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久才接?”
想到自己刚才准备做的事,温绒窘迫地抓毛巾来披在肩膀上,“不好意思,我在洗澡。”
“嗯,我刚在黒鸽里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没有没有,我在宿舍不会出事的。”
温绒一边说视线一边乱飘,看见镜子上蒙着一层水汽,伸手抹开,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胖了些,之前胸口有一排骨头,现在这些骨头都包裹进了肉里。
头发往肩膀上滴着水,到处乱流。
镜子里的小脸忽然特别陌生,温绒没见过这样的自己,身上的皮肤通红,鼻尖跟眼角红得更厉害,几乎跟唇一个色,像是……欲求不满。
温绒把自己吓一跳,拍拍脸强制脑子清醒,“学长,你还有事情要跟我说吗?”
手机里传来一声轻笑,“只是想问问你觉得视频怎么样。”!!!
温绒听到自己吸气的声音,随便围在腰上的浴巾哐当落地。
仿佛整个世界都崩溃了,他把手机甩回洗手池上,连忙把浴巾重新围起来。
那边听到动静,“你怎么了?”
“没!”他吐出一口明显的气,“没什么。我我我看视频了……”
“嗯,如果不喜欢的话给我说。”
温绒正是气血上涌头昏脑胀的时候,莱昂一问嘴便自动回答:“学长,为什么给我看两个男人的?”
“你都没有交过女朋友,一下子看女人的身体会不会吓到?”
好像有点道理。
温绒:“那个……谢谢学长。”
“嗯,慢慢看,里面有些技巧用起来很舒服,你可以试试。”
温绒脸颊烘一下烧起来,对面什么时候挂的电话都不知道。
细腻皮肤上的水慢慢蒸发,体内却热得厉害。
纤细脖颈上,喉结上下一滚,他撑着膝盖迟钝地站起,伸出指尖,再次点开莱昂学长发来的是视频-
清晨,6:00
弗罗里曼学院的钟楼敲响,鸽子唰唰唰飞上天空。
网球社结束晨练安静得可怕。
众所周知,时野因为时竞入学的事心情不好,不仅一连几天都臭脸,手上的疤还没结痂就又练出新伤口,完全符合那就“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所有人甚至都不敢呼吸,生怕呼吸惹时野生气。
而更糟心的是——唯一跟时野熟的齐元退社了,转头跟在入学的时竞屁股后面跑。
“时哥,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还适不适应?”
齐元把盘子递给时竞,正要再给自己拿一个盘子,时竞抬眼,一张笑脸温和无害,“我要半片全麦面包,牛油果酱,蓝莓,还有黑咖啡。”
齐元动作一顿,默默收回盘子,“嗯,你找个位置坐着,我帮你拿。”
“谢谢齐元哥哥。”
齐元努力维持笑容,背过身翻了个白眼。
时野都没这样使唤过他。
不过他也不后悔。
手指关节轻微的疼痛提醒着他,再跟时野混在一起,温绒和自己永远都没有可能。
而且张婉菲是娱乐圈出生,她现在成了时家大夫人,时家肯定会把影视这一块重视起来,齐元父亲早就抛出橄榄枝,他必须跟着父亲站队。
这么想着,齐元被使唤的气便消了。
迅速拿完时竞要的东西,把盘子放到他面前,在对面坐下来正准备享受早饭。
“把面包切成小块,我嘴巴小,只能小口小口吃。”
齐元:“……”
“齐元哥哥,你听不到我说话吗。”
齐元闭了闭眼睛。
时竞入学前张婉菲曾经跟他打了十分钟的电话,算是单方面输出,大概内容是她儿子第一次离她那么远,齐元一定要好好照顾他,有什么要求都要满足他。
没说完成了有什么好处,也没说没完成会有什么惩罚,他们这些人就是这样,高高在上地发出指令,天生认为别人要听他们的安排。
齐元起身拿切牛排的刀回来,“想要多小?”
时竞仰头张开小嘴,媚眼如丝,“就这么大。”
齐元忽略掉对方的勾引,低头专心切面包。
小半片而已,两三下就切好,重新把盘子推到对方面前。
屁股刚坐下来,门口响起一阵嘈杂声,晨练结束的网球社社员成群结队走进门。
时竞回头看那些人,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
网球社众人也看到了他,纷纷别开脸假装没看见。
啪嗒。
时竞将叉子摔在桌上,“那是网球社的人吗?”
齐元不明白他哪里来的气,“嗯。”
“我要进网球社。”
“网球社的社长是时野。”
“就是因为时野哥哥在那儿我才要进。”
“……”齐元沉默了下,“过几天学生会会让你填写入社申请表,你可以试试。”
“你帮我填。”
“……好的。”
“我进去了要当副社长。”
齐元不知道时竞哪来的自信,不过他很想看时野拒绝时竞的场面,随声附和,“嗯。”
“叉子脏了,齐元哥哥,我要用新的。”
“好……”
齐元拿来新的叉子后时竞才终于停止作妖,叉起一小块面包,沾上牛油果酱,鼓嘴咬掉小块面包的一个小棱角,嚼嚼嚼嚼。
齐元计算着频率,一口的量是指甲大小,平均咀嚼20次,所以这顿早饭大概要花一个小时。
他皱起眉头——因为早课会迟到。
烦恼之际,高挑的身影走进食堂。
烦恼转变为诧异,齐元眨了眨眼睛,确认进来的人就是时野没错。
刚跟他划清界限,齐元本能想躲,却看到时野阴沉沉的脸上忽然露出喜色,径直朝自己走过来。
齐元都愣住了,心里生出不敢想的念头:难道时野想挽回我?
很快,这个念头打消。
因为时野的目光虽然在他这个方向,但有精准的目标——时竞。
他想找时竞麻烦吗?
身负重任的齐元站起身想要护住时竞。
越来越近了,同时时竞也发现齐元的异常,开口抱怨了句“齐元哥哥,你挡住光了。”,时野动作一滞,表情瞬间难看起来,转身快步朝外走。
时竞终于意识到什么,回头,眼底一喜,“时野哥哥。”
时野走得更快。
“时野哥哥等等我。”时竞放下还剩小半块的面包追出去。
齐元望着这画面,眼睛轻眯。
因为学演戏需要模仿,他的观察力一直很强。比如靠近温绒的第一秒钟他就发现温绒很漂亮,但这次意外地迟钝,竟然才发现时竞跟温绒的背影像极了,头发的长度以及身形几乎一模一样。
像是特地为齐元应证似的,一道身影走进门。
两道轮廓仿佛复制粘贴。
时野停下脚步,时竞成功追到他。
而进门的人让开一步,侧影清俊。
齐元又发现,其实是不像的。
温绒身上有种天然的钝感,澄澈真诚,还是他心里唯一无可替代的小玉兰花。
第46章 第 46 章 你想喜欢男人了?
说好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结果没几天又到他面前晃悠了。
温绒在心里忏悔。
要是昨晚没看视频就不会起晚,相应的,也不会遇到时野。
斟酌着是不是要道个歉, 停在面前的脚很快迈步朝外走。
温绒松了口气,无视自己也好,互相无视也勉强算消失。
“温绒哥哥!”
