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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是学长的错

莱昂艰难地维持笑容。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温绒最喜欢的人才对, 温绒那么听他的话,难过时会来找他,有困难也会找他。

新闻社那三个人给温绒灌了什么迷魂汤, 为什么温绒现在好像更喜欢他们?

“为什么不喜欢我。”莱昂还是忍不住问。

问出口又害怕得到“不喜欢你”的答案,连忙补充:“不希望我开心,不希望我过得好,也不想保护我吗?”

温绒的双手从脸上挪开,眼里缀着零星几点泪花,抱歉地望着莱昂,“学长, 我没有这么想过。”

这是温绒用那点并不低的情商装饰加工过后的话。

其实他更想说:没事的时候,我没想起过你。

我真可恶啊,学长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2对我好的人(第1是系统), 我怎么都没想过他呢!

“你这样说,学长真的要伤心了。”

温绒更觉得愧疚,“对不起。”

莱昂向后靠, 湛蓝的眸子落入彻底的黑暗中,“除了对不起, 没有其他要补偿我的吗?”

“补偿?”

温绒沉思。

确实要补偿的,这件事很对不起学长。

“没关系,慢慢想。”

温绒真的歪头慢慢想。

把莱昂学长代入张锦程是这件事里,如果莱昂学长的蚕丝被抢……好像不太可能, 学长都参与联邦的重点科研项目,他那个社团做的都是军事仪器,还没他不行,学长应该不会经历这种事。

那学长会像林启正一样输吗?

温绒的思绪到这里便停止了,困惑从脸上散去, 身体坐正,好像跟恩斯特大法官揭发校风不正时一样底气十足。

“学长。”他认真的喊莱昂。

“想出来了?”

点头,“我觉得是你的问题。”

莱昂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我吗?”

“嗯。”

“为什么是我的问题?”

“我知道社长喜欢睡觉,张麟学长喜欢穿女……穿漂亮衣服,林启正学长打游戏。我们每天晚上都会在新闻社的群里聊天,有时候也在100室见面。可是我好像一点都不知道学长在做什么,你不告诉我今天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而且,每次都是我找你。”

莱昂哑然失笑,“这么说起来确实是我的问题。”

“嗯,学长好像都不告诉我关于你自己的事情。”

“都是些无聊的东西,你会感兴趣吗?”

温绒点头,“只要是学长说的我都会感兴趣。”

莱昂眼珠一转,“那我现在给你说一件事。”

“嗯嗯。”

“我这几天收到了一位学弟的表白。”

温绒眼眸睁大,“男生……吗?”

“你还是很难接受男生跟男生在一起吗?”

温绒沉默地点头。

“即使你不讨厌梁学长喜欢你?”

“……”温绒又想了想,“学长,我又想了一想,我应该是喜欢梁学长的。他人很好,我希望他过得开心,但这种喜欢不代表我要跟他组建家庭,我的喜欢跟他的喜欢不一样。”

莱昂扯开嘴角,“你以前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温绒摇头。

“那你怎么能确定自己不喜欢男生呢。”

他被问住了。

他没有喜欢过女孩子,甚至说没有喜欢过人,那他怎么确定自己无法接受男生跟男生在一起呢?

——男生不能生孩子。

温绒惊喜的得到答案,“因为男生不能生孩子,我想毕业后找工作,买房子,结婚,有一个家庭。”

“一个家里面必须要有孩子吗?”

温绒点头:“要的!”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电视上都那样演,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还有一个孩子。就像他可能会有的家,爸爸妈妈和他。

在春节期间的广告上都是要这样的,好多小孩才热闹。

“因为那样很幸福。”温绒回答。

“跟新闻社的三位在一起的时候,幸福吗?”

温绒用力点头,“嗯。”

莱昂笑,“男生跟男生在一起也可以幸福。”

“……”

“你是不是在思考那种幸福跟我说的幸福有什么区别?”

温绒不好意思道,“嗯……”

“没有区别。”莱昂重新发动车子,“性别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了什么人。”

“这、这样吗?”

“嗯,我拒绝了那位学弟,因为我不喜欢他。不过如果我喜欢的学弟跟我表白,我想我应该会接受。”

“学长你不介意他是个男生吗?”

“如果他说喜欢我的话,就是最幸福的事了,哪有什么经历考虑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说完,等了几秒,得不到温绒的回应,无奈岔开话题,“我的事分享完了,接下来到你了。”

“哦哦。”

后半段路气氛好了很多,温绒跟莱昂讲梁子力学研究室的那些奇怪东西,又讲到梁子力学忽然从柜子里掏出裙子,温绒当时还以为他是变态。

回到校务楼时张锦程也来了好消息:警方发现起火跟张锦程没有关系,张锦程暂时排除嫌疑。

张锦程进100室满心欢喜,温绒跟林启正张麟也兴奋地给他展示蚕茧,每个人脸上满是期待,等待着夸奖。

然而张锦程望着满桌子的蚕茧扶额,“你们知道这么多蚕茧变成蚕丝最后变成布需要多少机器跟步骤吗?”

三脸懵逼:“?”

“可能是我去坐牢10年踩缝纫机的量。”

100室内空气沉默。

三人面面相觑后,不约而同地把蚕茧拨进怀里。

张麟:“既然社长不要,我们就把这东西拿去卖了吧,全世界仅此一堆,应该能赚挺多钱的哈,老幺。”

温绒盲目点头。

林启正:“到时候给你买漂亮裙子穿。”

温绒慌张摇头。

“别介,这是梁学长的心意,咱们社长不领就算了。”

张锦程爆发出少有的激动,伸手从三人手里抢走蚕茧,“谁说我不要了,我要。”

林启正:“你说你错了!”

“对不起,我愿意为此踩十年缝纫机。”

……

这一晚,因为实名而沉寂的论坛重新火热起来。

《感动哭,温绒女神为了我穿米璐璐的裙子,从此我决定为世界多养几只蚕》

发帖人:梁子力学

[???学长,敢提温绒,不怕退学?]

梁子力学:[温绒女神cos的米璐璐超还原,忍不住想拿出来炫耀。]

[卧槽,想看。学长,我愿意去你的实验室铲屎,请给我看看。]

[我也想看,我也想看,学长我就不去铲屎了,我蹭他们的看。]

[你们不怕违规吗?]

[只要不讲赵泽阳说的那些恶心话,应该没事吧?]

梁子力学:[不给你们看,这是女神专门为我拍的。就想说出来让你们羡慕。]

[学长,你怎么说服反骨仔穿裙子的?难道你跟他谈恋爱?]

啪——

手机砸在墙上,顷刻间碎成三份。

“艹!”

时野一拳打歪沙袋,手臂上肌肉紧绷,在凹陷处剧烈颤抖。

“时……时哥。”齐元战战兢兢,“时哥你怎么了。”

已经见怪不怪的管家贴心给时野递上水,又递毛巾。

喝水,冲头,擦脸,一套流程下来,时野的杀人表情终于散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懊恼自己中午时不该生闷气。

他在温绒心里没有一丁点儿地位,生闷气走就走了,温绒根本不搭理他,转头还给别人看温绒cos米璐璐的机会。

“时哥……有什么事,您吩咐,我去做。”

“没事。”

说完,时野想到什么,又叫住齐元,“等等。”

齐元连连点头,“时哥您说。”

“你知道怎么跟男生搞好关系吗?”

