的包装盒。
张锦程乱糟糟的脑袋靠在桌子上。
温绒揉着眼睛进门,开窗透气。
张锦程没有阻止,也没有起身。
温绒还以为他睡了, 想着是不是该件外套给他盖一盖,谁知道转到张锦程脸对着的方向,猝不及防跟一双眼睛对上,吓一跳。
“很惊讶吗?”
温绒点一下头,有些笨拙的拉椅子过来坐下。
“学长,可以跟我分享你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是温绒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词,他以前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安慰的对象,实在没有经验。
“……”
张锦程眉头轻蹙,脸换了个方向。
温绒把椅子挪过去,在张锦程面前坐下。
张锦程:“……”
张锦程又换个方向。
温绒这次没有挪椅子,而是搬把新椅子重新坐在张锦程面前。
张锦程坐起来,“你烦不烦,不用你管。”
“学长,你是我的老大,我是老幺,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做我都会做的。”
“没什么事让你做,自己回宿舍睡觉去。”
“可是我觉得你现在很需要帮忙。”
张锦程烦躁,“能不能有点边界感,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温绒沉默。
俊秀的五官淡漠懵懂,一双极浅的眼睛却亮得可怕,闪烁着白金色,可能是刚才打开了窗,可能此时正坐在阳光下。
他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说幽怨也不算幽怨,说很乖也没那么乖,倔倔的,被他望久了会莫名产生愧疚感。
张锦程意识到自己说了重话,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边界感是什么?”
感情你只是听不懂。
本来心情就不好,还遇到个蠢人!张锦程那火气蹭一下上涌,“就是不要管别人的事,不要打探别人的隐私。就像你打扫100室一样,还有给我熨衣服,这些行为就很没有边界感。”
温绒:“……”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做的那种事,其实真的很烦。”
“……”
“你为什么不说话?”
温绒脑袋一歪,眼睫上下咬合,在脸颊上拉出细密的阴影,“学长,我不会安慰人,如果骂出来对你有帮助的话你就骂我几句吧。”
张锦程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气了!
“骂你你不会生气吗?”
“你不揍我就行。”
“……”
“我不想你退学,想咱们社团一直整整齐齐,所以我才决定做点什么。可能比较没有边界感,真的很对不起,不过因此惹你生气了你可以骂我的,我愿意承担后果。”
“……”
这……
这不就显得他心胸狭窄无理取闹不识抬举了吗?
张锦程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于是叹了口气,起身关上门和窗,回来重新坐下,“温绒,你失败过吗?”
“什么样叫做失败?”
“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想做的事情做不到。”
“那我有很多失败,我以前打不过欺负我的人。”
张锦程心脏遭到重重一击,“除、除了这个呢?”
“我想让他们别再揍我,或者受惩罚,但我找老师找警察都没有成功,算是失败吧。”
“能不能别提你被欺负的事,学长现在有点良心不安了。”
“哦哦,那我在福利院的时候,衣服、饭,床……都抢不过别人,好像那样也是失败。”
张锦程抹头发,“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的吗?要那种失去东西的。”
“我很小的时候失去了爸爸妈妈?”
张锦程捶胸口,“除了爸爸妈妈。”
温绒搞不明白学长为什么要追问这些,只能猜测学长心情不好想要找人闲聊,于是用力想学长提出的问题。
思考好几秒钟后,他脑海中陡然冒出昨晚树叶落在到地上的声音,惊喜道,“被养父养母送回福利院算不算,本来可以有爸爸妈妈的,那家的小哥哥不喜欢我,就把我送回去了,这算失去吗?”
“……”
“能不能别说这些很惨的,你就没有失去过什么具体的东西吗?玩具之类的。”
“可是我没有玩具。”
“……”
张锦程本来想用失败这个话题引出一段自己失败的经历讲给温绒听,但听温绒讲的这些“失败”,张锦程都忍不住想,我算什么?
温绒:“学长,怎么聊我了。”
张锦程:“……”
“你可以说一点你的事,我认真听着。”
我还能说什么!
张锦程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说从小衣食无忧爸妈宠爱,大少爷活到18岁一直顺风顺水,就因为在弗罗里曼学院里面遇到一个天赋比自己高的就破防到现在?
跟温绒一比,自己就是孬种。
咔擦
幸好在张锦程被温绒问尴尬的时候,100室的门被推开。
高挑的身影几乎把整个门全部挡住。
男生捏着鼻子埋头进来,看到温绒坐在距离张锦程很近的位置,眉骨皱得凸起来。
张锦程一愣,心想他来这里干嘛。
时野声音高扬,“你在教他抽烟?”