一张笑脸骤然进入温绒的视野。
漂亮眼睛尖下巴,有颗小虎牙。
温绒条件反射后退,看清面前的漂亮男孩胸上口挂着“时竞”的铭牌。
时野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自己救起来的那位。
他跟时野长得一点都不像,时野长得凶, 他很亲切,像没长开的小孩子。
发觉这么个特殊对象在这里,温绒下意识朝时野离开的方向偏头。
步入深秋, 弗罗里曼学院的天空一片灰蒙,根根乱刺的灰发颓靡地贴着头皮。
时野眉头紧皱,应该在烦恼。
温绒想起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吼声, 莫名心虚,忙不迭避开视线径直往里走。
“温绒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时竞的声音越来越近, 还伴随着皮鞋在地砖上小跑的响声。
因为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冒犯过温绒,所以温绒努力憋住嘴里快要冒出来的“离我远点”。
这让他看起来有些憋屈,像被欺负了。
脚步声停,软软的声音在耳朵边响, “温绒哥哥我也想吃面。”
温绒迅速收回正要拿碗的手。
时竞趁机捏温绒的袖子,扯了扯,“温绒哥哥,我想吃面嘛。”
他嘴巴瘪瘪,又无辜又可怜。
温绒在这一刻真正明白学长昨晚说的话。
果然没有对错之分。
每个人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 出轨不对,但时竞也不是故意要当小三的孩子的,他没有错。
如果执着于对错,自己现在就不知道该拿时竞怎么办了。
他在心里斟酌好措辞,小心扯回自己的袖子,正想告诉时竞自己不能跟他做朋友,时竞先一步抓他的手腕。
温绒吓一跳,举起手腕想要甩开,一团黑影从眼前划过,空气里响起“啊呀”一声惊呼,时竞摔到地上。
“要吃自己拿,没长手么。”
温绒吓一跳,不敢偏头看。
时野刚刚不是走了吗?
地上的时竞捂住右手臂,眼泪花打转,“温绒哥哥,我的手好疼。”
理智告诉齐元,这个时候最好的做法是站在旁边假装路人,毕竟时野心情不好,正需要找个理由爆发。
但齐元现在怀疑时竞对温绒有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而且,温绒已经犹犹豫豫抬手,估计很快就会去搀扶时竞。
凭什么扶他?
齐元醋意横生,先一步将时竞扶起。
起来后的时竞惶恐地绕开时野,再次走近温绒,“温绒哥哥,你在气我这段时间没联系你吗?”
齐元这个位置看不见温绒什么反应,但看得清时野脸颊颤动,咬紧后槽牙!
“时哥。”
他追上去想把时竞拉走,然而同一秒钟,时野跟时竞同时看向他。
齐元一窘,尴尬改口,“时竞,再不走就赶不上早课了。”
时竞不死心继续抓住温绒的手,“温绒哥哥,我一直都很想你,但我被妈妈安排去剧组了,封闭拍摄了好久,我还没有手机,每天只能做梦的时候想你。”
温绒仿佛一个失去机能的玩具,任由时竞抓着没有反应。
齐元胆战心惊地抬眼瞥时野。
光/裸手臂上肌肉块凸起,沟壑明显,蓄势待发。
他随时会给时竞来一拳!
时竞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处于危险之中,满脸无辜,继续期待地望着温绒,“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每天都给你写信了,有好大好大一箱,等会儿我读给你听。”
温绒:“……”
“温绒哥哥?”
时竞尝试贴近的瞬间,温绒转身,端起碗面。
好像得到什么应允的信号,时竞笑容更灿烂,“温绒哥哥我不喜欢吃葱,帮我拿没有葱的好不好。”
面无表情的温绒捧着个碗绕开三人,找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时竞:“……”
齐元:“…………”
时野:“……”
时竞的笑容凝滞一刹,很快复原,回头吩咐齐元,“齐元哥哥,我也要吃面,你帮我端过来哦。”
说完便跟上去,明明对面还有位置,要刻意绕一绕,坐到温绒的左边。
“温绒哥哥,你的面好香,能不能让我尝一口。”
是不是太不要脸了一点?
齐元生怕温绒被时竞缠烦了真喂他吃面,脚下速度加快,在温绒回答之前把面推到时竞面前。
“时哥,面,这是筷子。”
时竞左右两只手分别拿起一根筷子,在碗里搅了一圈。
齐元皱眉想,他又要做妖。
时竞果不其然把筷子放下,“温绒哥哥,我从小都用叉子,不会用筷子,你教教我好不好。”
齐元:“……”
温绒终于停下筷子,“你为什么——”
时竞大喜,两只手直接环山温绒的手臂,脑袋靠上去,“温绒哥哥你终于跟我说话了。”
“那个……”
“我好开心,从病床上醒来后第一次这么幸福。”
温绒被他热情的攻势彻底砸懵,再一次变成毫无反应的玩具。
正在这时,时野走到齐元旁边坐下,锐利的眼神往他身上一瞥。
温绒吞咽唾液,继续后悔昨天晚上看莱昂学长发的视频。
如果不看视频,他就不会起晚,没起晚,就不会面对如此尴尬的情境。
“手拿开。”
冰冷的目光从温绒身上挪到时竞身上。
时竞不理会时野,仰头望温绒,“时野哥哥只是脾气有点不好,温绒哥哥你不要被他吓到。”
时野瞪……
齐元跟在时野身边很多年,无比熟悉这种微妙低压的氛围,果不其然看见时野把双手都插进兜里,裤子隆起拳头的形状。
果断地迅速起身,绕到时竞身后强行抓住时竞的双手把他从温绒身上掰开。
并且,带走。
“你干嘛?我要跟温绒哥哥……”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周遭空气也莫名紧密起来,更压抑了。
温绒握着筷子在碗底一戳,低头道歉,“对不起,说好不出现在你面前,结果弄成这样。”
“……”
“要不你给我讲一下你每天什么时候来食堂吃饭,还有活动区域,我下次一定避开。”
时野抬手把刘海全数抹到脑后,露出少见的冷漠眼神,“上课的时候能避开吗?”
“……”温绒语塞。
他跟时野的大多数课程是一样的。
“你打算怎么彻底消失在我面前?”
“上课的时候我尽量离你远点。”
“为什么时竞那么缠你。”
“啊?”话题转换过快,温绒脑子没转过来。
“你跟时竞一直有联系?”
温绒迅速摇头。
他手机里都没这个人的联系方式,肯定没联系过。
“那他为什么缠你?”
“我、我我不知道。”
“你把他救起来后有跟他接触过吗?”
【没有】
“没有。”
“那为什么?”
“……”好多为什么,可温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时野眉头拧得更紧了。
温绒(抖)。
空气沉默片刻,时野又问:“你刚才为什么不拒绝他,难道你忽然想喜欢男人了。”
“我……”温绒表情微变。
“你真的喜欢男人?”
“……”
“你喜欢时竞那种天真可爱的类型?”
温绒只是因为“男人男人”恍然想起昨晚的视频,没个注意时野就把话题扯到了喜欢的类型上,连忙摇头截住他的话题,“你放心,我救过他,但不代表我站在他那边。”
轮到时野沉默。
温绒以为他不信,举手保证,“我说真的,学长是我的朋友,你是学长的朋友,我跟他一起站在你这边。”-
头顶直升飞机飞过,头发都被风刮得立起来。
温绒拍拍脑袋,忍不住问系统,“哥哥,刚才时野为什么超级超级生气?”
【……】
他这次仍然没得到回答,困惑地走进阶梯教室,习惯性从第一排往里进,陡然看见一头灰色的头发,想转身走,正好有人跟在身后,坐到了右手边。
温绒罚站两秒,上课铃响,许秋老师风尘仆仆地进门,他不得不坐下来。
周围的一切忽然变得很清晰——指尖用力摁在键盘上,弹簧的抖动发出脆响,砰砰砰砰,过于急促的频率暗示着时野心情不好。
温绒第一次上课走神。
一个上午出现了好多让他困惑的事情。
他不知道时竞为什么缠着自己。
也不知道时野为什么忽然生气。
更不知道时野为什么要霸占自己每次上课的位置,明明之前上课都离他远远的。
每个人都好奇怪。
——“认真听课。”
左边传来时野的声音,温绒吓得肾上腺素飙升,神思彻底归位-
“时竞同学。”
“时竞?”