“什么?”

“就是……那种很呆的男生……他不喜欢打网球。”

齐元懵逼,“为什么要跟那种人搞好关系?”

时野烦躁地搓头发,想再详细地提炼温绒的属性,但再说下去就要暴露了。

等会儿,暴露什么?

时野哈出一口气。

不是,他怕什么?温绒又没跟莱昂谈恋爱,他又不是小三。

“我说温绒,你知道要怎么跟他搞好关系吗?”

一席坦然的话落在齐元耳朵里跟炸弹差不多。

齐元低下头假装思考,实则控制表情,“可是时哥……我们开学的时候欺负过温绒,他好像对很抵触我们。”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已经原谅我了,这件事我以后不会跟他提。”

齐元:?

齐元回想起自己两番被拒绝,忍不住打量时野,又打量自己。

凭什么原谅时野?!

齐元迅速换个方向,“我刚刚看论坛,温绒好像心有所属。”

时野眉头一拧,“谁?”

“梁子力学学长。”

“不可能!”

“时哥你看论坛,梁学长都宣誓主权了,温绒为了他cos米璐璐。”见时野表情不变,齐元再加一剂猛料,“据我所知,米璐璐的裙子都是那种大尺度,露腿露胸的公主裙,不是亲密关系的话,不会为了梁学长穿吧。”

时野面上空白一瞬,“米璐璐长什么样?”

上钩!

齐元迅速搜索米璐璐的照片,特地挑一些奇怪宅男弄出来的大尺度照片,布料很少,角度很色气,迅速递给时野看。

时野面上露出少见的震惊,“这就是米璐璐?”

齐元:“嗯嗯。”

“穿得这么少?”

“嗯嗯,我听说梁学长是个宅男,宅男最喜欢这种。温绒能穿这种衣服给他拍照,说明温绒不是个好东西,他跟梁学长肯定有那种关——”

脏水没有泼完,别墅里响起一声“艹”,时野一边朝外走一边穿外套,甚至都不解手上的缠带。

“时哥——大晚上的你去哪?”

“我去杀了梁子力学。”

凶狠的一声吼传入耳朵,齐元浑身一震,如遭雷劈。

不指责温绒拍这种照片,反而指责梁子力学吗?

完蛋了。

时野是真的喜欢温绒!

时野要是喜欢温绒,哪里还有自己的份儿。

齐元摸出手机打开黒鸽,看着论坛里众人求图,开始女神女神地喊温绒。

这一次比之前所有人在论坛吵着想得到温绒还可怕。

因为竞争对手多了一个时野——这个所有人都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不是说他会赢,而是他只要往战场上一站,没有人敢上去打擂台。

齐元蹲下身,曲起食指含进嘴里,很快指节边沿就咬出一排牙印。

他因为论坛上的言论暴露才不得不暂时远离温绒,却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时野已经对温绒有了想法。

不行。

一定要想办法把时野踢出去。

慌乱之中,齐元想到开学时时野带所有人去“拦截”温绒。

是了,因为温绒救了时野同父异母的弟弟时野才那么讨厌他。

时野应该是忘记这件事了,所以才被温绒迷住,只要他弟入学,肯定会重新记起来。

齐元打定主意,摸手机拨出时家新女主人的电话。

第42章 第 42 章 我以后不来找你了

另一边, 新闻社四人看时间晚了,怕回来时校门落锁,最后决定一起到食堂吃饭, 免费,方便,味道还不赖。

后半场,林启正跟张麟无聊地玩着手机,温绒秉着不浪费的原则,默默消化剩下的菜。

张锦程也开始看起了手机。

最后不怎么玩手机的温绒察觉到空气沉默,总觉得有些怪异, 想了几分钟想出个大家都能参与的话题。

“最近好像都没有大新闻。”

林启正的眼睛黏着手机,“习惯就好,你还没来的时候咱们新闻社就这样了。”

温绒:“以前都没有什么大事件吗?”

“当然没有啊, 除了你谁还能跟莱昂和时野同时谈恋爱。”

同、时、谈、恋、爱!

温绒筷子一落,连忙解释,“学长, 我们没有谈恋爱。”

林启正结束一局游戏,把手机放到桌子上, 指指自己的眼睛,“我都看见了,他俩……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被张麟捂住嘴巴,艰难地发出声音。

张麟死死不放, 还故作轻松地道,“没什么,他胡说的。”

温绒:“?”

林启正用力挣开,大大咧咧瞪他一眼,“干嘛不让我说, 时野跟莱昂明显就是想泡老幺啊。”

温绒头一歪,“泡?”

张麟扶额,“我就知道他肯定听不懂,你别再说了,人家本人都没挑明的事你去给人家挑了,还想不想活。”

林启正慎重考虑两秒,吹出口气,“好吧好吧,老幺,刚刚都是我乱说的,你别当真。”

话这说,这个话题该揭过了,然而温绒眉头轻皱,嘴边冒出句“好奇怪呀”。

林启正眼睛一亮,以为温绒开窍,兴致勃勃道,“是吧是吧,他俩绝对对你有意思。”

温绒随手指附近两个勾肩搭背的男生,“他们在谈恋爱吗?”

林启正望过去,回过头道,“没啊。”

“我以前的学校,男生跟女生靠得近一点,就算只是说话大家都会闹哄哄地说他们谈恋爱。”

林启正骄傲,“我以前班上也有,不过都是女孩子喜欢我。”

“为什么男生跟男生说话也有这种误会?”

“什么?”

琥珀一样的眸子映着浅光,又望向勾肩搭背的两个男生,“我甚至都没那样对学长跟时野过。”

他继续说:“我之前以为学长是为了娱乐大家才写的八卦,没想到学长你真的以为他们跟我有那种关系。为什么呀?我知道男生跟男生可以在一起,但我跟他们都是很正常的相处,就像我跟学长你们一样。难道男生跟男生相处也要避嫌吗?”

张锦程默默拿起筷子假装吃饭。

张麟:“……”

林启正迟钝了几秒后大惊:“你看不出来他们喜欢你?像梁子力学那种。”

又是这个“喜欢”的话题。

温绒现在对“喜欢”有了一些概念,梁学长那种喜欢是组建家庭的喜欢,自己的喜欢是朋友的喜欢。

而关于梁学长想跟自己组建家庭的原因他再清楚不过——爸爸妈妈留给他的脸好看。

“我知道梁学长喜欢我的脸,学校里很多男生因为我的脸好看忽然特别喜欢我。”

林启正:“嗯嗯。”

“可是时野从来就没提过我好看,我感觉得出来,他因为开学时欺负过我感到愧疚,所以一直在补偿我。然后莱昂学长……他从我很丑的时候就对我很好了,一直都没有变过。”

“时野那个暂且不提,你就没想过莱昂为什么一开始就对你好吗?”

温绒有些卡住了,呆愣的表情让林启正满足,“因为他一开始就喜欢你呀!”