温绒问出张锦程的疑惑,“你怎么来了。”
“来……”时野欲言又止,目光在100室扫一圈,最后落到张锦程身上,“来关心一下纵火的学长。”
“哦哦,你也是来帮学长的吗?”
时野望着张锦程几乎贴近温绒的膝盖,昧着良心点头,“嗯。”
张锦程:“?”
时野背手关上门,伸手扯着温绒的椅子拉到阴凉处,换自己坐到张锦程正对面,继续昧着良心说:“我母亲以前是张锦程学长母亲的忠实客户,我来延续母辈的友谊。”
张锦程:?
我怎么不知道你妈是我妈的忠实客户?
温绒单纯地猛猛点头,“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
张锦程:“……”
根本没有!
时野:“学长说吧,纵火是怎么回事。”
张锦程又不是真傻子,昨晚时野那态度谁看不出来谁笨蛋。都不用猜就知道他肯定不是来找自己的,问这些更不是真心。
“没什么事,正好你过来,赶紧把温绒带走,他烦死了。”
时野坚决:“火是你放的?论坛上说,里面做好的衣服都被烧了,除了预备展出的新品,还有准备寄给客户的一些,算下来损失将近三亿。”
张锦程:“是是是,满意了?可以带温绒出去了?”
“所以王艾伦说你嫉妒他的才华,想要破坏他秋冬时装的展出是真的?”
张锦程愣住,“我嫉妒他……”
“所以你真的嫉妒他?”
“个毛线。”
时野垂下眼皮,“学长,下次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我只是不爽他拿走我跟学生会申请的桑蚕丝,过去找他理论,顺便要回东西。”
“然后?”
“他不还我,吵了几句,我一气之下踢翻了门口的装饰香薰。”
时野:“你走的时候里面还有人吗?”
“警方说我走后他因为心情不好带所有人出去聚餐了。这件事是意外,会从轻处理,我赔钱,背张黄牌结束。所以我都说了没必要管——”
还没说完,时野身后,温绒忽然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举起手。
张锦程无语,“老幺你有什么直接说,不用举手问我能不能提问。”
“学长,你们在说那个灵感枯竭设计不出东西的王艾伦吗?”
张锦程:“?”
时野:“?”
两人纷纷回头,温绒眼底懵懵懂懂,“我之前看赵泽阳帖子的时候顺眼看到王艾伦发的帖子,说设计不出东西没灵感压力很大,想在展出前把东西全烧了有个理由不办展。”
张锦程身体前倾,“你真看见了?”
温绒点头。
时野嗤笑,“这些人怎么什么都往论坛里说。”
温绒猛猛点头,“嗯嗯,我也觉得很奇怪呢。”
“原来是这样!”
张锦程激动起身,由于太兴奋,直接越过时野给温绒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幺谢谢,谢谢,你真帮到我了。”
温绒:“啊?”
时野反应及时,迅速伸手掰开张锦程。
张锦程若无所觉,马上捞起衣服边穿边朝外走,“老幺,我出去一趟,你约上老二老三,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哦哦。”温绒搞不清楚状况,但看张锦程脸上传达出来的情绪是真的开心,摸手机准备在群里发消息。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挡在屏幕前。
温绒抬头,看见阳光把时野脸上的怒气照得非常明显。
学长心情好了,怎么他不太开心?
温绒好奇问:“有什么事吗?”
“我……”
时野想说你干嘛让张锦程抱你,不过他没脑子不好使到那种地步。他清楚的,现在的他没立场让温绒做任何事。
可是心里很不舒服,莱昂可以靠温绒那么近,张锦程也可抱温绒,温绒甚至很开心。
“啊?”
时野闷闷道,“我也帮上忙了,为什么不请我吃。”
“……”温绒挠头,“可能学长打算单独请你吃饭?你跟他比较熟,跟我们不熟。”
什么?!
“跟我们不熟”五个字差点把时野就地劈开。
艹!
艹!
你们,你们!
你们是你跟张麟和林启正,你说你们三跟我不熟,其实是你跟我不熟。
时野深知自己在温绒眼里没地位,但没想到地位这么低,艹!