老师一连喊了两声,时竞才猛然惊醒,提起两边嘴角,展示对着镜子联系过无数次的天真笑容,“老师,对不起,我刚才想这个角色想得有点入神了。”
“你跟齐元再来一遍这段。”
“好的老师。”
时竞分到的角色是一个乖学生,就像温绒那样的男生。
他牢牢记得温绒在照片里的每一个动作,不用思考也能轻松地模仿出来。
只是这些动作过时了。
时竞感到遗憾。
温绒跟他在新闻里看到的不一样,他错过了他的蜕变过程。
真想把这段时光弥补回来。
急切的心情终于等到铃声响起,时竞吩咐齐元,“齐元哥哥,帮我收一下东西送回宿舍,我要去接温绒哥哥。”
走到门口,长长的走廊上走出些许学生,没有一个是温绒。
他倒回来,“齐元哥哥,你快点儿,我不知道温绒哥哥在哪一间教室。”
齐元:“……”
正常来说,学生之间只要没交流就不会知道对方在哪个教室上课。
好消息:齐元知道温绒跟时野一起上课。
齐元收好时竞的东西,刻意问道,“怎么还要去找特招生,你喜欢他吗?”
“嗯。”
肯定的语气令齐元头痛,“他是平民,夫人不会允许你跟他在一起。”
“他不一样,他救了我跟我妈。”
“……”
脑子,快想!
“我落在水里的时候,他就想天神一样出现,那一刻我就决定这辈子只要他了。”
齐元大脑宕机。
才把时野解决掉,又来一个姓时的?
时竞回过头,天真地笑着,“齐元哥哥你好像很讨厌温绒哥哥。”
齐元:“……”
“我有看论坛哦。”
“……”该死的实名制。
“温绒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讨厌他。”
“嗯……”
“也不要喜欢他。”
第47章 第 47 章 我可以让你死
下课铃声响, 手机来了消息。
张锦程:[今晚有事,请假。]
温绒正打算问问张锦程是否需要帮忙,群里又有新消息。
张麟:[我也不去。]
四个字像从天而降的乱棍, 蒙头对准他的脑袋敲。
温绒低头将脑门靠在桌子上,失落和焦虑涌入,揪着心脏剧痛。
“哥哥,张麟学长应该看见我发的消息了,但没有回复我。”
【……】
“他以后是不是都不理我了。”
【除了他宿主还有其他朋友。】
“不一样的。”
温绒的朋友扳着指头数只有四个,少了哪一个都跟以前不一样。
【不如吃个饭后找他当面聊一聊。有一句话叫‘尽人事,听天命’, 如果无法挽回,就痛快一点放弃,至少能留个好印象。】
系统无奈把安慰其他失恋宿主的话用在这一刻, 索性温绒真的被安慰到,拍拍脸颊坐直身体,又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看见其他同学陆续走出教室, 起身准备收拾东西走。
“我有话跟你说。”
清晰的声音荡进耳朵,温绒浑身一震, 看见时野老神在在地坐在旁边。
“必须现在说吗?”他急着去找张麟学长。
“嗯。”
“大概需要多久?”
“两三分钟。”
温绒以己度人,张麟学长没有回复让他很难过,如果自己不听一听时野的想法,时野应该也会很难过。
无奈坐下, “你说吧。”
温绒的预想里,时野说话,自己回答,然后自己就可以走了。
可是时野唇瓣紧抿。
温绒有些急,“你还说吗?”
时野动了动嘴, 好像很艰难。
“我有点急事,如果你还没想好,我们再约另外的时间……你怎么把脑袋转过去了。”
时野的视线转到温绒的反方向,留给他一个灰色夹杂着黑色的后脑勺。
“要不你等会儿在黒鸽上给我发消息,我真的要走了。”
温绒一边说话,一边悄悄收拾东西,阶梯教室回音大,他动作一轻再轻,尽量不弄出响。
滋啦,拉链合上。
“对不起。”
很轻很轻,但离得近,温绒听见了。
他手上动作一顿,不敢相信时野会道歉,嘴巴冒出个“啊?”。
时野抬手插进发间,柔软的灰毛被搓得乱糟糟,“那天晚上我刚跟别人刚吵完架你就过来了,所以才冲动发了脾气,对不起。”
没得到回答,时野又说:“我第1次跟人道歉,我……让你原谅是不是还挺难的?你直接说要我怎么补偿你。”
“你为什么要道歉。”
为什么?
周谢联合时常远让时竞提前入学,论坛上所有人又都热烈欢迎时竞的到来,时野被亲爹背刺、被朋友背刺、被所有人背刺,心里憋着气,把和时竞有关系的所有人都恨了一遍,连带着让时竞活下来的温绒。
但早上看见时竞缠着温绒,温绒又提莱昂,时野反应过来,他这不是让温绒消失,是自动选择出局。
所以——
都是时竞的问题,时竞没来之前他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我理解你的。”
你根本不理解。
时野更用力地搓头发,心情越来越烦躁。
手背上的伤口结了痂,因为拳头紧捏,又有裂开的趋势。
时野想说“你别在我面前消失”,可张嘴刚说个“你”,就觉得这句话太矫情,后面的内容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深吸口气,“你转来网球社,我让周谢给你办理手续。”
“什么?”
“新闻社那种末流社团没前途,你转来网球社,你要当副社长吗?我让你当。”
椅子在地板上滑动,温绒站起,“不用不用,我想呆在新闻社。”
不是,网球社副社长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待在那个每年都倒数第一的八卦社团。
时野心头的火气再次烧起来,有前车之鉴,他努力忍了忍,“网球社每年都能拿到全部社团分,新闻社0分,你明白么?”
“我们会努力的。”
“这跟努力有什么关系。”
走廊上热热闹闹,声音顺着空气四处肆虐,两个人的动静引起外面学生的注意,有人停下来往里看。
温绒把包背起来,“你真的不用道歉,别再因为这件事愧疚了,我理解你的。”
时野莫名更烦躁了。
他不是想要这样的回答,这种回答有什么用,接下来温绒还是……
思绪猛然卡住。
时野发现一切好像回到了时竞还没提前入学之前,自己每次跟温绒说话都会被气到,因为温绒一直都把他当陌生人,边界感强到难以忽视。
“你别走。”时野伸手拉住温绒,“我想——”
“温绒哥哥!”
雀跃的声音打断时野的话。
时竞一边跳一边挥舞手臂,“我来接你下课啦”。
身后跟着背两个包的齐元,以及许多挤在门口看戏的学生。
被时常远和张婉菲宠着长大的孩子,一举一动都是小少爷做派。
比起张婉菲,时野更讨厌他。
至少张婉菲坏得明明白白,而时竞是个死绿茶,明知道他讨厌他,还在所有人面前亲切地喊“时野哥哥”,不要脸凑上来,通过他被逼出来的不耐烦博取其他人的同情。
时野心情不好到了极点,没注意温绒手一挥甩开自己,背上往外走。
时竞凑上去,“温绒哥哥,我都没有好好逛过学校,你带我去逛逛好不好。”
温绒转个方向,“对不起,我有急事。”
时竞不依不挠地抱住他的手臂,“那我陪你去!你做完陪我逛学校。”
逃脱无果的温绒眉头轻皱,“我还要去图书馆学习。”
“我也去。”
“我想一个人学习。”
“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我默默跟着你,你不理我也没有关系。”
时野抱胸向后靠,看见温绒偶然回头,视线往自己身上瞥,像“求救”。
“网球社。”他用口型提示他。
温绒表情一顿。
“网球社。”又说一遍。
“温绒哥哥。”时竞甩温绒的手臂撒娇,“好不好嘛。”
温绒面上闪过一丝惶恐,忙不迭抽手,“你离我远点。”
时竞扁了扁嘴,后退一步,“温绒哥哥,这样的距离够不够?”