温绒下意识摇头。

他的脸好看,也只有这个点招人喜欢,莱昂学长确实一开始就对他很好,似乎很脸没有关系。

那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

唔……

温绒仔细回忆莱昂学长跟自己的所有交流,迅速得出结论——因为莱昂学长人好有责任心。

跟新闻社的三位学长是一样的,从一开始就不在乎他是“特招生”。

所以起因不在温绒自己身上,而是因为他们都是好人。

温绒彻底想明白了,继续跟林启正说:“莱昂学长对我好是因为他人好。学长们人也好,你们也没有介意我特招生的身份,一直都无条件地帮我。所以我跟莱昂学长的关系和我跟你们的关系是一样的。”

林启正:“……”

林启正无言以对,因为他被温绒说服了。

挠挠头,看看张麟,张大嘴巴,又尴尬地闭上。

最后回头看张锦程,张锦程默默吃菜。

“学长?”

林启正嘴巴一合,“老幺你说得对!可能是太少看见他们那种人交朋友,我都误会了。”

温绒嗯嗯点头-

时间一晃,周末结束。

周日晚上,跟着新一周课表来的还有成绩。

就算是世界顶级大学也逃脱不了成绩排名这个衡量学生的东西。

温绒每堂课的排名毫无意外地排倒数。他有心理准备,但实际发生时心里还是凉凉的。

不多会儿,黒鸽后台弹出新消息。

他先看的内容,从上至下约莫六十来本跟数学有关的书。

正惊疑这是什么东西,新的消息弹出来。

许秋:[看完这些书,要是还听不懂以后别来上我的课。]

许秋是那位坐直升飞机上课的女老师。

温绒自动过滤掉语气不怎么好的内容,感慨许秋老师真是个大好人,还会关心自己这种成绩不好的学生。

顿时又因为这点关心感到希望满满,立即把六十几本书的位置查好,在小本本上做下计划,争取尽快看完。

新一周跟上周一样,上课,在图书馆学习,吃饭。

温绒一边赶着许秋老师单独布置的“任务”一边补着课堂上的内容,时间过得极快,周末因为张锦程忙着把蚕茧弄成蚕丝,同时也没什么大新闻,三天时间温绒都在图书馆度过。

周日晚上再一次看到成绩,比上周略好,温绒点开许秋老师的对话窗,期待老师的新消息。

然而老师没有新消息,反而无意间看见排名第一的时野,恍然发觉这一周时野安静得可怕。

他忙着上课都没注意时野的动态,现在回忆一下,发现记忆碎片里的时野脸上阴阴沉沉,仿佛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他那么有钱,成绩也好,还会有什么烦恼吗?

温绒很快从林启正那里得到了答案。

林启正:[老幺在吗在吗?]

温绒:[在的,学长。]

[有大新闻,快,进群视频。]

温绒没用过这功能,在系统的帮助下打开视频。

噔噔噔嶝,四张脸占据电脑屏幕。

张锦程在车上,背景黑乎乎的,车窗外景物移动。

张麟正在化妆,眼线几乎要飞到太阳穴。

相比之下林启正的镜头离得很远,不仅整个人都在画面里,手边还有三把键盘,三个鼠标,他没有开灯,面前应该有很多屏幕,从领子到裤子,都映着一层屏幕的蓝光。

林启正敲一下键盘,激动道,“人齐了,开工。”

张麟:“你自己忙吧,我还要拍视频。”

张锦程:“我还在开车。”

“不行不行,你们都停一停,我说的是大新闻。据我刚刚黑李奥的电脑得知,时野同父异母的弟弟下周入学,时野因此气得摔断了腿。老幺,这事儿你熟,你来提供点内部消息。”

温绒:“啊?”

“你不是把人家救上来了吗?”

“什么?”

大家都很熟悉了,温绒脸上又藏不住事儿,迷茫得太明显。张麟忍不住提醒:“就是你从河里救起来的那两个,还得锦旗了,学校特地把你招进来。”

温绒终于想起来这个离谱的剧情,嗯嗯点头表示自己想起来了,而后又问:“怎么了?”

“……”

“……”

张麟扶额,“他入学了,启正准备写新闻稿,你给他提供一下素材。”

温绒没办法说自己穿书的,一穿过来就站在学校门口,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转一圈,忽然抓住个重要信息,“时野他父亲二婚了?”

林启正:“?”

张麟:“……”

张锦程:“以我对老幺的了解,我怀疑他只知道自己救了人,不知道自己救了谁,甚至新闻也不看。”

温绒小声反驳,“我看新闻的。”

“那你不知道他们母子俩天天都占据八卦新闻的版面?”

“对不起,我好像不看八卦新闻。”

三人无语片刻,林启正吐出口气,“好了,视频挂了吧。老幺你跪安吧,我决定自己打开之前的八卦当参考。”

“等一下!”

温绒直觉这是值得报道的新闻,迅速打开浏览器搜索“时野的弟弟”。

搜索词过于好笑,运气好的是林启正说得不错,时野的弟弟确实占据许多八卦新闻的版面,温绒只是模糊地一搜,很快出来许多图片跟词条。

温绒习惯性点进第一个。

《时野继承人位置不保!时家掌权人与荧幕女王跨越三十年再次相爱,有情人终成眷属》

笔者讲诉时野的父亲时常远与女明星张婉菲从校服到西装,恋爱长跑十年,可惜遭遇第三者插足,时常远被迫与某神秘女子结婚生下时野。三十年后,神秘女子突然去世,张婉菲与时常远破镜重圆,成为时家新夫人,而张婉菲的儿子,验DNA后确认与时常远存在亲属关系,也成为跟时野同样地位的继承人候选。

“时野能不能竞争过真爱之子呢——以下内容必须关注笔者才能观看。”

温绒承认自己被钩住了,想也不想点击关注。

然而笔者并没有继续写时野的内容,而是新的一篇文章:《天选时家大夫人,跳河被救,原配病逝,张婉菲嫁入豪门再无阻碍。》

笔者说,张婉菲跳河被救起来后时常远“失而复得”,发誓要跟张婉菲结婚,而这些话说出来没几天,时常远的原配就病逝了,说明张婉菲嫁入豪门是“天意”。

阅读速度过快,等温绒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他歪头思考,这个笔者信佛吗?为什么把什么都归于“天注定”。

而且这个笔者怎么可以乱说,明明是婚内出轨,气死原配,怎么好意思说是真爱,还原配打成第三者。

温绒很难接受这样的家庭关系。

他对父母有着美好的期望,他无论是从书上还是春晚里认识到的夫妻,即使有矛盾,那也是相爱的,互相扶持,幸福的。

但现在发现了一种畸形的关系,笔者以及许多评论还称赞这种关系,彻底挑战了他的认知。

原来有爸爸妈妈也不一定幸福。

温绒莫名有些气恼。

而脑子还在转,信息整合运算,最后他猛然一顿。

——自己救下来人,就是这个小三跟小三的孩子,自己也是“天意”的一部分。

“老幺?你忽然站起来干什么?”

听到林启正的声音,温绒终于回神。

温绒慢慢坐下,由于太过信任林启正的能力,忍不住问:“学长,你打算怎么写?”

“《真爱之子降临,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这个标题怎么样?”

张麟鼓掌:“不错不错。”

跟那位“笔者”是一模一样的态度。

温绒皱着眉沉默,几秒钟内心里生出无限的烦闷,催促着嘴巴张开,“学长也觉得婚内出轨是对的吗?”

林启正一愣,“什么?”