他回过身差点一拳打在墙上,猛然间想起上次把温绒吓到沙发后面,及时止住手,用力搓头发。
冷静。
冷静。
至少已经比“不原谅”进步了。
时野深吸一口气,“你们去哪吃,我让管家送你们。”
“不用不用。”温绒摇完头,忽然想到另一件事,“我想起来有一件事可能要咨询你一下。”
“你问。”
时野压了压嘴角,心想温绒还是需要我的。
“学长说的桑蚕丝是什么?为什么被拿走了不还给他?怎么样才能让学长重新得到?”
笑容僵在脸上。
时野意识到温绒是真的关心张锦程。
除了刚才张锦程提起一两句,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的起因是王艾伦抢张锦程的东西,甚至刚才张锦程跑出去,都是因为抓到了王艾伦的把柄。
只有温绒记得张锦程需要那些桑蚕丝。
闷闷的感觉从心口上涌堵住喉咙,时野呼吸困难。
张锦程做什么了?就坐在这里怨天尤人温绒就安慰他,想办法让他开心。
自己大清早逛遍图书馆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来这儿,还得一句“不熟”。
——他嫉妒张锦程。
第39章 第 39 章 女神!!
“别墅都烧了, 是不是都没有了。”
“……”
“那个……”
“你就那么关心他?”
温绒正想着要怎么让社长开心一点,听到冷不伶仃的一句话,“啊?”了一声, 抬眼对上布满血丝的眼睛。
本能地脖子一缩,摸手机给林启正和张麟发消息:[学长现在方便见面吗?我在100室。]
消息发完,小心翼翼询问:“是不是找桑蚕丝比较麻烦?你如果有事情要忙你先去忙吧。”
“没——”
温绒无意间打断时野,“我已经叫林启正学长跟张麟学长过来了,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的。”
时野:“……”
正在这时,一个东西从外面飞进来,砸到时野的手臂, 吧嗒落地。
窗外有男生道歉,“不好意思,今天初试有点控制不住。同学, 帮忙捡一下可以吗?”
时野脸色黑得可怕。
蹲下身抓起那东西就往外砸,力气之大,温绒甚至听到零件碎裂的声响。
“啊啊啊啊我的无人机。”
啪
时野关上窗。
声音被彻底隔绝, 室内充斥着风雨欲来的紧张。
温绒浑身一抖,斟酌着要不要使用积分, 却没想到时野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自己处理,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我先回去?”
温绒迟疑地点一下头。
时野唇角颤抖。
“你——”
“有需要找我。”
时野转身走出100室。
紧接着,“轰”地一声, 地面仿佛被车轮碾得震了三震。
温绒懵懵地坐下。
他从时野的表情里辨认出“生气”,可是他搞不明白时野为什么生气。
有点奇怪。
随即温绒拍脸强迫自己别钻牛角尖,身体力行,给林启正和张麟发消息转移注意力。
[学长,你们知道桑蚕丝是什么吗?还能不能要到?]
林启正:[啥玩意儿?]
张麟:[你要做衣服?]
温绒脑袋抵到桌子上, 无奈给莱昂发消息:[学长,请问你知道桑蚕丝是什么吗?]
莱昂:[是关于张锦程那件事?]
温绒大惊!
莱昂学长怎么什么都知道。
[嗯嗯]
[我们学校里有位学长培养出了很特殊的蚕,个头小,吐出的丝比外面的蚕更细,这种蚕丝加工后织出来的布非常轻薄,甚至折叠后能揣进口袋里。]
[有什么办法能联系这位学长吗?]
[你想再要一些?]
[嗯嗯。]
[可能要不到了。这种蚕只是学长为了写论文随便养的,论文发表后蚕茧全部都给了学校,学校分给王艾伦跟张锦程后……都在别墅里烧没了。]
咔擦
“老幺我来了,又想让谁退学,我已经准备好了。”
温绒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让他来的原因,林启正向前一扑,露出身后的脚来。
“哎哟,干嘛踢我。”
“不要挡路。”张麟扭头看温绒:“老幺,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温绒觉得奇怪,张麟跟林启正很热心呀,自己喊他们,他们都会问自己需不需要帮忙,但是对张锦程这件事又都保持沉默。
因为张锦程没有开口寻求帮助吗?
温绒想到刚才张锦程说的“边界感”,确认这种边界感是错误的,因为被帮助真的很开心。
“怎么不说话?”
温绒把刚才跟张锦程的对话给两人复述一遍,又说自己准备帮张锦程找蚕丝的想法。
张麟听后点头,“可以啊,他去弄纵火的事,咱们帮他把蚕丝要到。”
林启正好奇,“那东西拿来干嘛?”