温绒转身就走,而时竞继续跟着,走出去两步,温绒终于发怒,“你别再来烦我了,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时竞歪头无辜道,“妈妈让你跟我做朋友呢。哥哥不是因为我妈妈才能进弗罗里曼学院的吗?”
因为、我妈、你才能进弗罗里曼学院。
巨大的压力落下来,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时野余光瞧见齐元犹犹豫豫想要伸手带走时竞,吹了声哨吸引他的注意。
猎杀时刻。
让开,别干扰温绒。
如时野所料,温绒下一秒就问:“你们不是因为我才活下来的吗。”
技巧娴熟地时竞显然经不住温绒的嘴巴忽然发力,笑容凝滞。
他顿了顿,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温绒哥哥是不是心情不好。没关系的,你把气都撒在我身上吧,你是除了妈妈以外对我最好的人,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
“神经病,他让你别跟着他听不懂吗?”
时野没等到温绒第二次发力,门口看戏的人群里挤进来两个人,一把拉起温绒,“老幺,我们走。”
时野记得他们,都是新闻社的人,曾经想把温绒诓进公共浴室搓背。
温绒看见他们,沉静的表情忽然崩塌,几乎要哭出来,特别是看见其中一个时,眼白瞬间布满血丝,吸了吸鼻子,嘴巴溢出哭腔。
时野忍不住注意那个人,辨认他的铭牌——张麟。
“学长,你们怎么来了。”
“有人在论坛上发帖子说你跟他们俩搞三角恋。唉,详细的等会儿说,跟我们走,别在这儿让人看热闹。”
两人一左一右拉着温绒走,时竞不死心喊着“温绒哥哥”想跟上去,张麟回身摁住他的肩膀,“懂不懂尊重别人的意愿?他不想被你缠着。”
时竞赌气推开他,“你让开,我要跟温绒哥哥说话。”
张麟还要再制止,一抹金色走进教室,伸手扼住时竞的喉咙强制把他往后推。
湛蓝的眼底满是笑意,“你们去吃饭吧,帮忙关上教室门。”
……
砰
关上门的瞬间,声音消寂,这间阶梯教室独立于世界之外。
莱昂轻松把时竞摁在桌子上。
他看到论坛的帖子后直接从校务楼赶过来,还穿着工装,灰扑扑的全是粉尘。就连抓住时竞的手都不怎么干净,在时竞脖子上留下黑色的机油。
时竞先吓一跳,而后可怜地喊,“莱昂哥哥,我好疼。”
莱昂歪头活动脖子,笑道,“看你妈跟时常远偷了十八年的情,都没从她身上学会点讨人欢心的技术吗?”
时竞瞳孔紧缩,“你说什么。”
就算知道自己是私生子,但亲妈是娱乐圈有地位的女演员,亲爹又是时常远,哪里有人敢到时小少爷面前说这些难听的话。
莱昂那嘴里咕噜咕噜冒出的话直截了当刺向他的神经,同时击碎惯常伪装出来的笑容,怒极,伸手想抓莱昂的头发。
莱昂五指收紧,时竞被卡得几乎无法呼吸,两只手被迫挪到脖子上。
“听清楚了,当小三就要有当小三的自觉,你妈有个肚子可以上位,你有这种优势吗就敢蹬鼻子上脸,不要再去烦温绒。”
“你——”时竞眼珠子看向齐元,“拉开他,你过来拉他。”
齐元犹豫着要上前,时野肃然起身,抓住时竞的头发向后一扯,“你喜欢温绒,对吗?”
他垂眸看着时竞的脸,但这句话其实更想得到莱昂的回答。
时竞来了脾气,强硬地瞪大眼睛,“我唔喜欢温……”
莱昂截断他,“没有人在意你喜不喜欢,以后你最好把心思夹在裤子里,不要跟露y癖一样到处当小丑,不然——”
“疼!”时竞脑袋朝后,因为时野扯痛他了。他憋了口气,努力说话:“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温绒才能决定……咳咳咳放……放……”
“时野,放开他。”莱昂通知时野。
在时野松手的瞬间,莱昂同时松手。
金色头发下一双眸子蓝得发冷,平时装得和善,以至于所以很多人都没发觉他看人时像在看一团死肉。
小少爷看不懂,得以畅快呼吸,立马放狠话,“你等着,我让——”
莱昂从口袋里摸出条状小器械,强硬塞进他嘴里。
几乎同一时间,剧痛瞬间炸开,时竞触电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滑坐到地上。
他浑身发软,再抬起脸,眼睛里真实流出眼泪。
莱昂居高临下:“你说得对,温绒才能决定跟谁在一起,但我可以让你死。”
第48章 第 48 章 全网祝福
很小的时候, 每周都要被带去妈妈的茶话会。
时野是四人里年纪最小的,他们都是能跑能跳的年纪,只有他走路都不利索。
周谢那时候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带着李奥滑雪、攀岩、跑酷……就连网球, 也是周谢先开的头。
时野不服气,也跟着玩儿,还因为跟周谢关系不好,发誓要比周谢更厉害。
只有莱昂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书,并不加入他们的战局。
后来有部热血动漫风靡,时野跟周谢喜欢同一个角色,茶话会活动从斗殴变成一起看动漫。
莱昂没什么兴趣, 还在旁边看书。
再后来,大一些了,周谢成为他爸获取各州投票的一名大将, 频繁出现在联邦新闻上。
周谢说,他以后也要跟他爸一样当总统。
李奥向来都听他表哥的,表示要跟着表哥一起干。
时野喜欢的就很多了, 拳击、赛车、网球……
虽然说每个人都有家族责任,但或多或少都会有自己的一两点喜好, 而莱昂,好像一个并不在乎这个世界的“机器人”,连茶话会上的茶点,也没有特别喜欢哪一个。
时野一直以为他会按照家里的安排去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研究几十年, 最后成为历史书上终身为联邦科技奉献的好榜样。
但现在,时野绝望地认识到,莱昂喜欢温绒。
其实看到温绒跟莱昂接吻那天就有预感的,只是被温绒的否认暂时迷住了,单方面认为温绒跟莱昂不是情侣, 以至于完全忽视“误会”的起因是莱昂对温绒做那样暧昧的动作。
“想什么?”
时野醒神,发觉两人已经从教室走到了教学楼门口,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他随口扯了句,“在想时竞会怎么告状。”
莱昂活动脖子,毫不在意地笑笑,“只能去周谢办公室一哭二闹三上吊呗,难道他还能在学院里找到另外的奶妈?”
“周谢要找你了。”
“我觉得他应该会先找你,又把车停路边,条都给你贴上了。”
红色的拉法大大咧咧停在路边,车窗上贴着学生会的警告,时野毫不在意地撕下来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莱昂先一步开门上车,“送我回校务楼。”
时野上车后忍不住问:“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你很着急温……那个窝囊废啊。”
莱昂扣上安全带,“为什么又叫他窝囊废。”
时野的大拇指在方向盘上磨了一磨,下定决心地口是心非道,“他被时竞缠着不敢骂人的样子不窝囊吗。”
“这么不喜欢他?可是论坛上说你上课的时候故意坐在他旁边,下课还刻意把他留下来。”
时野沉默了下,说:“早上在食堂碰见了,发现时竞喜欢他,就想拿他气一气时竞。”
“别利用他做这种事。”
“那看在你的面子上我——”
莱昂接口道,“不用看我面子,他帮你弄走了赵泽阳,给你当上网球社社长,就凭这个你至少也应该尊重他。”
时野用力“啧”一声,刻意突出自己的不屑,“这件事早就扯平了。我因为他背上张黄牌,又支持他怼周谢,要不是我罩着,他背着红牌还能安安静静上课?”