“那个男的是时野的弟弟,说明他比时野小,但他又跟时野的父亲是父子关系,说明……说明很多很多年前,时野的父亲出轨。如果是真爱,为什么不跟她结婚?原配不是正儿八经结婚了的吗?时野不是原配的孩子吗?为什么原配的孩子反而成了笑柄。”温绒脑子有些混乱,说话时忍不住用手比划,“我觉得咱们应该传输正常的价值观,不该把小三的孩子称为真爱之子,更不该暗讽‘新人笑旧人哭’,就算是八卦新闻也不能颠倒是非。”

说完镜头里的三人都沉默了,温绒在他们脸上看出“为难”的神色,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他们不开心了,连忙道歉,“学长,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林启正顿了顿,干笑道,“没事啊,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张麟忙道,“嗯嗯,你说的没错,这个标题确实不行。老三你干嘛捧时竞的臭脚,时野是老幺的朋友,咱们无条件站时野。”

不是朋友……

温绒张了张嘴,猜测自己应该没说清楚,所以学长都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只是在附和自己。

发觉自己有些过分了,连忙给学长道歉,又关掉视频,收拾东西出门。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个急性子,很多事情想到了就着急要做。

比如上次想要赵泽阳退学。

比如现在。

他想跟时野当面谈一谈-

“少爷,再打下去你的手就要废了。”

管家麻木地站在沙袋边提醒。

别墅里所有人大气不敢出,只有沙袋闷闷的砰砰声。

白色的缠带渗出血,时野一拳下去,沙袋没有变形,反而他自己手臂因为剧痛而发抖,整个人被弹到地上。

“少爷——”

管家着急要扶,时野推开他,拖着受伤的腿重新站起来。

“少爷,不能再打了。”

管家说完,对讲机里传来安保的声音,“少爷,你朋友来了。”

“让他滚。”时野忽然忘记了腿上似的跳起来,抓着管家手里的对讲机就往地上砸,“我不见他,让他滚。”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安保那边不再说话,时野也暂时没有了动作。

直到喇叭里传来被吓到的声音,“那……我我先回去了。”

时野浑身一震,又叫住他,“温绒。”

“我、我在。”

“来找我干什么?”

“我——”

刚开个口,时野烦躁地打断他,“赶紧滚,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来我这里。”

“……”

喇叭沉默了几秒,传回平静的两个字,“好的”。

时野如释重负,回到沙袋前,重新握紧拳头,因为缠带撕扯伤口,手臂疼得颤动。

“那个……”

安静的喇叭里又传来声音。

“我叫你滚!”

“走之前我能把话说完吗?因为我以后都不会来找你了。”

第43章 第 43 章 婚内出轨是对的吗

时野一言不发的垂头站在沙袋前, 别墅内气氛逐渐凝重。

滴答

很轻的东西落在地板上。

垂在腿边的两只手像从血水里抽出来似的,白色缠带彻底变成红色,托不住那么多液体, 一滴一滴下落,像红烛落在地板上似的。

喇叭里继续传来不怕死的声音,“我现在可以去找你了吗?”

管家闭了闭眼睛,捡起对讲机递给时野,心想他再砸也好骂人也好,总比现在憋着好。

时野仰头哈一口短促的气体,接过对讲机凑到唇边, “不用见了,你直接说吧,什么事。”

“好的。”

随即喇叭传来夹杂着电音的声音, 足够缓慢、清晰地传进每个的耳朵:

“我认为从河里救人这件事本身没有错,但我理解你因此讨厌我。”

“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以后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停了两三秒, 那边又说:“对你母亲的事我感到很抱歉,希望你以后能有新的家庭, 获得新的幸福。”

温绒完全能理解时野叫自己滚的心情。

他高中时刻意选择距离福利院很远的寄宿学校,除了学校本身教学质量好的原因以外,还有部分原因是不想在高中见到以前的初中以及小学同学——无论是哪一个,即使大部分同学没有霸凌过他。

因为那些人都变成了一个符号, 不需要碰见,甚至只听到他们的名字,都会让他想起被霸凌的回忆。

很痛苦,也会有一点点怨恨。

温绒想,自己在时野眼里也成了一个关于“家庭不辛母亲去世”的符号。

现在他作为这个符号, 把时野想象成以前的自己,做一件自己以前一直想得到的事情。

道歉,和消失。

希望以此让时野得到一丝慰藉-

从时野的别墅离开后,温绒吹着夜风走回宿舍。

路有点远,灯光极暗,影子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一条。

他垫高脚,在心里问系统,“哥哥,我是不是长高了。”

【嗯。】

“长高了,也变得好看了,你说爸爸妈妈看到我的时候会感到惊喜吗?”

【会的。】

温绒忽然跳起来,单脚踩在脆脆的叶子上。

滋啦。

另一只脚又往前跳,踩到新的一片叶子上。

滋啦。

“哥哥,我爸爸妈妈的婚姻幸福吗?”

【……】

“过年的时候,院长会让大家一起看春晚。”

“春晚总是放那种一家人吵架的小品,我就幻想,我爸爸妈妈也是小品里那种急躁的人,他们吵架,我蹲在墙角发抖。”

滋啦

滋啦

纤瘦的身影像兔子一样在路上蹦着,每一步都重重落下,叶片被踩个粉碎。

“班上也有同学哭着来学校说被爸爸妈妈一起揍了,我悄悄听完后就幻想自己不听话被揍,妈妈打一下,说‘累了,你来’,然后爸爸接力打我,我想我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温绒对着空气扬起嘴角,露出一口白牙,“我承认错误,保证以后不敢了。要是这样不行,我就装晕!吓他们一跳他们就不打我了。”

他低头看不见叶子了。

靠近宿舍大门的路上干干净净,笑容满满凝固在脸上,眼睛失去温度。

“我爸妈是不是跟时野爸妈一样婚姻不幸福,所以才把我抛弃了。”

【……】

温绒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是真的。

“如果他们幸福,怎么会不要我,如果他们还在一起,怎么会从来没来找我。”

时野给温绒增加了另一种可能性。

“家”,会存在第三者。

时隔多年,温绒意外理解了养父养母把自己送回福利院的原因。

——每个人都很难接受“额外的存在”。

【宿主,不要给自己预设苦难。】

可是已经认识到了,脑子一发不可收拾地开始幻想,如果这个世界的的“家”不完整怎么办,他就还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

【或许宿主可以自己组建一个家庭,你自己当你想象中的“爸爸”。】

温绒仰头,被夜色浸染成黑色的眸子上映出路灯上的橙色灯泡。

顿时脚步轻快起来,找不到叶子就玩跳格子的游戏,一步一步踩在完整的地砖上。

从浅浅的橙色跳到白炽灯下,脚步更轻了些,因为不想打扰到宿舍楼的其他人。

回到宿舍门口时,隔壁的门同时打开,齐元从门里面走出来。

他们很久没见了,可能因为选课的方向不同,就连上课也没有碰见过。

温绒想起齐元一边说要跟自己做朋友一边在论坛上号召大家逼自己退学的事情,迅速进门。

“温绒。”

温绒瞄准了他手还没有碰到门,膝盖抵在门上快速关门。

“啊。”

伴随着一声痛呼,门被弹了回来。

温绒看到齐元捂手,反应过来刚才齐元拿手挡在了门缝的位置。

一时有些害怕,“你手没事吧。”

齐元双目赤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很有事。

温绒犹豫了一下,开口想道歉,对不起却卡在喉咙里。

自从他看到论坛上那些言论,他就心硬了,一点都不想给这些人好脸色。

而且……而且刚才……

温绒仔细思考后还是表明态度,“刚才是你自己伸手过来的,不是我的错。”

齐元大概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眼泪都停在了下眼睑上。

“你快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温绒要关门,齐元往门上一靠,抵着门道,“你——”

温绒:“……”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吗?”