张麟拍他脑袋,“织布做衣服呗,你忘了?社长家是做古制服装的。”
林启正“哦哦”点头,又感慨,“确实忘了,毕竟咱们社长每天都跟个废品回收站大哥似的。”
温绒为难,“可是我问了一下,蚕是学校里一位学长随便养的,好像已经没有了。”
“还可以再养嘛,咱们先去找那位学长再说。”
“张麟说得对!先去问问再说。老幺,是哪位学长,叫什么?”
“我问问。”
温绒给莱昂发消息:[学长,那位养蚕的学长叫什么名字?]
[你要去找他?他有点难搞,我现在手上有点事抽不开身,晚饭过后我带你去。]
[不用不用,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就好,我跟我的社友们一起去。]
[行,你们先去,我忙完也过去一趟。他叫梁子力学,你搜黒鸽通讯录能搜到他的联系方式。]
温绒第1次看见取了4个字的名字,愣了一下,而后发现这个名字很奇怪。
他确认自己没看错,到通讯录搜索“梁子力学”,又确认真的有这么个人,放下手机,给林启正和张麟说:“好像叫梁子力学……学长。”
啪啪
张麟的手机摔到桌上。
林启正整张脸砸在键盘上。
“怎、怎么了。”
“哎哟喂,要不算了吧,什么蚕丝不能做衣服,干嘛一定要那种。”
温绒:“啊?”
“老幺,你是不知道,咱们这位梁学长超级超级变态。”
“变态?是论坛上那种吗?”
“比那种更可怕。”林启正接着说:“他已经延毕三年了。”
张锦程:“并且这辈子都毕不了业。”
林启正:“因为他不能被放出去。”
张锦程:“联邦乃至校方都认为他被放出去后世界末日也差不多该来了。”
温绒:“啊?”
世界末日?
这么恐怖?
林启正悲伤忆往昔,“我刚入校那一年,这位梁学长的猪圈没关好,跑出来一只长着牛角的猪。”
张麟:“要不是学校禁止人体实验,我怀疑他会制造出丧尸。”
“看过科幻片吧?克鲁苏,八爪鱼,长满眼睛的怪物……要是咱们这个世界真的出现这种东西,绝对是梁学长研究出来的。”
前面的词温绒一个都听不懂,但是长满眼睛的怪物他听懂了。不禁吞咽口水,“在学校里应该……”
“没见识过是吧?”
林启正说完拍张麟的肩膀,“我忽然觉得很有必要去一趟,要不咱们老幺有点不太知道天高地厚了。”
“不——”
温绒拒绝的话来不及说完,被张锦程跟林启正一左一右拉起来。
温绒被塞上车,看着窗外路过玉米田,绵羊群,甚至有一片没开发的荒地……
太阳天,地面蒸腾着热气,他却觉得后背发冷,“学长,我们要去哪?”
“没办法,这位学长研究的东西太奇葩,学校给他搬到最远的地方了。”
“那……要不咱们别去了吧。”
林启正看出来他真的很害怕,忍不住解释,“就是带你在外面看看,咱们这种小喽啰到大门口就会被扫地出门。”
“可是——”
张麟接着说:“来都来了,看一眼吧。”
又开了10分钟,车终于停下。
温绒看到一面三米高的墙,从左边到右边,两边都没有尽头。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麻烦莱昂学长的,这么恐怖的地方,感觉跟莱昂学长一起来会安全一点。
“怎么样?”
“回去吧?”
温绒仰头望着布满电网的墙顶,嘴巴刚张开,心里忽然有个声音催促他下车。
来都来了
四字魔咒忽然给他带来力量。
温绒犹豫着,手指在车锁上打滑,“要不,要不问一问吧,我们都来了。而且社长真的很需要那东西。”
“……”
“……”
林启正跟张麟对视一眼,回头说:“行啊,你先下车。”
温绒:“……”
他决定要来的,也是他决定要问一问的,他先下车也是理所应当。
温绒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对着高墙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一掰,车门推不动。
“张麟学、学长,你不用锁门的,我一定下去。”
张麟:“我没锁门,这门把手不是往外拉的,你要握着它旋转。”
“嗷嗷。”
温绒略感窘迫,林启正没忍住笑出来,声音带着感染力,紧张的气氛忽然间变得轻松。
温绒更有勇气了,干脆利落的开门下车。
车上,林启正望着温绒紧张的背影,忍不住问:“你说他会不会被保安轰出来?”