“你怎么还不开车?”
时野:“……”
时野微不可察地吸入一口空气,平复心境,打灯踩下油门。
秋风微冷,有针的形状,车开出去没多久,脸上的骨头都被针刺得生疼。
他改变主意了。
爱情哪里有什么长久,时常远跟他妈门当户对自由恋爱,最后都过成那样,还不如维持好从小到大的友情-
“论坛这些人乱说!什么烈女怕缠郎,还敢开投票压时竞上位,呸,那小子凭什么……”
林启正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承担了不可或缺的氛围担当。
不然,温绒跟张麟会很尴尬。
看到张麟学长出现的瞬间,温绒心里被时竞纠缠的委屈轰一下全涌了出来,完全收不住,甚至被带出来后有一段路仍然抽咽。
可一路上张麟学长都不说话,温绒又有些失落,不知道学长是原谅了自己还是没有原谅。
“老幺你听我说,下次他要是再找你,你就——”
张麟烦道,“他已经红牌了,他要是动手就会被直接退学。”
张麟学长这一声莫名让温绒得到慰藉,眼底露出喜色,“学长,你原谅我了吗?”
张麟:“……”
林启正:“……”
没有原谅吗?
温绒怯怯的低头,不敢再说话。
片刻后,林启正伸手搭在温绒肩膀上,“诶,老幺,你犯天条了?你要原谅什么?”
温绒巴巴望向张麟。
林启正瞧张麟,“难道校园女神最终归属竟然是你这个女装大佬?这消息传出去,所有人都会疯吧?”
张麟一巴掌拍他,“滚。”
张麟望向温绒,无言几秒,烦恼道,“你脑袋为什么总是转不过弯来?一定要较真到让别人把话说清楚吗?你就不懂意会吗?”
温绒看得出他的表情好像又要生气了,不敢再说话。
“我——”张麟胸口鼓起,憋着一大口气。
林启正好奇问:“怎么?你俩私下吵架了?”
又挠头,“不对呀,咱仨不都是一块见面吗,难道你俩瞒着我在黒鸽上私自斗殴?”
张麟:“他以为那天吵完架后我跟他绝交了!”
“哪天?”
“纠结婚内出轨那天。”
林启正惊讶地望向温绒,“天呐。”
温绒有种犯了大错的感觉,低头不敢说话。
林启正搂着温绒的肩膀摇晃,“你在想什么?跟张麟绝交不是好事吗?你扳着指头数一数自己的朋友圈,莱昂、时野、时竞……哪个不是牛逼哄哄,张麟算个球——”
话没说完,被张麟又拍一巴掌,“滚。”
随即给温绒说:“总之我没有生气。这种单纯吵个架的小事儿第二天就忘了,一般人都会默契地不再提,你别再追着我道歉还要保证以后不再犯了,搞得我也压力很大,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复你。”
原来他的道歉给学长压力了吗?
温绒不明白,吵架了怎么会第二天就忘记然后不再提。
可是他有点不敢问,因为刚才学长的意思是不要纠结这种问题,他怕问了学长会被气疯。
谁知道还是被张麟看出来了,“你又想问对吧?瞪着这个表情什么都不说,弄得我好像有罪一样。”
林启正拍他,“你都知道他呆了,就不能直接说吗?”
“……”张麟扶额,“我也有错,说话没说明白。我觉得你之前有什么说什么的样子比现在讨喜多了,以后有什么你就问吧,那天也有我的问题,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总之以后这种大家睡一觉就会忘记的事不用再跟我道歉了。”
林启正附和,“对对对,这真的是很小的事,因为这种小事就跟你绝交多蠢啊,又不是小孩子。你看我跟张麟都吵过很多次了,还不是好好的。难道你以前没跟兄弟们闹过矛盾吗?”
温绒回忆刚才的对话,总结出学长们还是希望自己实话实说,于是斟酌着诚实回答,“我以前没交过朋友,第1次跟你们做朋友,有点不太熟练。以后我不纠结这种事了,其他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们一定要给我说。”
两人沉默了一下,对视。
林启正:“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老实过头?”
张麟:“嗯。”
短暂的对话中,两人似乎达成一个共识。
林启正回头问温绒,“老幺,你在蓝书上有社交账号吗?”
“蓝书是什么?”
林启正转头跟张麟说:“很好。”
张麟:“没上过网的土包子算是让我们俩给遇到了。”
“竟然今天才发现。”
“幸好不是毕业后才发现。”
“是时候让他进大染缸学一点骚话了。”
温绒:“…………”
温绒:“?”
林启正拍拍胸口大声宣布,“正好这段时间社长也没空,我宣布咱们的社团活动改为运营蓝书,作为改造对象,老幺你必须参加。”
计划就这么定下来,晚上温绒应林启正的要求准时到100室。
在林启正的帮助下,温绒得知蓝书是目前联邦最火热的软件,几乎全联盟的人都会在上面创建账号分享生活。
“现在,作为弗罗里曼学院新闻社的一员,我代表社长分配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是运营出有10000粉丝的账号。”
温绒不懂10000粉丝是什么概念,“这个……难吗?”
“难!难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呕心沥血分享三年教程,才勉强有2000粉。”
张麟也说:“我也才6000粉。蓝书不能买粉丝,每个账号都是实名认证的,没有什么知名度的普通人就算朋友圈再大,最多也1000粉丝。”
温绒预感到这是个艰巨的任务,打起十二分精神填写信息,注册。
在进入界面后,蓝书系统弹出“推荐”界面,温绒怎么点下一步都不能过去,举着手机给林启正看,“学长,好像注册不了了。”
林启正瞥一眼,“刚注册的账号是这样的,你在上面随便选两个人关注就好了,都是些蓝书的大博主。”
温绒苦恼,“可是我一个都不认识。”
“让你注册蓝书就是为了让你多认识点人多长点见识,赶紧的,看哪个顺眼点个关注。”
温绒这才明白两位学长让自己注册蓝书的苦心,深受感动,把系统推荐的人全部关注。
“学长我注册好了。”
“嗯,你账号是什么,我来关注你。”
温绒:“账号在哪里看?”
“你点个人,主页信息下面有一排数字,你把数字念给我听。”
“9339175。”
林启正敲敲屏幕,眼睛骤然瞪大,“不是,你上网还实名制吗?为什么要把自己名字当ID。”
温绒奇怪道,“不是这样吗?我看刚刚推荐的人都有名有姓。”
林启正叹口气,“上网当然是用假id啊。”
张麟出声,“用自己的名字也可以,毕竟你名字好听。别搭理林启正,他是因为名字难听才改的假id。”
温绒手指放在主页,思考到底要不要改名字。
林启正那边敲屏幕,“好了,你现在有两个粉丝了,刷一刷你刚关注的那些人,研究一下怎么跟他们一样有那么多粉丝,10000的粉丝任务数量非常重,你给我重视点。”
“哦哦。”
温绒郑重地点开关注列表,好巧不巧,排在第一位的人头像是时野。
出于“他乡遇故知”的一点点心理,温绒点开时野的头像,看到他的主页上有个蓝色的“证”标志,自我介绍是346届网球公开赛冠军,粉丝5.8亿,而他的主页内容只有一条,是一张举着巨大奖杯的照片,点赞上亿。
温绒学习到,有厉害的成绩就能有粉丝。
为了这个学习到的新知识,他给照片点个赞。
退出来后偶然想到这里面有时野应该也有学长,在搜索栏搜索“莱昂”。
界面弹出好几页的“莱昂”,温绒没看到有莱昂学长头像的人,有些遗憾。
“老幺。”
“欸。”
林启正:“赶快回关我,让我多个粉丝。”
“哦哦。”
温绒连忙点出自己唯二的两个粉丝,关注,关注。
林启正学长的主页几乎都是一些教程,非常勤劳地一天一个视频,可是点赞数量都不多,好像没什么人关注。
温绒得到新知识点:分享技术可能没有粉丝。
他又点开张麟学长的主页,蓝天白云漂亮裙子扑面而来,全都是张麟学长穿女装照片,非常多赞,而且张麟学长的粉丝确实比林启正学长多很多。
温绒又得到新知识:分享漂亮照片可以有粉丝。
了解完这些后,温绒对自己做了个基础的评判,迅速做出决定,他除了脸没有其他地方拿得出手,所以他只能学习张麟学长的方式。
秉持着完成任务的想法,温绒举起手机比个剪刀手,拍摄,直接上传。
三小时后,黒鸽论坛首页出现一个帖子。
《机智的人已经打开蓝书看热搜第一了》
[?]