“……”

“温绒,我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

温绒无奈,不明白齐元为什么可以在自己面前装可怜,又在论坛上说自己坏话。

“温绒……”

温绒忍不住开口,“可是你也想让我退学,我看到你在论坛上说的话了。”

齐元眨一下眼皮子,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那是我……时野强迫我做的。”

“可是时野在论坛上跟你吵架。”

齐元喉头一哽。

温绒目光触及红肿的手,强制自己躲开视线继续说:“我觉得你不是很真诚。你说要跟我做朋友,但你在论坛上又呼吁大家逼我退学。然后你……你总是怪时野,可你又一直跟在他身边。”

“我——”

温绒第1次打断别人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你是被迫的。时野现在特别讨厌我,你如果真的不得不跟在他身边,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齐元无言以对。

温绒默默用力,最终把门合上,反锁。

被门夹过的手上指节通红,连着身体都在颤抖。

齐元把脸靠进温绒的宿舍门,希望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

但没有。

随即他的表情难看起来。

眼泪继续从眼眶里掉落,却不像刚才那样委屈,神色带着几分癫狂-

《论女神cos米璐璐到底多少看?》

发帖人:梁子力学

梁子力学每天在论坛里炫耀他有所有人都看不到的照片,今天依旧。

[真的很想练就一身御兽本领去梁学长的研究所偷照片。]

[+1]

[+2]

[今天在图书馆见到女神了,皮肤真白,不敢想象他穿米璐璐的小裙子会有多好看。]

[来个人让女神穿上裙子吧,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梁子力学的日经贴总是抢占热度第一的位置,其他人也乐于回复。

你实名我也实名,第一个承认自己喜欢特招生的人虽然被嘲笑,但第二个承认的人站出来、第三个也站出来……现在就连梁子力学这种重量级人物都大方承认,仔细一想,喜欢特招生好像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道歉都会鞠躬的漂亮小孩固然招人喜欢,但长得好看还能把赵泽阳搞退学的大美人更迷人。

而且他敢硬刚学生会,把以前那些帖子全匿名呢!

在这件事上吃到红利的众人嘴上不说,但心里不约而同地想,比起像小情人一样养在外面,温绒似乎更适合跟自己一起接手家业。

——一个有能力、长得又非常漂亮的老婆,谁能不爱呢?

在梁子力学的帖子里发泄完对温绒的喜悦之情,众人退出来,看到新的帖子。

《黒鸽新闻报道,时竞明天入学。》

发贴人:林启正

[有点意外,但欢迎新校友。]

[欢迎。]

[说起来我还看过他演的电影,演技不错。]

[随亲妈,有点灵性。]

[听说性格也不错,很乖也很有礼貌。]

……

温绒堪比18岁的老头子,联网速度慢到第二天晚上到100室参加社团会议才看到的帖子。

而且起因还是张锦程没到,林启正找温绒闲聊外加“邀功”。

“看学长取的标题,不错吧?”

温绒特地看一眼发帖人,确认是林启正无误,有些震惊。

毕竟题目过于正经,内容也过于真实。

但好奇没有多久,看到帖子里面的回复,得出个结论,“大家好像都很欢迎他。”

林启正:“当然啊,毕竟他未来可能是时家的继承人。”

“为什么大家都不介意他妈妈插足别人的家庭呢?”

温绒的表情过于真诚,跟“嘲讽”完全沾不上边儿,以至于林启正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似地开口,“老幺。”

“嗯?”

“等会儿社长来了你千万不要再提什么插足的事情了。昨晚你都没发现社长一直没有说话吗?”

温绒回忆昨晚,猛然发现张锦程确实话很少,又想到他在车上,好奇问:“因为他在专心开车?”

“不是!”

林启正又为难道,“这件事不怪你,但是真的别再提了。”

怪他……?

温绒更迷茫了,“为什么怪我?”

张麟扶额,“老幺本来就笨,你还当谜语人,他估计想个100年都想不明白,你就直说了吧。”

“好吧好吧。”林启正摊手,“因为社长跟时竞一样也是私生子,他考上弗罗里曼学院他家才把他认回去的。”

温绒的眸子里瞳孔紧缩,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张麟:“这件事也不怪你,不知者无罪。”

林启正:“其实这种事挺多的……谁家老爸没在外面养个小情人呢。你以前可能没接触过你不知道。”

张麟附和,“好多人都是结了婚后各玩各的,毕竟有一些利益牵扯和财产分配的问题也不能离婚。”

温绒听明白了,这种情况很多……

他身形一晃,坐都有些坐不住

昨天他以为他已经从时野的父母身上受到严重打击了,现在更是用力一击。

林启正吓一跳,“老幺,老幺你没事吧。”

温绒用力甩头,感觉脑子都在晃,撞得头骨哐哐响。

随即他感到抱歉,“我昨天说那些话有点过分,对不起。”

林启正:“没事没事,你本身没在这个圈子,不了解情况。”

温绒沉默下来。

这个消息给了他重重一击,但也让他想明白了为什么昨天三个学长会是那样的态度。

——他们好像习以为常了。

“那这样是对的吗?”温绒忍不住问。

“什么?”

“即使存在利益关系和财产分配的问题,但有家庭还在外面找别人,这是对的吗?”

张麟勃然暴怒,“你干嘛要一直纠结这个问题?”

温绒想新闻社一直好好的,不敢吵架。于是脖子一缩,本能的道歉,“对不起。”

“你压根就不想说对不起,你还想问。”

“……”温绒确实还想问,“我只是想知道所有人都这样做,那这件事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对错有那么重要吗?”

温绒思考这个问题时,林启正迅速起身格挡在温绒跟张麟之间,“好了好了,老幺有点笨,你别跟他计较。”

“你真是——”张麟倒吸一口气,怒吼:“跟你说话累,你爸妈没教过你怎么跟人相处吗?”

温绒浑身一震,有些委屈,又惶恐地弯下腰鞠躬,“对不起学长,我说错话了。”

第44章 第 44 章 我跟着你站

咔擦——

张锦程推门进来, “吵什么?在门外就听到声音。”

张麟张了张嘴,被林启正一摁肩膀,无奈别开脸, “没什么。”

温绒再笨也知道不该在张锦程面前提起出轨私生子这些事,低头望着光溜溜的桌面,默默闭上嘴。

全员到齐,开一场划水的社团会议。

——吃了么?

——吃过了。

——有什么新闻吗?

——没有。

对话结束,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张锦程比还没得到蚕茧时更烦恼,时不时敲键盘都敲得比林启正还响。

温绒在响声中怀念大家玩笑打闹的日子,不过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回到那种状态。

四人从校务楼回宿舍, 一路无话。

晚上温绒跟莱昂说了这件事。

自从上次约好互相分享,两人晚上会在黒鸽里聊天。

他没敢直接问对错,而是旁敲侧击地问:[学长, 在你们的圈子里,婚内出轨的情况很常见吗?]