“我听说这边有保镖公司的人,可能还没走近,6个红点就打在身上。”
“看他那半夜走坟场的样子,我估计很快就会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回来,我先开车门,等他上车咱们直接回去。”
两个人说着说着,忽然看见三米高的特殊金属大门打开一条缝。
“?”
“?”
林启正连忙跳下车,“老幺,快回来。”
距离太远,温绒听见需要半秒钟,反应更是需要几秒钟。
没来得及转身跑,门后面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
顶着爆炸头的白大褂站在敞开的门边,痴迷地望着温绒的背影。
若无所知的温绒走到车窗前,“学长,梁学长邀请我们进去。”
林启正:“哈???”
“那、那是梁学长,没错吧?”
林启正:“爆炸头很有辨识度,确实是他,但是我听说他很难搞唉,他要咱们进去不会是想吓死咱们吧。”
“应该、应该不是吧?他看起来很热情。”
张麟拍林启正的脑袋,“下车,来都来了。而且这是学校,最多被吓死,不可能被他拿去喂那堆恐怖的研究品。”
两人下车,走在温绒前面,一齐面见传说中一毕业就会有世界末日的梁子力学学长。
梁子力学完美符合所有人对研究人员的刻板印象,不修边幅、厚眼镜、双眼无神。
但眼睛望向温绒的时候,顿时亮晶晶:“太好了,没想到能见到你本人,吃了吗?要不要试试我炸的蚕蛹?”
温绒听到蚕蛹两个字便吓一跳。
“不喜欢吃炸的吗?还可以烤,加点辣子。”
走近大门,过一个简单的安检后进入研究大楼。
白天依然开着灯,走廊两边装着透明玻璃,可以清晰看见外面的人造景。
像是进入了动物园,可以看见猴子兔子在草里面穿梭。
忽然,路过一处,巨大的枝干上吊着手臂粗的蛇,蛇身极长,几乎是给枝干包了层外衣。
在层层叠叠的躯壳之下,隐隐露出两只类似于蜥蜴的爪子。
温绒彻底失去反应。
林启正连忙伸手捂住温绒的眼睛,“学长,他吃不了辣。”
“那试试烤兔子?我养出的新物种——”
“啊啊啊啊。”林启正尖叫打断他,“学长我们就不留下吃饭了。”
“温绒,你要不要看看我的新研究?特地把蛇头嫁接到鳄鱼身上。”
“啊啊啊啊啊!”林启正叫得更大声,“学长,我们学弟胆子比较小,你不要吓他,他都没反应了。”
温绒脑子发胀。
系统一直喊他,因为数值面板全体爆灯,临近崩溃。
“对不起对不起,温绒,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梁子力学满脸愧疚,想要伸手拉温绒又不敢,两只手急得在白大褂上擦汗。
“你喜欢什么我拿给你看?喜欢花吗?我最近培育了一种花特别好看……”
声音进入耳朵,在脑子里全部捻灭。
直到四人终于走进四面都是墙的办公室,再也看不见恐怖东西,温绒被拉着坐下,才终于回神。
他艰难的拉下林启正的手,使出全身力气跟梁子力学打招呼,“学、学长,你好。”
梁子力学受宠若惊,“你好你好。”
“是……是……是这样的……我……我……”
“嗯嗯,慢慢说,慢慢说,要不要喝点水?我给你泡蜂蜜水。”
温绒把舌尖用力抵在上颚,喉咙在轻微的疼痛中上下一滚。
梁子力学慌慌张张端着杯水到面前来。
温绒小心接过,喝一口,甜味在舌尖漫开,才终于感觉喉咙不那么干涩。
他犹豫着开口:“学长,是……是这样的,我的朋友之前在你这边申请了蚕丝,但是……但是蚕丝被抢了,还烧了,我们来……来……”
林启正接口:“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多的,可不可以出个价,我们买。”
梁子力学期待的表情僵在脸上,“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拜访我的。”
林启正:“我?”
张麟拍他脑袋,“他说老幺。”
温绒瞪大眼睛,“我?”
梁子力学猛猛点头,“你是我的女神,我超喜欢你,我还在论坛上帮你骂过人!”
温绒:“……”
林启正:“……”
张麟:“……”
恁谁都想不到恐怖如斯的梁学长是温绒的舔狗一枚啊!