[什么意思?]
[全是八卦新闻的热搜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到梁学长的日经贴里求一求,说不定他心一软就把女神的米璐璐cos照放出来。]
[卧槽,快快快看蓝书。]
[不看后悔三年,看了会哭7年,我的竞争对手从全校变成了全联邦。]
[有点不太懂这个话题。懒,有没有课代表?]
[课代表来也!]
[女神初玩蓝书,一张剪刀手照片火遍全网,仅凭三小时登上热搜第一。]
[噩耗:全校上下只关注了时野,且点赞时野唯一笔记,疑似地下恋浮出水面,且得到全网祝福。]
第49章 第 49 章 老婆
“学长, 我是不是完成任务了。”
第二天下午,18岁的断网老头子看着自己主页下方的22.6w粉丝,小心翼翼地询问林启正。
砰砰, 林启正捶桌掩面痛哭,“为什么有人随便拍张土不拉几的剪刀手照片都能火遍全网,22w粉丝啊!我的那么多倍,让我情何以堪。”
100室内哭声震耳,张麟叹了口气,拍拍林启正的肩膀,“等你有一天也长成老幺这样, 别说22w,直接给你干到22个亿。”
林启正指着温绒哭得更大声,“这是我能长成的样子吗?全世界有几个人能长成这样。”
对面的温绒诚恳点头, “学长,我承认自己真的很漂亮。”
啪,重度受创的林启正拍桌而起, “你——”
张麟一把拽他,“别气别气, 你还记得社长让他承认自己长得漂亮吗?你要怪就怪社长。”
“……”
林启正想起来,为了社团和谐,温绒还强行让他承认自己有天赋。
张锦程发出的枪,第三次命中林启正的眉心。
他心碎了。
林启正抚着阵痛又酸涩的胸口重新坐下, “好,第一个任务……算你天赋异禀轻轻松松完成,接下来我们开始二个任务,这是个艰巨的任务,不准骄傲, 给我打起12分精神来。”
温绒宛如一个虔诚的信徒,把手机举起,严正以待,“学长您请说。”
“你每天刷蓝书刷两小时。”
“两个小时吗?”
温绒为难地看着自己的主页,不明白为什么要看两个小时。
他想到自己的学习计划,尝试着询问,“10分钟可以吗?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你晚上还要做什么?”
温绒掏出自己的计划本,翻给林启正看,“我成绩不好,所以有一些学习任务。”
林启正垂眼看见排得满满当当的计划,前一页上到下十几项,旁边的打了勾,应该是都已经做完。
他顿时想,我真不是人啊,耽误老幺学习。
正在这时,张麟突然踢开凳子站起来,满脸严肃,“启正,给我来一下。”
“怎么了……欸,你拽我干嘛?”
林启正莫名其妙地被张麟拽出100室,温绒不知道怎么回事,两手举着手机跟在后面。
张麟回头,“老幺,你在那边坐着等我跟他说几句话。”
说完,拉上门。
林启正奇异地望着门板,“干嘛啊?为什么要避开老幺。”
张麟举起手机,指上面的新闻给林启正看,“要死了,我那天骂老幺,说他没爸妈教。”
“他没在意吧?一直也没提……卧槽!”林启正看清新闻上的字,大惊,“老幺不会真的暗恋你吧?他那天竟然没当场打你。”
新闻是几个月前发的,讲的是温绒救下时竞母子这件事,但让两人震惊的是“福利院”三个字。
这意味着,温绒没有爸妈。
——你爸妈没有教过你吗?
张麟记起自己说过的话,浑身泛起一震凉意,特别是一想到温绒不反驳,甚至还主动道歉,他就恨不得倒回去抽死自己。
张麟烦恼,“他没有爸妈怎么不说呢。”
“这种事说得出口吗?”林启正顿了下,“这件事当时闹得还挺大的吧,你竟然没看这个新闻。”
“你不也没看。”
“……”
沉默许久,林启正问:“那怎么办?他又没说,不知道有没有往心里去。”
张麟扶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怎么脾气那么好?他当时就应该让我闭嘴。”
“不应该让你闭嘴,还该揍你一顿。”
“……”
风萧瑟地吹,林启正打个哆嗦,侥幸道,“既然他没提,要不就装作没发生吧。”
“这怎么能装作没发生?”
“那你说怎么办?”
“……”
沉默之际,身后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温绒在里面小声问:“学长,你们好了吗?”
林启正眼珠一转,“我觉得真的可以装不知道。咱刚才还教他别较真,怎么我们自己较真起来了。”
“不是一回事,那就是意见不合而已,但这是……”
“现在很明显,老幺没因为这件事生气。不如这样,你说周末过生日想请大家出去玩,然后让老幺安排行程。他应该选的都是他喜欢的,到时候他开开心心玩一天,这事儿也就算结束了吧。”
“……”
“你别想了,话都说出口了,还能把它收回来不成?”
张麟皱眉,“他是不是太好欺负了一点?”
“嗯……嗯嗯。”
“改一改他这个性格吧,就当给他赔罪好了。”
两人对视,意见达成一致,开门回100室。
温绒正在看手机,屏幕上,22.6w已经涨到25.9w,林启正眼角抽蓄,又嫉妒又想哭,忍着心痛坐下,“老幺,考虑到你有学习计划刷不了两个小时的蓝书,所以现在计划有变,第二个任务改成每天在蓝书上骂10个人。”
温绒大惊:“啊?”
“啊什么啊,你给我学一下骂人,像你这么老实,工作以后肯定要被欺负死。”
老实人·温绒急忙点头,“好的好的学长,这10个人是我自己选吗?”
“嗯,你选那种发表不良言论的,如果战局持续到第二天,第二天也算一个人。如果持续到第十天……”
“嗯嗯。”
“能持续到第10天说明你不是对方的对手,到时候交给我,我帮你骂。”
“……”温绒沉默了下,而后乖乖点头。
他是行动力极强的人,说干就干,打算找不良言论的人出来骂一骂,张麟突然伸手挡住他的手机屏幕,“等等——启正你给他找个小号,他现在大号是实名的。”
“哦,对。”林启正改口,“我给你找个小号,你骂人要登小号骂,知道吗?”