莱昂:[你想问时野家的事?]

学长是很聪明的人好像总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温绒想了想,决定还是把想说的话说出口:[我看大家好像都不在意时野爸爸婚内出轨。新闻社的学长也说很多人结婚后都是各玩各的, 我有点好奇这种事情到底对不对。]

[好奇婚内出轨,还是好奇别人的婚姻?]

温绒一愣, 思绪被带着往前走,竟然开始好奇学长们说的“各玩各的”婚姻成因到底是什么样。

温绒:[好像是好奇别人的婚姻。]

莱昂:[明天有空吗?]

温绒翻自己的小本子,计划排得很满,明天应该上完课就到图书馆的。

不过学长这么问, 温绒默默把计划调整到今天晚上。

[有的。]

莱昂:[明天我要去一趟女校,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去吧。]

弗罗里曼学院的女校建在男校隔壁,不过因为两个校区都很大,中间又隔着几片未开发的荒地,温绒入校以来还没见过女校的学生。

莱昂开车进入女校大门时, 温绒看见好多打扮精致的漂亮女生走在一起,恍然想起系统说的“宿主可以自己组建一个家庭”。

可能是车太惹眼,可能是他的目光过于热情,望着望着,路边有女孩回过头跟他对上视线,温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不禁发烫。

这样的状态被莱昂发现,“怎么了?”

温绒坦诚,“看到女孩子有一点紧张。”

“紧张什么?”

“她们对我笑。”

莱昂对着正前方笑一笑,正想说点揶揄的话,听到温绒问“学长,男校的学生可以和女校的学生谈恋爱吗?”,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表情微变,“不可以。”

温绒惊道,“为什么?”

莱昂踩下油门,把车驶离路边的女生,转进没有人行道的路,“你刚才看见喜欢的女生了?”

温绒摇头。

“那为什么这么问?”

“想组建一个家庭。”

莱昂张嘴吸了一口气,“小笨蛋,恋爱都没有谈就想结婚吗?”

“嗯!学长你昨晚一提醒我就发现自己真的很好奇婚姻是什么样子,我也想体验一下。”

莱昂无言片刻,“你有喜欢的类型吗?”

“我……”

温绒被问住了。

如果要说具体跟什么样的人结婚,这一块其实是模糊的。

直到车停下,温绒下车,才勉强想出一个形容,“学长,我想跟温柔的女孩子谈恋爱。”

“等会儿就带你见一个温柔的女孩子,走了。”

温绒大惊:“学长,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吗?我、我我出门前没好好打理头发。”

啪叽

一个巴掌倏地拍在脑门上,温绒下意识闭上眼睛,莱昂把手拿开,“想得美,就带你看一看而已。”

“哦。”

温绒揉揉被学长拍过的地方,失望地跟着学长走进一栋教学楼。

女校跟男校完全不一样,空气里都是香甜的味道,干干净净的感觉。

上了楼,走廊上一面是墙一面是窗户,灿烂的阳光烘得空气暖洋洋,楼上楼下都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交响乐一样好听。

莱昂学长把温绒放在一扇窗前,让他稍等一下。

温绒乖乖站好。

这边的天空跟男校的天空一样,临近夜晚时,天际线布满橘色的霞光。

咔擦

附近一扇门打开,传来女声,“你什么态度呀?”

“爱要不要,不要滚——”

一个女生怒气冲冲地走出来,“不要,我就不信其他人弄不出来。”

“祝你成功咯。”

女生踩着高跟鞋飞快地走了,温绒以为门会合上,谁知道里面走出来另一个的女生,白大褂,抓夹把长发盘在脑后,干练又漂亮。

她的视线跟温绒对上瞬间,吓得没跟女孩子接触过的温绒赶紧埋头,“你好。”

“你是男校那个特招生?”

温绒不知道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迟疑地问了声,“你是……”

女生面上表情缓和,迈着大步走到温绒旁边,“我看到过你的新闻,我也是特招生。”

温绒瞪大眼睛。

很奇妙,他其实没有家乡,但听到这个女生说她也是特招生,心里生出“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

“你过得还好吗?有没有被欺负?”

温绒本来要回答过得很好,但说到欺负,他又确实被欺负过。

没来得及回答,女生先说:“被欺负了千万不要憋着。他们这些有钱人就是蹬鼻子上脸,你只要好好学习拿出真实力,他们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

成绩倒数的温绒底气不太足,不过他还是很感谢女生初见面就跟自己说这些,“谢谢。”

“你看起来好像不开心。”

温绒顿了下,“很明显吗?”

“超级明显。”

“……”

“有什么不开心的你给我说说,我有经验,我给你支支招。”

经验?

温绒连忙问:“你被欺负了吗?”

“没有,我是说我有欺负人的经验。”

温绒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等会儿——

温绒那口气吸回去,“你欺负人?”

“对啊,你是不知道,女校这边有个装善良的坏心眼儿,难缠得要死,还是个变态……总之我从开学到现在天天刷怪一样刷她,现在已经满级了。你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我给你支招。”

这些话听起来很厉害,但女生却开始烦躁地挠头,头发因此都有些松垮。那种摩擦声莫名让温绒想起时野,时野很烦的时候也喜欢这样的搓头发。

关于婚内出轨的疑问再一次爬上温绒的脑子,他忍不住问这位亲切的“同乡”,“你觉得,婚内出轨是对的还是错的?”

女生动作一顿,回头惊道,“这还用问?当然是错的啊。”

“可是他们说这种事很多,都习以为常了。”

“哪个傻x说的?”

虽然女生有些暴躁,但温绒莫名感到安心。

他从女生这里得到了自己认为正确的答案,心里得到安慰。

还想再闲聊些话,比如论坛里变态多不多之类的,清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女生面上表情骤然一僵,“校友,见到你很开心,我还有事,日后黒鸽联系。”

温绒:“?”

他顺着女生的身影转头,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大片金色。

女生的白大褂很快被金色覆盖——那是如绸缎一般的金色卷发,自肩膀顺着白大褂下坠,像瀑布似的。

“宝宝,一整天都没见到你,是不是在躲我?”

“没……没有。”

“没有吗?那来亲一个。”

温温柔柔的声音令温绒心头一惊,随即女生的声音又把他拉回现实,“让开,你变态啊,离我远点。”

女生歪着脖子躲,金色头发黏上去,强硬地在女生唇边留下一道红色的唇印。

随即,金色头发抬眼望向温绒,湛蓝的眼睛透露出几分得意。

温绒被震慑住,同时明白自己为什么感觉怪异了。

她的声音跟莱昂学长很像,金色的头发也跟莱昂很像,眼睛更是。!!!

温绒大脑宕机,又莫名其妙的运转着。

普通朋友之间不会接吻,只有恋人才会接吻。

男生可以跟男生谈恋爱,女生当然也可以跟女生谈恋爱。

各种词条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他有点头晕,不受控制的身形晃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摁住了肩膀。

“这是我表妹,伊芙琳。”

还是跟学长不一样的,学长的声音要粗一些,没有金发女郎这样哄小孩似的调子。

温绒站正问好,“你好,我叫温绒。”

“稚月,不跟你的妯娌打个招呼吗?”