热爱打游戏的林启正反应能力比张麟跟温绒快出好几倍,迅速起身,把温绒拉到身后,“那个学长,我们小学弟因为论坛上那些意淫都气哭了,你千万别说你你暗恋他想亲他哈。”
张麟:“对对对,你可不能被退学。”
梁子力学愤怒:“你们太看不起我了。”
林启正撅屁股推着温绒往门的方向靠,“我们不打扰了,再见再见。”
“我就是想让女神看看我的研究成果而已!”
“你那些……研究成果,也不是必须要看。别让我们小学弟晚上做噩梦了吧。”
梁子力学失落,“我研究的东西就那么讨人嫌吗。”
张麟:“也、也没有。就是,就是我们小学弟胆子比较小。”
“算了算了,你走吧。害我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女神专门来看我呢。”
温绒弱弱的反驳,“我不是女孩子。”
“别说了!”林启正一个转身拽着温绒朝外跑。
温绒回想起刚才路上看见的蛇,眼睛都不敢抬,一直死死望着地面。
不知道是不是反悔了,梁子力学突然追出来,扒拉在门口泪汪汪道,“呜……女神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学长再见再见。”
“呜……你不要蚕丝了嘛……”
林启正一个急刹差,温绒差点把脸交代在他肩膀上。
“学长你还有?”
“蚕丝没有了,还有茧。”
梁子力学说完叉腰看向温绒,颇有“我厉不厉害,你表扬表扬我”的意思。
张麟大喜,“多少钱?”
梁子力学看向温绒。
林启正坚决挡在温绒面前,“学长,我们真的不会拿人跟你换的。”
梁子力学又怒,“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才不是那么没品的人。”
“可是学长,你的表情真的很痴汉。”
梁子力学捂脸想哭,“我就是看见真人比较激动……女神你跟我说句话吧。”
温绒犹豫着,小心从林启正身后探出半颗脑袋,“学、学长,我真的是男生。”
“呜……害羞的表情也好可爱。”梁子力学望向温绒的眼睛里满是爱意,“我,我还有一个请求。”
张麟:“学长,要不我们进行单纯的钱财交易吧?”
梁子力学置若罔闻,“女神你能不能cos一下米璐璐。”
温绒:“啊?”
林启正:“啊?”
张麟:“……”
温绒兜里的手机同时一震,屏幕上显示莱昂发来的消息。
[梁学长好像是个宅男。]
[你去了吗?应该没进去吧?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带“米璐璐”的限量手办过去。]
第40章 第 40 章 我好像不喜欢你
[莱昂~~~我要杀了你~~]
莱昂语音回复:“没必要吧。”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那可是我开了36台电脑才抢到的限量米璐璐。]
莱昂:“……”
他把车停在研究所门口,看见旁边还停着一辆不属于这里的车,下车到车窗边敲了下。
没有回应。
莱昂俯下身望向车窗内, 看见温绒的电脑包。
进去了吗?
他回望三米高的墙,眉头轻蹙。
科研界的圈子其实没那么大,梁子力学是里面响当当的人物。
知名物理学家之子,从小就展示出超乎常人的物理天赋。
13岁时,梁子力学的父母为他申请弗罗里曼学院,校长以学生必须满18岁为理由回绝,随即他进入一所知名高校研读物理学, 18岁时博士毕业,再一次申请弗罗里曼学院。
梁子力学入校时仍然选择物理学,不过意外在社团招新时发生——他看见了动画片。
很难想象一个人到了18岁才看见动画片, 并且幼稚地“痴迷”上里面直立行走的小动物,从此开始研究基因改造。
见识过成品的莱昂承认梁子力学是个天才,也确认他不是正常人。
不知道温绒看见那些东西后需要多久才能缓过来。
莱昂摸手机给温绒发消息。
[你已经进去了吗?]
没有回复。
他快步走到门前扫脸进入, 穿过梁子力学特地建来展示试验品的长廊,走向尽头的办公室。
“不行不行, 这个动作会露裙底。”
梁子力学的声音透过窗户传来。
“没关系的学长,我里面有裤子。”
“有裤子也不行!这是亵渎。”
“哦,那……这样可以吗?”
梁子力学尖叫:“谁找的参考图?!能不能正经一点。”
除了温绒以外的另一个声音响起,“怎么就不正经了?这个动作就是米璐璐的舞蹈动作。”
“都把他的安全裤拍进去了!”
“这有什么办法, 米璐璐腿就那么点儿,我们老幺的腿有两米。”
莱昂大概判断出里面有新闻社的一群人跟梁子力学,抬手敲门。
梁子力学警惕道,“谁?”