“嗯嗯。”
林启正跟张麟宛如终于看见孩子长大的老父亲,长长松了口气。
还不知道自己当了儿子的温绒把话记在心里,又回到主页,忍不住说:“学长,有一件事想跟你们请教一下。”
“说。”
温绒喉结上下一滚,组织语言好奇询问:“学长,为什么连女孩子都要喊我老婆,还有妹妹。还有……还有喊我儿子。”
刚才坐在位置上没事干,温绒短暂地刷了会儿蓝书,在自己照片的评论区看见好多奇怪回复。
[长得这么好看,还读弗罗里曼学院,要不要人活了。]
[大神扒出来了,这是几个月前把张婉菲跟时竞救上来的那个男孩子。]
[怎么跟新闻里不太一样?]
[很正常啊,谁不是高中上了大学后忽然变美,而且弗罗里曼学院的校服那么好看,是条狗都能穿出味儿来。]
最开始的评论都还算正常,后来画风逐渐变得诡异。
[天呐,第1次看见这么清纯不油腻还善良的男人,我好爱!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直男二十年,现在当蚊香。]
[嗨,老婆,你是弗罗里曼学院的学生吗?]
[好漂亮的妹妹,妹妹要多分享日常哦。]
[宝宝,告诉妈妈你喜欢什么,妈妈现在就出门给你买。]
温绒的指甲敲屏幕,点开评论人的主页,前几天分享过初中习题册。
他第一次感到哭笑不得,“学长你看,这个人明明才12岁,她为什么叫我宝宝?还自称是我妈妈?”
“……”
“……”
沉默中,两人忽然意识到这是历史的重复,又连忙道,“老幺,冷静,你不能让蓝书也搞实名制。”
“我——”
林启正打断他:“老幺,让你上网这是为了让你多接触一下现在的年轻人。我没有反对你让黒鸽论坛实名制的意思,你当时做的很对,就是……我们现在让你刷蓝书,就是想让你脱脱敏,习惯下被人喊老婆,那些人没有恶意的,跟论坛里的不一样。”
“老婆不是组建家庭才有的吗?”
“因为现在很多人都不结婚了,而且比较开放。你就把他当成一种类似于‘好兄弟’的称呼好了,大家喜欢你,口嗨喊你老婆来表达……喜爱之情。年轻人之间都这样喊,有时候我也喊张麟老婆。对吧,老婆。”
张麟忍着恶心点头,“对。这其实是喜欢你这个人的意思,不一定是要找你谈恋爱,就是单纯的很喜欢你,就像喜欢明星一样,时野不是拿了冠军吗?你看他评论区下面,很多人都喊他老公。”
温绒脑袋一歪,“好奇怪。”
林启正喉头发紧,“怎么?”
“为什么喊他老公,却喊我老婆?”
“……”
“……”
张麟扶额,“可能时野太糙了吧,你香香软软得像漂亮小女孩一样所以喊你老婆。”
又着急解释,“像小女孩是一种夸奖,你觉得女孩子漂亮吗?你看我穿女装的时候是不是比时野更惹眼。”
虽然这种“年轻人的交流方式”对温绒来说有点无法理解,但他顺着两位学长的思路想了想,大家都喊,说明大家都觉得这样没错,再而张麟学长的女装很漂亮,女校的漂亮女孩,还有伊芙琳,蒋稚月,她们都很漂亮。“老婆”比“老公”更有赞美意义这条也是对的。
随即温绒指着评论区继续说:“所以学长是想让我学习他们吗?对喜爱的人喊老婆。”
林启正点头,“嗯嗯。”
“我会尽量学习的。”
温绒还是无法接受自己成了“老婆”,猜测这是还不适应,打开主页正想给自己“脱敏”,才发现几分钟前莱昂学长发来消息。
莱昂:[今天上完课后一直呆在校务楼这边忙社团的事。刚才站在窗边发现,我这里刚好可以看到你们100室的门口。]
“学长,我出去回个消息。”
温绒起身走到门口往101室的方向看,果然能看见101室旁边的窗户。
可惜天还微微亮,窗户反着光,看不见里面的莱昂学长。
莱昂:[怎么出来了?]
温绒往那边走两步,还是看不见,遂放弃。
[我以为我这边也能看见学长。]
莱昂:[如果想看见学长的话也可以开视频。]
[还是算了,我还要用手机看蓝书。]
那边没有秒回,过了会儿才说:[你开了蓝书账号?]
[嗯嗯,学长们想让我学一学年轻人之间的交流方式。]
莱昂:[年轻人之间的交流方式是什么?]
叫别人老婆。
温绒顿时产生一个想法:不能只有我这么倒霉给别人当老婆。
[学长想学吗?]
莱昂:[你这么说,学长忽然有点感兴趣了。]
[学了不可以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学长,你真的想学吗?]
莱昂:[嗯。]
[年轻人之间的交流方式就是互相喊老婆。]
极浅的眸子在眼眶里转一圈,贝齿咬住唇,温绒坏心眼地打字:[学长以后我可以叫你老婆吗?]
第50章 第 50 章 来我面前叫
[我开窗了, 你来我面前叫。]
滋啦——
温绒迅速望一眼101的方向。
虽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但开窗的声音传来,顿时有种跟莱昂学长对视的错觉, 心头一慌,迅速退回100,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张麟跟林启正好奇地盯着他,让他更窘,埋头把脸藏进手臂里。
“怎么了?”林启正问。
温绒在手臂里摇头。
“你没哭吧?”张麟问。
温绒再次摇头。
保持这样的姿势足足缓了两三分钟才稍稍好转,温绒拍拍自己的脸。
冷静,冷静。
先给学长回复:[对不起学长, 我觉得年轻人的交流方式还是太难了,请忘掉我刚才说的话。]
莱昂学长很快回复:[其实很多人在网上的交流方式跟现实里的交流方式是不一样的,你不用特地去学他们。]
[如果你真的想实践一下, 可以试着先在黒鸽上喊我老婆。]
哪里还敢喊!
温绒特别不好意思地回复:[不用了学长,我不学他们。]
[行,虽然有点难, 但学长会努力忘掉你想叫我老婆这件事。]!!!
温绒一把将手机屏幕扣在桌子上,两手交叠, 跟幼儿园小孩上课似的笔直坐正,才发现林启正跟张麟一直望着自己。
“……”
“……”
“……”
气氛在沉默中逐渐微妙起来,三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
林启正忍不住问:“老幺,你怎么了?”
温绒抿唇摇头, 瓷白的脸红透了,连带着脖子都像是抹了满满的腮红,跟白色衬衫形成鲜明对比。
“可是你的脸好红。”
温绒连忙捂脸,“没事没事,过会儿应该就好了。”
两人沉默对视, 交换眼神后达成共识,一起忽略掉这个小插曲,讲正事。
张麟:“老幺,我这边有另外的事需要你帮忙。”
“嗯嗯。”温绒尚在喊学长老婆的尴尬中,神志不清胡乱点头。
“是这样的,我过生日想让你帮忙定一下行程。”
温绒一愣,都忘了胡思乱想,“学长,你生日不是在3月份吗?”
“你怎么知道?”张麟大惊。
“黒鸽上面的账号信息上有。”
张麟扶额,失策了,没想到老幺竟然看过我的个人信息。
林启正连忙补救,“啊啊啊,其实不是生日。他不好意思说我来说。”
温绒觉得两个学长有点奇怪,但搞不清状况,只能点头乖乖听讲。
“咱们学校对社团有社会实践的要求,一般都是老幺负责,但我们怕你压力太大,所以讲的是生日。”
“为什么会有压力?”
“这个……这个嘛……”
张麟接口,“总之就是这样猜测的嘛,你都没有安排过。”
“哦哦,谢谢学长关心。”温绒问:“这个安排有什么要求吗?我们具体去做什么?”