蒋稚月望向温绒的眼神从亲切变为同情,用力推开伊芙琳,摸手机递给温绒一个二维码,“咱俩加个微信,我叫蒋稚月,以后常联系。”

伊芙琳:“不如我们拉个家族群,你们在群里常联系。”

温绒浅浅的眸子满是困惑,回头望向莱昂,“学长,为什么要拉家族群?”

莱昂的目光在伊芙琳和温绒之间逡巡一圈后,失望地轻轻推了一下温绒的肩膀,“没什么,走吧,该回去了。”

温绒临走前看见蒋稚月再一次推伊芙琳,不过没推开,伊芙琳完全粘在她身上,鼻尖不断往蒋稚月唇角的口红印上蹭。

蒋稚月被伊芙琳抵在墙边跟亲吻时,温绒心脏跳得极快,坐到车上都没有平复下来。

他好像看到电视里男女主接吻的小屁孩,又激动又害羞,两只手一起举起来挡住脸。

“怎么了?”

温绒带着手一起摇头。

“看到伊芙琳的感觉怎么样?”

“什么?”

“不是想跟女孩子谈恋爱吗,看到她没有什么感觉吗?”

温绒还是茫然,“什么感觉?”

莱昂压下眼皮,盖住一晃而过的失落。

片刻后,他不死心又问:“天这么黑,都能看见你脸特别红,难道你喜欢伊芙琳那种类型?”

脸红……

喜欢……

温绒舌头打结,“我我我我……”

“不着急,慢慢说。”

温绒心脏砰砰地急速跳动,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没有喜欢她,我只是第一次、第一次亲眼看到别人接吻,有一点……”

“有一点什么?”

“……震惊。”

“除此之外呢?”

“还需要有什么?”

空气沉默一瞬。

灯影错落离开,莱昂在黑暗中又一次无奈摇了摇头,岔开话题,“你刚刚跟蒋稚月在聊天?”

“嗯嗯,没想到她也是特招生。”

“你们聊什么?”

“她跟我一样认为婚内出轨是错的。”话说出口后,又开始深想这个问题,“为什么其他人不这么认为呢?”

莱昂唇角微动,喃喃道,“你不是直男,你是木鱼脑袋。”

“什么?”温绒没听清。

他叹了口气,“温绒,你有18岁吗?”

“有的。”

“那你要学着进入大人的世界了。”

“什么是大人的世界。”温绒问。

车轮撵着树叶离开女校,在宽阔的路面上缓慢行驶着。

“就是其他人的事都不重要,你自己的感情……”

话头落在舌尖,莱昂说不出口。

理智告诉莱昂,温绒现在满脑子都是出轨出轨出轨,说出轨以外的事情他不会听。

可莱昂现在也没办法随着温绒的心意说出轨的事,因为他满脑子都是温绒为什么对伊芙琳没反应。

——跟自己长相相似,女性。

——温绒没有反应,说明对自己没有想法。

“学长?”

莱昂强制自己冷静了片刻,最终妥协,顺着温绒的思路走,“成年人的世界,就是没什么绝对的对错,只有利益。”

沉默代表温绒没懂,莱昂继续说:“比如婚内出轨这件事,你在学长们那里得到模棱两可的答案,可能像你说的,很多人都习以为常,并不认为这件事是错的。但如果你拿去问时野,他的回答肯定是反对。你知道同样都是那个‘圈子’的人,他们的意见为什么会不一样吗?”

“为什么?”

“因为时野是受害者,其他人是潜在的利益既得者。”

“为什么会有利益既得者,这种事有利可图吗?”

“当然有,他们有可能打算以后出轨,有可能想在出轨的人身上获得好处,还有可能想自保。”

“所以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去纠结事情的对错。利益能驱动人去做很多奇怪的事……成年人要懂得从自身的利益出发,你猜不透别人的心思,只拿着道德观念地去批判事情对错,解决不了问题,对自己也没有好处。”

温绒歪头沉思,过于出神,脑袋一下子撞上车玻璃,清俊的脸蛋顿时懵住,第一时间转头看莱昂的方向,大概看他没转头以为他没看到,松了口气。

莱昂莫名心情好转,继续说:“遇到这种事,你只需要考虑自己利益,是站在利益既得者的一方更有利,还是站在受害者的一方更有利。”

车碾过减速带,两人都随着车身晃动。

莱昂忽然好奇温绒更偏向于站在谁的那一边,是他新闻社的三个学长,还是时野。

“你现在能确定时野父亲出轨的事情是对是错了吗?”

“是错的。”

回答得毫不犹豫,莱昂有产生新的烦恼。

没站在他最关心的三个学长那一边,反而站时野吗?难道时野比三个学长重要?

莱昂提起嘴角假装微笑,“为什么站在时野这一边?”

“没有站在时野这一边。”

莱昂的笑意莫名真了几分,“那是为什么?”

温绒:“……”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了学校,停在宿舍门口。

下车之前,莱昂又问一遍,“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

温绒转头过来,眼睛弯弯,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学长你猜一猜?”

莱昂心头一动,觉得他这不寻常的样子可爱极了,像一只小狐狸。

“吧嗒”,莱昂拆开安全带,俯身靠近,“学长猜不到,你要是不说就得陪学长一直坐在这里。”

“好呀。”

温绒坦坦荡荡地点头,不知道是出于信任还是过于迟钝,甚至连后退的动作都没有,还越来越得意。

莱昂敏锐地察觉到温绒的脑子里没有邪念,无奈坐直。

一块笨蛋木头。

“学长你不想知道了吗?”

莱昂:“嗯。”

“啊……”温绒遗憾。

“你要说学长就听,反正学长猜不到。”

吧嗒

莱昂听到温绒解开安全带。

他像跟朋友说悄悄话一样靠近,眼底压抑着兴奋,“新闻社知道时野同父异母的弟弟要入学时,张麟学长说‘时野是老幺的朋友,我们无条件站他’。我当时不理解他的说法,我觉得他们在附和我,不是真的认同我的观念。”

“但学长刚刚说的那些让我想明白了,这是把朋友的利益放在心上,珍惜朋友的意思。”

“学长,时野是你的朋友,我猜你会站在他那一边。”

“我跟着你站。”

第45章 第 45 章 纯情处男

像叼着球回来的小狗, 骄傲地跟主人邀功。

莱昂下巴微低,身体向温绒的方向倾斜。

热气砰砰往脸上扑,仿佛开着敞篷车在草地上疾驰, 畅快又难受。

他意识到这是曾在温绒身体里流转的气体,心跳极快,不受控制地张嘴吞咽。

胸腹经历绵长缓慢的扩张,诡异的麻意从心脏爬进脑子,莱昂彻底进入晕眩状态。

“温绒。”尾音轻颤,莱昂抿唇润喉,才再次艰难启唇, “你知道,组建一个家庭后要做什么吗?”

“还需要做什么?”

俊秀的脸抬起来,夜色太深, 看不清是什么表情,莱昂猜是“困惑”。

不过这次他反而愈加兴奋,失控地把下巴埋得更低, 直到发尾摩擦的轻微感觉传至头皮。

“你记忆力好,应该能记得伊芙琳跟蒋稚月接吻的样子。”

“……”

“现在回忆起来, 还觉得震惊吗?”