“我,莱昂。”
“实验体过段时间再说, 我今天没空,再见。”
“……”莱昂沉默了下,“我来找温绒。”
房间内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后,门从里面慌张拉开,一颗粉红色的脑袋冒出来。
粉扑扑的脸骤然放大,粉色眸子,鼻梁细挺,唇瓣晶莹,过于精致的五官仿佛划破次元的动漫角色忽然出现在面前。
莱昂愣怔住,直到化妆品的香气扑入鼻腔。
“啊!学长。”
粉嫩嫩的脸收回去,把门开到最大,乖乖站在门边。
头发全数搭到背后,脖颈纤细,颈窝深陷,连着一片白皙的皮肉。
莱昂低头看向自己抢来的限量手办,又抬头望着手办同款的小短裙,细细的两根吊带缀着纱制的花边,抹胸贴身,腰线明显,从手臂的位置开始内凹,在展开的位置,裙摆像花一样绽放开,每一片都洒满亮晶晶的碎片。
裙子下双腿雪白雪白,关节的位置血液汇聚,透着生动的粉。
莱昂一时间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米璐璐。
“学长?”
是温绒的声音。
莱昂神思归位,“怎么穿成这样?”
“我想找梁学长要一点蚕茧,他让我帮忙……阔似……就是穿成这样拍照。”
站在张麟旁边欣赏照片的梁子力学点头,竖起个大拇指,“女神超级还原。”
莱昂心想,36台电脑抢到的限量手办保住了。
“那你们继续吧。”
温绒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小心翼翼又颠簸地重新回到白色背景前。
莱昂才发现那双高跟鞋并不符合尺寸,鞋头顶出一小节脚趾蜷缩的形状。
他想开口提醒一句,又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干扰温绒的事情,最终找个可以看清拍摄全景的位置坐下。
林启正递手机给温绒看,“这个你就跪下来,吊带扯一扯,往上看。”
温绒笨拙地就地跪下,“这样?”
“小腿别垫屁股下面,分开。”
“哦哦。”
张麟:“不要面对我这边,背过去。哎哟,学长你这个打光板太烂了。”
梁子力学反驳,“不可能,这些都是我收集来的高端货。”
“什么高端货,你被骗了吧?”
吵吵闹闹中,温绒挪着膝盖,身体转了小半圈,背对所有人,“这样可以吗?”
裙子是典型的二次元公主裙,抹胸前长后短。
其实尺寸应该也是小的,温绒太瘦了才勉强穿进去,正面看不明显,背过身去,就好像裙子被脱掉了似的,打光板照亮细腻白皙的背,蝴蝶骨形状明显,中间凹出一道浅浅的影子。
温绒静止了几秒钟,忽然想到什么,勾着两边肩带滑到手臂上,连带着空落落的抹胸都有些松散,几乎要垂下。道,道,道,
梁子力学尖叫:“不要把肩带拉下来!”
他懵懵地回头,“照片里不是这样吗?”
林启正也懵,“对呀。”
“我要看正经cos,不是要擦边。”
林启正直男无语,“你都喜欢这种东西了好意思嫌弃擦边?”
梁子力学暴怒,“米璐璐才没有擦边,女神你赶紧把肩带穿回去,赶紧。”
“哦哦。”温绒呆滞地把肩带拉回去。
“对对对,就这样,健康!”
张麟找角度拍着照,一边想老幺真适合穿我的那些裙子啊一边发誓要给老幺拍出绝世美照。
突然,一只手拨开他,把温绒从地上拽起来,“差不多了,跟梁学长合张照走吧。”
梁子力学眼神沉醉,“……合照?”
“嗯。”
他晃晃悠悠走到温绒身边,好像拍摄毕业照,直挺挺地站正,双手放在两边裤缝上。
没有动作指导,温绒不知道该怎么办,举起剪刀手。
莱昂吩咐张麟:“拍吧。”
咔擦
张麟拍完照片,莱昂立马拉着温绒朝外走。
梁子力学猛然回神:“拍完了吗?”
张麟放下相机,“刚才不是说合照完就走吗?”
梁子力学冲出去追:“莱昂你放开我女神。”
张麟翻着相机里的照片,仍然沉浸在自己拍了美照的喜悦之中,林启正的声音从耳朵里飘进来飘出去。
“我写的八卦新闻不会成真了吧?我怎么觉得莱昂学长好像也……”
“也那个我们老幺。”
“我们老幺的魅力真大啊!”
“卧槽,他跟周谢不会也是真的吧?”