林启正:“什么都可以做。就是单纯地混个任务而已,到时候让社长随便写一篇实践报告交上去。”
张麟:“对,前几年我们都是出去玩,你就把它当一个集体出去玩的活动就好了。”
林启正:“你要是不知道玩什么可以搜蓝书,蓝书上特别多攻略,哪一个感兴趣你就把它分享给我们,大家一起讨论。”
温绒记下这件事,晚上把学习计划完成后,坐在床上搜索蓝书,果然看见好多出游攻略。
都是博主自己整理的,图文并茂,甚至有预算有地图,详细得可以拿到手里直接用。
“哥哥!这个好像比浏览器更有用。”
【嗯。】
“爬山怎么样,可以一起看日出。”
【山在很远的地方,要买机票过去。】
温绒放弃。
【宿主可以搜索穷游,会有一些不花钱的攻略。】
温绒正准备重新搜,由于手机太卡,手指无意间点到某个地方,弹出一段视频:
《百万富翁的成功之道:每天都要做这几件事》
漂亮眼睛蓦然睁大,好像发现新大陆。
……
黒鸽,新闻社群聊
温绒:分享《大学生一定要注意这几个陷阱,否则后悔终生》
温绒:分享《从十月份开始,一定要做这几件事》
张锦程:[?]
林启正:[?]
张锦程:[我不在这几天你俩教了老幺什么鬼东西。]
张麟:[都怪林启正,他让老幺刷蓝书。]
林启正:[我也没想到老幺会被中老年陷阱骗到啊!]
与此同时,刚在蓝书上澄清绯闻,打算暂时远离温绒调整心态的时野也收到消息。
温绒:分享《爱发脾气是因为身体有问题,建议每天跟我练十分钟》
刚从校务楼出来,两眼模糊短暂耳鸣的莱昂收到消息。
温绒:分享《这个视频一定要转给你的朋友,不转后悔终身》
这一夜,每个人无奈点开声音巨大表情夸张的中老年专属视频,认真看完后写一份简单的读后感发回给温绒,并委婉表示视频很好,下次别发了-
“周谢在哪?”
普普通通的工作日下午,学生会大楼冲进一个怒气冲冲的人,逮着个人便问。
被问到的男生愣了愣,“什么?”
跟在时竞身后的齐元赔笑道,“不好意思,时哥心情不太好,说话有点大声。听说周会长前几天出去了,我们想问一下他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办公室。不过——”
男生话还没说完,时竞一溜烟跑上楼。
齐元急忙追上去,“欸,时哥,等等啊。”
搞不清这个状况的男生挠头,一边走出学生会一边好奇道,“谁啊?这么冲?”
楼上,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正在开会的众人齐刷刷回头。
“你怎么才回来!”时竞眼眶一红,嘴巴呜哇爆发出哭声,“莱昂欺负我!”
周谢沉默半秒,给众人说了声“休息10分钟”,众人会意,连忙走出办公室。
时竞哭声越来越大,在声音要把学生会这栋百年的老楼震坏的时候,齐元迅速关上办公室大门,既诧异又害怕,低着头眼睛不住往周谢脸上瞥。
这位弗罗里曼学院里最不能惹的人,面对时竞小孩子般的哭闹却没有发脾气,面色不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点燃。
三分钟后,时竞哭不动了,怒道,“我说莱昂欺负我,你听没听到。”
周谢吐出一口烟气,“据我所知,那是几天前的事。”
时竞跺脚,“还不是因为你前几天不在。他拿东西扔进我嘴里电我,我听说他专门研究军方武器,那肯定是军方的东西,他把那种东西用到我身上是违规!”
“你直接说想让我做什么。”周谢说完背过身不让任何人看见他脸上露出的情绪,更用力地抽了口烟。
“你罚他,让他退学。”
“退学没那么容易。”
“明明很容易,赵泽阳都退学了。”
“弗罗里曼学院里每个人都知道,赵泽阳是特招生弄退学的,与我无关。如果你想让莱昂退学,可以跟特招生学。”
齐元心想,温绒能让赵泽阳退学中间不知道涵盖了多少天时地利人和,哪那么容易复刻。而且莱昂可不是赵泽阳这种可有可无的小角色,那是全校唯一在校就搞军方研究的天才,才三年级就已经修完七年课程,说不定明年就跟周谢一起光荣毕业,就算时竞有时家撑腰,要去碰莱昂,也是鸡蛋砸石头。
再而他仔细一思考,后背陡然发冷。
——周谢让时竞学温绒,不就是让时竞去作死。
“开学典礼还得明年,我不要,我要莱昂现在就退学。”
齐元松了口气,索性时小少爷的脾气更差,看到陷阱就停在原地骂人,而不是学习别人跨过陷阱的办法。
计划不成的周谢没回过身,低头一口一口猛抽着烟。
“你听到我说话没,我让你——”
周谢平静喊李奥,“李奥。”
李奥停止看Pad,抬眼对时竞说:“时小少爷,弗罗里曼学院不是可以让你胡作非为的剧组,我表哥也不是任你颐指气使的经纪人。请你出去,不要打扰学生会开会,以后也不要随便过来浪费我表哥的时间。”
时竞理直气壮道,“他爸让他好好照顾我的。我现在被欺负了他必须给我出头,不然我就告诉我爸。”
无、法、沟、通。
齐元用力闭了闭眼睛,连呼吸都放缓,假装自己是空气。
办公室因此沉默良久,直到周谢回头来,“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个特招生。”
时竞似乎被戳中心事,局促道,“跟温绒哥哥没有关系。”
“你没有上论坛吗?网上都在说特招生的男朋友是时野。”
“不可能,时野不会喜欢温绒哥哥的,而且时野已经发蓝书澄清了,他也没有关注温绒哥哥的蓝书。”
周谢扯扯嘴角,“看来你还不知道温绒背了一张红牌,现在全校没有人动他完全是因为时野在背后罩着。”
“这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拍戏吗?难道你没有拍过这种剧情?”
“……”时竞想了想,又说:“就算他喜欢温绒哥哥也没用,我爸说了,以后要让他去联姻。”
联姻两个字一出,周谢皱起眉头,连带着李奥都有些控制不住表情。
半晌,周谢说:“我教你一个报复莱昂的办法。”
“我不要报复,我要你现在让他退学。”
周谢忽视他的话,继续说:“你可以把特招生追到手,到时候既报复了莱昂,也报复了时野。”
不知道周谢时不时故意,字字提温绒,就像抓住了时竞的痛脚,时竞忽然间都能听懂人话了,“可是温绒哥哥说他不喜欢我。”
“如果你连讨人喜欢这件事都要我教,是不是有点太无能了?”周谢望向李奥,“李奥,把新闻社的实践申请流程给他看。”
李奥敲敲Pad,把张锦程发起的申请流程递给时竞看。
流程显示,新闻社周末要外出采集数据。
时竞仿佛明白了什么,兴高采烈地离开办公室,齐元跟在身后,有点害怕给周谢留下坏印象,恭敬道歉后才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
砰
“时常远真的打算让这样一个人继承时家吗?跟他合作会很累。”李奥放下Pad,忍不住抱怨。
“嗯。”
“我无法想象时常远会做这种决定。”
“站在台风口,猪都能飞上天。时常远自己靠着时野他妈飞上了天,以为时竞也可以照葫芦画瓢,很正常。”
李奥不解,“时家其他人都不阻止吗?”
“我说,时家的人都希望时竞上位你信吗?”
李奥想不明白这些,这种事情他一直都听表哥的安排,并不知道里面的利益纠纷。
“一鲸落而万物生,只有时竞坐上那个位置,他们才能吃到时家的产业。”
李奥瞳孔紧缩,“所以舅舅也——”
周谢眼底微暗,又拉开抽屉,点上新的一只烟,“不说这件事。你找个人把新闻社要出去采集数据的事情泄露出去,让时竞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情敌。”