温绒诚实点头,脑袋碰了下莱昂的额头,连忙道歉,身体后退。

莱昂垂头, 脊柱扯着后背回到椅背,“既然想要组建家庭,就好好学习怎么接吻,这种事一般都由男生主动。”

身形一抖,“一定要、要学吗?”

“要的。”

“怎么……学。”

“当然是看视频, 难道还想让学长教你吗?”

“我、我我我——”

温绒一个纯情处男,在莱昂这种满嘴下流话的人面前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结巴半天说不出个完整的字,莱昂已经想好了说辞,“看你这么笨,肯定也找不到视频,要不要学长给你分享一点。”

“真的一定要学吗?”

“饮食男女是成年人的正常欲望,不然你从哪里来?”

“那学长你也——”

啪叽

一巴掌再次拍在温绒脑袋上。车窗滋啦滋啦下落,风吹进来,把所有的混乱和欲望吹散。

莱昂下巴点点外头,“学长也是俗人。所以等会儿回宿舍就发给你,去吧。”

“哦哦。”

温绒揉着脑袋下车,好像并没有感受到刚才那一刻的暧昧,坦坦荡荡走进宿舍大门。

莱昂扯了扯领带,浑身的热气被风一浪一浪带走。

宿舍楼下再也看不见温绒的影子,他宿舍的那扇窗亮起灯,莱昂本打算重新启动车子,余光瞥见温绒站到了窗前。

看不见脸,不过莱昂自恋地认为温绒在注视这辆车,以及车里的自己。

滋滋滋滋

电子腕表震动,提示他心率过快。

莱昂手臂酥麻,恍然明白,温绒哪里是小狗,明明被牵动情绪的是他自己-

看学长的车开走,又等到学长走回对面宿舍楼,温绒才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给张麟写道歉信——承认自己的错误,讲诉今天得知的新知识,表明以后不会再犯。

那边没有回复,温绒有些忐忑,想要再发消息,系统制止了他。

【不用再问了。】

温绒收回两根食指,“学长要是不原谅我怎么办。”

【那就说明你们的关系并没有很好。】

他心里有些难过,“我还想跟学长做朋友的。”

系统知道宿主第一次交朋友,对朋友特别珍惜,但系统经历各种剧本,经验告诉它朋友要么死了要么搞背刺,不可能满足宿主的感情需求。

斟酌着该怎么告诉他时,笔记本电脑响了一声。

温绒脸上露出喜色,急忙打开黒鸽。

消息却是莱昂学长发来的。

扬起的嘴角慢慢落下,在屏幕前垂头丧气。

系统讲不出实话了,劝道,【这个时间点应该在洗澡,等他看见了才能会回复你。】

“嗯嗯,可能在洗澡。”温绒拍拍脸颊,吐出口气,“没事的没事的,张麟学长是个好人,一定会原谅我。”

哄好自己,两只手又点在太阳穴上瞬时间绕圈,“先忘掉这件事,张麟学长很重要,莱昂学长也很重要,张麟学长没回复就先关注莱昂学长的事情。”

系统正好奇温绒这种自我欺骗形式的施法有什么作用,温绒眼睛睁开,双目清明。

“现在的任务是组建家庭,学习接吻。”

【……】

【?】

系统:你被带偏了你知不知道!

系统确定莱昂不安好心,并且打算告诉自家清清纯纯的宿主。

温绒鼠标往莱昂发过来的文件上轻轻一点,黒鸽里蹦出一个视频弹窗,这间只属于温绒的私密空间陡然响起混杂着水的摩擦声。

黏黏腻腻,像泥水进了院子,用拖把一点点赶出去的动静。

温绒变为一块木头,直直坐在电脑前,眼镜片上映出两个男人紧紧相贴的画面。

【宿主,关窗户。】

他蹭一下站起,同手同脚地摇赶去窗边关上窗户,两只手紧紧抓拢窗帘边沿,把宿舍内不堪入目的东西彻底藏起来。

水声仍在继续,夹杂着沉重清晰的呼吸。

温绒莫名想起莱昂学长,刚才在车上也有这样的呼吸,吐息明显,气体撞着门牙涌出。

他以为那是因为太晚了,周围都很安静。

可屏幕里纠缠的身体带歪他的思想,而且仔细一看,那两个人也是在车里,而且其中一个是金色的头发。

红晕瞬间从衣领里钻出,蔓延至脸颊,温绒浑身汗毛直立。

“哥……哥哥……楼下听不见吧?”

【嗯。】

“刚才外面也没听见吧?”

【嗯。】

羞耻感稍稍减弱,温绒大力拍脸,重新回到电脑前,“我暂时先不学习这个了。”

【嗯嗯嗯嗯】

他上次看这么大尺度的东西还是生物课讲到人体器/官。

现在一下子从书本晋升到实践,跨度太大了,一时间接受不了。

关掉电脑后温绒坐在电脑前呆滞了将近十分钟,脑子里天人混战,战得衣服乱飞。

瓷白的皮肤染得透红,几乎要烧起来。

【宿主?】

温绒蹭一下站起来,“我我我,我去洗澡。”

【嗯。】

温热的水从头顶落下,已经有些长度的头发粘在眼皮上,温绒一眨眼,眼球就被毛茸茸的发尾扫过,有些痒。

他抬手用力抹脸。

好奇怪,因为福利院设施很差的原因,他一直特别享受宿舍的花洒,水很多,可以洗很久,而且卫生间里没有难闻的味道。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并不好,脑子里还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水珠把后背的皮肤都扫得热气腾腾,脖子通红。

温绒转个身,想“翻个面烫”,细密的水珠猛然打在一处,浑身痉挛热气上涌。

他顿时一惊,连忙关水。

他知道这是什么的,他是正常小男孩,但是这次不一样,不曾关注过的欲望存在感尤其明显,好像死了十多年,忽然诈尸,还变成僵尸,硬邦邦。

温绒抬手捂眼,不断告诉自己,生物学说这是正常现象,正常现象……

但记忆力很好的脑子不断重复刚才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画面。

整栋楼的灯一盏一盏关闭,声音清晰地在卫生间里游荡。

每一下都令温绒眼皮颤抖。最终他无奈睁开眼,“哥哥……”

【……】装死.JPG

“哥哥你在吗?”

【……】不敢说自己在。

“哥哥?你在不在。”

【宿主,其实这是正常的,你也成年了……】

“哥哥,你能不能关机一会会儿。”

【关机?】

“就是像笔记本电脑一样关机。”顿了下,“暂时不要看我好不好。”

【……】

“没、没有这个功能吗?”

温绒红透了,伸手抓浴巾围在腰上就要走出浴室,系统思考再三,回答:【有的,宿主给我暂时休眠的指令就好了,你自己确定一个时间,时间过了我会重新跟你连上。】

“哥哥你暂时休眠一个小时……吧。”

【休眠启动,时长:60分钟。】

世界彻底陷入寂静。

温绒喊了声“哥哥”,没有得到回应后,终于鼓足勇气伸出手。

一串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他。

温绒走到洗手池边,看到莱昂学长的来电,连忙接起来,“学长?”

“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没有,我还没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