“莱昂你不准抓我女神的手。”
“可以了学长,这是限量版米璐璐,自己拿着回去玩儿,乖。”
“我才不要!”
……
争吵声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最后以温绒说肚子饿了结束。
温绒换下梁子力学的私藏米璐璐裙子,得到梁子力学的全部家当——蚕茧。
新闻社三人及莱昂走出研究所时,梁子力学扒拉在门口可怜巴巴地嚎,“女神——你以后还要蚕茧吗?女神——我现在就去养。”
莱昂抬手给他做个“回去吧”的姿势,“养吧,有需要的时候叫你。”
“女神——你还穿米璐璐吗?我买其他的裙子。”
温绒还没来得及回答,梁子力学当他默认,心花怒放地关上门,大概是养蚕去了。
莱昂把温绒手里的蚕茧全部交给林启正跟张麟,“我有点事要跟他单独聊聊。”
温绒忙道,“学长,我们晚上社团聚餐。”
莱昂顿了下,“就一点事,不需要多久,坐我的车回校务楼。”
林启正的眼睛在莱昂抓紧温绒的手上瞥一眼,迅速给张麟释放信号。
张麟秒懂,“好的好的,不用那么快,安全最重要。”
温绒脖子一歪,身体比脑子先被莱昂扯着上了车。
嘎噔,安全带牢牢把他摁在座位上,啪,车门闭合。
莱昂上车,等着张麟的车先开走几分钟,才缓慢发动车子。
时间过得出乎意料地快,进去时太阳还挂在头顶,这会儿已经不见半点日光。
一盏盏路灯在车顶划过,莱昂的脸一会儿在阴影中,一会儿被灯光照亮。
沉默得有几分钟,温绒忍不住问:“学长,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你好像不讨厌梁学长。”
温绒想了想,诚实回答,“好像不讨厌。”
“为什么?不是不喜欢论坛上那些人叫你老婆。”
“他叫我女神……虽然我告诉他我是男的,但是好像……”
温绒有点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但他的心里确实是不讨厌梁学长的。
“好像什么?”
“可能是因为女神和老婆不一样吧。”
“代表的意义都是一样的,他喜欢你。”
喜欢?
温绒低头沉思。
为什么明明都是喜欢,可是跟梁学长在一起的感觉很不一样呢?
赵泽阳还有网球社那些人似乎也喜欢他,温绒每次跟他们说话都觉得恶心。
刚才跟梁学长合照,温绒并不觉得烦。
可能是梁学长的表情真的写着“欣赏”?可能梁学长没有拉他拽他?可能是梁学长给了很多蚕茧?
温绒很努力地思考,眉头皱得有小山高。
莱昂也不说话,车速慢到将近20码,灯光照在脸上的时间越来越多,放下车窗,风徐缓地吹着脸颊。
“学长,我好像不讨厌他喜欢我,难道我也喜欢他吗?”
莱昂扯嘴一笑,“想了这么半天,就得出这个结论?”
温绒:“唔……”
莱昂把车停在路边,正好是两盏路灯中间,前后都透不进来多少光亮。
“你知道喜欢的定义是什么吗?”
温绒诚实摇头。
“就是你想让他开心,想要保护他,谁让他过得更好。”
“那我喜欢林启正学长,张麟学长,还有我们社长。”
莱昂沉思几秒,意识到温绒的思维好像还停留在小学一年级,只知道友谊,不知道爱情。
对于论坛上展示出的爱,定义为“变态”,对梁子力学展示出的“爱”完全没有概念。
“你不喜欢我吗?”
“什么?”
莱昂重新发动车子,“你刚才好像没有提到我。”
温绒浑身一震,大概是回想了一遍刚才的对话,意识到真的没有提起莱昂这个“朋友”,唇瓣微微张开又闭合,为难地低下头,很是窘迫,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莱昂偏生性格就比较坏,刻意地朝他那边一瞥,坏心眼问:“怎么了?原来你不喜欢我吗?”
温绒沉默了几秒,小声又小心地瞥他,视线不经意间与他对上,连忙把脸别到车窗的方向。
“为什么不说话?”
车窗被挠了两下,温绒摇头不答。
莱昂笑,“你这样学长会很伤心的。”
“学长你喜欢我吗?”
莱昂手陡然一滑,“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
沉迷中,传来一声抽泣。
滋啦——
车轮在道路上偏移,莱昂猛踩刹车。
温绒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截,很快坐回来,内疚地捂着脸哽咽出声,“对不起学长,你对我特别好,比社长们对我还好,但我好像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